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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儿八经谈恋爱-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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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垂下头,抿着嘴,斜着眼睛看着我,轻轻从嘴里挤出了三个字儿:“赶紧滚!”
三十五
34。无巧不成书
沈东兴亲自来机场接我,我的宾馆也是东兴事先给安排好的。他把我送到宾馆,让我调整时差,稍做休息。第二天,我们就开始商谈。说是商谈,更多的是东兴的怂恿和鼓动。东兴是个领导人才,能非常准确地捉住对方的心理,给予最直接、最有力的煽动。
国内的生活节奏真的很快,如果说美国是一部节奏舒缓的言情电影,那中国就是一部情节紧张刺激的侦探故事。每天,乃至每一分钟都有事情在发生,都有机遇和挑战需要面对。
经过头十天的起早贪黑,终于详细了解了东兴公司的实力和发展方向。从一个刚开始在公厕边儿上破落的小门脸儿,发展到现在有100多人的正式民营企业,不得不佩服“大婶儿”的魄力和手腕儿。国内市场的商机,也让我这个外来的和尚大开眼界。在世界上转了一圈,发现还是中国的钱最好挣。在眼花缭乱丰富的中国物质市场刺激下,我那颗长期禁欲的心,终于崩溃、瓦解了。我答应和东兴公司建立合作伙伴关系,我设计的产品技术转让给东兴,我只负责技术设计、工艺要求,而资金、人员、场地、设备,都由东兴全权运作。我们共同研发和测试产品,当然最重要的,东兴答应我产品年终利润五五分成……
我利用接下来的时间,开始关注东兴的研发小组。研发小组一共只有八个人,都是毕业不久没有太多实战经验的人。一句话,太嫩。
“战斗中成长啦,一样的。”东兴总是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态。
“你丫就是一土财主。”
我私下里颇不以为然。我现在只是东兴的合作伙伴,我在美国有家庭,有自己的事业。我不可能时时刻刻地监督在这里,这样,我势必需要一个人,一个自己充分信任,又足够聪明的人来帮我盯着这个摊儿。我问东兴有什么合适的人选给我介绍。
东兴笑了:“人嘛,是有一个,我也打过主意。不过人家混得还不错,跟你一样,嫌我是暴发户,没看上我。兴许你的面子比我大,你去试试?”说着,他顺手撇给我一张名片,眼光神态中全是暧昧的笑意。
我低头看去,名片上三个粗体大字先钻进我的眼:章蓓蓓。
三十六
35。这个女人不寻常
看到章蓓蓓的大名,我吃了一惊。我怎么也不能把那个灵秀娇小、一说话就脸红的中学女同学,跟一大堆花花绿绿的电路板联系到一起。从名片上我知道,蓓蓓现在一所名校任教,已经做到教授级别,被提拔为教研室主任。利用业余时间,我又翻看和查阅了蓓蓓的大量资料,知道她曾经是多项国家重点实验室项目的主要成员,多项发明也获得了国家专利奖。在一些学术界的期刊上多次发表了颇有见地的论文。看到最后,本不算冷的宾馆房间里,竟然让我冷汗涔涔,让我有一种在这个女人面前汗颜的感觉,还不由想起了《沙家浜》里刁德一的唱词:“这个女人啊,不寻常。”
我擦了一把汗,心里已经有了主意,我决定去会会她,感觉中,这是一个能成就我事业的女人,不光是这一次,如果我决定将来在国内打拼,蓓蓓深厚的国内技术背景对我实在是太重要了。我竟然有了一种同当年谈恋爱、泡妞儿相似的雄心壮志。
当蓓蓓见到我的时候,眼里是惊奇和兴奋,她一头短发,显得极为干净和干练,眼角一些细细的鱼尾纹也使得她看上去很有余韵。我约她去学校附近的小馆子里吃顿饭,叙叙旧,她很爽快地答应了。
我们边走边随便扯了点儿家长里短,她知道我结婚了,替我舒了一口气。“你呀,幸好结婚了,否则,不知道多少女孩子要受害呢。”她笑着打趣。
“怎么会啊?应该说不知道有多少女孩子该流泪呢。”
“就你贫。你也是,上次见你,咱班上也就你一人儿没解决家庭问题了。我儿子都快五岁了。”
“是吗?你老公好吗?”
