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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情冷少请滚开-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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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妙随手翻到最后一页,竟然发现尾页的薄膜里夹着一张照片。她靠近床头灯仔细查看。
照片中的女子不算多漂亮,但却有出水芙蓉般的纯美气质,梳着两条粗黑的大辫子,优雅端庄。身旁的男子看上去英俊潇洒,用现代人的眼光看也是俊逸非凡。
祁妙小的时候一直很疑惑,为什么爸爸妈妈都是双眼皮,而她却是单眼皮,直到上了中学学了生物,才知道父母是双眼皮孩子也有可能是单眼皮,这才稍稍释怀。现在看来,原来她是继承了柏静乔。
祁妙一直觉照片上的男人很眼熟,一时有些想不起来像谁,她随手翻了一下背面,这一看竟被上面的字迹吓傻了。
蒋安易与柏静乔摄于1986年。
“蒋安易”三字和“柏静乔”不在一条水平线上,蒋安易的名字要比柏静乔的高一些,他的名字下面明显有勾画的痕迹,仔细看不难辨认,写的是一个人名——蒋方强。
第五十三章
祁妙一夜未眠,而祁翰诚和吕静淑又何尝睡得着。一家人早早出了卧室,看着彼此的金鱼眼。心中感慨万千,却终究是无语相望,千言万语放在心头,只有一个眼神你便懂我的心思,这就是家人。
祁妙走过去抱住爸爸妈妈,脑袋挤在父母中间。
“爸,妈,早上好!”
祁爸和祁妈拍拍她的背,笑呵呵地说:“早上好。”
“妈,我好久没吃到你煎的荷包蛋了。”
“好,妈这就去给你做。”
这时门铃响起,祁爸皱起眉头看着门口说:“看来要多带一个人的份了!”
莫铭也受了不小的冲击,翻来覆去睡不着,一大早就在祁妙家楼下徘徊,看见亮灯才敢上来。
一进屋向二老问好,看着祁妙的兔子眼心脏疼得直抽·搐。
祁妙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走过去娇羞地说:“我很好,饿了吧?”
“还好,没有什么胃口,你怎么样?”
“有你们在,我还能有什么事!”
那边祁翰诚“咳咳”地咳嗽两声,两人才恢复正常人类的样子,当起了乖孩子。
一家人吃过早饭,祁翰诚庄重地说:“祁妙,今天去墓地看看吧。”
“好。”
莫铭开车载着大家来到S城外的墓地。这里群山环绕,时已入冬,山上的树木已渐落败,放眼望去,山坡上都是逝者的安眠地。
一行人来到柏静乔的墓前,墓碑上以祁妙女儿的身份刻着“显妣柏静乔之灵”,下面是她的生卒年份,碑上没有照片,祁妙坐在墓碑前抚摸着碑文,心里激荡万分。她想和母亲说点什么,终究在心里化为一句“您安息吧,我会好好的活着,也会经常来看您。”
“好像有人来过,这白菊花是谁送的,怎么和我们买的不一样。”
吕静淑在祁妙身旁抹眼泪,可还是细心的发现墓前有一束包装和他们所买的不同的白菊花,但他们也没有多想,陪祁妙静静地站在墓前,各自同柏静乔述说着同一种祈福。
四人终于下了山,每个人心中都有一种无法名状的伤感和释怀。山下有一家古朴的茶馆,室内清静幽雅,给来往拜祭逝者的行人歇脚。莫铭推开门请进一家人,可似乎真的有感应一样,祁妙一进屋就与同在的蒋安易目光相汇。
祁妙肩膀颤抖几下,被眼尖的莫铭发现。“怎么了,冷吗?”
