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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传-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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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三太太的担忧并没有成真,棠生鹤生的事业都不错,安芝和雄辉的关系也越发稳定。
98、闻闲言方老心戚戚
安芝和雄辉走在公园里,说道:“有人说在杭州遇见和幼芝妹妹相似的人,四婶连夜就去了,结果却不是。七妹妹的事情,我也不太了解,可她要是看见四婶一年间就变成这个样子,不知道还会不会出走。”
雄辉叹了口气,说道:“这样离家出走的女孩子,现今社会也实在不少了。原因也各不相同,因此也没法定论,只求她平安吧。”
安芝说道:“现在局势实在复杂,内忧外患,也不知道幼芝现在在哪里。”
说起时局,雄辉的心情也不能轻松。他的父亲是官场中人,对政治局势自然更加敏感,如今抗日是迫在眉睫了,不出两年总要大打一场,到时候又该何去何从呢?
安芝看着雄辉的样子,忙说道:“以伯父的立场,这种时局实在是不轻松,你有什么打算吗?”
雄辉说道:“时局再乱,小市民也只是嘴上说说。他们还是要买衣服,消费的,我们总有一口饭吃。可是过两年打起来,就不好说了。”
安芝心里了然,委员长总说攘外必先安内,也就是说迟早还是要和日本人打起来的,关键是打起来,自己这样的升斗小民该何去何从。
雄辉说道:“你在租界投的几块地已经翻了两番了,是准备出手赚一把还是继续观望?”
安芝低下头想了想,说道:“若是有人要建医院教堂,我就出手。过两年要是真的打起仗来,肯定有不少难民要来,那些地空着还不如尽早盖起建筑来避难用。只是不知道近期有没有这样的工程,若是没有,只好看着处理,总之就是耗在我手里也不能卖给日本人的。”
雄辉微微低着头,嘴角渐渐翘起来,说道:“那你恐怕要赔的,不过赔钱也比发国难财好。”
安芝看看雄辉,忍不住笑道:“都说无奸不商,你倒是有气节。”
雄辉苦笑,说道:“这世上最大的奸商,可不是我们这样的买卖人。”
安芝心里也忍不住悲凉起来,上海到处都充满着歌舞升平的气氛,百货公司里的太太小姐一天也不曾减少,舞厅的少爷老爷们还是红光满面,到底有多少人能够察觉越来越近的血腥味?国家利益被当权者拿去交易,升斗小民到底算什么呢?
安芝忍不住伸出手,罩在雄辉的手上。
“对了,”雄辉看着安芝,眼睛里闪着光亮:“明天要不要来我家,老爷子在家,想见见你。”
安芝脸一红,把手收了回来。方老太太安芝是早就熟悉的,老太太养了一个疯颠颠的女儿,就喜欢文静的女孩子,因此跟安芝很投缘,也觉得有安芝这样才貌双全,家世又不错的女孩子做儿媳妇是很好的事情。但是方老爷子对于安芝是不太熟悉的,他只不过是在安芝来方家的时候见过几面而已,只知道这是儿子很要好的女朋友,将来有可能做自己的儿媳妇。正因为这样,平时才要显出一些疏远和严肃来,仿佛公公们都是这个样子。
老爷子特意要见安芝,自然是那边的家长要考虑两个人的终身大事了。就算不至于到这一步,也是要考量安芝的人品,直接关系着这一步,这一关通过了,离婚姻大事也就不远了。
安芝低着头,说道:“也该去问候方伯父了。”
雄辉明白这些不过都是顺理成章的事情罢了,但还是要安慰安芝:“我父亲对你的印象一直是很好的,不过是见面说说话而已。”
安芝不回答,只看着远方,雄辉反手握住安芝的手,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却谁也不觉得尴尬。
方家此时却有一个远朋光临,说远倒也不是很远,乃是北方政界小有些影响的人物,如今华北五省自治,他转到南京来,后来调到了上海,今天来拜见顶头的上司。
方叔岳倒是很乐意接待这些场面上的朋友,何况这位朋友还带来他的儿子,一位留洋归来的年轻后辈。可是见到了这个年轻人,倒觉得没有想的那样好,虽然衣着光鲜,可是眉目间透着油滑。
丁老爷问候了叔岳一番,便说道:“听说您最小的公子和他差不多年纪,就已经是留洋回来创办了一番事业的人,方委员真是教子有方啊。”
叔岳笑道:“令郎看上去不过二十来岁的样子,我想雄辉是比你大一些的。他那也不算什么事业,闲着无聊玩的。”
丁老爷笑道:“沪上顶了不起的青年实业家,到了老爷子嘴里就成了玩出来的,也忒谦虚了。不知道令郎的婚事定下来没有,我倒是认识几户有小姐的人家,模样教养家世倒很过得去。”
叔岳说道:“雄辉已经有一个感情不错的女朋友了,我想大事也不过是最近两年。我们家倒是不大干涉子女婚姻的自由,只要对方是个正经人物就好。说起来她们家也是北平迁来的,兴许你们认识,这家人姓周,小姐是震旦大学的女学生。”
丁老爷圆圆的脸上布满褶皱,笑道:“既然是大学堂的学生,我想总是好的。”
旁边丁少爷却似想到了什么,问道:“是不是两年前从北平搬来的周家?”