问到这里,就看见蓓蓓的脸一沉,淡淡地说了句:“离婚了。”
看着蓓蓓故做不在意的脸,我迅速判断出她是属于事业得意,情感失意的典型寂寞都市女性,这是女强人的通病。
“行啊,蓓蓓,看了介绍你的一些东西,真看不出你还有女强人的气质。”等坐定下来,我不失时机地开始吹捧她。面对女人,我的嘴总是不自觉地跟抹了蜜一样。
“女强人?你骂我呢吧?现在这可不是个好词儿。那意味着出不得厅堂,下不得厨房,情感贫瘠寂寞的一类人。”蓓蓓哈哈笑着。
“得,你一说,我都不敢夸了。这次回国,发现最大的变化就是好多词儿都被糟蹋了。那次跟‘大婶儿’去一个野战俱乐部陪客人。进去,看一女服务员,我就问人家:‘小姐,问个事儿?’俺这称呼一出来,人家服务员脸一耷拉,有这么长,下巴差点儿掉服务台上。”我连说带比划,在女人面前,我那痞子般的幽默总能发挥得淋漓尽致。
“她白我两眼儿,没理我。‘大婶儿’一推我,小声儿跟我说:‘现在不兴叫小姐了。’我一听,那咱就改吧:‘对不起,同志,请问哪儿能打炮?’”
蓓蓓在一边儿笑得前仰后合。
“这小姐被我真气着了:‘你才是同志呢,要打炮回家去!’我一看姑娘真急了,也没走脑子,接着就说:‘好吧,好吧,那你告诉我哪儿能打手枪吧?’”
蓓蓓那里笑得直不起腰来了。
“说完,我也蒙了,姑娘恶狠狠地骂我臭流氓,还不依不饶,把经理都叫过来了,非说我调戏她。我也火了,就跟他们经理说:‘这也太出格了,你们总不能因为‘他妈的’是骂人话,都不允许我叫妈了吧?再说,你们是野战俱乐部,不问你们打炮打枪的事儿,还问你们做鸡做鸭的事儿?’俺这话一冲出口,心说,完了,不小心又犯俩忌。”
“哈哈,郭子,你咋没去说相声去?你这张嘴噢。”蓓蓓差点儿没被我逗得滑到地上去,“行了,行了,别逗了,找我来到底有什么事情?”
我看时机也比较成熟了,就把自己的产品、想法,以及和东兴的合作跟蓓蓓简单介绍了一下。
“你怎么跟他干啊?”蓓蓓颇不以为然,“他就会一些歪门邪道,不踏实,太浮躁了。”
“你是做技术的,你知道,一个产品,就像女人生孩子,怀上了胚胎,那就是你产品的最初,不过一念之差;你经过设计、构思,到最后成形,这就是图纸阶段,就像你辛苦的十月怀胎,可是如果它变不成产品,那就像最后不曾一朝分娩,终究不过是胎死腹中了。我之所以跟他干,是因为他有我需要的人员、场地、设备,最重要的是资金。对于海外回来的人,融资永远是一个让人心痛的故事,多少人的梦就是断在这里。”我一边说,一边看着蓓蓓,我尽可能地让自己的眼神儿里融合点儿真诚、悲怆,还有那种对事业成功渴望得扭曲、变了形的味道,注意,一定是对事业的渴望,一不小心,搀和进去对金钱的渴望可就糟了,尽管心里早就对金钱渴望得扭曲变了形。
蓓蓓显然为我一番话有所感动:“那你想让我做什么呢?”
“我不强迫你辞退工作,我只希望你能跟我和‘大婶儿’共同合作,把这个产品搞出来,再商品化,我不在的时候,你可以帮我盯着这里,几个刚毕业的学生,都是很优秀的,你能够监督他们,辅导他们,完成整个产品的生产到测试。”
“那我能有什么好处?”蓓蓓背靠着椅子,笑着问我。
好实在的女人。“‘大婶儿’答应分我五成利润,如果你同意帮我,我这五成里,再四六开,我四,你六。”
“如果我同意,我要七三开,我七,你三。”蓓蓓声音迟缓而坚定,脸上是不容置疑的微笑。
“可以。你答应了?”