祁妙没有回答他,直直地望着蒋安易。
蒋安易第一次见到祁妙就被她的容貌惊到,她简直就是当年的柏静乔,他痛失了的那一块肋骨。但她太年轻,只是一瞬间蒋安易便恢复了神智,只是容貌相似而已。
当年的蒋安易还叫蒋方强的时候,和柏静乔谈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他们悸动,紧张,热恋,却也迷惘而绝望,不,迷惘而绝望的只有蒋安易自己。在蒋安易心中,柏静乔是天下最最聪敏、蕙质兰心的女子。她勇敢而大胆,热爱生活,乐观而热情,她从来都是笑对人中的一切挫折,自尊却不自负,只要她想就没有她办不到的事。她总会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给他指点,同他站在一起解决一切困难,给他自信和勇气。他是那么的爱她,即使半天见不到她便觉得抓心挠肝,他甚至害怕自己对她如此的情深,不断提醒自己少爱她一点。可是他最后还是负了她。
工作以后,看着那些高干子弟轻而易举的得到那些他奋斗十年也不一定能得到的东西,他不平却也只有无奈,他是个男人,想给自己的女人最好的生活,可他们只能挣扎在六十平米的小平房里,有时连上厕所还要排队,尤其是冬天,十分受苦。柏静乔最舍不得穿的衣服已经是两年前买的过时货,看着人家穿着新衣服听着收音机,蒋安易十分羡慕。但老家的蒋父冬天路滑摔折了一条腿,弟弟又要娶媳妇,他的那点工资每个月要寄回家里一大半,剩下的勉强够家用。每天面对着柏静乔他就觉得自己无能,久而久之便形成了一种心理压力,不愿回家。
后来他遇见了段梦莎,她会借各种机会靠近他。起初,蒋安易还和她保持距离,但段梦莎十分温柔,她会赞美他顺从他,不会像柏静乔那样反驳他的观点逼他戒烟,反而百依百顺还以各种答谢的名义,送他一些名牌香烟。
后来才得知她竟是市长千金,同事在他耳边说风凉话:“这送上门的千金小姐你要是不要,就是天下第一大傻瓜。你得少奋斗多少年!”蒋安易面上反驳,心里却动摇了。看着在大学时远不如自己的人,现在已经开起了轿车住进洋房,他觉得自己窝囊极了,简直过够了这种穷日子。
蒋安易开始反复回想朋友的话,“女人啊!,什么风花雪月的,过去就完了,你们又不是夫妻,她也没给你生娃。算不上抛妻弃子,男人就不一样了,事业才是你的第二生命!”
当他终于找借口向柏静乔提出分手后,柏静乔毫不留情地揭穿他,那种轻蔑的眼神让他无处遁形,简直比死还难受。
“我没猜错的话接下来你会给我点钱是吗?谢了,不用。我不像你找了个长期陪睡的主,我陪你睡了这几年不是买卖。我自己还有点积蓄,够活。”
轻飘飘的几句话像巴掌一样扇在蒋安易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等他在最后一刻想反悔的时候,他知道已经来不及了,柏静乔现在已经瞧不起他,视他连狗屎都不如,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后面的日子过的比较舒心,他改了名字想换一种生活。职位节节攀升,段家开始张罗婚礼,他爹娘在村里到处炫耀。他成了受人敬仰的高干子弟,走到哪里都是拍马溜须的人,那些曾经对他指手画脚的人如今见到他都是毕恭毕敬,蒋安易开始享受这种生活,在官场里混得如鱼得水。
在新婚前夕,蒋安易躲在车里回到他和柏静乔曾同居的地方,他坐在车里许久也没有见到她,忍不住下车寻看才发现,柏静乔已经不在这里了。在他的潜意识里,认为她永远会在这里等他,她还是爱他的,可当发现她已经不在了,蒋安易才慌了神。可明天他就会成了别人的丈夫,他凭什么去找她,又到哪里去找呢。
第五十四章
最初的蒋安易的确是想好好过日子的,柏静乔是他心中永远的挚爱和亏欠,但他会努力做个好丈夫。可段梦莎骨子里改不了她千金小姐的骄傲劲,不但如此,她无理取闹、撒泼找茬无一不擅长。
她不精通厨艺,菜经常弄得咸一口淡一口,而且奇懒无比,蒋安易不在家时用过的碗筷就会一直堆在水池里,在蒋安易看来,他们的家简直就是猪窝,而段梦莎会强词夺理地说:“我是你媳妇,不是老妈子,要嫌伺候的不好,回去找你的土包子去!”他本来就负了柏静乔,那是他整夜睡不好的心病,听段梦莎这么刻薄地说,手举在半空中恨不得扇她一巴掌。可他知道,他动不得她,只得忍气吞声的过下去。
后来家里请了保姆情况才好一点,可蒋安易发现,段梦莎居然连她和自己的内衣裤也让阿姨洗,气得脸发绿。
不但如此,段梦莎近乎病态的多疑,只要他稍稍发呆,就会凑近他拿腔拿调地说:“哟,想你的初恋情人了?你说她已经不是什么黄花闺女了,敢要她的估计也就是些有缺陷的人吧。听说她没回老家,也是,换成是我也没脸回去。”
