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诛仙2-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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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越重,此刻张小凡已经承认了的,尽是大犯青云门和正道大忌之事,若按常理,只怕非死不可。
田不易心中又惊又怒,却见这小徒弟似乎根本不知道自己命在旦夕,尤其是天音寺和焚香谷的人都在此处,青云门便是有心维护,也无计可施,再这般下去,只怕张小凡真的便是小命难保!
无奈张小凡此刻如中邪一般,慢慢低下头去,一声不吭,其他人倒也罢了,苏茹等大竹峰的人看着他长大的,一时尽皆哑然失色,张小凡性子向来沉默坚韧,此刻在这关键时分,竟仿佛是死不回头的样子。
田不易霍然踏上一步,但还没等他说什么做什么,一直沉默无言的天音寺主持普泓神僧,突然睁眼道:“田施主,有事我们慢慢商量,不要动粗吧。”
田不易一怔,没想到普泓上人会突然开口为张小凡说。普泓神僧德高望重,便是连他这般青云门一脉首座,也不敢不尊重他的意思,当下只得哼了一声,坐了回去。
道玄真人淡淡看了普泓一眼,眉头微皱,似有所想,随即向张小凡道:“还有,你身上的大梵般若真法,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
此言一出,众人立刻紧张了起来,这其中关键,隐约牵动了当今正道两大派系私底的暗流,这个答案,必定乃是石破天惊!
可是张小凡,依然沉默地跪在那里,许久也没有说出一个字。
道玄真人瞳孔收缩,冷冷道:“你还不从实说来?”
从头到尾,一直注视着张小凡的法相,突然垂下了头,不再看他,便是坐在他前方的普泓普空,此刻也对望了一眼,眼光中隐隐有光芒闪动,也不知是想些什么?
周围的世界,一片沉默,仿佛化作了无边巨大的无形之墙,把他夹在中间,冷冷地挤压着。
张小凡慢慢觉得,喘不过气来,可是,他始终还是没有说话。
也许,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吧?
“砰!”
一声大响,众人吃了一惊,张小凡也抬头看去,却见是道玄真人重重把烧火棍往茶几上一拍,起身站起,眉头紧皱,显然动了真怒,喝道:“孽障,你莫要以为你不开口,我就拿你没办法!”
张小凡身子一颤,脸上神色复杂之极,但终究是没有开口。
道玄更怒,气极反笑,道:“好,好,好,你这个孽障,今日我就让你……”
“掌门息怒!”
突然,一声呼喊从青云门弟子中发出,顿时青云门中一片耸动,众人失色。道玄真人坐镇青云垂百年之久,威势向来无人敢当,不料今日竟有人胆敢拦阻于他,此时连张小凡也转头看去。
在一片哗然声中,赫然只见陆雪琪决然排众而出,走到中间,站在张小凡身边,跪了下去。
道玄真人一阵错愕,水月大师也是惊讶之极,站了起来,急道:“琪儿,你疯了,快回来!”
陆雪琪脸色微微有些苍白,但她跪在张小凡身边的身子,竟无丝毫退缩之意,那美丽无双的容颜之上,雪白的牙齿轻轻咬着淡淡的下唇,静静地道:“掌门师伯,小竹峰弟子陆雪琪,有话要说。”
水月皱眉,喝道:“琪儿,张小凡乃是大竹峰弟子,身犯重罪,掌门自有定夺,你不要多嘴,快快回来!”
陆雪琪嘴角仿佛也抽动了一下,在她身边的张小凡,此刻也分明听到了她突然沉重的呼吸声,显然在众人面前,此时此刻,跪在他的身边,那份压力绝对非同小可。
庄严而肃穆的大殿之上,在所有人陌生的眼光之中,这美丽的女子依然不曾退后。
玉清殿外的山风,不知什么时候,吹了进来。
掠起了她的几丝秀发,轻轻飘动。
张小凡凝望着身边这个女子,没有说话。
“掌门师伯,请容弟子说上几句。”
道玄真人向周围看了一眼,只见那些其他门派的道友目光纷纷看来,只得冷冷道:“好,你说吧。”
陆雪琪点头道:“多谢掌门。掌门师伯,诸位师伯师叔,我与张小凡张师弟并无深交,但在七脉会武之后,也曾与他一同下山,在空桑山万蝠古窟和东海流波山上,亲眼见到张师弟与魔教余孽殊死争斗,绝非是魔教内奸。此刻外人在场,张师弟或有难言之隐,请掌门师伯三思而行,千万不要……”
“等等!”
