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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落云廷-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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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这次案子了结再离开,因此便在信中与霹雳堂二当家相约,最多再留半月一定从汴京动身。
却说段尘一进大厅,周浅波就快步迎上,满脸笑容问候:“回来啦?我听人说,雪落你今日又帮着那不肖小子破案去了?累不累?来来,喝杯茶……”
周煜斐扶着额头上前挡住自己老爹的殷勤攻势,一边低声说道:“爹,你别再添乱了行不行!还有啊,你别再叫人家那个名字,都说了,叫段尘就好……”
周浅波一脸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伸手推搡开挡在自己和段尘中间的不肖儿子,又面带笑容把手中茶盏递了过去:“段尘哪,来来,这茶凉了就不好喝了……”
段尘只能双手接过茶盏,一边轻声道:“伯父不要这么客气,快坐罢。我们自己来便好。”
七王爷一直似笑非笑往这边瞧着,一边捏着只梨子轻轻嗅着,这会儿看见众人都堆在门口,就缓声道:“老周啊,你那么大岁数人了,不要总往年轻人堆里扎,搅得人家不安生……”
周浅波老脸一僵,转过身色厉内荏瞪了赵瑞一眼,又朝段尘笑笑,踱着步子回到自己位子上落座。众人这才将将松了口气,周煜斐把茶盏从段尘手里接过来,又朝她挑挑嘴角,一双桃花眼也露出些许无奈,再看向另外那两人的目光中,则显出深重诚挚的讨饶意味——赵廷啊,别瞪了,行之你也别笑了,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
周煜斐顿觉乌云罩顶,一步比一步沉重的挪着步子找了张椅子坐下,手指微颤的从一旁婢子手里接过茶盏,闷头琢磨着什么时候真得跟老头好好聊聊。这事不能这么办哪!
且不说他自己心里对段尘究竟是什么心思,单就展云和赵廷与她的复杂纠葛,自己于情于理都不合适再掺一脚。回想起在杭州府那会儿自己搂着人逗着玩,愣是把这人逼得自己拧折手腕子,且多余一句话都不愿与自己讲……
周煜斐一边垂下眼帘轻啜清茶,一边暗自露出一抹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笑容来,回想起从前种种,他心里比在场任何人都明白,段尘对他,不是一般的厌恶……能够做到面对自己时不愠不怒,还真不是一般女子能有的胸襟气度。而自己从前那些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话,虽是无心之举,却实则伤人不浅。在布庄里调侃她一脸肃容好像卖身葬父,于喧嚣街道冷语逼迫她在赵廷与展云之间尽早做出抉择,在当时看来没有半点过错的自己,在知晓段尘真实身份后,却显得……不是一般的欠抽!
素来自诩处事游刃有余的周公子,一时间也感到有些迷惘。这样一个人,这样一段过往,他有时,还真不晓得该如何面对段尘……按旧理,他原是与她门当户对的未婚夫君,是她历经家世巨变之后,这世上唯一可以依靠的人,可因着自己老爹当年无奈之举,自己反倒成了她在这世上第二个应该怨恨的人。
第一个,是那高高在上的当朝天子。在座众人,无论是身份尊贵的七王爷,还是位高权重的计相大人,也都奈何不了这位始作俑者半分。而他周家,便是紧随其后的无耻小人。再怎么无奈,再如何愧疚,也无法改变他父亲当年拒施援手落井下石的小人行径。而他,虽说对此事毫不知情,却因为头上冠了周姓,再面对段尘的时候,身份也显得尴尬无比。
“熠然。”耳畔传来赵廷微冷声线,周煜斐蓦地抬头,就见众人都盯着他看。
似有迷茫的摸摸自己脸颊,周大人瞬间勾起一抹有些欠揍的笑:“大家在看什么?”
萧长卿嗤了一声,又脆声说道:“刚刚小段叫了你两声,你都不理人。我说周大人,这可是你的案子,关键时刻认真点行不行?”
