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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你还在这里-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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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水平,而纪培文是系里面的博士生导师,在凝聚态物理学方面是国内首屈一指的专家,主持着系里面凝聚态微结构物理这一个国家重点实验室,他老早就计划着儿子能够子承父业,把他的学术专长延续下去,所以,纪廷高中毕业后进入G大物理系就读,本科毕业后继续深造,然后成为父亲学术上最得力的助手和继承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纪培文甚至还想过,以纪廷的聪明和不易受外界干扰的性子,在学术上超越他也不是不可能的。就连刘季林也常常戏称:纪廷的面前是一条通往光明的科学大道。
第四章疯长的身体和心事(3)
关于物理,纪廷倒也不是不喜欢,知道他的成绩也证明这一点,他也了解父亲的成就,成为一个像他父亲那样受人尊敬的学者也是件好的事情。如果这条路他注定要那么走下去,那为什么还要期待?有时他在心里想,要是高考的那一天,他忽然昏厥,或者忽然暴病,那么他的人生会不会改变?也许不会,即使补习一年,他依然会成为一名“光荣的大学生”。
他就是在这样的心思中被刘季林粗鲁地打断,无奈地望向教室门口,他迎上了清晨的阳光。止安手里拎着件东西站在他们教室门口,她随便地站在那里,身上穿着的是千篇一律的校服,裙角那里皱皱的,让人忽然有种想法,这修女一样的校服原来在皱巴巴的时候是这么生动。
“美女!”刘季林轻轻吹了声色狼哨,跟班上的男女生一起抬头看着门口的女孩,“唉,纪廷,说话呀,是不是找你的呀?”他着急地再次用力拍了纪廷一把。
她来找他?纪廷觉得意外,虽然他们家跟顾家关系亲密,大家都认为他跟顾家两个女儿是青梅竹马。事实上从小时候起,就只有止怡是跟他亲近的——不过这一两年来,连止怡都怪怪的。至于止安,他跟她最近距离的一次接触只有初三毕业的那一年,他还记得黄昏半明半晦的时刻,止安被夕阳熏染的脸,还有最后尴尬的收场,可是当时他真的没有想到女孩子的……他看向门口的她,可是她的眼光却没有落在他的身上。
“陈朗,你还不出来?”她大大方方地对着教室里的一个人叫道。陈朗——那个被她叫到的男生低头笑了一声,身姿矫健地从座位上跑到她的身边。
刘季林好奇地看着门口的止安将手里拿着的东西递给陈朗,陈朗笑着拿过,两人熟稔地说笑了几句,他正想好好利用一下他引以为傲的听力,听听两人到底在说些什么,不料一个不明飞行物弹上他的脸,吓得他惊叫一声。待到他捂着脸从地上捡起“凶器”,原来是先前一直在纪廷手中玩转的圆珠笔。他愤愤地将笔拍在纪廷面前,看到了纪廷略带歉意的笑容,再转身去看向门口的时候,陈朗已经走回教室,止安也不在原地了。他有些失望,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错过了什么精彩场面,便对纪廷说:“我还以为顾止安是来找你的,没想到是找那家伙,两个人还挺熟的样子。”
纪廷继续玩他的笔,睫毛在眼里投下阴影,“她干嘛会找我?”
“哎,你们不是青梅竹马嘛?”刘季林奇怪地说。
“胡说,只是我爸跟她们家关系特别好而已。”
“算了吧,你跟顾止安的姐姐,叫什么来着……对了,叫顾止怡,你们不是挺好的嘛,以前放学还经常在一起呢。”
“那是小时候,她身体不好,我自然要多关照她。”纪廷道。
刘季林倒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只是咂了一下嘴,说道:“说真的,也就是你这小子不会利用机会,要是我老爸跟顾止安家里那么熟,我肯定……”
“肯定什么?”纪廷笑了,“小女孩而已,你脑子里想什么?”
“还小女孩?嘿嘿,等到长成大女孩,一朵花似的早就被人家摘去了,你刚才没看见她跟陈朗那亲热的样子?”刘季林带着点旁观者的酸意向纪廷强调。
纪廷还是保持低头看书的姿势:“她爱跟谁在一起,跟我们都没有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唉……我还就喜欢顾止安那个调调。”刘季林托着下颌无限神往。
这次纪廷看了看他,表情有些意外,“你……喜欢止安?”
