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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着不容易-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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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又响起几个零零星星的掌声;随后,是一片掌声。
到六点钟的时候,全体教师大会终于结束了!我和一批中青年教师被留下来,分别接受了校长、书记、工会主席、教学校长、德育校长、政教主任、教学主任、教科研主任、后勤主任、大队辅导员一一布置的任务。光我领到的各项资料目录摞在一起,都有一本书那么厚了!
领到任务,看看时间,已经七点钟了。走出灯火通明的会议室,操场上已经铺了厚厚一层雪。
街道上,行人稀少,车辆缓慢地蠕动着。我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公交车站走去。
老公来电话了,他问我在哪。我告诉他我才下班,正往车站走。老公嘿嘿笑道,你个傻丫头,这么大的雪,哪还有什么公交车呀!你老老实实往家走吧,我到半路上来接你。
是呀,我怎么没注意到呢?我都走了十多分钟了,还真的没有碰到一辆公交车呢!唉,开个什么鸟会呀,都把人给整糊涂了!
没办法,我只能一步一步地往家走了!一边走,我一边计算着,这平时回家,先步行10来分钟,再坐半个多钟头的公交车,今天全靠脚力,那得多长时间啊!
一路上,我发现很多晚归的人和我一样在步行。走了个把多小时,听到前面有人叫我,一看,是老公!老公连走带跑,来到我面前。来,让我看看,我的小羊摔着了没有?老公抱着我大叫道,引得旁人注目。我小声嗔道,你才摔跤呢!你老婆我是谁呀,在田埂上长大的,忘了吗?老公接过我的背包,拉着我继续往前走。
雪,下得更大了,完全可以用鹅毛般的大雪这个词来形容。桔黄色的街灯,映着洁白的雪花,在这个冬夜,带给人们一丝温暖。
又走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来到了光谷广场。就快到家了,老公说。是呀,终于到家啦!我应道。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14、你们忙出了什么名堂
14、你们忙出了什么名堂
接到整理资料的任务后,我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不是上课,就是备课,不是批改作业,就是整理资料,白天做不完,晚上还带回家去做。家务事都丢给老公了,我根本无暇顾及,甚至老公想跟我亲热,我都以整理资料为由加以搪塞。
其实,这些资料中的绝大部分不应该由我们一线的老师来做。学校一把手有校长,党支部有书记,工会有主席加工会委员,教学有钱副校长,德育有付副校长,其他部门还有各位主任;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学校还有专职资料员,那个打扮得妖娆多姿的年轻老剩女。
平时,他们一个个甩袖子(武汉方言,形容闲着不做事),一杯茶,一支烟,一份报,就过一上午,中午把酒一喝,下午基本上就见不到人影了。本来归他们做的事,比如说,整理资料吧,没有上级部门来检查,就搁着,放着。一旦上面要来检查了,简单的东西就自己弄,周六周日来学校加班,有吃有喝还有加班费。像这次这样繁杂庞大的资料工程,对不起,就让我们一线的老师来做,还美其名曰为学校的发展与提升添砖加瓦,无私奉献。
曾经有老师据此编了一首打油诗,这样写道:八点上班九点来,品茶看报好自在。成天文山加会海,好烟好酒忙招待。私事傍着公事办,偷空还来忙种菜。遇事研究慢等待,检查汇报功劳在。
学校把资料交给我们做,其实我们也没什么怨言,就是时间上不够用。像我吧,白天要上课,备课,批改作业,管理班级,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事,本来就已经喘不过气来,这做资料,只能靠自己挤时间了。好在我虽然结婚两年了,因为买不起房子,至今还没有孩子。所以,晚上的时间相对充裕。
说是整理资料,其实就是编造资料。你比如说今年开展的武汉千名教师访万家活动吧:我们只在报纸上读过一段豆腐块似的报道,学校大会小会从来没有哪位领导提过,平时做家访的教师,几乎为零,可以忽略不计。现在倒好,政教处资料目录上赫然在列,取其名曰武汉新区实验小学百名教师访千家活动纪要。刘莉莉指示我说,学校从校长到教师有108人,校长书记副校长每人要有5份以上家访记录,几位主任各8份,班主任至少20份,其他老师每人10份。你算算,如果不够数,再把每人的数字相应提高。说到这里,她又强调,家访对象尽量不要重复,谈话内容尽量要丰富,时间跨度要大,方式要多样。总而言之,虽然是编的,但是要比真的还真!