蒋安易每每听到她说这样的话就会气得浑身发抖,像有人拿着一把铁锹深挖他的心。打不得她,语言上的刺伤又觉得不值。后来他找到了一个好的宣泄方法,在段梦莎的尖叫声中砸烂家里所有能砸的东西,然后摔门而去。
段梦莎十岁那年没了母亲,只得跑到父亲那里苦诉。段父当然知道自己的女儿是什么样的人,开始还语重心长地告诉她,对男人要温柔体贴更要学会宽容,他现在已经是你丈夫了你还怕什么。可时间长了,段父下海经商没有那个时间精力管他这个不争气的女儿,他有时甚至非常同情自己的女婿,对他们的婚姻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每天要在尔虞我诈的官场中带着假面具虚与委蛇,他已经够累的了。每次应酬回来家里连杯清水都没有。他经常累到在沙发上和衣睡一整夜也没有人管,每当这种情况他独自醒来的时候,蒋安易便觉得寒心到了极点。
但他知道,段梦莎对他的感情很深,但同时由于成长环境的影响,她也有近乎变态的占有欲。每每把蒋安易气得想离开时,就会紧紧地抱住他,哭着说:“安易,别走,我爱你,我只是太爱你了,这世界上没有比我更爱你的女人。”但她的爱太极端,猜疑、嫉妒、挖苦、哀求,并且无限循环。
有了对比才能发现谁更好。原来乖顺的小花猫变成了胡搅蛮缠的母老虎,遇见段梦莎蒋安易才知道,原来有些女人是这么擅长伪装并且多变的。在他眼里,柏静乔是出尘脱俗、出水芙蓉,段梦莎就是庸脂俗粉,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可取。和柏静乔的冰雪聪明相比,段梦莎简直就是愚昧可笑,她连一篇报纸都读不下来。渐渐地,蒋安易对她最起码的尊重都不见了。但他已经离不开她给予他的名利场,况且,还有了蒋一心。
蒋安易总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念柏静乔。她甜美的笑,假装生气时撅起的小嘴,还有那盈盈一握的腰肢,没有涂抹任何口红樱桃般的红唇,蒋安易习惯了在寂静了夜里思念她,然后靠自己的手自慰,过后只剩下一片空虚,和陷入黑洞般的恐惧与痛苦。
真正让蒋安易耗尽对段梦莎全部希望和耐心是蒋家人的一次进城探访。
蒋父蒋母,还有蒋安易的弟弟弟媳进城探访,刚开始段梦莎还保持基本的理解,可他们呆地时间长了就失去了耐心。
有一天蒋安易的弟媳偷偷用了一点她的香水,她便大吵大闹。
“我已经忍你们很长时间了,每天连牙也不刷,饭前也不洗手,上完厕所也不知道冲,现在还偷偷碰别人的东西。我告诉你们,还想赖在这里就都住旅馆去,不想呆从哪来就滚回哪里去。”
其实蒋安易的弟媳是从垃圾桶里捡到的香水,觉得还有一大瓶扔了怪可惜的,就捡起来拿走了,回到房间很好奇的往身上喷了点。现在被段梦莎这么一说,一个乡下女人脸羞的通红,坐在那里低着头小声的哭。
这几天蒋家人对段梦莎可以说是毕恭毕敬,唯唯诺诺的样子看在蒋安易眼里心里哗哗流血。他的父母苦了一辈子,虽然势力虚荣了一点但都是勤恳善良的人,从来没受过这般羞辱。蒋父气得直哆嗦,收拾好行李直接离开,临走时语重心长地对蒋安易说:“强子啊,是我们害了你,你这一步走错了啊!”
父子俩红着眼眶哽咽难言。
从那以后,蒋安易带着五岁的蒋一心搬出了和段梦莎的家,开始了单身父亲般的分居生活。可段梦莎仍然不依不饶,经常跑到他的新住处和他纠缠不休,又摔又砸。当时年仅五岁的蒋一心躲在自己的房间里小声的哭,蒋安易只是坐在沙发上低头抽烟,任她发疯。等她都砸完了再重新买。每天给蒋一心扎小辫,带她逛街给她买漂亮的裙子,父子俩过起了舒心惬意的生活。
没想到的是,段梦莎居然不顾影响的跑到他的单位去闹。
“你们看看,你们的领导常年不回家,在你们面前装好人,为了名利抛弃了爱人和我结婚,现在在外面又不知道有几个姘头!”
蒋安易对她是彻底的死了心。而一直想要儿子的段父,生意成功娶了个年轻貌美的媳妇,第二年就生了个胖小子。当年段父在官场为了树立自己对感情忠贞专一的形象,丧妻后没有再娶,以为自己一生都不会有儿子。如今人在商场不用算计那么多,多了一个子嗣,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大摆筵席,对女儿女婿也就更不上心了。
段梦莎这么一闹,蒋安易没有脸面再做下去,而且他也厌倦了官场中的生活,便辞职改了行。
起初,他想靠自己的能力创业,不想再投靠岳父,那样他会瞧不起自己。可总是做的不顺,最后赔得血本无归。最后还是岳父说服了他,把A城酒店经理一职给了他。但段父有了儿子,已经不可能把所有家业留给他,用段梦莎的话来说就是:“只不过给你一个饭碗而已!”