刘季林捏着自己的下巴笑着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不过说实话,顾止安这样的小妞远远看着,意淫一下也就罢了,不能太靠近,近距离看着她那双眼睛,我就觉得心里发慌。我只是不服气,便宜谁也不能便宜陈朗那家伙呀。”
“与己无关的事情,还是别说那么多为好。”纪廷淡淡地说,神色语气还是一贯的温和平静。
第四章疯长的身体和心事(4)
刘季林向来看陈朗不顺眼,倒不是因为他们之间有什么不和,大概只是同性相斥,陈朗跟纪廷一样,是G大教工子弟,他父亲是G大的副校长,母亲是学校的工会主席,他有着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所希翼的所有优势,家境好,高大帅气,成绩不错,打得一手好篮球,更重要的是,他从小学画画,作品多次在本市青少年书画展上获奖,所以他的倨傲和清高很多人都可以理解,尤其是女生,她们认为这叫做“酷”。刘季林却嗤之以鼻,他常对纪廷说:“什么叫酷,他那样子,不知道是内‘裤’还是外‘裤’!”纪廷听了,每每一笑了之。
同样是引人注目的男孩子,如果说陈朗是一幅价值不菲的油画,那么纪廷则是一张澄心堂的宣纸,洁白,柔韧,清冽,用腊月敲冰之水抄成,令人神往,却不忍心落笔。很多人都说,难得在男孩子身上有这样沉静的书卷气,而无脂粉味,这是他家几代书香沉淀下来的气息。
班上和年级里不少女生喜欢背地里把陈朗和纪廷两人做比较,各有其拥戴者,纪廷也从刘季林那里听说过这些,只笑不语。他并不讨厌陈朗,因为如果一定要比较的话,相对而言,他更不喜欢自己。
第五章还有谁会爱我?(1)
校园里的放学时分永远是最热闹的,纪廷跟着熙熙攘攘的同学走出附中的教学区,越往回家的方向走,身边的人就越少,刘季林也回到他校外的家去了。纪廷一个人在通往他家的青石小路上走着,身边不时有熟悉的人,他不想那么快回家,住在大学里的好处就是,永远有大片奢侈的绿地和空地,任你怎么逛都可以。
他往教工宿舍区和后山相邻的地方去,不期然地遇上了同样放学回家的止怡,止怡背着书包,低着头走路,不知道为什么那身校服穿在她身上显得格外宽大,更显得她整个人小小的。她没有止安那样的耀眼,整个人像朵小雏菊似的,让人忍不住心疼。纪廷笑着站在那里,看着她浑若不觉地慢慢走近,这才叫了她一声,“止怡。”
止怡抬起头来看他:“纪廷……哥……你也是刚放学呀?”
她的脸又红了,巴掌大的脸上有种可怜兮兮的神色,纪廷不由有几分好笑,“你看着地上干什么,不怕撞到了人?”
“是呀……不不……不是……”她大概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几乎要咬到自己的舌头,看着纪廷笑,自己也不好意思地笑了。风吹了过来,她绑在脑后的发丝有几根散落,拂在她的脸上,痒痒的,她伸手去拨,那几丝细细的头发却不听话,拨开了,又再度缠绕回来。纪廷低下头,轻轻地替她将那缕发丝绕到她的耳后,她的耳朵小小薄薄的,有些透明,异样的红。
他的手很凉,不经意触到她烧热的耳际,如同冰灼着炭,她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抖,别扭地偏了偏头,“你还不回家呀?”
