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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疤-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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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他比二货还TM二，二出了精彩人生！”
“你们…”我们互相追逐着、打闹着，像一群孩子似的，我们都深深懂得，青春倒计时只有最后一个星期了…
第七十章 相聚过后终要离别
毕业展览持续展出了两天，当撤展的时候，满地狼藉，我们将一件件模型、一张张展板小心翼翼地收好，带回了宿舍。走在柏油马路上，人来人往、匆匆忙忙，学弟学妹们时不时看着我们，我的心中充满了不舍之情，多想上前告诉这些弟弟妹妹们，要珍惜青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原来，这种感觉是这么伤感，我才懂得。垂柳随风摇曳，湖面泛起涟漪，我们在这条熟悉的道路上，没留下半个脚印，只剩下不舍、只剩下遗憾，一切尘埃落定时，我们不再属于这里，但至少我们骄傲过、疯狂过、笑过、哭过。
回到宿舍，我们几个人整理着四年的衣物，准备打包邮寄回家，我多么希望这是我们四人刚到大学时，手忙脚乱的向衣柜中丢衣服，而不是向行李箱中收衣服。小旭看着我们三人落寞的样子，开玩笑说：“你看你们，早点搬走多好，像我似的，现在不用忙了；给你们讲个笑话活跃活跃气氛吧，前些日子在工地碰到一位江湖大哥，大哥小腿两边各纹了一条鲤鱼，左边鱼头朝下，右边朝上，形态逼真，面露狰狞，很是骇人。大伙儿一起吃饭的时候，终于有人问到了大哥纹身的寓意，大哥点上一支烟，说，我出生在1976年3月15日。。。我们都竖起了耳朵，整个桌子静悄悄的等待接下来注定会血雨腥风的故事，大哥又押了口酒，接着说，我是双鱼座。”小旭讲完，自顾自哈哈大笑，我们依然沉默，小旭低头道：“又TM冷场了，你们别这么垂头丧气的，好像跟要去刑场一样。”
耗子懒懒的说：“你不也一样，耷拉着脑袋。”
我看着大伙儿这样，拍拍手说：“兄弟们，咱们去打球！咱们把四年里最愿意做的事儿再来一遍！”
小旭脱掉了西装，解下了领带，脱下了皮鞋，严肃的说：“肖涵，你今天干什么，老子奉陪到底！”
我们四人换了一身破旧的运动装，那曾经是我们为之骄傲的战袍，我们狂奔在操场上，我们将篮球玩成了足球，却依然抱着认真的态度投每一球；我们坐在校园的长椅上，每人一罐啤酒，对着来往的美女吹着口哨；我们最后吃了一次校外的美味小吃，撑得互相搀扶；我们最后一次蹲在教室的门口抽着烟过瘾，品尝着这种美妙的滋味；我们四人最后一次打游戏，呵呵，即使输了，也合伙起来，一起骂对方。我不知道那天我们究竟去了多少个地方，只是明白，四年的回忆实在太多了，我们在细数着每一件值得珍藏的事儿，仅此而已。
我还记得耗子刚来时，脱袜子将宿舍人全部熏晕的坏笑声；我还记得每当小朴朴买新衣服的时候耍帅、摆造型的糗样；我还记得小旭看爱情动作片时投入的眼神。你们每个人我都记得，都记得…
这四年来，我们都变了，虽然我们不想承认这些改变，但事实如此，我们经过了岁月的洗礼，渐渐地可以看清自己过去的种种了，四年光阴，弹指一挥，一切仿佛昨天，一切又好像近在眼前。青春终将散场，我们都希望在即将谢幕时，为自己的青春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然而只是希望而已。
晚上，我们像大一刚来时，躺在床上聊天，好像久别的朋友重逢一样，那么的熟悉。
耗子说：“咱们学院书记吹牛说大二就能盖好的图书馆，昨天刚开门。”
小旭笑道：“她说的话还不如朴爷放个屁有影响力。”
“噗！…”
我连忙将风扇按开，骂道：“朴爷，你TM来真的！赶紧把风扇打开，咱们兄弟向来是有难同当的！”
“我怎么笑不出来了。”小旭忽然感慨道。宿舍内重新恢复了平静。