蒋安易一直没放弃过寻找柏静乔,她老家的亲人自从她跟着他离开以后再也没见过她,柏母更是终日以泪洗面。尽管恨蒋安易,却还抓着他的手说:“找到她一定要告诉我一声。”那天,蒋安易一路哭下山。
柏静乔的歌声特别动听,那时,他们最爱听邓丽君的歌,尤其是《我只在乎你》和《甜蜜蜜》,他们买不起录音机,若是收音机里放她的歌就会兴奋调到最大声静静地倾听。
那时的她经常会在他的央求下红着脸清唱《我只在乎你》。
“如果没有遇见你,
我将会是在哪里?
日子过的怎么样,
人生是否要珍惜?
也许认识某一人,
过着平凡的日子。
不知道会不会,
也有爱情甜如蜜?
任时光匆匆流去,
我只在乎你。
心甘情愿感染你的气息,
人生几何能够得到知己?
失去生命的力量也不可惜。
所以我求求你,
别让我离开你。
除了你,我不能感到,
一丝丝情意。”
每到只剩他一个人的时候,蒋安易就会闭上眼睛想象柏静乔就躺在他身边,轻轻地哼唱这首歌。那时他还没有毕业,她仍是他的唯一。
第五十五章
蒋安易在最绝望的时刻甚至想过自杀,可他总会想起柏静乔曾温柔地对他说:“‘失去生命的量也不可惜’这句歌词我不赞成,没什么比活着更重要,只有活着才能改变命运。”这句话一直支撑着蒋安易走过人生中的最低潮。
直到现在,蒋安易都不敢听邓丽君的歌。还好,现在不流行这个了,满大街都是听不懂歌词的音乐。只是每到她的生日,当他一个人如行尸走兽般走过大街小巷时,柏静乔像是在他的大脑中安装了音乐播放器,她温柔灵动的歌声总是不间断的盘旋在她的脑海里。
他笃定祁妙与柏静乔有关,顺着祁妙这条线索找下去,才绝望地发现,佳人已逝。寻觅了这么久,却面对这样的结局,他在柏静乔墓前跪了许久,抚摸着她的名字,哪怕她恩断义绝,也好过阴阳两隔。
不过,让他激动的是,祁妙竟是他的女儿。
他呆在这里已经三天了,一直舍不得离开,没想到今天遇见祁妙。
祁妙看见他的眼神,震惊少了一点,更多的是一种仇恨,蒋安易心里一惊,猜测她已经知道了。
“蒋先生!您怎么会在这里?”莫铭也看见了蒋安易,惊讶地问。
“不要和这种人渣说话。”祁妙不等蒋安易回应莫铭尖厉地说。
莫铭惊讶于祁妙的反应,他见过祁妙很多面,委屈的、迷茫的、吃醋的、愤怒的……,但他从未见过眼神里饱含仇恨的祁妙,他深爱的女孩,为什么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
“祁妙,怎么了?你们认识?”祁翰诚也对祁妙的反应感到疑惑,出于父亲对女儿的保护,祁翰诚好奇地问。
祁妙低头,握紧的拳头松开再次抬起头,眼神里一片清明,看向父亲,再转头定定地盯着蒋安易平静道:“我看了妈妈的日记,他就是负了她的人。”
听到祁妙这么说,蒋安易心里狠狠地窒了一下,疼痛难忍,眼前的年轻女孩是他的骨肉,可他却不能以一个普通父亲的面貌去面对他,因为他负了她的母亲!时光不能倒流,他在她面前是个待审的罪人:
“你都知道了?祁妙,我……我是你父亲!”蒋安易显然很激动。
莫铭睁大眼睛张开嘴巴不可思议地看着祁妙,这一切实在是太荒谬了。
“住口!你怎么好意思开口说出这样的话?”祁妙说完拉过吕静淑的手,“我有两个妈妈,但我只有一个爸爸。”祁妙满含情谊地看祁爸祁妈。
“教我背诵《悯农》的是他,元宵节把我扛在肩膀上看花灯的是他,去参加家长会的是他,每天接我下晚自习的是他,你算什么东西?”祁妙流着眼泪,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喊出来的。
蒋安易知道自己罪该万死,此刻被自己的女儿这样质问,浑身上下血液凝结,大脑嗡嗡作响。
祁妙从自己的包包里拿出一张黑白照,是在母亲日记本里发现的那一张,昨晚她把蒋安易的部分剪下来,拿在手里递给他。
“你不配和她呆在一起。即使你死了也见不到她,那是你到不了的天堂!”