突然,一个声音打断了陆雪琪的话,众人看去,却是坐在天音寺两位神僧下首,焚香谷那位复姓上官的老人,刚才张小凡的注意力都集中到天音寺两位神僧身上,没有注意看他,此刻看去,只见他面容瘦削,身材颇为瘦长,连说出来的话,也有些尖锐。
“这位姑娘说的外人,多半便是指我,还有普泓道兄、普空道兄以及众位同道吧?嘿嘿,青云门出了这么一档子事,亏你们还自居天下正宗,难道连个交代也不要让我们看到吗?”
道玄真人与其他各脉首座长老的脸色,顿时都难看下来,坐在旁边的苍松道人冷冷道:“上官策道兄,今日我们掌门既然决定了要在诸位面前公审此人,就是为了给诸位一个交代的!”
上官策嘿嘿冷笑了两声,阴声道:“苍松道长,你们青云门这个叫张小凡的弟子身上,隐情实在太多,除了身怀魔教邪物,居然还会天音寺的不传真法,而且多半还与我们焚香谷的无上神器玄火鉴脱不了关系。”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目光转向道玄真人,道:“我话先摆在前头,玄火鉴乃我焚香谷至宝,我们可是一定要找回来的!”
田不易越听越怒,冷笑一声,道:“上官道兄,既然这宝物如此重要,你们焚香谷怎么也不看好,随便乱丢,居然会与我这徒弟搭上关系了,这么说来,你们看守宝物的人,只怕也是废物吧?”
上官策大怒,霍地站起,田不易毫不示弱,刷地也站了起来,场中气氛一时突然紧张到剑拔弩张的地步。
道玄喝道:“田师弟,你做什么?坐下!”
田不易狠狠瞪了上官策一眼,但终究不敢当众违逆掌门,只得缓缓坐下,道玄转头对上官策道:“上官道兄,我们自然会给你个交代,你放心就是。”
上官策冷笑一声,也坐了回去。
旁边的水月微怒道:“琪儿,你还不回来!”
不料往日对师父言听计从、百依百顺的陆雪琪,今日便如换了个人一般,抬头向道玄道:“掌门师伯,无论张师弟犯了什么错,恳请掌门师伯仔细查问,但他绝对不是潜入我青云门下的内奸!”
她望着前方,容色端然,仿佛对着整个世界也无丝毫惧色,决然道:“弟子陆雪琪,愿以性命担保!”
众人一时都被震住!
甚至连张小凡自己,也微微张大了嘴,怔怔地望着与自己跪在一起的这个女子,那雪白的肌肤之上,冰霜的容颜中,突然间,仿佛也有隐约的温柔。
“弟子林惊羽,也愿以性命为张小凡担保!”
几乎就在陆雪琪说完此话的同时,林惊羽仿佛也是再也忍耐不住,毅然冲了出来,跪在大殿之上,也不看师父苍松道人顿时变成猪肝般的脸色,豁出去了一般,大声道:“张师弟为了青云出生入死,绝对不会是外派内奸,弟子与他从小一起长大,更知决无此事,请掌门师伯三思啊!”
道玄真人此刻的面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仿佛受到了什么刺激,青云弟子中突然一阵骚动,片刻之间,风回峰门下弟子、龙首峰门下弟子以及大竹峰门下弟子,同时有人跑了出来,一起跪下,大声道:“弟子也愿以性命为张师弟担保!”
众人失色,放眼看去,这三人却是曾书书、齐昊和田灵儿,此刻除了田不易夫妇,龙首峰首座苍松道人和风回峰首座曾叔常,同时都站了起来,惊愕之极。
此刻大殿之上,情况一片混乱,道玄真人心中怒气大盛,心道这些忤逆弟子难道今日都要造反了不成,偏偏这个时候正道众多同道都在,发作不得。他这个青云门的掌门真是丢尽了颜面,这一下怒气直冲胸膛,却一下子不知如何是好。
正在这个时候,忽然只听背后有个人轻轻咳嗽一声,却是他的弟子萧逸才,轻声道:“师父,你是不是回去休息一下,等一会再来处置?”
道玄真人立刻醒悟,重重哼了一声,砰地一拍桌子,顿时一片混乱的青云弟子安静了下来,目光都向这里看来。
道玄真人一声不吭,大步向内殿走去,众人面面相觑,只有萧逸才微笑着站了出来,对着众人道:“嗯,后山刚才有件急事,急待我恩师处理,请诸位稍候片刻。”
上官策面有讥讽之意,道:“萧师侄,早就听说你们青云门的规矩大,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寻常啊!”
萧逸才眼中怒色一闪而过,但随即微笑道:“前辈说笑了。”说着转过身来,轻轻咳嗽一声,走到苍松道人等各脉首座面前,低声道:“诸位师叔,还不叫他们起来?”