叔岳说道:“正是,难道你们认识吗?”
丁老爷笑道:“北平只有那么大,他们学界的人偶尔也有些活动,想来有个印象吧?”说着,朝丁少爷使个眼色,示意他不要乱说话。
那位丁少爷便是早先我们说起的丁学昭了,他到外国留学几年,勉强混了一张文凭。丁老爷又要转至南方发展,想来这些丢人的旧事也没有人再会提起,便把儿子叫了回来。丁学昭当初是又羞又气,去了外国,冷静下来,越想越觉得是安芝在里面捣鬼。等他要联系邵光珠问个明白,那人却已经结婚生子,怎么也不敢和他说什么了。
然而,宁可错杀,不可放过。这个周安芝本来对自己极为冷淡,后来又转变态度,还约自己去她们学校。就算后来不是她的算计,怎么说也是因为他自己才丢了那样大一个人。想了想,到底心有不甘便说道:“我这些日子在上海,找了些以前北平的老朋友,说起有一家姓周的,家里现在有两位没出嫁的小姐,其中一个在去年和人私奔了,当时便说怎么周家出了这样的事情。不知道这个周家是不是那个周家?”
丁老爷吓得脸都有些发白,人家言语之间,对于这个准儿媳已经很认可了,所差的不过是个仪式,他这样说,岂不是很驳方老爷的面子?这个儿子,在外国呆久了,中国的人情世故是一点都不懂了。一边生气,一边使劲朝丁学昭使眼色。
方老爷子面色照常,笑说道:“这位周小姐想来不是她,若是跟人私奔了,难道是跟雄辉么?”
丁老爷见他避重就轻,也就嘿嘿干笑两声:“那自然不能是了,想来北平搬来的周家多了。”
丁学昭不服气,说道:“当然不是她本人,但是也有可能是她的姐妹。这位姑娘叫周幼芝的,她只有一个没出嫁的姐姐,叫周安芝。方委员,您找儿媳妇,可要知根知底,身为君子不好议论人家的是非,然而却不能因此作壁上观。这位安芝小姐当年在北平学界也有些名声的,您还是要了解一下才好。”
叔岳眉头开始拧起来,他这样一个青年,不关心国家政治,也不关心自己的前途,只知道打听别人的女朋友,到底不讨人喜欢。但是这件事情也确实应该关心一下,到底关系着雄辉一生伴侣的问题。
然而,这件事情可以慢慢查,总不至于非要从这个青年口里知道,况且这样打听人家的事情,也不光彩。再者说,他和这个丁家也没有什么交情,他们也未必真的就是出于关心自己家名誉的动机,何至于就在一起说这些呢?想着,他攥着拳头咳嗽两声,说道:“这个周小姐行动很娴静,我想总不会有什么问题,丁少爷回国也有一段时间了,应该先谋了前程,再去拜访旧友吧?”
丁老爷早气得不想管丁学昭了,可是这个时候还是忍不住说道:“这孩子虽然不成大器,比起令郎是远远不如的,然而却还有些学问……”
叔岳笑道:“那就该趁早谋划了,还是多出去走走跑跑,不要把时间浪费在瞧我这个老头子身上。”
丁老爷一听这话,便知道儿子惹了人家的不快,是不愿意过问丁学昭的前程了。丁老爷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最后讪讪地告辞,顾不得儿子的体面,在车上便是一顿臭骂:“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那样的长辈面前,你就不知道说些正经话吗?那是人家的准儿媳妇,什么私奔名声不太好,这都是长舌妇人说的,你说这些做什么!”