周煜斐忙侧眸看向段尘,就见对方朝自己轻轻颔首:“我想明天一早再去那陆府看看。”
赵廷撂下手中茶盏,漆黑眼眸专注的盯着人瞧:“是想到什么了?”
见众人均将视线投向她,段尘沉吟片刻,方才谨慎答道:“之前听你和周大人所讲,那陆小姐闺阁内似是一片狼藉,血迹顺着床铺一路到窗台。再加上那位小姐是第一个被害的,我想凶手首次行凶,应该有些不得章法,或许会犯了什么错误也不一定。”当然,一切还要等到第二天大家一同查看过现场才能确定。
展云在一旁点点头:“也是,另外两处凶案现场,明显都整齐的很。譬如那间客房,屋子各处都没有被破坏过的痕迹……”
“段尘哪,不要这么客气嘛!”周浅波在一旁笑脸打断展云的话,又厚着脸皮为自家儿子争取,“这也没外人,就叫熠然不挺好!”
七王爷在一旁笑得有些玩味,斜眼乜了周计相一眼,心说要是比脸皮厚,在场这些人还真没人能赢得过你!
周煜斐也被自家老爹两句话弄得有些不自在,忙端起手边茶盏递过去:“爹,喝茶!”
周浅波眼角瞧见赵瑞那颇有戏谑意味的一瞥,再看自家儿子端着茶盏朝自己不断使眼色的窝囊样儿,不禁气不打一处来:“喝什么茶!没看都快用晚膳了么!”一边在心里怒斥,心说个没出息的臭小子!我这么印爬狭掣诵⊙就诽捉跏俏怂∫膊恢勒闫辖舭讶巳⒒丶遥饺绽锘ㄌ炀频氐淖炱ぷ硬煌α锏拿矗趺匆灰嬲铝说拐鹄础�
段尘那边正端着茶喝,一听周浅波那句话不禁微微一愣,捧着茶盏的手也是一顿。赵廷眸色转冷看了周煜斐一眼,那意思赶紧治住你那人来疯的老爹,都半个月了怎么还没完没了!
周煜斐露出一个苦不堪言的表情——我也不想啊!老爷子就认死理了我能怎么办……
周浅波话一出口就发现有些不对,又忙朝段尘赔笑:“我是说我,年纪大了,不能喝太多茶水。段尘你尽管喝,呵呵……”
展云也让这老头搞得哭笑不得,转过脸唇映浅笑看了段尘一眼,心里则暗暗祈祷这案子赶紧破了,不然搁这京城待着,一众人都得给折腾的发疯!
萧长卿在一边捻着腌梅子吃的正欢,心说能同时看到周煜斐脸色微白,赵廷眸色冰冷,展云面带隐忧,另外那俩老家伙一边算计别人一边自己吃瘪,还真不是一般的爽啊!
端起旁边茶盏有滋有味的品了一口,又朝左辛递个眼色——跟着小段多好玩啊!荆湖那边好偏僻的,别急着回去么!
左辛叹了口气,心说都这么大岁数呢,怎么玩心还这么重!自己真是劳碌命,跟在后头爷似地伺候,一不小心还追不着人……
周煜斐缓过一口气,又强笑着看向段尘:“没问题,明儿一早我过来找你们,咱们一起过去。今天和赵廷过去那趟,已经跟陆家人说过了,那间房不许再打扫,也不让再进人。”
段尘点点头,又转而看向萧长卿和左辛:“前辈,左堂主,你们去的那间屋子里,是否有被翻找过的痕迹?有没有什么东西不见?”
萧长卿和左辛对视一眼,一同摇摇头:“屋子不大,东西也很少。而且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哪!”