曾叔常等人反应过来,立刻上前唤回弟子,拉到一边,狠狠训斥不已,田灵儿被苏茹拉了回来,却没有挨骂,反是她满腹委屈,眼中有隐隐泪花,叫道:“娘……”
苏茹长长叹息一声,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说了,田灵儿向田不易看去,却见田不易面色铁青,眉头紧锁,一个字也不说,闷声坐在椅子之上。
陆雪琪被师姐文敏强拉着走出了玉清殿,周围人的目光中满是奇怪的眼色,直到她们走到了玉清殿外的一个僻静角落,文敏低声埋怨,陆雪琪却低着头一声不吭。
过了片刻,水月大师缓缓走了过来。
文敏毕竟爱护师妹,迎了上去,低低向水月说着,尽力解释,但水月脸色凝重,直走到陆雪琪跟前。
陆雪琪不敢看她,低垂着头,轻声叫道:“师父。”
水月凝视着她,这个她最得意也最美丽的弟子,半晌没有说话,然后突然叹息了一声,声音颇为无奈,仿佛还带着些淡淡凄苦。
文敏和陆雪琪同时吃了一惊。
水月从陆雪琪身上移开目光,走到玉清殿外的栏杆处,向外眺望,但见山峰入天,白云缈缈,一派仙气凛然。
“琪儿,你今日做错事了,你知道吗?”
陆雪琪低着头,轻声道:“是,师父,我让您为难了,是弟子的错。可是张小凡他的确不会是……”
水月突然回头,盯着她,道:“你为何会以自己性命为他担保?”
陆雪琪脸色顿时苍白,说不出话来。
水月望了她半晌,摇头低叹:“冤孽啊!”
陆雪琪低声道:“师父,我、我不是……”
水月突然截道:“你可知道我刚才说你做错了事,并非是说你让我下不了台?”
陆雪琪与文敏都吃了一惊,文敏讶道:“师父,你说什么?”
水月微微苦笑,目光再一次向远方望去,仿佛她也陷入了一场久远的回忆:“你们这些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逞一时之勇,只怕反而是把那个张小凡往死路上推啊!”
陆雪琪脸上失色,失声道:“师父?”
水月的声音渐渐低沉,仿佛又看到了深埋在记忆中的往事:“好多年了,一转眼就快过了百年了吧!当年,也有个人像他一样的,犯了大错,但是我们、我们却不顾一切为他求情,可终于还是……”
她慢慢回头,迎着陆雪琪与文敏两个人的眼睛,轻声道:“当年那个人的情况,和今日张小凡虽然并不相同,但境遇极是相近。可是那个人,向来是你们掌门师伯最痛恨的人啊!”
水月低沉地,甚至是带着一丝痛楚地说着,生平第一次在她的弟子面前,露出了悲伤的模样。
第七十九章 萧墙
大殿之上,道玄真人还没有回来,众人之中,隐隐传出窃窃私语之声。
水月师徒三人重新走回来的时候,却见众人分立两旁,张小凡依然孤单地跪在地上。陆雪琪仿佛犹豫了一下,在水月严厉目光横扫过来之后,终于还是默默走到她的身后站住了。
片刻之后,道玄真人缓缓从后堂里走了出来,回到了座位之上,大殿上顿时安静下来。
道玄真人却没有立刻向张小凡问话,反是面有歉意,向旁边的普泓神僧道:“普泓师兄,我门下弟子无礼,让师兄见笑了。”
普泓微微一笑,合十道:“道玄师兄哪里话!”
这时,苍松道人走了过来,手中拿着张小凡的那根烧火棍,放到了道玄真人手边的茶几上,道玄眉头微皱,向他看去,眼中微有疑惑之意。
苍松道人低声道:“师兄,刚才你走之后,形势稍有混乱,此物关系甚大,为防万一,我便将它收起,现在再放回在此处。”
道玄点了点头,道:“师弟有心了。”
苍松道人随即退了回去,道玄真人的目光,也再一次地回到了张小凡的身上。众人一时都紧张起来,知道接下来的,只怕便是决定这个少年命运的时刻。
“张小凡,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可有话要说?”
张小凡额头之上,隐隐冒出了汗珠。眼下形势,实已恶劣到了极点,只是他在青云门中多年,深知正道之中对刺探他门秘传真法的忌讳,若果然说了出来,他自己下场如何尚未可知,但入土多年的普智和尚,只怕多半不止是名声受损,就连法骨埋葬之处,也要从天音寺的“往生塔”中被移了出来。
更何况,普智和尚乃天音寺四大神僧,众人会不会相信自己,更加是个问题?