“还早,我到处走走,看书久了,眼睛有点难受。”纪廷笑着说。
“哦,”止怡点了点头,“那我先回家了,你也早点回去。”
纪廷看着她朝他挥了一下手,有点慌张的小步跑着离开,再次失笑。止怡也长大了,她不再是那个以前老黏着他的小女孩,他不理解为什么她跟他好像越来越疏远,少女的心事总是让人猜不透,第一次遇见她时,她在暗里哭泣的那一幕仿佛还在眼前,他曾经许诺要一直保护她,也许,她并不需要他的一直保护,总有一天她身边会出现真正守护她的人。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难得在初夏的傍晚时分有这样微凉的风,让他心中的沉郁慢慢淡了,接着他听到前面的矮树丛里传来衣物拂动枝叶的声音,往前走了几步,就看到两个贴近的身影。
纪廷见怪不怪,校园后山这样的情侣比比皆是,本想走开一点,他忽然想起了小时候有段时间,他经常跟止安一起,专门以恶作剧地破坏别人的好事为乐,不由觉得有点好笑。玩心顿起地朝那个方向望了一眼,发现那两个人居然都穿着附中校服……其中一个的背影他说不出的熟悉。
纪廷后来想,自己当时究竟看了多久,也许只是几秒钟,也许更久。风吹过,将他身边的树枝刮到他的脸上,微微的疼,比他想象中还要疼。然而这样的疼让他清醒,眼前这两个人里,有一个是他的妹妹,他有权利、有义务去打断他们。
他轻咳了一声,如愿地看到相拥的两人分离开来。
止安半个身子还靠在陈朗的身上,她脸上没有半点被抓包的紧张和羞怯,微眯着眼睛,饶有兴味地看着纪廷。
她还是个小孩子,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
“这么巧,纪廷,你也到这里散步。”陈朗脸上有没散去的红潮,但还是扬起下巴跟纪廷打了个招呼,
“本来打扰到你们,挺不好意思的,可是你的手能不能从我妹妹的身上放下来。”纪廷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在想,也许刘季林是对的,陈朗真是一个让人憎恶的人,此刻要是自己能成为刘季林该多好,那样的话,就可以拥有足够多恶毒的词汇,全部无所顾忌地用到前面这个人身上。
“妹妹?”陈朗似笑非笑的用征询的眼光看着止安。
止安不置可否地偏了偏头,离开了陈朗的身上,对纪廷说:“怎么样呢,纪廷哥哥?”
第五章还有谁会爱我?(2)
她从来没有这么叫过他,此刻她微微歪着头看他,巧笑倩兮,让纪廷有刹那的恍惚,这样的笑容,这样的称谓,是否是自己多少次曾经期待过的?
“那么说,你这个哥哥是特意到这里来关心妹妹的?”陈朗对着纪廷笑。
纪廷态度依旧温和,声音却冰凉,“只怕陈副院长也会偶尔到这里散散步,顺便关心一下陈公子。”
陈朗嗤笑,“拿我老爸来吓我?”然而神情里不是没有犹豫的。
“你先回去吧,我要的那支颜料记得要拿给我。”止安看着陈朗笑。
既然她都这样说了,陈朗也没有坚持,“那好吧,到时我去找你。”走过纪廷身边的时候,他说了声“借过”,纪廷朝他微微一笑,身体却不动分毫,两个男孩擦身而过,肩膀撞得生疼。
陈朗走远后,纪廷再没有说话,他站在原地,沉默地看着止安,他更想听她怎么说。止安却一把抓起自己先前扔在草地上的书包,塞到纪廷手里,“走吧。”她若无其事地拽了他一把,径自走在前头。
纪廷把她的书包背在肩上,跟在她后面,走了一段,他说道:“止安,你不觉得你应该跟我说说刚才的事情吗?”
她骤然止步转身,纪廷避之不及,两人迎面撞上,他怕她摔倒,伸手扶住她的腰,她很瘦,腰肢纤细得让他觉得自己可以一把环握。止安近距离地抬头直直看着他,那双眼睛让他战栗,他触电般弹回自己的手,背在身后。
她还是贴近着他,带着挑衅的神情,“需要我描述细节吗?”
他咬着自己的下唇,一只手紧紧背在身后,不准自己躲避她的眼睛,沉默了一会,他给出了一个连止安都感到意外的答案。
他说:“嗯,需要!”
她应该知道,他其实从小就是个受不了激的孩子,尤其是她激他。
止安笑了,很多人爱她嘴角的似有还无的笑意,但纪廷喜欢她现在的笑容,像个无邪的孩子。
“具体的细节就是……我问他借一支颜料,其实画画挺有意思的,以前我怎么就不知道呢。”她看着他说道。
纪廷带点自嘲,“我又不是傻瓜,借颜料需要抱成那样吗?”
“这样有什么不对?”她貌似认真地问。
“你才几岁?你知道那些男生心里在想什么吗?”
“可我喜欢有人抱着我,我需要有人爱我。”
“很多人都爱你,但是不一定需要这种表达形式。”纪廷苦口婆心。
“谁,还有谁?”她一反常态地追问。
“什么谁?”纪廷一时不解。
止安扬起嘴角:“你说很多人爱我,很多人是谁,谁爱我?你说呀!”