左辛在一旁补充道:“那屋子明显少有人去,就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靠墙位置有只箱子,里面放着几件衣裳。总的来说,屋子收拾的很干净,也很整齐。”
段尘又想起之前展云把那卷纸张收入袖中的事,便侧过脸看他:“你把那些纸收起来,是有什么发现么?”
展云把袖中东西取出,又浅笑着摇了摇头:“倒也不算。我只是觉着……可惜了如此俊才……”
段尘接过来看了几页,字是颜体,写的很是隽秀,再查纸上内容,大多是对于当前朝廷一些政事的看法。她对此并不是太在行,只能看得出这书生对不少事似是很有自己一套看法,行文流畅,字里行间也颇大气,看了一会儿便又递还给展云。
七王爷似是有些感兴趣,盯着展云手中那一叠纸看。
展云向来善察颜色,便起身将纸张递了过去。
七王爷看过几页,面上神色愈来愈严肃,薄唇轻抿,半晌,才抬头叹道:“果然是个人才!可惜,真是可惜……”说着,又转而看向展云,“这人叫什么名字,为何未曾考取功名?”
展云便温声解释了因由,又接着说道:“我看那箱子里,类似纸张足有一尺来高。等这案子破了,或许可以拿来详加参考。”
七王爷也点点头:“想法子联系上他家人,最好能送些银两过去。如此人才未能为我大宋效力,实在是朝廷的损失……”
段尘却渐渐蹙起眉尖,赵廷在一旁看得清楚,不禁沉声问道:“怎了,是想到什么了么?”
段尘半垂眼眸轻轻摇头,她总觉得这其中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却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
“饭食已经准备妥当,快过去吃罢。”王妃笑吟吟站在门边,又迈着细碎步子朝段尘走来:“我特地吩咐厨子做了你喜欢吃的醋鱼,还熬了些绿豆沙……”
段尘唇角微勾,起身相迎。对于王妃,她总是莫名存着些许亲切之感。许是因为知道她与自己娘亲自小相识,多年来相交甚深,在她一家人亡故之后,又一直默默祭拜……对于她为江家所做的一切,段尘一直深怀感激。
赵廷刚跟着起身,就被七王爷叫住了:“正平,来一下。”
展云瞧见七王爷似有深意的看着段尘背影,不禁眉心轻拢,心中也起了思量……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早九点有更新~
我是解释案情的分割线,╭(╯^)╮
关于江家当年的灭门惨案:
大家请注意看第五案第五章“豫柳山·白檀木簪”里面段尘在墓前说的话,
以及在第一案中,段尘与江城对饮后的第二日在馄饨摊子前的心理描写,
这里面有两个时间,一个是十年前,也就是江家被满门抄斩的时候,
第二个是七年前,也就是当年案子过了三年,皇上已经“诏告天下”,
还了江家清白,也因此七王爷和周浅波才敢正大光明开始寻找江雪落的下落。
因此,大家就不用再纠结堪破当年灭门惨案的事,因为案子是已经破了的。
也因此,段尘才说她没法报仇。不光是因为始作俑者是当朝天子,
而且因为人家先杀了人,又宣布杀错了人,她一介布衣就真的什么都做不了了。
关于上个案子,明天在作者有话我帮大家捋顺一下
幻月童鞋帮忙建的群,36026976,敲门砖是文中任意角色名,(*^__^*)~ 喜欢的童鞋不要大意的加哦~ 另外招募两个管理员,╭(╯3)╮
下月中旬要开新文袅,出于多方面考虑,先开那个古文,里面的男主会在下一章提及~
88
第五章 血迹?祸根暗埋 。。。
第二日,段尘一行人去到陆家千金的闺阁,仔细查探。陆小姐的贴身丫鬟也被叫来问话。
段尘昨夜将所得线索仔细捋顺,觉得那对被人拿走的红珊瑚耳坠很有些怪异,因此一进屋便先走到梳妆镜前查看。首饰盒子是上好乌木制的,四角包银,打开来一看,就连里面各色首饰眼花缭乱,金银玉器不胜枚举。阖上盖子又将盒子翻过来看看,却没发现半滴血渍。
展云见她眉尖轻蹙,猜到这人应是在找寻凶手遗留下来的线索,便将那小丫鬟叫过来:“这首饰盒子你之前清理过么?”