“没有,我需要考虑,在这件事情上,你有追逐事业的梦想,我没有,我只要钱,但是钱,哪儿都能赚,我要看我值不值得。”
“你会同意的。”
“噢?为什么?”蓓蓓扬了扬眉毛。
“因为是我。”我冲口而出。
蓓蓓显然受到震动一样愣在那里。
我知道女人,女人在某种时候,是需要和期盼男人的勇敢的。这种勇敢也许当时对她们意味着宛如电流通过般瞬间强烈的震撼,但那种被电击过后麻麻的感觉会让她们魂不守舍,乃至丧失理智的判断。我承认卑鄙的我的确在利用蓓蓓对我最初的好感,这句话,也确实充满了暧昧的挑逗。
“噢,你别误会,我只是说,也许你觉得东兴势利、市侩、铜臭味道太浓,但这次的合作,是跟我,而不是东兴,东兴不过是提供一个供我施展的场所和环境。我们的合作是强强合作,会十分愉快的!我有这个自信。”我需要在拿个电棒电她一下后,再粉饰一下自己。即使是挑逗,也不能让别人看出是刻意的或者明目张胆的,至少要装出一种无心的,给自己的挑逗蒙上一层华丽的外套。在将来,也可以做到进可攻,退可守,不会丢了自己的颜面。
蓓蓓低下头,想了想:“给我几天时间,我会给你答复。”
在跟蓓蓓道别后,回到住的宾馆,却意外地看到大顺在前台等着我。我前脚刚踏进宾馆的大门,就赫然听见大顺的怪叫声:“你小子,忘本啦,回来都不告诉我。”
三十七
36。电话传“情”
“我这不是忙吗,一回来马不停蹄,四脚朝天的,刚得出点儿空来,你就自己找上来了。”我把大顺迎到我的房间。
“要不是‘大婶儿’,我还不知道你小子躲起来数钱呢。怎么着,狗眼看人低了吧,瞧不起我这穷朋友了。”
“怎么会呢,诺,这是我老婆挑的,给你老婆买了些女人用的东西。”我从旅行包里拿出小雨装好的女士化妆品。
“呵,你老婆?什么时候结婚了?上次来,连鸟毛儿都没有呢。”
“有段日子了。”
“你小子小心了,你知现在有个术语,叫‘闪婚’,那女的什么背景,是正儿八经谈的吗?不会另有所图吧?”
“我说,你怎么这么操心?根据数据研究,男人和女人接触,3分钟就可以判断要不要发生恋情,3个小时就能够决定到底娶不娶,剩下的时间都是浪费。不要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无限的浪费里去。”
“你这又是哪个狗屁美国专家的谬论?3分钟和3小时,中间2小时57分就不是浪费了?”
“你懂什么,那2小时57分要在床上考虑,这才能有最后那3个钟头的决定。”
“你小子,什么花样要搞3个钟头,还不把你弄残了。得,说正经的,谢谢你的礼物了,不过我现在也用不着了,离了。”大顺漫不经心地说着。
我大吃一惊,这次回国一个惊人的发现就是大家纷纷离婚,跟得了传染病似的。
“不会吧,你小子怎么混这么惨?不过,你那老婆,离了也好,你也没孩子,再找吧!现在没碰到合适的?”
大顺的前妻家法森严是出了名的,出门在外,给老公钱包里的银子没有超过五十的时候,刚够打个车从他家到编辑部一个来回的。弄得大顺在我们这帮老同学面前总是直不起腰来,长此以往,腰肌劳损,落下了驼背的病根儿。
“有是有,不过礼物还是算了,不能惯女人那臭毛病。回头用了你的高档货,以后次次要用,除非你替我把她的化妆品都包了,否则就是给自己埋一定时炸弹啊。”
“成,不强迫你,不要拉倒。”
大顺又坐了一会儿,怕影响我休息,就起身告辞了。大顺和蓓蓓的离婚让我突然对国内浮躁的社会风气有了些感触,我不知道是世界变化太快,还是久居海外桃花岛般的生活让我脑子变得像团破棉花了,我单身的时候,这帮都结婚了,等我结婚的时候,这帮人却又单身了。
晚上,没有别的什么事情干扰,我就把这几天的调查和研究在脑子里草草过了一遍,详细地有针对地做了些记录,又思考了一下下一步的实施步骤。一切搞定,就打开电视,无聊地转换着各个频道来消磨时间。突然想起了小雨,我一下跳了起来,每天的两个电话像很早以前国内企业上班打卡似的是一次也不能落的。我抓过手机,打了过去。
“你在哪儿啊?”小雨那边声音清脆,“怎么今天晚了10分钟。”
“我在宾馆,写东西写得忘了时间。”我解释着。
“是宾馆吗?后面什么声音?男男女女的,那么吵?”
“噢,那是电视,你等一下,我关小点儿。”我找到遥控器,把音量减小。“说吧,这次应该好了?”
“你不是写东西吗?怎么又开电视?再说,那是电视吗?不会是你现在在寒风中跟我说话呢吧?”
“电视刚打开的,你怎么了,工作不顺,别拿我撒气。”
“谁拿你撒气了?我说什么了?是你自己说话漏洞百出,我怀疑一下有什么不对吗?”小雨那边突然有一些不依不饶。直觉告诉我她一定有什么不顺心的事。
“好了,算我说话说错了,你真没什么不顺的事情?”