我对他们说：“咱们明天一起照相，可以带家属，我借了台单反，不能浪费了。还有个事儿，明天把书都卖掉，换点饮料钱。”
小朴朴说道：“刚来大学的时候，我真的希望早点走，而到现在，我真希望多留几天，哪怕是几个小时，我都知足。”
耗子问道：“肖涵，马上就要毕业了，你和文文没说什么？”
“没有，还有什么可说的，该说的都说尽了。”不知道这是不是我的真心话，假如文文现在站在我面前，我还真不知该对她说些什么。
小旭对我说：“别再去想文文了，以后的路还长着呢，失去了也未必是件坏事儿。”
小朴朴说：“往往在失去的时候，才会后悔当年的年少轻狂啊！”
“你丫今天怎么跟吃错药似的，装什么哲学家，闭嘴！”
“滚犊子！”
“噗！…。”
“我靠！他又放屁了，兄弟们，上！把他漏气的地方堵上！”“杀啊！！…”
真的应了那句话，再多各自牛B的时光，也比不上一起傻B的岁月…
第二天，学校统一配发学士服。天气炎热，我们却依然精神饱满的走在校园里，走在青春的最末端。那天上午，我们雇了小旭的女友当摄影师，为我们留下最后的记忆。照片挺二，有一起竖着中指对着图书馆的、有露大腿的，有邪恶内涵的、有表情猥琐的，小朴朴和小花花还特别模仿了神雕侠侣。那年的初夏，我们将人生中最宝贵的四年留在了这个大学，而作为回报，我们将满满的记忆带走了。校园中，到处都是毕业生拍照留念的人，他们或伤感的哭着或爽朗的笑着，总之，那是校园里最美的一道风景。
我们约定好了最后一张照片选在学校的时间广场，夕阳下，阳光渲染了整个喷泉，在我们的对面，可以清晰的看见一道绚丽的彩虹，身旁路过的同学在唱着我们曾经的歌，泪水从我的心里奔涌而出…
小旭的女友喊着：“大家准备好！一！二！三！”
“你妹儿！！！”我们将学士帽抛在空中，相机将一刻永远定格在这个夏天、永远定格在了我们的脑海中。
回到宿舍时，已经是晚七点，我们没有浪费学校里的每一个角落、每个地方都有我们的影子。耗子扔给我了一支烟，问道：“肖涵，我们都订好火车票了，你还没买？明天毕业典礼，后天我们就要离校了。”
我吐了个浓厚的烟圈，对耗子说：“平时都是你们送我，最后一次，让我送送你们。”
耗子笑了笑，说道：“那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我也享受享受有人送的感觉。”
小旭说：“我后天上午八点走，肖涵，到时候可别起不来床。”
“放心吧，没问题，我肯定能起来。”
耗子对我说：“老子我坐上午十点的车，你小子不送我，我就把袜子塞你嘴里。”
“你这条恶犬，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就不能换换别的招儿？”
小朴朴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我中午十一点左右走，家里来车接我。”
“嗯，到时候我帮你把电脑抬下去。”
一切都安排妥当，我们能做的，只有安静的等待。
夜晚，我一个人拎着啤酒走到了那棵大树下，拍着它结实的树干说道：“老伙计，我要走了，可能再也回不来了，先来跟你道个别。”我一口气喝掉了一罐啤酒。对着树说：“你说什么？你舍不得我？呵呵，我也舍不得你，我舍不得那些不靠谱儿的兄弟、舍不得曾经爱过的女孩儿、舍不得让我挂科的老师…”我猛地喝了一大口啤酒，继续说：“我TM还舍不得那个球场、舍不得那个破教室、舍不得208宿舍…”
我安静的靠着大树，看着学校的夜景，自言自语的说：“老伙计，原来你每天都守着这么漂亮的景色，如果你的能陪我说说话该多好，我真的想问你一句，文文还来过这里吗？她还记得这里吗？如果她来了，别忘了替我对她说声，我舍不得你。”
我安静的靠着大树，看着喝光的啤酒罐。忽然的唱起了校歌。我安静的靠着大树，看着那皎洁的月光，唱道：“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我的情也真，我的爱也真，月亮代表我的心…”我安静的靠着大树，看着繁星点点，一滴泪水悄悄地划过脸颊。
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对着那棵大树说：“我先走了，帮我守着那枚硬币吧，伙计，多保重，别忘了答应我的事儿。”