他在这里内心交战,一时想到普智音容,一时又想到师门深恩,但要他出卖普智,却又逼他去死一般,短时之内,断然是无法想清楚的。
只是,这大殿之上的所有人,却都不会再给他时间了。
道玄眼看着张小凡在听了自己的问话之后,脸上神色阴晴不定,额上虽有汗珠,但是始终未发一言,再联想到刚才众弟子为他求情时的情景,内心深处,忽然有一阵沉眠多年的无名之火,熊熊燃烧而起。
仿佛百年之前,那个白色身影,也像这般跪在玉清殿上,在三清神像面前,在众位师长长老面前,甚至是在众位同门苦苦为之求情之中,依然那般桀骜,那般的不可一世,睥睨世间。
坐在最后的水月,远远望着道玄真人的脸色,身子震了震,眼中有一丝悲哀一闪而过,缓缓低下了头。
“砰!”
一声大响,众人震骇!
道玄真人仿佛终于失去了耐心,霍然站起,手指张小凡怒道:“孽障,当年我看你身世可怜,将你收留在青云门中,不料却是养虎为患!”
张小凡身子摇了一摇,抬起头来,张大了嘴,似乎想说些什么。
但道玄真人面色如冰如霜,寒声道:“今日若不除去你这个孽障,我青云门如何向天下正道交代?也罢,就让我成全了你这……”
众人失色,田不易霍然站了起来,众人中陆雪琪、田灵儿、林惊羽等人脸色都刷地白了,便是坐在旁边的天音寺普泓神僧,也仿佛隐隐有些不忍,向道玄低声道:“道玄师兄,这个是不是再斟酌……”
道玄哼了一声,冷然道:“这孽障身怀魔教邪物,又犯我正道大忌,罪孽深重。”说着顺手拿起放在茶几上的烧火棍,道:“今日就让你死在自己这魔教邪物之下……”
张小凡脑海中嗡的一声,一片空白,眼前仿佛一切都失去了颜色,只茫然望见道玄伸起了手臂,师父田不易面色铁青,似乎正要说话,而周围青云弟子,乱成一团。
大殿之上,眼看就要见人血溅五步。
“呀!”
突然,一声大呼,震慑全场,众人无不失色。惊骇之中,赫然见道玄真人身子剧颤,怒吼一声,将烧火棍扔了出来,如被烫手一般。
那烧火棍在空中划过一道黑影,掉在地上,当当当反弹几下,竟是滚到了张小凡的身前。
也就在这个时候,众人看到烧火棍上,飞起了一道黑影,片刻之后停顿在半空之中,发出吱吱怪声。
那是手掌一般大小的异种蜈蚣,色彩绚丽,尾部竟有七条分叉,震动飞起,摇头摆尾,模样骄横之极。
张小凡呆住了,整个身体,突然都微微颤抖了起来,目光直直地瞪着在半空中的那只怪物,那只深深烙印在他记忆深处的东西:“七尾蜈蚣!”
时光,刹那间如倒流而上奔腾咆哮的巨流,将他带到了多年前那个黑色的夜晚,那个普智与神秘黑衣人决斗而他同时失去了自己所有一切的血腥之夜!
他整个身子都抖了起来,深心处泛起的无边血腥气息,将他团团包围。他伸出手,一把将烧火棍,紧紧抓在了手中!
这个时候,根本没有人注意到张小凡的异样,所有人的目光和注意力,都在道玄真人身上。
青云门众位首座长老,见识阅历岂是常人可比,眨眼间即将道玄真人围了起来,特别是与那只七尾蜈蚣隔开,待众人向道玄真人看去,不由得尽皆失色。
只见道玄真人右手颤抖,中指处赫然有个伤口,显然被那七尾蜈蚣所伤,只见在这片刻之间,流出来的血已然是黑色的,更要命的是,从指端伤口之处,一道触目惊心的黑气,正缓缓地向上游走。
七尾蜈蚣有天下绝毒之称,便是道玄真人这般得道高人,竟也为之所困。
道玄真人片刻间只觉得头昏眼花,气闷难忍,但他道行何等之高,尤胜过当年的普智和尚,立刻强自定住心神,左手并指如刀,向已经麻木的右手连点数下,凌空画符,登时将那道黑气上攻之势挡缓了下来。
此刻苍松道人冲到他的身边,紧紧扶住他的身体,一看道玄真人伤口,转头向张小凡大喝道:“张小凡,你个孽障,竟然胆敢暗害掌门!”