纪廷低下头,他可以感觉到她的呼吸,心中乱极了,有个答案呼之欲出,他背在身后的手心黏黏的,他动了一下,才知道自己攥得那么紧。
他往后退了一步,跟她拉开几寸距离,“至少止怡爱你。”
止安又开始微眯着眼睛,深深地打量他。
他偏开头去。
“别人爱你是一回事,女孩子,更要懂得自爱,很多事情你可以留到以后再做,比如说跟陈朗,他也不是不好,但是你年纪太小。”
“废话!”她又上前一步。
“可能你不在乎被顾伯伯他们知道,但是假如他们真的知道了,你不会比现在快活。”纪廷假装感觉不到她的靠近。
“你想告诉他们什么?”
“告诉他们我看到的事实,我不会添油加醋。”
“是吗?”止安的语调诡异地扬起,然后他感觉自己背在身后的手被飞快地抓住,落在一处柔软的地方上,那里有温暖的起伏。
她的动作太快,他的手甚至还保持着握拳的姿势,但是还是感觉到了她的心跳,或者那狂烈得要挣出躯体的心跳声是源于他自己?扑通扑通……仿佛天地间只有这个节奏,那震动太过于强烈,以致后来他回想这电光火石般的刹那,只记得在一片空白之中,震耳欲聋的心跳,还有手心津津的汗湿。
第五章还有谁会爱我?(3)
“别管我的事情,否则我也会告诉纪叔叔我这个事实,同样,我也不会添油加醋。”
纪廷当然没有向任何人透露他“看到的事实”,止安成功地把那个午后变成了他的秘密,一个自己也不敢翻出来的秘密,只有午夜梦回的时候,他的手无力地张开,再空虚地回握,无限怅然,他怕自己总有一天连那片刻的温度都遗忘。
就在这样的怅然中,纪廷结束了自己的高中生涯,他顶着这镇定无比的面孔走进高考的考场,老师都说他心理素质稳定,没有人知道这样的镇定下,他心乱如麻。他就像台考试的机器,那些题型和公式在记忆中本能一般,套进去,就写出来。完成试卷后的时间,他安静地坐在桌位上,眼睛看着试卷,可耳边只有那天的心跳声,她贴近他,固执地追问:谁爱我,有谁爱我……
高考成绩出来之后,虽不如他父母预想中那么优异,但也过了当年重点线三十多分,他按父母所愿将G大列为自己的第一志愿,但是并没有填报物理系。
招生办的主任亲自找到纪培文,商量是不是应该通过某种途径进行一下修正,纪培文犹豫了很久,还是说了句,“算了,由得他去吧。”然后他连续几晚都很难入睡,在床上长吁短叹,连妻子徐淑云也连带失眠。他不明白,儿子明明继承了自己在物理方面的天分,从小到大,这门课程都出奇的优秀,也从来没有听他提起过不喜欢这个专业,可偏偏高考分数一出来,唯独物理这一门成绩刚过标准分,而他的志愿天马行空,却单单不填物理系。
在招生办的人找到他之前,他其实也跟纪廷面对面地谈过,他问纪廷,是不是心里有什么想法,如果有的话可以对父母开诚布公地说出来,不要拿自己的前程当儿戏。纪廷只说自己什么想法都没有。纪培文又问,如果爸爸希望你念物理呢。他便回答说,如果他的志愿被修改了,那倒也无所谓,不过是复读罢了,明年他还得这么填。
纪廷就是这样一个人,他不跟你争辩,尤其是长辈,如果你坚持,他只是拒绝配合。他性格中有一种柔而韧的东西,并不强势,但坚持起来也让人无可奈何。
“学医?以前他不是说过最讨厌这样血腥的职业吗?你有没有听他提起过以后想从医?”纪培文问妻子。
“从来没有。”徐淑云摇头,“唉,好在我们学校的医学院虽然比不上你们系,但是也不坏,别把孩子逼急了。”
事已至此,除了无奈应允,纪培文也没有更好的选择,就这样,纪廷成为G大医学院的新鲜人,从高中到大学,对于他来说区别只在于从附中的校区换到了医学院在东校区的两栋小楼。
期间,止怡和止安也顺利地初中毕业,止安中考成绩不错,她报了五中,也顺利被录取了,可以预感离家住校的她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般。止怡则没有考好,她的分数距离附中高中部录取分数线还差了十来分,不过因为是教工子弟,升上高中也没有问题。
大学开学之前,纪廷见过陈朗一次,那时他已经听说陈朗考上东部的一所重点院校,狭路相逢,两人还是简单地打了招呼。
“恭喜你考上好的学校。”纪廷对他说。