丁学昭也是有些后悔说错了话,说道:“我本来也不想的,但是当年的事情,我想多半是这个周安芝搞的鬼,想一想我就不服气……”
丁老爷子气极,在丁学昭头上便是一个爆栗,说道:“要真是她搞的鬼,早几年着了人家的道,如今也没有学聪明,难道就斗得过她不成?她现在又攀上方家,你是个什么东西,还要还回去不成!连韬光养晦伺机而动都不懂,我怎么生出这么个笨蛋来!”
一路上自然是呼喝训斥,这些倒没什么可说,且说他的那些话,到底惹起叔岳的一番心思。那个丁学昭怎么看怎么不像个上进的好青年,他和安芝有什么过节,要这样一上来就诋毁她呢?若说真的有什么过节,先要有交情,无论如何,与这样的人有交情,总不是好事。
叔岳想了想,走出会客厅,来找方太太。方太太听说老爷子有客人,便在卧房看书,也不出门,见叔岳进来,说道:“客人这么快就走了吗?”
叔岳想了想,太太是个一根筋的人,若是因此认定了安芝不好,是不大容易改观的。万一那周安芝是被冤枉的,或者儿子执意要娶进门,那岂不是尴尬?于是也提起丁学昭的话,只是说道:“我今天突然想起来,周家到底是北边过来的,跟咱们交情不深,他们是什么样的家庭,我们也不清楚,我想还是仔细打听打听的好。”
方太太一愣,放下小说,说道:“你难道是听说了什么话吗?”
叔岳说道:“是看见报纸上一段话,觉得还是要知根知底的好。”
方太太想了想,说道:“我原也打听过一些,都说周家是极有规矩的,她们老太太又是很了不起的人物,凡是提起的,没有不夸的。想来这样的人培养出的孙女也不会差,况且安芝你是见过的,娴静又温柔,我觉得很不错。不过你既然有这个顾虑,我就再打听打听。”
叔岳说道:“你还要想一想,她念的新式学校,思想会不会是开放的呢?她又有个那样的妹妹,到底不太放心。”
方太太忍不住笑道:“你平时说我封建,看来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叔岳勉强跟着笑笑,眼睛里透出些许不安。
99、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安芝去见方老爷子,自然要花一番心思。既不能穿得太隆重,让人家笑话她太紧张,也不能太随便。仔细打扮一番,便被雄辉接到方公馆。
方叔岳坐在偏厅,看见儿子领着安芝过来。他对于安芝一直印象模糊,不过是一个出身良好的女孩子,这样的女孩子满上海不知道有多少,再后来听说她和雄辉很要好,虽然有些留意,但他一个长辈总不好去打听人家小姑娘的事情。不过是听方太太说人还不错,便也没有太担心。
现在看见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孩子走在雄辉身后,模样不必说,他早有印象,是很不错的。瓜子脸蛋,眼睛黑白分明,特别明亮,半长的头发,很整齐的披在肩上;身上是一件白色荷叶边衬衣,下面是杏色高腰长裙,只露出一小截纤细的小腿来,脚上是一双白色皮鞋。这样的打扮,是标准的富家出身的大学生了。最可贵的是安芝的眼睛,直视着前方,不像一般的年轻人,眼睛没有安静的时候。
叔岳虽然因为丁学昭的话闹得心里别扭,到底看见安芝后有些改观,外表这样娴静,举止又很是透着正气,想必不会不堪到什么地步。
安芝走近,朝着叔岳鞠躬问好,叔岳坐在沙发上,手支着拐杖,对着安芝点点头回礼。见两个人站着,便摆出慈祥的笑容,说道:“你们愣着做什么?快坐下吧。”
安芝微笑点头,在旁边沙发上坐下。叔岳看着安芝的坐姿,也觉得满意。想到安芝是大家族出身,又读过几年洋学堂,中外的礼数总不会有什么差错。想了想,便问道:“我听说周小姐在震旦大学读书?那所学校可不大好考,周小姐好才华啊!”
安芝笑道:“是运气好,再加上所学庞杂,正好合了震旦的风格,要说才华就不敢当了。”
叔岳问道:“周小姐读法律系,明年毕业要做什么呢?”