乖乖,仅这一项,就够折腾我的。幸亏我有过家访经历,要不然,哭都没办法哭出来。
编吧,编吧!
每天一到学校,老师们互相打着招呼,你编了多少?你呢?你眼睛都熬红了!你不也一样吗?
我们办公室的吴老师特幽默,他形容道,这下好了,连打屁的时间都冒得了!
我的一个死党还抽空给我发了一条短信,上面写道,整个学校都成了一个造假公司啦!
我笑了笑,没有理她,继续埋头做着。
做着做着,感觉到腰酸背痛,两眼发涨,于是随意伸了一个懒腰。不料,懒腰伸出去,竟然触碰到一个人。惊回首,那人却在我身后!
我忙不迭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完全不知道您站在这儿!
没事,我随便看看。那人自言自语道。
哟,是雷主席呀!您什么时候进来的呀?也不打个招呼,把我们杨美女惊吓了吧?来来来,吃东西!柳惠惠嘴快,手也快,一袋话梅已经递到了工会主席手上。
雷主席伸手拈了几颗话梅,送到嘴里边嚼着。嗯,味道不错!哪买的啊?雷主席侧身望着柳惠惠问。
好像是宁波吧。前几天,我老公的一位秘书送的。柳惠惠一边低头写着什么,一边答道。
你们忙吧;我走啦。雷主席扫了一眼办公室,见大家都在埋头写着画着,便冲着柳惠惠的话梅说。
别,别,别!您坐会儿吧。上官云抢着说。
雷主席摆了摆手,说,算啦,算啦,你们太忙啦!
没事!主席,您好不容易来我们办公室一趟,怎么着也要坐会儿吧。王老师起身拉住主席的手,热情地说。
是啊,是啊,主席,坐会儿吧!连一向少言寡语的吴老师也加入到邀请的行列。我们有好多话想跟您说呢,主席!
还是算了吧,你们都太忙!雷主席挣脱了王老师拉他的手,朝办公室门口走去。
这,这,这……主席,我们不是不热情啊!我们还不是是太忙了吗?王老师嘴里说着话,被主席挣脱了的两只手却僵在半空中。
是的,你们忙,你们真忙啊!雷主席迈出了办公室大门,丢下一句话,你们忙出了什么名堂呢?
这,这……站在办公室中央的王老师呆住了,嘴里喃喃着,这,这,这……
什么话?这是领导说的话吗?我晕!上官云和柳惠惠异口同声。
嗵!吴老师一只拳头砸在办公桌上,办公室里顿时响起了回声。这不是人话!他仿佛在回应上官云和柳惠惠。
我与袁老师对望了一下,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感觉有一种莫名的东西在脑海里闪了一下,划了一道伤痕,像流星一样,消逝了。
15、老师不是人吗(一)
15、老师不是人吗(一)
整理资料的工作还在继续。
每天,我依然是上课,备课,批改作业,整理资料连轴转。说实话,人的精力总是有限的。在有限的精力下,干着超强度的活儿,难免会出现一些纰漏。
比如,一个孩子的作业连续两次被我改掉了。那孩子拿着她的作业本气冲冲找到我,冲我发起小脾气。你什么意思呀?杨……杨老师!我只好满脸堆笑,当着她的面一一批改。
又比如,有的孩子的小数点打错了位置,我却给他打了勾;还有的孩子本身不会做题,却抄了别人的得数,计算过程是瞎蒙的,我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律算对。
这些都还不算什么,毕竟是小的失误,很容易纠正的。有一话叫什么来着,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但是,长期这样超负荷的运作,很容易使人产生烦躁的心理,即使像我这样受过高等教育、心态平和的人。
十二月初的一天,刚下过一场小雪,北风呼呼地刮,地面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开车的人们把车速降到最低,缓缓地行使着;骑自行车的人们只能推着车走,有的干脆让车骑在自己肩膀上。人走在冰层上面,稍不留神就会弄得你手舞足蹈,甚至会滑倒。
上午第四节课的时候,我正在办公室整理资料,突然听到有人敲门,紧接着有人问,杨老师在吗?我站起身打开门,只见我班班长庄宁宁站在我面前。见到我,庄宁宁拉着我就跑。我一下子就瞢了,问,怎么啦,孩子?庄宁宁没有放慢脚步,嘴里呼啦呼啦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喊道,不……不得了,打……打……打起来了!我感到莫名其妙,紧追着问道,这堂课不是信息课吗?甘老师不在现场吗?谁?谁打架了?为什么呢?老师,您,您就别问了,到了您就清楚了!