回宿舍的路上，我没有放过任何一个可以看的到的景色，将所有的一切牢牢的记在了心中…
第七十一章 回忆在四季中轮转
毕业典礼那天，我们早早的入了场，终于轮到了我们，在这个夏天里，我们即将要告别这学校、这青春。看着周围熟悉的景色，仿佛一切都是昨日的旧事。为了这次道别，我们用整个青春作为铺垫，我想告诉所有人，我已经准备好了，准备好这一次人生中最隆重、最痛苦的道别。
毕业典礼选在了学校的体育馆，入场时我还记得耗子在我的前面，小旭和小朴朴在我的后面，我们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用一个微笑、一个眼神来互相安慰着。入场后，大家找了个座位安静的看着附近，大家只是安静听着音响中的歌曲。不知怎么的，以前觉得听着很励志的《我的未来不是梦》、《我是一只小小鸟》、《我相信》，如今却变得异样的伤感。
“因为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我从来没有忘记我对自己的承诺，对爱的执着，我知道我的未来不是梦，我认真的过每一分钟…”有几个女同学已经控制不住眼泪，悄悄地哭了。
“我是一只小小小小鸟，想要飞呀却怎么样也飞不高，我寻寻觅觅寻寻觅觅一个温暖的怀抱，这样的要求算不算太高…”当这首歌结束时，大家的眼中都泛着泪花…
“我相信我就是我，我相信明天，我相信青春没有地平线…。我相信自由自在，我相信希望，我相信伸手就能碰到天，有你在我身边，让生活更新鲜…”不知怎么地，全场毕业生都带着眼泪一齐唱着。没有人指挥，声音却依然整齐，原来我们的心中有一个共同的愿望，我们都相信，青春像一列永不回头的火车，匆匆而过。
文文坐在了我的前面，我不知道这到底是巧合，还是老天实现了我的愿望。当音响放着《光阴的故事》时，文文哭了，哭红了鼻子，哭肿了眼睛。
音乐停止，校领导讲话。说真的，这是我第一次认真的听这种无聊的废话，原来，当我们的青春逝去时，才会这样的珍惜。讲话完毕，班导将毕业证书和学位证发到每个人的手中，我心中想着：抱着一张大学录取通知书睡了四年觉，醒来时，却发现了录取通知书变成了毕业证，还好，留下了点证据，证明我的青春在这里度过。
云云小声的冲我们喊着：“来来来，肖涵，文文，耗子，向我这边看，给你们照张像！”我们下意识的向云云看去，“咔嚓”一声，我和文文唯一一张合影就这样定格在那个美妙的瞬间。现在我依稀还记得，云云把这张照片传到了网上，照片里没有耗子，只有我和文文，我们的表情很自然，好像约好了一样。云云把这张照片起名为：“最后，他们在一起了。”
拨穗礼结束时，我们手捧着学位证和班导道别，不知道怎么的，和我们见面不足十次的班导竟然哭了，她祝福着我们未来的路平坦、有一份自己喜欢的工作，可能毕业典礼让她勾起回忆了吧…
我和文文的距离不足十步，她和舍友拍照留念，她哭的很伤心，我很想上前对她说一句，毕业了，我们最后再抱一次吧。可是我知道，这十步的距离，足以让我们分隔在天涯海角。我们的目光还会不期而遇，我们的眼神充满了不舍，如果我可以勇敢的上前给她一个拥抱，如果我可以冲动着对她再说一句我爱你，会不会有不同的结局？她会不会停止哭泣？谁知道呢…
我和耗子、小旭、小朴朴和小花花一起走在回宿舍的路上，一上午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明天，就是我们说再见的时候了。每时每刻，我们都在看着身边的人离开。每时每刻，我们都害怕着分离。这条熟悉路，我们不知多少次走过，在鸟声清脆的拂晓、在艳阳高照的午休、在夕阳西下的余晖中，每一步都充满了我们的眷恋，每一步都是青春的回忆。
回到了宿舍，我安静的抽着烟，忽然想起了火车上遇见的那位老人，还记得他对我说别忘了和自己的宿舍拍张合影，于是我对他们说：“哥几个，咱们站门口，找个人给咱们四个整一张合影。”
小旭跑出了宿舍找人，我们重新抢着宿舍那面破镜子“补补妆”。
一哥们喊着：“大伙准备好了吗？”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他说等一下。然后将手放在了宿舍的门牌号旁边，他们三人见状也将手放在了那里，四只手，有长有短、有胖有瘦，就这样凝聚在了208的周围，将我们四人的记忆中，完美的刻画上了208这三个数字。