安芝说道:“我的老师很想推荐我给一些有名的律师法官做助理,一年以后的事情我也说不准,但是我想多做些不同的事情,了解一下再做决定,毕竟我现在还小,什么都不懂。”
叔岳点点头,说道:“年轻人做事还是谨慎一些好……”顿了半天,叔岳忍不住问道:“周小姐行事这样大方,想来交友广泛,不知道在北平的社交圈子里有什么朋友呢?”
安芝一怔,雄辉说道:“既然是北平的圈子,想来父亲也不能十分熟悉,周小姐说一个还是说十个,又有什么用呢?”
叔岳笑道:“那些名门闺秀,我还知道几个呢!”
安芝想着,看一个人的朋友也能看出这个人的品性。要说名震南北的名媛,她也结识过几个,然而这个时候说出她们的名字,一来有借人家的名声炫耀的意思,二来还显得自己不稳重。犹豫了一下,安芝笑道:“说来惭愧,我所要好的朋友,不过是我的同学或者世交家的姐妹,她们虽然个个比我强,却很低调,没什么名气的。那些有名的大家闺秀,虽然能说上话,到底没有经过人家同意,不敢随便高攀做朋友。”
叔岳点点头,对她的回答很是满意,然而丁学昭的事情,到底要不要问呢?如果要问,以什么借口呢?想了一下,叔岳问道:“你不要多心,昨天有一位北平的同僚来看我,要我照顾他家的少爷。然而这个人我却不大了解,今天你来我顺便问一问,你知不知道一个叫丁学昭的人呢?”
安芝心里一紧,全身都戒备了起来,她看着叔岳,也看不出有什么不满的意思。心里想着,这个丁学昭,真是无孔不入。本来以为他去了外国会远离自己的生活,没想到这么大的世界还是要撞在一起。他回去一定想通了当年是自己做了手脚,然而他又有什么立场报复自己呢?怎么说都是他太过龌龊。
然而,听叔岳的意思,和丁学昭也未必多么熟悉,丁学昭就算是听说自己和雄辉的事情,急于搞破坏,也不至于匆匆就把什么事情都说了。就是他真的那么心急说了,也未必会全说出来,顶多诋毁自己品行不端。想来除了生母的出身,安芝也没有什么把柄落在别人手里。要说起来上海滩娶风尘女子做姨太太的多了,也没见真要被人啐死。
虽然只是一瞬的功夫,安芝已经整理好思路,要是急于撇清,倒显得有问题,要是什么都不说,也觉得奇怪,安芝小心地想了一下,说道:“丁学昭……哦,我记得四五年前有一次在学校礼堂看文明戏,他是主演。别的……事关别人的前途,我也说不上什么,只是方伯父要多了解了解才好。”
叔岳微微皱着眉,看着安芝,见她嘴角挂着微笑,半低着头,眼睛却是毫不闪躲的。她的话里,似乎透着丁学昭这个人品性很不好的意思。
雄辉咳嗽一声,说道:“周小姐只和一些同性的朋友来往,北平的少爷们,恐怕是不熟悉的,父亲问她,可不是问错了吗?”
叔岳点点头,笑着说道:“是我糊涂了,这件事情我自然会处理,白让周小姐费心了。”
安芝笑道:“无妨,伯父可能想着,我们都是北平来的,兴许会知道些。不过我对这个人的印象,比旁人也多不了多少的。不过他这个人倒有些名气的,只是我与他不相熟,不敢人云亦云误导伯父罢了。”
叔岳点点头,现在安芝的容貌谈吐他也见识过了,她的家庭,方太太肯定已经了如指掌了,至于品性,单从今天看,似乎也没有什么问题。如今看来,还是丁学昭的问题比较大。
雄辉见叔岳陷入沉思,把安芝晾在一边倒不太合适,便叫了他一声。叔岳回过神来,说道:“带着周小姐去见你母亲吧,我想你们之间还有些话说。”
雄辉知道叔岳是大体对安芝有了印象,这个时候自然不能急功近利,便答应一声。安芝也朝着叔岳打了个招呼,便跟着雄辉去了方太太的套房。
路上,安芝悄悄掐雄辉的手心,雄辉以为她紧张,笑道:“怎么,你还会担心吗?”
安芝低声说道:“那个丁学昭不是好人,我怕他说了不该说的话。”
雄辉顿住脚步,看看左右没人,便看着安芝说道:“什么不是好人?难道你们有什么过节?”