一屋子都是男子,且气质迥异穿戴不俗,小丫鬟面上有些怯怯的,轻轻点头:“小姐生前最爱把玩这只首饰盒子……那天出了事后,我见这盒子外面沾了血迹,就擦掉了……”
段尘侧眸看了她一眼,将乌木盒子放下:“还记得盒子上都哪里沾了血迹么?”
小丫鬟咬着唇点点头,伸出小手轻轻触碰盒盖边缘:“这里,有两个模模糊糊的指印……然后,就是里面的首饰,有不少都沾了血。”
段尘抬眸与众人对视,周煜斐挑起一边眉毛:“看这样子,这凶手当时倒挺有闲情逸致啊!”
“啊!”小丫鬟轻轻叫了一声,众人皆转头看她。
赵廷见她一脸懦懦的模样,便沉声催促道:“有什么话,说!”
小丫鬟被赵廷一个眼风吓得一哆嗦,小手抚着心口颤声答道:“我记得,当初镜子上也有指印的……”见众人皆一脸痛惜,小丫鬟似是知道自己做错事了,声音越来越小,“是靠近镜子边缘的位置,像这样。”说着,怯怯伸出小手,食指和中指轻轻扒着镜沿,做出印出那指印的手势。
段尘轻蹙眉心,静静端详那梳妆镜半晌,才转身往床榻方向走去。床上用具早已换上全新的,地上血渍也都被清理过,唯独窗台以及窗框上还残留着些许印记。
段尘又仔细询问过那小丫鬟床上以及地上血渍的位置,这才走到窗边仔细查看。
照这陆小姐的贴身丫鬟所讲,当晚她睡得很沉,一直到第二日天大亮了还蒙蒙登登的,一走进内室,就见她家小姐衣衫大敞仰卧在床上,胸口开了个血洞,屋子里一片狼藉,且多处都沾染血迹。
周煜斐跟陆府总管点了下头,让他带小丫鬟先下去。众人又在屋子里仔细查看过多处,才一同出了府邸。
一出门,就见一顶绛红色软轿正正当当停在街道中央,路过行人无不绕行。那四名轿夫明显皆是习武之人,个个凶神恶煞,站在轿边一语不发,似是在等候主人命令。
天候日渐炎热,一般人家出行用的轿子大多改用清淡色泽,料子也不似秋冬时节那般厚重。偏这顶软轿连带顶子以及窗牖,布帘皆是深浓的绛红色,帘子也不知用的什么布料,不见半点亮光,反倒厚实沉重的紧,仿佛血般的色泽质感,隐隐透出一股子诡异来。
段尘微微一愣,侧眸看向展云。就见他连同赵廷,周煜斐三人皆露出凝重面色,尤其赵廷,漆黑眼眸寒光凛冽,一双眉也紧紧皱着,望着那顶轿子的神情似是深恶痛绝。
萧长卿和左辛则面露不解,明显也不太了解状况。
段尘刚要开口,就见轿前一人侧过身子,躬身掀开布帘。里面缓步走出一人,身上穿着月白色长衫,外罩一件血红色的薄纱,头上用来束发的发箍乃是罕见血玉,面色有些灰白,眼下透着一圈略显颓废的青色。一双眼眸如同毒蛇窥伺猎物一般阴狠,缓缓扫过众人,待到段尘身上,突然停住,唇角勾出一抹阴测测的笑容,微哑嗓音在喧嚣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诸位,好久不见。小段公子,别来无恙啊!”