蒋安易颤抖地拿过照片,嘴唇发紫。他认出这是他和柏静乔唯一的一张合照,他曾经为了找到它把家里翻了个遍。如今,这张合照竟被自己的亲生女儿亲手剪开。
“能把你妈妈的那部分给我看一眼吗?”
“你有这个资格吗?她做错了什么?一个女人,省吃俭用,怕你营养不足,把自己在餐馆打工时吃的午饭带回家,自己啃馒头咸菜。怕你记不住功课,在房间里的墙上贴满了公式、英文单词。怕你冬天冻脚,扎破了手指给你做棉鞋垫。怕你落人口实,在外面从不敢和你相认,这样的女子你怎能抛弃呢?如果不爱了,也就算了。你怎么能为了前程抛弃她呢!你还有人性吗?她离开你的时候,怀着你的孩子啊!”祁妙的话并没有说完,那是一个如此痴情却又保持自我的女人,是她未曾谋面的母亲,尽管如此,提到她,仍让祁妙哽咽难言。
吕静淑捂住嘴,忍不住泪流不止,旁边的祁翰诚和莫铭也湿了眼眶十分动容。
茶馆的伙计和老板本来是过来劝架的,站在一旁也被这一段恩怨故事吸引,和其他客人一起陷入其中,内心十分感伤。
蒋安易捂住脸,泪水从指缝中流淌出来,这一刻,如死刑般难受。
“你知道我母亲在日记里最后一次提到你是怎么说的吗?‘算了,我只是找错了和我一起白头偕老的人而已’。我为自己身体里流着你的血感到耻辱!”蒋安易听着祁妙的话,他是错的人,不能陪她白头偕老的杀人犯。
“哈哈哈!父女相认,多感人的场面!”
突兀的声音,不知什么时候,段梦莎拍着手哈哈大笑着走进他们。她在蒋安易的车上安装了GPS定位系统,他人在哪里了如指掌,发现他请假出了A城就一路跟来。
“这可怎么办呀?你的初恋情人死了,唯一的亲生女儿又不认你,啧啧啧!蒋安易,你可真惨!”
祁妙对她的突然出现感到很意外,但现在吸引她注意的是“唯一的亲生女儿”这句话。
蒋安易没有理会段梦莎,发现了祁妙的疑惑开口说:“蒋一心是我弟弟的孩子,说起来她应该算是我侄女。一心她还不知道。”说完指着段梦莎说:“她曾经怀过身孕,可惜出了车祸流产,不能再做妈妈!”
蒋安易讲这段话的时候很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段梦莎的伤疤被当众揭开,脸色惨白,胸口起伏。
“不过,小丫头,可千万别学你妈妈,未婚就被搞大了肚子,还跑了男人。”段梦莎调整一下情绪,十分恶毒地说。
蒋安易一个箭步走到段梦莎面前扬起手,“啪”地一声甩了段梦莎一个响亮的耳光。
“你给我闭嘴!”
段梦莎捂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气呼呼地“你你你”的也说不出别的。
“我即使真的大了肚子也比你大不起来强!”
同是女人,祁妙不想说这么难听的话,但这个女人,心肠歹毒,仗势欺人,她本是可怜人,只是和她的母亲一样遇错了人,并一再用错的方式来爱人,将自己和蒋安易一同变成的囚鸟,但段梦莎仍不知错,这是柏静乔长眠的地方,祁妙本不想计较太多,可是这疯女人实在可恨,一再羞辱她和母亲,这是祁妙所不能容忍的!不给几点教训对不起苍天。
段梦莎听后,更是气得浑身哆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说到底,你和我母亲都只是被这个男人负了而已,何苦再和自己过不去。这里有我的母亲,我想她和我一样都不欢迎你们,请你们离开。”
蒋安易知道有段梦莎在,情况只会越来越糟,无奈只能拉着段梦莎离开。
“松手,别碰我!怎么想走啊?多好的机会,你苦苦寻觅了这么久,终于找到一生挚爱女人的墓地,虽然人已死了,可是你有意外收获啊!瞧瞧,多水灵的姑娘!怎么,不敢认?”
蒋安易觉得自己做人是真的很失败,为了这样一个女人以及自己所谓的前途,他的人生已经变成了一团乱麻。
“有什么我们回家说。”
“家!哈,我们有家吗蒋安易?”
祁妙听不下去,冷喝一声:“够了,你们的家事请不要在这里解决。即使我母亲不在,这里也需要安宁,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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