陈朗无所谓地笑笑,“我是不是也该恭喜你,高分考到G大,如愿地留在这里,倒也不错。”
纪廷恍若未闻,在陈朗从他身边走过之际,才问道:“你去了那边,止安怎么说?”他知道,止安跟陈朗关系一直都相当亲密,两人经常背着画具走在一起。她说她需要人爱她,她当然会希望陈朗在她身边。
“止安?”陈朗露出他招牌式的略带嘲讽的笑容,“我以为你会比我更清楚,她当然不会说什么,因为她谁都不需要。”
在纪廷出神的时候,他又补充了一句,“也许你也不是特别的,纪廷哥哥。”
陈朗离开了很久,纪廷还呆在原来的地方,他想起了止安小时候的恶作剧,她总是抢过别人最喜欢的玩具,然后弃之脑后,忘得一干二净。也许长大了之后的她也只是把玩具换了一种,别的都没有不同。他又怎么会是特别的,她只是喜欢这样的游戏,而他甚至都不是一个完美的游戏对象,所以她对他总是那样是不冷不热,就连她报了五中,他也是最后一个知道。他自问是一个特别普通的人,他的世界太苍白寡淡,永远也跟不上她的精彩,尽管如此,他还是不愿意做一个玩具。
第五章还有谁会爱我?(4)
止安的世界里好像随着陈朗的离去便完全抹掉了这个人的存在,她身边随时都不缺人填补这个空白。但陈朗走了,她从他身上开始的一个喜好却延续了下来,信手涂鸦成了她最喜欢的一件事情。父母见她多了时间用在画画上,自然便少了闯祸的机会,当然求之不得,向来疼爱她的纪培文更是重金给她配齐了一整套画具画材。她上高一开始就住校,周末才回家,有时周末也不一定回来,如果回来必定背着她的那套装备,于是纪培文便跟老友商量,老让她这么自己信手地画也没个章法,难得她喜欢,不如正经在学校里请个艺术学院的讲师辅导一下。顾维桢跟汪帆商量了一番,也就同意了。他们托人找到了艺术系一个教现代美术的老教授,每个周末辅导止安一天,止安这一次也没有异议,每周都乖乖回来,她很少这样长久地专注于一件事情,连她的父母也终于相信她是真的喜欢画画。
如此这番的辅导持续了将近一个月,最后那名老教授无奈地找到了顾维桢,开口第一句话便是:“老顾,我看这个辅导没有必要继续下去了,令千金还是另请高明。”顾维桢虽有心理准备,然而还是吃了一惊,忙问缘故,原来这老教授坚持从理论教起,旨在让她打好基础,至少培养具有一定素养的审美意识,谁知一来二往,止安对他的那一套理论表现出极大的不屑,某次两人观点相左,老教授自然固执己见,她不耐之下张口便说:“你那套都是放屁!”老人家教授学生无数,何尝见过如此狂妄的学生,所以一怒之下当即自辞西席。
话都说道这个份上,顾维桢也自觉没有颜面再作挽留,只得再三致歉,回去之后怒其不争地将止安狠狠斥责了一顿,止安毫无悔改之色,只冷笑道:“我说他那套是放屁,一句假话也没有,他说了那么多废话,反倒拿不出一件让我心服口服的作品。”
顾维桢气得不行,直骂她小小年纪如此狷狂,简直不知天高地厚。她还是不怕死地一句话顶回来,“那老家伙未必年纪跟水平成正比,满脑迂腐,一把年纪都是白活。”
眼看顾维桢扬起的手就要落下,一直没有说话的止怡不理会妈妈的制止,硬是将止安拉开,然后对父亲说:“爸,我们不懂画,止安说的也未必就没有道理。”
“画画是一回事,做人是一回事,我只是不希望她一个女孩子这么狂妄。”止怡的介入让气头上的顾维桢冷静了一点,扬起的手放了下来。听到止安犹自冷笑了一声,他便指着小女儿的鼻子说道:“你给我滚回学校去,没事最好少让我见到你,也省得我生气。”
止安返回学校的路上,止怡送她去搭公车。等车的时候,她对妹妹说:“你又何苦跟长辈硬碰硬,爸爸生气成这样,对你没有好处的。”
止安望着公车将来的方向,良久,才说道:“我就是要让他那么生气。”
第六章飞鸟和岛屿(1)
当我们还在高中的时候,经常会憧憬大学的生活,那时候连老师都会这样鼓动学生:只要咬牙挺过了高三,就算熬出了头,大学里面什么好的没有。可纪廷觉得他的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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