傍晚，我们几个人约定好去吃散伙饭。地方选在了为文文庆祝生日的地方，这里还是老样子，没什么变化。
小旭对我说：“真有点像昨天，我记得三年前，我装成米老鼠吓了文文一跳。”小旭的女友撇撇嘴说：“我生日的时候，你怎么没这样浪漫过。”小旭顿时哑了火。
耗子笑道：“小旭，你个妻管严，大伙看看他那损样，哈哈。”
我附和着说：“小旭啊，从大一来的时候就这个损样，一直没变，前一阵我以为穿西装、打领带就能变呢，结果脱了衣服，依然风骚啊，哈哈。”
小旭不甘的说道：“你们以为自己多优秀？媳妇，我跟你说，耗子的脚臭耽误了他四年，他一个对象都没搞成，小朴朴放屁比闹钟还响呢！至于肖涵，我特别爆料给你，他可搞了…”
一只大手捂住他的嘴，耗子坏笑道：“这可是独家赠送，我抠了半天的脚…”
“我靠！…”
他们还是大一时的样子，至少今天大家都变回了最初的模样，平凡快乐。
想着那些年，好像在昨天刚刚发生过，而却那么的模糊。大家酒喝的很多。如今，明天就要分别时，我们忘记了伤感、忘记了疼痛，只想给朋友们一个最真诚的笑脸。
“小花花是不是掉厕所了，朴爷儿你不去看看嘛？”我问道。
小朴朴口齿不清说：“小花花不用我管，你都不知道，我这辈子能碰见她，真是…”
“真是什么？”小花花走进了包间内，神秘的对我们说：“看，我把谁带来了，快进来！”从门口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她，文文。
我的心忽然被猛烈的撞击了一下，装作平静，微笑着对她说：“挺巧的。”
文文坐在了我旁边，说道：“嗯，是挺巧的，我和朋友在楼下吃饭，正巧看见小花花了，上来跟你喝一杯，告个别。”
“服务员！加一瓶白酒！”我喊道。
耗子说：“喂，你们两个叫什么劲，今天这么高兴，少喝点！”
我们的目光依然注视着对方，片刻都没溜走，因为这一别，也许这辈子再也不会相见。
我倒满了两杯白酒，对文文说：“事情已经过去了两年，总想对你说一句对不起，希望你以后能珍惜身边的人，幸福下去，我干了这杯，你喝一口，还是老规矩。”一仰脖，一杯酒进肚，火辣辣的如同与文文热恋时那样的冲动，文文却一口没喝。
我又倒满了一杯酒，对文文说道：“本来，我想对你说的话很多，可是现在，一句都想不起来了，文文，我们的故事这辈子我都会记在心里，希望你别忘了我，我干了这杯。”酒的味道变得苦涩，如同我们无奈的分手，充满着无奈和伤痛。
文文帮我倒满了一杯酒，眼眶红红的，周围一片安静，大家都叹息着我们的爱情，这样无果而终。文文对我说：“肖涵，我没有怪过你和你的父母，是我的错，不管怎么样，我们的故事都已经变成了回忆，放心，我不会忘了你。”说罢，她举起了酒杯看着我，杯子反射着我的样子，我看不清自己的模样，不知道哭了没有。我也端起了酒杯，和文文碰了一下，一饮而尽，偷偷的看了一眼文文，她流泪了，我忽然想起了六个字，哭泣的烟熏妆。
她向每个人拥抱告别后，走出了包间，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我在心中默念道：我爱你，文文，别担心我，其实我还好。
这就是我和她最后一次的见面，也是最后的离别，最后一次对她说，我爱你。
酒足饭饱后，已经是晚上十点，我们摇摇晃晃地重新回到宿舍中，屋内静悄悄的，满是酒气。大家就这样沉默着裹在被子里，不语。因为明天，就是离别的日子。我们即将对这个空荡荡的宿舍说一声永别了。
我小声的说：“明天，谁都不准哭。”
宿舍内，依然一片寂静。
第七十二章 再见朋友永别青春
想了好多美好的回忆，直到凌晨三点，我终于睡着了，睡得很累很累…
七点半的闹钟准时将我们叫醒，小旭已经收拾好了所有的东西准备出发。我穿好了衣服，一言不发，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表达自己的不舍。小旭微笑着递给我们每人一支烟，说道：“你们叫我小旭吧。”大一刚到时，他第一次这样的介绍自己，很简单。我的鼻子酸酸的，昨晚是我提出的要求，谁也不能哭，所以我一定要挺住。烟草的失去了它的味道，变得苦涩。小旭低着头说：“你们别这么低沉好不，我又不是挂了，其实能和你们三个货一个宿舍我很幸运，都是烟友、都是纯爷们儿。”我清楚的看见，几滴泪水滴落在小旭的鞋子上，在锃亮的皮鞋上，如珍珠般闪耀。