就这样,庄宁宁拉着我的手,一路急奔,来到信息教室。宽敞明亮的信息教室里,正在上演着激烈的打斗戏!
我站在教室门口,冲着打架的方向,大声喊道,程智,马小鹏,赶快住手!
听到我的喊叫声,孩子们快速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只有程智与马小鹏依旧手抓着手,头抵着头,呈弓形摆在讲台上。站在一旁的信息老师陶玲玲,则像个裁判员一样,注视着不分胜负的两位运动员!
我一个箭步冲到讲台边,大声斥道,程智,马小鹏,听到没有,赶快住手!在确定了是他们的班主任我之后,两个孩子极不情愿地松开了手,依然虎视眈眈地望着对方!
陶玲玲拉着我的手来到教室门口,低声说,不好意思,杨老师。甘老师临时有事,让我来代一堂课。这两个孩子是为了争抢座位打起来的。我也想拉开他们,可是,他们根本不听我的,我只好让班长去叫你。
我喔了一声,说,这样吧,陶老师,这两个孩子交给我吧。那感情好!陶宁宁正巴不得哩,听到我这样说,她马上应道。
走吧,你们两个。我冲程智与马小鹏说完,转身朝走廊而去。
一路无话。我带着两个孩子来到了我班教室,随意找个地方坐下,问,说吧,怎么回事?!
两个孩子昂着头,气鼓鼓的,都不做声。
怎么啦,想顽抗到底?告诉你们,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两个孩子依然不做声。
嘁!还不得了啦!你们!你们公然在课堂上打架闹事,现在还都这么理直气壮!好,你们都不说话是不是,那你们就这么站着吧,我可没时间跟你们耗!说完,我带上门,走出教室。
我回到办公室,打算继续做资料。
怎么回事?刚才?袁老师低声问我。
我把情况简要说了一遍。
他们小科老师就是这样,自己不管学生,学生打架骂人,他们就交给班主任!快嘴的柳惠惠单刀直入。
是啊!他们上课常常坐着讲课,翘着二郎腿,一堂课又一堂课,就这么混!上官云补充道。
这还都不是现在的教育体制决定的吗?搞素质教育,小科也不用考试了,只有语文数学被考试!学生的素质提高了吗?我看啊,完全是个花架子!你搞素质教育,他搞素质教育,搞来搞去,把传统教育的精华搞个精光!学生的学习成绩搞上去了吗?全他妈的都是假的!你看我们做的资料,什么省级研究课题,什么校本课程,什么家长学校,有哪一样是货真价实的呢?向来谨慎的吴老师,一鸣惊人。
哎,哎,哎,你们别光顾着投嘴巴快活,你们要帮小杨老师想个办法,怎样撬开两个地下党的嘴巴?王老师半开玩笑地把话题拉回来。
咚!咚!咚!有人在敲门,更确切地说,是有人在砸门。
谁啊;这么大火气!柳惠惠边站起来开门,边说。
不好了,杨老师,不好了!只见马小鹏气喘吁吁地站在办公室门口说。
怎么啦?孩子!我冲过去急切地问。
程智他,他跑了!