小雨那边迟疑了一下:“算了,没什么,就当我小心眼了,你睡觉吧,别理我了,我一会儿就好。”
“你真没什么?”我追问一句。
“真没什么,你睡吧,你那边不早了。”
被她一说,我的确感觉有些疲惫了,这几日,一天都掰成好几天来使,我打了个哈欠:“那好,晚安,宝贝儿。”我挂了电话,洗洗就拉灯睡了。
正当我鼾声如雷的时候,床头的电话铃突然响起来,在寂静黑暗的房子里格外刺耳。从梦中惊醒的我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身处何方,习惯性地去找闹钟,却发现那黑色、蠢笨的电话,依然在固执地叫个不停。我一把抓过来,颇为不友好的粗吼了一嗓子:“Hello,哪位?”
“是我,你这个王八蛋,你有种,有种你就一辈子别理我。”电话那头是小雨狂暴的声音。
我被这没来由的、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弄恼了:“你有病啊?现在几点了,我招你惹你了。”
“你好啊,睡了啊,睡得跟死狗似的,真没心思啊。”小雨冷笑着。
“你又什么筋不对了?不是你让我睡的吗?”我莫名其妙。
“我让你睡你就睡啦?我让你去死,你死不死呢?”
“嗨,你这就没道理了啊,有什么不高兴,你就说,我是你老公,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这么叽叽歪歪干什么?”
“你知道我不高兴,还不再打过电话来安慰我啊?”小雨那边突然委屈地大哭起来。
我靠,我他妈算知道什么叫女人的话得反着听了。
“得,得,你别哭了,算我错,好不好,你到底怎么了?”我首先败下阵来,我可不想把电话费全浪费在吵架上面。
“你早认错不就没事儿了,我就是无聊。”
“那好办,把黄页找出来,挨拨儿打电话骚扰别人去,就小心别打911了。”
“我空虚。”
“多吃点东西就充实了。”
“我寂寞。”
“去逛街,哪儿人多,往哪儿扎。”
“我,我就想折磨折磨人。”
“把咱家卡拉OK架上,使劲吼两嗓子,保证你把隔壁的全折磨了。”
小雨扑哧笑了。
“行了吧,姑奶奶,我这里是凌晨3点啊。”我求着饶。
“不行,我气还没消,再让我骂会儿。”
“得,您骂吧,我听着。”
我坐起身,开开电视,音量调到刚刚合适,心不在焉地和小雨有一搭无一搭地调笑着。我不知道她今天为什么这么大脾气,一贯潇洒的她怎么结了婚越来越像一个小女人?到最后,我几乎困得睁不开眼,小雨滔滔不绝的话语已经没有办法进到我脑子里,我看到电视屏幕上一个我不认识的歌手在大声唱:“神啊,救救我吧。”
三十八
37。遭遇非典
剩下的日子,我依然昏天黑地地泡在“大婶儿”的公司,了解公司的技术情况和运营状况,耗费了我不少的精力,了解越多,感触也越深。我和“大婶儿”的合作还只是口头成交,并未签订书面协议,我需要一些时间摸底和思考,“大婶儿”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让我慢慢琢磨,书面都好说,即使我在美国,也可以发个传真要我签字就行了。
这些日子,觉得自己充实得不得了,每天晚上,连梦都没有就能一觉到天亮。当然,我不会忘记章蓓蓓,这个我一心想拉拢的女强人。中间打过几次电话,蓓蓓总是卖着关子:“再让我想几天。”
“再想几天?再想我就该撤了。”
“我说,郭子,你咋跟黄世仁似的?我可还没签卖身契呢。”
“我哪儿敢啊,只要你能来帮我,你就是我奶奶……”
就在我忙得晕头转向的时候,一场惊世浩劫慢慢地、不声不响地突然降临到这个城市。前些日子电视里报道的在南方的那种奇怪的传染病在刹那之间让这个都市里的每一个人惶惶不可终日。工厂停工,学校停课,本来热热闹闹、车水马龙的大街,人就像忽然被外星怪物掠走了一样,不见踪影,整个城市一片寂静和空荡。这种病叫做SARS。
大马路上,来来去去的都是寥寥可数的如我一样无家可回的孤魂野鬼。说是鬼真的不假,每个人都戴着大厚口罩,一层不够,还好几层,把自己包得就剩个眼睛。好不容易打个车,在回宾馆的路上,看到公园里人物雕像的嘴不知道被哪个幽默的拜访者也夸张地戴上了巨大的白口罩。就连从美国来的肯德基爷爷的嘴上也被糊上了一层白布,再也看不到慈祥的笑容。
“大婶儿”的公司也停止上班了,我处理完最后一点儿事情,赶回宾馆,天色已不早。在宾馆附近的几家集市上,发现自己知觉得太晚了,口罩已经全部脱销。回到宾馆,没多久,大顺就跑了过来。
“哥们儿,听到你电话说没口罩了,我立刻就赶来了,怎么样?够义气吧。”大顺把自己的口罩摘下来,俯身从包里掏出一摞口罩,递给我。
“等等,你丫这口罩怎么那么奇怪啊?”我捏着他交到我手里的那包东西,左看右看。
“哈,还是让你小子看出来了,这年头儿哪儿还找口罩去啊,这是我女朋友的胸罩改的,您将就吧,再过段时间,怕市场上连胸罩都得脱销了。”
听到这个,我哑然失笑,抬头半晌,屁都放不出一个来。
“嗨,你瞪我干啥?”