沉默了许久，不知不觉到了八点，小旭拿着最后一包行李走出了宿舍，临行前，他认真地看了一遍宿舍的每一个地方，轻轻的抚摸着门牌208，这里有太多的舍不得。
小旭走的很慢，我们三人在后面低头跟着。小旭礼貌的向宿管大爷打了声招呼，在登记薄上签上名字，走出了宿舍楼。他站在楼前，突然一声呐喊，而后泪如雨下，我们抱住了小旭，瘦弱的他紧紧被我们包围，小旭支支吾吾的说着什么，我已经听不清…
小旭擦干了泪水，咬牙说道：“老子先走了！”猛地抓起行李箱，向校门冲去…我们三人连一句再见都没有来得及说，也许，我们怕说再见的时候会不小心哭出来。一切既然来不及，那就留下个美丽的遗憾吧。
再次回到宿舍时，耗子整理着衣物，他是一个细致的人，所有的东西收拾的整整齐齐。耗子见我们沉浸在伤感中，便说道：“你看你们俩那熊样，给你们提提神！”说完，从包中拽出了几只臭袜子，扔向我们。我们只是傻傻的坐着，一动不动，那时，我只觉得心里空空的，没有任何感觉。
小朴朴起身说：“我去别的宿舍坐一会儿，肖涵，耗子走的时候叫我一声。”
宿舍内只剩下我和耗子，他摆弄着手机，对我说：“肖涵，以后打算找什么工作？”
“我也不知道，你呢？家里能安排个工作吗？”
他笑了笑，说道：“能安排我去做一名小学老师，打死我都不去，我看着那一堆小孩儿就闹心。”
“耗子，有的时候还是向现实低头吧，咱们出了这个校门，就意味着所有的事儿不是自己能掌握的了。”
耗子点了点头，说：“知道了，你还有什么想和文文说的，我帮你转达，说好了，这是最后一次，以后真的没机会了。”
我苦笑道：“这次真的没有什么话想对她说了，这两年，总说是最后一次传话，呵呵，结果每次都不是最后一次…算了，不说我们，耗子，四年过去了，我有对你有个宝贵意见。”
“什么？”
“找对象之前，把脚洗洗。”
耗子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骂道：“你个二货，真想把脚塞你嘴里。”
小朴朴推开了门，对耗子说：“你还没滚蛋啊，我以为你趁我不在逃跑了呢。”
耗子看了看表，说道：“九点五十了，是时候了。”我们心中一阵疼痛，终究，世上所有的感动都熬不过时间。
送别耗子时，天气还不算热，太阳躲在了云彩后面，仿佛不愿看见毕业季的离别。陪耗子走到公交站，他感慨道：“这公交车坐了又回，那是新的一个学期，这次，回不来了…”
“耗子，别忘了，到家了给我打个电话。”我咬紧牙关，不让自己的泪水涌出眼眶。
小朴朴拥抱了一下耗子，对他说：“上车的时候，别自己偷偷哭，要忍不住了，我陪你。”
耗子终于控制不住，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他说：“还是你TM懂我，我还是没控制住，对不起…对不起…”我和小朴朴拍着他的肩膀，三人紧紧把心贴在了一起。公交车来的时候，耗子已经擦干了泪水，他还是老样子，乱糟糟的头发、一件宽大的T桖、踩着一双破凉拖。这就是耗子，一个做自己的人。公交车缓缓驶出站点，我和小朴朴跟着跑了几步，耗子招手，示意让我们回去，我们却执着的向前奔跑着，那也许我在青春中的最后一脚油门，耗子打开车窗，对我们骂道：“他娘的！别追了！快滚回去！”他边骂边哭着。车速越来越快，耗子的骂声越来越小，我们的步伐越来越慢，终于，所有的一切消失在视线中…
我和小朴朴走回学校中，学校广播放起了校歌，小朴朴说：“我第一次觉得校歌这么好听。”
我点头说道：“是啊，毕业了，学校里什么东西都是最好的。相聚了，离别了，一转眼四年了…”
小朴朴买了一袋槟榔，递给我了一支烟，笑眯眯的说：“槟榔配烟，法力无边，还是你教我的。”
我笑了笑，所有的一切，都输给了时间。曾经的岁月，无法重演，留下的，只剩下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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