展云和赵廷各自微微上前半步,挡住那人看向段尘的视线,赵廷剑眉一拧,出口的话也有些不客气:“三王爷似是在此等候多时,可别告诉本王不过是街边巧遇!”
三王爷却不怒不恼,面上仍带着笑,但那笑容一直阴冷,明明是炎热天候,却让在场众人不寒而栗:“贤侄还是那么直率坦诚,如此一来,倒显得王叔我小家子气了。”
赵廷薄唇轻抿,视线一直冰冷,面色也隐隐透出愠怒:“三王爷有话直说,我等诸事繁冗,没空陪你兜圈子。”
三王爷挑起一边嘴角,眼中寒光一闪,一边故作惋惜的点头感慨:“也是!有子若此,七弟好福气。不像本王,家里一个两个都是吃闲饭的,被陛下剥了官爵不说,眼下,似乎连京城也待不下去了呢。”
赵廷低嗤一声,似是觉得十分好笑,眉眼间却满是厌恶:“陛下宅心仁厚,不过是摘了他的爵位再贬谪西南,相比那些在他手里丢了性命的人,赵璘已经不是一般的运气了!”最后一句话简直说的咬牙切齿,段尘,萧长卿以及左辛这会儿也明白过来,为何另外三人一见这人就变了颜色。
先前七笙教的事,七笙教余众皆判斩首,以儆效尤,唯独赵璘因为太后开口,得以保住一条性命。这案子原本就判的有失偏颇,众人得悉消息后都气的不行。
萧长卿在屋子里指天怒骂,赵廷气的当即劈碎一张桌子,展云和段尘也面露不豫,周煜斐虽然并不吃惊,只一叠声的叹气,倒是七王爷和周浅波一人一句,一冷一热将那三王爷以及赵璘一通贬损。众人虽仍觉不爽,可圣旨如山,断不是他们一个两个能扭转的,因此只能在王府里,大家围坐一桌过过嘴瘾罢了。
赵廷说完,和展云以及周煜斐交换一个眼色,便要离开。本来手上这案子就一点头绪都没有,偏晴天白日的撞上这么个祸害,众人都觉心中添堵,都想着赶紧离开这,眼不见心不烦么!
可那三王爷却像是有意找茬儿,哑声唤道:“诶!大家急着走作甚?三位贤侄,小段公子,本王在西溪库备好酒席,大家同桌共饮,如何?”
在场萧长卿和左辛都是江湖中人,段尘和展云虽不完全算是江湖人,却也跟官场搭不上半点关系,剩下周煜斐虽然已经谋得一官半职,但这种场合也不能多说。毕竟他爹是当朝计相,他本身又在刑部做事,断不能明目张胆对皇族中人表现出不敬来。否则不单是他一个人有麻烦,连带整个周家以及刑部那里都会受到牵累。
因此这种情况下,只能赵廷一人与那三王爷对峙。虽然辈分上是叔侄,但赵廷的王位并不是世袭得来的。京里如他一般身份的皇族虽然有不少,但与他平辈又年纪轻轻被授王位的,连他在内,也不过超过五个。再加上赵廷是出了名的冷峻高傲,当今圣上又对他颇为器重,因此与三王爷站在一处讲话,赵廷不仅没有太多忌惮,且能放些狠话给他些难堪,不过也不可太过便是了。
因此三王爷此言一出,赵廷侧眸看过去,嗓音冰冷依旧,表面客套实则疏离:“多谢三王爷美意。我等还有要事在身,怕没那福分与三王爷同桌。本王在此先行谢过了。”
说着,伸手扶上段尘背心,又给展云递个眼色,示意他快走。
众人原本是要回府衙,这会儿因为三王爷的事,便索性直接回了七王爷府。
赵瑞那刚上朝回来没多久,正跟周浅波在后面庭院对弈,却见管家快步走来,说大伙都回来了。两个老家伙对视一眼,都觉事有蹊跷。这些人平日里但凡有案子,即便没甚线索也都在开封府待着,不到晚上用膳时根本不回来。今天若不是撞上什么大事了,绝不会这会儿回府。
两人一进前厅,果然,一众人都在那闷头喝茶,个个面色不善,乌云罩顶,一副闲人莫近的模样。周浅波挨个看过去,最后踱步到自家儿子面前,伸指敲了下周煜斐额头:“臭小子!见了你爹也不问安,反了天了你还!”