“得,您可真够大方的,别寒碜我了,这个我不要。”我顺手把东西扔回给他。
“切,不识抬举,爱要不要。”大顺一撇嘴。
“嗨,小子。”我冲大顺挤挤眼睛,“34C,够有艳福啊。也是,不大,哪儿罩得住你这张嘴?”
“可以啊,这你都能摸出来。我怎么了?你以为只有你能找美女啊。”大顺有点儿洋洋自得,“行了,不跟你贫了,时间长了,我媳妇儿在家该着急了,兵荒马乱的。”
“媳妇儿?你还没结婚吧?”
“这就不懂了吧,结了婚就不叫媳妇儿了,叫家里的了。结婚前这么叫,显得亲啊。”
送走了大顺,我翻了翻抽屉,拿出一包方便面,放到饭盒里,泡上热水,打开调味包的瞬间,突然从胃里升上一股恶心,肠子里跟着翻江倒海。迅速冲到厕所,干呕了有一刻钟。这些日子尽吃方便面了,乃至于一闻到这个味道就想吐。幸亏我不是女的,否则还以为自己怀了孕呢。重新回到房间,看着外面空荡荡的大街,我开始后悔没带小雨的胸罩,否则现在也能跟大顺似的,改巴改巴套嘴上,出去踅摸点儿别的吃的,省得这会儿弄得跟个困兽似的。就在胡思乱想的工夫,前台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先生,楼下有人找。”
我下楼来到接待大厅,章蓓蓓戴个巨大的口罩立在那里,手里拎着一堆锅碗瓢盆和青青绿绿的蔬菜。
三十九
38。愉快的合作应允
“哟?是你啊,你干吗呢?什么时候教授变菜农了?”我走过去,想接过她手中提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你别碰,你别碰。”蓓蓓戴着个口罩,呜哩呜噜地低声说。
“走吧,上去坐会儿吧。”她固执,我也不便坚持,“买菜路过?”
把蓓蓓让到我住的房间,看她在门口迟疑着,不进去。
“进来啊,怎么了?”
“噢。”蓓蓓答应了,小心翼翼地摘下口罩和手套,搭在门口的一个放鞋的架子上,“这些东西你别碰啊,没消过毒呢。”
蓓蓓进来,先冲到卫生间,一通好洗,那手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地洗了几遍,才钻出来。“好了,好了,我带了个电饭锅过来,又顺路买了点儿蔬菜,菜市场人真少,呵呵,你们美国是不是也看不到人啊?我估摸着你这些日子被闹得也没怎么吃上正经饭。从“大婶儿”那儿要了你的地址,来看看你,一人出门在外,又碰到这麻烦事儿,不容易啊。”
看着蓓蓓架起锅,摘菜,洗菜,再简单地切切,扔到锅里煮,一切动作,自然、娴熟而优雅。那种感觉,倒不像个女强人,像是我的姐姐,我的一个亲人。屋子里不知道是因为做饭的缘故还是因为有了女人,有了些温馨和热乎的味道。几天方便面的折磨,让我觉得这饭菜的香味简直就像珍珠翡翠白玉汤一样。当蓓蓓盛了一碗饭端到我面前的时候,我竟然呆呆地盯着她看。眼前仿佛又看见高中的时候,那个扎着两根长辫子,一说话就脸红的女孩子,捧着件白衬衣站在我面前的样子。
“看什么呢?吃啊。”蓓蓓催促着。
“哦,”我缓过神儿来,接过她递过来的碗,“蓓蓓,雪中送炭似的,真的很感谢你。”
蓓蓓的脸上突然呈现出少女恋爱时才会有的那种红晕:“谢什么,不过老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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