啊!我的大脑一瞬间出现了空白,差点晕倒!幸亏袁老师见势不妙,赶紧上来扶住了我。
程智他……他怎么跑的?他往哪里跑了?我抓住马小鹏的手臂问道。
马小鹏一脸茫然,说,我也不晓得,他什么也没说。哦,对,对,对,他说了一句话,好像是说他妈的,你们都欺负我然后,拉开门就跑了。
我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拿了手机迅速跑下楼,来到学校门房。门房师傅说几分钟之前有一个小个子男生告诉他,说家里有急事,家长通知赶快回家,他就开了门放那男生出去了。
我打开手机,拨通了牛校长的电话,向他做了汇报。牛校长指示我,你赶快找到那孩子! 我又拨通了程智妈妈的电话,电话那头却传出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停机的声音。没办法,我只好回到办公室,打开抽屉,拿出班主任手册,找到程智的家庭住址,他妈妈打工的单位,用一张纸抄写下来,放到背包里。然后,我请袁老师通知马小鹏去继续上课,又跟我们年级组长上官云请个假(这是学校规定,老师上班期间外出,必须向年级组长请假,登记),就出了校门。
16、老师不是人吗(二)
16、老师不是人吗(二)
程智家租住在学校附近的城中村里,平时步行大约得20来分钟,今天这种天气,这种路面,起码得多花一倍的时间。
尽管现在是中午,走在人行道上依然感觉到了刺骨的寒冷。我裹紧围巾,只露出了两只眼睛,在马路两边的小店里、墙角边、电话亭里、花坛边全面扫描。遇到稍微大一点的便利店,特别是网吧,我还会进去打听、查探。
这样走走、停停、问问、看看,当我走到程智家所在的城中村时,已耗时一个多钟头。我感觉得到,自己的肚子已经在呱呱乱叫了,但我顾不得这些,继续向前走着。
现在,我终于站在程智家门口。房东大哥帮我敲着门,里面没有一丝动静。房东只好拿出备用钥匙打开门,房间不大,里面没有人,只有一大一小两张床,一张小桌子,几个塑料凳子,靠墙边一个油漆斑驳的柜子,窗户边一张课桌上放着一台旧电视机。除此以外,基本上没什么别的东西了。
房东告诉我,说程智妈妈最近又换了一家餐馆打工,好像叫什么小红餐厅,离这儿步行大约半个钟头。我请房东大哥把程智妈妈的电话号码给我,房东说,这女人太难了,一个人带着孩子从重庆到武汉打工,手机倒是有一个,但总是关机。没奈何,我只得谢别了房东,又踏上寻生之路。
我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多钟了。实在是饿得难受,我在路边买了一个烧饼,一盒热牛奶,权当中餐。我边走边吃,吃着吃着,我突然想起程智,眼泪禁不住刷地一下涌出来了。程智,你这个傻孩子,你躲到哪里去了,你为什么要跑呢?你有什么委屈,可以跟杨老师说呀,老师问你的时候,你为什么默不作声呢?你个傻小子,你知道老师找你找得好苦吗?你中午吃了什么没有?这么冷的天,你不吃不喝,怎么过呀?
我掩面而泣,竟引起了路人的注目。一个面目和善的老人问我,姑娘,没事吧?我摇摇头,说声谢谢,赶紧朝前走。
这一条街上,叫小红餐厅的有四、五家。我从路北问到路南,最终在一条僻静的巷子口找到了程智妈妈打工的那家小红餐厅。老板是武汉本地人,听了我的介绍,老板告诉我,程智妈妈叫程红英,重庆来的,在这儿洗碗洗菜,一个人做着两个人的活儿,从不叫苦叫累。这女人很坚强,日子过得也很艰难,一个人带着孩子,来外乡打工,很不简单。那孩子曾经到餐厅来过几次,他还问过孩子在哪儿读书,读几年级。孩子还是蛮懂事的,知道帮妈妈做事,就是话太少,有时候问到脸上,孩子都不做声。所以,也难怪你老师,那孩子肯定是觉得自己受了委屈,才偷偷跑掉的。老师你也不要担心,这孩子不会有事的。孩子妈妈这几天一直在发烧,每天下午都请假到医院输液去了,她回来了我就叫她跟你联系。你看行不行?