众人大惊失色,张小凡失声道:“不,不是我……”
被众人簇拥着的道玄真人,此刻面色已经稍好,但七尾蜈蚣何等剧毒,便是在他脸上,也隐隐望见黑气,薄而不散,尽管如此,他神志却还清楚,深深呼吸之后,道:“快将这孽障擒下,好好审问。”
苍松道人转过头来,道:“师兄放心,有我在。”
道玄真人大口喘息,心也放了一半,点了点头,向他看去,正待说:“那就……”
他的声音忽然停了下来,苍松道人在他眼前的那张脸,突然变得狰狞无比。也几乎就在同时,道玄真人腹心一凉,瞬间剧痛传来,身子大震,原本移往右手压住毒势的一身精元,突然消散。
“啊!”
道玄真人一声大吼,左手倒切下来,苍松道人左手立刻迎上,两相撞击,苍松道人身子大震,倒飞出去,落到玉清殿门前,片刻之后,嘴角缓缓流下一道血痕,但神色间却在冷笑。
在他右手之上,横握着一把短剑,晶莹如水,一看就知非是凡品。而此刻剑身之上,血痕累累,鲜红的血,从剑刃之上,缓缓地一滴一滴流了下来,滴到大殿上的青砖之上。
刚才还一片混乱的人群,突然都安静了下来,如死一般的寂静。
道玄真人墨绿色的道袍,在腹部地方转眼间已然变做了深色,整个人的脸色,也苍白之极,只是,他此刻脸上的惊愕之色,却远远胜过了身体上的痛楚。
“你,你做什么?”他嘶哑着声音,向着站在大殿门口处的苍松道人,问出了所有人的疑问。此刻,甚至连龙首峰的弟子齐昊、林惊羽等,也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般,张大了嘴,望着那个曾经是这个青云山上最有权势之一的人。
“我?”苍松道人仿佛突然变做了另外一个人般,猖狂地大笑出来,“我在暗算你啊,你难道看不出来吗?”说着,他用手一招,半空中的七尾蜈蚣顿时向他飞去,转眼间消失在他袖袍之中。齐昊终于忍不住一般,声音中带着困惑与惊骇,大叫道:“师父,你、你疯了吗?”
苍松道人向他看了一眼,随即目光又落到了站在齐昊身边但神色几乎与他一样的林惊羽,还有更多的龙首峰弟子,甚至于其他青云门各脉的弟子,都用一种看待疯子不能置信的眼光望着他。
“哈哈哈,疯了,是啊,我早就疯了!”苍松道人仰天大笑,神态仿佛也带着一丝疯狂,“早在一百年前,也是在这个玉清殿上,当我看到万剑一万师兄的下场之后,我就已经疯了!”
“师父!”龙首峰的齐昊和林惊羽此刻的声音都已经带着哭腔,但在他们身后,围绕在道玄真人周围的青云门众位首座长老,身体却突然僵硬!
万剑一,这个仿佛带着梦魇般的名字,带着浓浓的阴影,压在青云门的上空。
道玄真人眼角抽搐,这个百年来从来都没有人胆敢在他面前提起的名字,仿佛也深深刺激了他一般。萧逸才搀扶着他的身体,赫然发觉,道玄真人受创的身体忽然剧烈地抖了一下,甚至隔着那层衣裳,他也感觉的到,那突然在恩师身体里焚烧的火焰,竟是这般的炙人!
苍松道人神态疯狂地站在那里,仿佛这许多年来积压在心头的恶气终于泄出,一时之间,竟无人上前捉拿这个伤了青云门掌门至尊的凶手。
他指着道玄真人,又指了指在人群背后,那在阴影中的三清神像,大声地道:“你,你们……”他向着田不易、水月、曾叔常、商正梁等青云首座指了过去:“你们都给我凭良心的说,这个掌门之位,到底是该谁来坐,是当年的万师兄,还是他?”
没有人回答,年轻弟子更不知所措,但田不易等人却铁青着脸色,一声不吭。
大殿之上,只有苍松道人貌如疯狂的声音回荡着:“怎么,你们不说话了吗,是不是心里有愧啊!哈哈哈,是啊,是啊,其实谁心里不清楚到底应该是谁?可是如今,坐在这个位子上的人又是谁?”
水月脸色苍白,望着与平日截然两人的苍松,缓缓道:“苍松师兄,事情都过了百多年了,你又何必如此执著?”
“呸!”苍松道人此刻仿佛根本不顾及自己的身份,狠狠地呸了一声,面有不屑之色,冷笑道:“百多年?是啊,我忍了百多年,直到今日才有机会为万师兄伸张冤屈。当年青云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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