安芝凑近雄辉,说道:“这个人很无赖,喜欢追求女大学生做女朋友,当初我没答应,他还散步了一些谣言,诋毁我生母。”
雄辉脸色越来越凝重,他拉着安芝下楼,走到了后面草坪上的秋千旁:“这件事情,最后是怎么解决的呢?”
安芝犹豫着,这件事,算是她和吕钧翰的开始,然而,这些事情能和他说吗?
顿了一会儿,安芝说道:“他和我的一个同学里应外合,说了我很多坏话,我简直没办法做人。后来我把他们两个骗到学校后院,想给他们安排一个在学校私会的罪名。谁知道这两个人这么配合,被人发现的时候衣衫不整搂抱在一起,当时这事情很轰动,不少小报都写着。他在北平待不下去了,就被他父亲安排出了国。”
雄辉拉着安芝坐在秋千上,想了一会儿,笑道:“你还真是睚眦必报。”
安芝忍不住撅着嘴说道:“我当时就是气不过,哪能这么欺负人呢?”
雄辉弯下腰,凝视着安芝的脸说道:“你做得对,如果换成是我,也要报复回去。”
安芝看他一眼,说道:“你不会觉得一个女孩子这样,心机太重,太不善良了吗?”
雄辉不以为然,说道:“善良要分对象的,丁学昭现在都没学乖,对他善良是没有用的。我认为,你还不够狠呢。”说着,雄辉又拍手赞叹:“你算得倒真准,要是没有天时地利人和,也做不到。”
安芝心里一紧,抬着头,仔细看着雄辉的眼睛说道:“那时他也帮过我。”
雄辉的表情似乎凝住,不见有什么变化,虽然只有一瞬,还是被安芝捕捉到。安芝有些失望:“你很在乎吗?”
雄辉嘴边的微笑已经找不到了,一脸的凝重:“不算很在乎吧。”
安芝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你到底怎么看,如果你在乎,我是该高兴还是不高兴呢?”
雄辉蹲□,这个高度使他不得不仰望安芝:“我是觉得相见恨晚,你的很多回忆里都没有,我觉得遗憾。有那个人,让我觉得更遗憾。”
安芝看着他,说道:“你这种遗憾让我觉得不安。”
雄辉渐渐露出微笑,说道:“那倒不必,你们的事情我知道的不多,但是我知道你们分手不是因为父母强迫分开,也不是因为天灾人祸不得不远离。是你做出的选择,我就知道他是过去的事情了,我才是现在时,对不对?”
安芝看着雄辉的眼睛,干净而清明,那份坦然让她相信,突然有点不自信,雄辉的到来有点突然,一见钟情,然后细水长流,相识这两年,值不值得他这样对自己患得患失呢?想到这里,安芝说道:“你很小心。”
雄辉叹口气,说道:“你也很小心。”
安芝说道:“我生母早逝,老太太孙男弟女那么多,不好太偏心,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把我的事情当成他的事情,时时想着我高兴不高兴,喜欢不喜欢,这样虽然好,可是我很不安。”
雄辉说道:“我喜欢你,跟你在一起很舒服,我也不清楚是一见钟情还是日久生情,但是这两年我们都走在一起,我觉得我们就应该在一起。至于我对你怎么样,作为一个男朋友,理应这么对待自己的女朋友,但是我不算是处于道义和责任,只是因为我喜欢你,自然而然就这么做了。也许有一天我不爱你了,这激情不存在了,但是我会根据责任和道义照顾你,但前提是,我们是合法夫妻。”
安芝见他站起身,午后的光打在他身上,明亮而温和。他单膝跪地,手里捧着一个红色丝绒盒子:“安芝,嫁给我以后,你做什么都是理所应当的,你可以安心了吗?”
安芝看着紫色丝绸里静静躺着的钻戒,又看看雄辉:“你的父母如果不答应呢?”
雄辉笑着说道:“我母亲已经很喜欢你了,而我父亲,即使是有丁学昭从中作梗,他对你也是很满意了。我们会得到所有人的祝福,这些外界的因素你不要担心,你只要问你自己愿不愿意嫁给我就好了。”
安芝看着熠熠发光的钻戒,闭上眼睛,回想和雄辉两年的日子。他说得没错,爱情是一种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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