我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并告诉老板,程智到这儿后,务必请您或者是他妈妈给我打个电话。这阵子,我再到别的地方找找看。
走出餐厅大门,我茫然四顾,竟不知往哪个方向去。一阵寒风吹来,我不禁打了个寒颤。刚才,也许是地面太滑,也许是走得太快,也许是心太急,我感到后背时不时冒些冷汗,现在经风一吹,有一种钝刀刮骨的感觉。我解下围巾,拿出纸巾在脸上和脖子上擦着,突然感觉到手机在振动。我掏出手机一看,是个陌生电话,我摁了一下,电话那边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杨老师吗?我是程智妈妈。程智现在在我这儿,你能过来一下吗?我连忙说好好。程智妈妈就告诉我她在哪个医院,哪个注射室,还说电话是借护士小姐的,就不多说了。
放好电话,我在路边拦了一辆的士,就朝医院赶去。快4点钟的时候,我终于站在了程智和她妈面前。
程智见了我,把脸转向一旁。她妈笑着说,你这孩子,好不懂事!我连忙说,没事,没事,看到他在你这儿,我就放心了。
程智妈告诉我,孩子大概是在下午三点找到医院的,因为她前两天曾经告诉过她自己打针的医院。孩子那么早就来了,脸上还有伤痕,而且还没背书包,她感到不对头,就问孩子。孩子低着头不肯说话,她问急了,孩子就哭了。在孩子断断续续的讲叙中,她听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原来事情是这样的:
上午第4节上信息课的时候,程智像往常那样坐在老师安排的位置上。刚打开电脑,马小鹏就过来了,他让程智把位置让给他,程智不干。
马小鹏就火了,说,你这个穷小子,你有什么资格坐在刘晓芹旁边?刘小芹是他的,谁也不许碰!说着说着,马小鹏就动起手来。信息老师见状,就过来想拉开两人,被马小鹏一把甩到旁边。马小鹏个子大,很快就占了上风,程智被他连拉带拽扯到了讲台上。其他同学都跟着起哄,揍扁程矮子!揍扁程矮子!老师见势不妙,就让班长去叫班主任。
程智妈说完,程智调过头来,愤愤不平地说,杨老师,连你也欺负我!
我?我迷惑不解。
不是吗?你凭什么说我和马小鹏在课堂上打架闹事?明明是他找我的茬,明明是他打架闹事嘛!
程智很激动,引来周围病友的关注。
一位中年男人说,现在的老师也太不负责了,怎么能允许孩子们在课堂上打架呢?一位正在输液的女士说,这位老师也太武断了,不调查清楚就下结论,这叫小孩子怎么能承受得了呢?孩子毕竟是孩子嘛,哪有不犯错的?孩子犯了错误,老师应该教育唦,怎么能动不动就体罚他们呢?一位年轻少妇说,现在的老师缺乏爱心,我的孩子就被老师罚过。有一回,孩子骂人,被老师罚蹲马步,一蹲就是半小时。还有一回,孩子没做完作业,老师就罚他抄书,一抄就是大半夜。一位老人接过去说,你那算什么唦?我的孙子还被老师打过呢!有一回,我的孙子没做完作业,不敢去上学。第二天去了,老师把他拉到讲台上,用扫把打他,还说,我让你做不做作业,我让你不来上学!瞧瞧,这哪像个老师呀?……
人们还在议论着,发泄着。我没有去理睬他们,没有去封堵他们的嘴。我也没能耐去封堵谁的嘴。我只是觉得做人不易,做老师更不易!
我跟程智妈妈说,这样吧,今天也不早了,我就先走一步了。程智和你在一起,我就放心了,具体情况,明天我会弄清楚的。其实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小孩子嘛。
程智妈指着她输液的瓶说,老师,你看,我也该走了,我还要赶着去上晚班哩!
我一看,瓶里已经空了,液体已经下降到了输液管的半中腰了。我赶紧叫来护士。
站在医院门口,程智妈略带歉意地说,老师,孩子让你费心了。还有,刚才那些人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我微笑着点点头,说,没事,大姐,你也要保重身体啊。我又对称智说,程智,你是男子汉,要学会坚强,要学会照顾妈妈喔!
目送着程智娘俩冒着严寒渐渐远去的身影,我心潮起伏。一个女人,独自带着一个孩子,在异地他乡,实属不易!在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在物质财富相对丰富的今天,人类生活水准整体大幅提升,但作为个体,还是相当渺小,相当脆弱的!有时候,活着,就已经是不容易了!
17、终于病倒
17、终于病倒
晚上,正准备吃饭时,老公递给我手机,说你的电话。我接过来一看,坏了,又是她!
只听见电话那头传来朱书记的声音,喂,杨依依是吧?我刚嗯了一半,那边就劈头盖脸打来一串组合拳:小杨啊,你叫我怎么说你呢?牛校长打电话告诉我你的事情时,我差点没晕倒!我现在在南京学习,这样的小事你也处理不好,还不让我消停!你还是入党积极分子呢!你想想,这学期你犯了多少不该犯的错误!你在考验党组织的忍耐力,是吗?告诉你,杨依依,这孩子没事则罢,有事一碗水都是你的,你要承担全部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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