周煜斐眨了眨一双桃花眼,抿起唇角揉着额头,面上神情显得挺委屈。心说真是柿子捡软的捏,你怎么不去敲赵廷或者展云试试!
七王爷坐回主位,环视一周,又缓声问道:“这是怎么了,一个个都跟霜打了似地!正平,你说。”
赵廷侧目瞟了周煜斐一眼,那意思你说,爷懒得费口舌提那祸害!
周煜斐摸摸鼻子,心说就都欺负我吧!放下茶盏,周煜斐跟七王爷和自家老爹行过礼,把街上遇见三王爷的事仔细讲了。
周浅波这回倒是没骂人,赵瑞也蹙起眉心,两人明显都起了思量。赵廷三人对视一眼,展云温声问道:“王爷,周伯伯,是有什么事么?”
赵瑞和周浅波对视一眼,沉吟片刻,方才开口:“这事我原想过些日子再跟你们讲,毕竟现在也没定下来……”
赵廷剑眉一皱:“什么事?”这赵璘还嫌折腾的不够本么!就他做那些事,死一百回都有余,现在因为太后那边开了金口,命也保住了,他爹的王位也还在,这人还想怎么样。
赵瑞轻轻啜了一口茶,侧眸看向赵廷:“你可还记得赵祁这孩子?”
赵廷眉心皱的更紧,果断答道:“自然记得!当年我头一回带兵去西北,他是我的副将,比我还小一岁。怎么了?”
赵瑞示意屋子里下人都出去。展云也起身,将房门掩好,在门边站定,周煜斐则站到窗边,谨防府中人多嘴杂,有人偷听。
七王爷这才继续说道:“原本赵璘这事是没得挽回,偏赵衍那混蛋耍了阴招,暗中派人将赵祁弄晕了,和关押在刑部大牢的赵璘调了包。你也知道,九公主与那孩子素来亲厚,因此便央求皇太后救人,这才有了后面的事。我也是前几天才知道……”
赵廷当即一拍桌子,低声怒叱。站在窗边的周煜斐也面色一沉,展云蹙着眉想了会儿,又看向赵廷:“赵廷,赵祁就是你曾经提过的那个……”
赵廷点点头,一边咬牙切齿低骂数声,末了抬眼看向赵瑞,眼睛也有些红:“那个老东西真不是人!他上辈子不知积了多少德,才有逸之那样的儿子,他倒好,拿他去换赵璘那个杂碎……”
段尘见几人情绪都很激动,便蹙眉问道:“刑部大牢向来看守严密,怎会有如此大的疏漏?再者,即便真将人调了包,两人虽是兄弟,样貌也不尽相同,最终斩首的时候不还是会露馅儿么?”
周煜斐交叠双臂靠着窗台苦笑:“段尘,你不知道。他们两个是双生子,身材样貌都极肖似,唯独那赵璘耳后有一点红痣。且若两人同时站在你面前,透过神情气质方能分辨出些许不同。可关在大牢里,每日蓬头垢面,谁还会注意那些微不同?三王爷这招,真是狠!”
其余三人这才恍然。展云也眸色微凉:“我记得那赵祁身手不错,身边也常年跟着二十影卫。能被他爹直接弄进大牢里去,应该伤得不轻……”
赵廷也点点头:“我听说他几年前就已经搬出三王爷府,自己在城北有处别院。虽然封了侯爷,但这人却经常大江南北的走,极少在京城逗留,也鲜少出现在皇族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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