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樱花落海洋-第19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他突然松了手,后退一步,让出去路。

南澄没跑出几步,就听到他暴喝一声,刚才拎在他手里的购物袋被狠狠掷在她脚边不远的位置,为她买的橙子从袋子里掉出来,咕噜咕噜滚出好远。

她只是顿了一顿,然后头也不回地跑出了顾家大门。

这雨,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落下来的。起先只是几滴,豆大的雨点砸在树叶上发出啪啪的声音,然后噼里啪啦地落下来,最后干脆如“黄河之水天上来”,天上地下连成一片水帘。

天已经黑了,下山的路只有一条盘山公路,平日里就鲜有车辆经过,何况黑漆漆的雨夜。南澄浑身都被淋透了,衣服紧贴身体,雨水不停落下来流进她的眼睛里,她不得不时刻抹着眼睛,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虽然已是初夏时节,但山风挟带着雨水一阵一阵扑在南澄的身上,寒冷和湿气仍是惊人,渗过皮肤浸入她的骨头缝里。

起先她只是埋头暴走,发了疯般,感受不到雨水和寒冷,然后知觉慢慢地回来了,伤心和痛苦也如潮水汹涌而至。她走着走着,脸上突然滑过两道温热的液体,在意识到原来是自己在流泪之后,她终于控制不住地号啕大哭起来。

南澄独自一人在下着暴雨的下山路上,哭得像个傻瓜,声音大得几乎盖过了雨声。

夜色浓得像团墨,她第三次摔倒在地上时,身后有隐约的灯光照射过来。不消几秒,那车就在南澄身后急刹车,然后顾怀南打开车门冲了出来。

“你没事吧?”他扶住女生的手臂想拉她起来,却被南澄用力推开了。

“你走开!走开!你来干什么?”她依靠自己的力量从地上站起来,浑身是泥浆,脸被冰冷的雨水冲得苍白无色,“看看我有多么可怜吗?”

顾怀南抹了一把脸,像是在压抑自己的怒气。他说:“我不是来和你继续吵架的。下暴雨的山里是很危险的,你先跟我回家,其他事以后再说。”

“家?那是你的家,又不是我的,我回去做什么?”南澄越说,脸上的凄楚之色越盛,“我已经没有家了,爸爸没有了,妈妈也没有了,南澈不知道去了哪里……连苡米也不要我了……”

顾怀南握紧了拳头,忍了忍,终还是认输道:“你还有我。”南澄歪着头,像是在听一个动人的笑话。汽车的大灯直射进她的眼睛,她眼底的泪光无处藏身。

“你从来都不是我的,怀南,你不是我的。”她单手捂脸,整个人慢慢蹲到地上,“你不是我的。几年前你是司徒美娜的,你和她风流快活,现在你是你自己的,你是顾家的……你从来不是我南澄的……我真傻,怎么会曾经以为你会是我的呢?司徒美娜已经都告诉我了。”

“她说了什么?”

“说了你为什么重新要和我在一起,说了沈洛为什么会突然丢掉工作,说了她又为什么和六年前一样,给我一模一样的羞辱——六年前是因为她爱你,六年后是因为她依然爱你,而你,恨我,想要折磨我。”

顾怀南忍不住向前迈了一步,南澄绝望又惨烈的神情逼得他不得不在她一步之遥的距离停下。

“事情,事情不全是她说的那样。”他紧张到开始结巴。

“不全是——那至少,她说的也是真相的大半了吧……”南澄摇着头往后退,“我对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的已经没有兴趣了,我只知道我已经输了,我还是太高估了自己。像我这样的人,是不配得到什么好东西的,也不配被人珍惜守护。徐明美走到生命尽头,最后的希望只是我能认她,我却偏不理她;沈洛全心全意待我,我却连他的亲吻和拥抱都非常抗拒;苡米,苡米总是在我最难受最无助时和我站在一起,她看起来那么强大,我就真的忘记了她也只是个女孩子,让她大半夜过来看我……我自私,贪婪,任性,固执……这么不好的我,当然不配得到任何上天的嘉赏。”

顾怀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被南澄打断:“我知道上天不喜欢我,我从小就知道如果它喜欢我,它就不会让我受那么多苦。有时候,我也会觉得非常不公平,为什么我那么小心翼翼地生活,我对生活的最大愿望只是想要一个安稳牢固的家,一张温暖舒适的床,一个永远不变的安心爱人,一段无风无浪的平淡人生,却也这么难?……以前它不喜欢我,我还想讨它欢心,想要从它手里分到糖果……我曾以为你是它给予我的糖果,因为这些年来我好好爱家人和朋友,好好珍爱自己的奖励……”南澄抬头望着顾怀南,嘴角漾起一朵惨烈的笑花,“呵,却原来是我误会了……你不是奖励,你是来毁灭我的……”

“你别再往后退了……南澄!”

南澄边说边后退,竟已退到了盘山公路的边缘。她停下脚步,转过头往身后望了一眼,白天时绿如海洋的树浪此刻静默成直立的兽,千百万只兽整整齐齐地立在她身后,似乎只等她纵身一跃,就会从四面八方飞扑过来将她彻底撕碎。

南澄回过头冲顾怀南笑了一下:“小时候我因为害怕躲在衣柜里的时候就总是想,我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上呢?我一点也不喜欢它。”她的笑容渐渐僵止,张开手臂如一只绝望至极的鸟,面朝天空、背向大地,把自己狠狠抛飞了出去。

顾怀南的动作比她所能想象的更为迅捷,他如头发狠的豹子般纵身向她跃过来,在她的身体下坠落地之前就与他的拥抱在一起。

时间好像在那一刹那静默,雨声消止,黑夜亮如白昼,电光火石的刹那被拉长。顾怀南的眼睛如同燃烧后的余烬,布满微弱的火光和大片的绝望,他没有血色的脸上有一种发狠的信念——“我不会让你死在我面前,如果一定要死,那么一起吧。”

南澄闭上眼睛,时间恢复原本的速率,两人抱作一团,然后千百条树枝劈头盖脸拍打在脸上、头上和身体上,再然后是笨重的落地。顾怀南好像撞到了什么,闷哼了一声。

他们在泥土湿软的斜坡上一路往下翻滚,不时碰撞到什么。因为坡太陡,碰撞只减缓了下滚的速度,却并没有完全让他们停止。

南澄睁着眼睛但什么也看不到,因为顾怀南将她的脸按在他的胸口。他抱她那样紧,好像是想让她窒息在他的胸怀里,又好像是害怕一松手,她就会从他的身旁滚落到旁的地方去了。

天旋地转的那十几秒,对南澄和顾怀南来说好像有一生那么长。向下滚落的趋势似乎停止于顾怀南后背撞上了某棵粗壮的树干,而南澄那时已接近昏迷,只觉得一震,然后意识再次模糊成漆黑的一片。

南澄清醒过来的时候天际已经微亮了,她躺在山涧旁的一块空地上,那个背对着她蹲在水边的人自然是顾怀南了。

暴雨已经停歇了,但山涧的水势依然不减,汹涌奔腾如千军万马,清澈的水流前赴后继地狠狠撞在拦路的巨石上,溅开的白色水滴像散落的珠子一般。

南澄坐起身,觉得自己好像在昏睡中被人狠狠殴打了一顿,全身发疼,但所幸都只是皮肉伤。

身下的泥土柔软馨香,散发着腐叶的腥气。这暴雨让山路变得湿滑,但同时也让土质松软,他们跌落时保住了小命。

“你醒了啊。”顾怀南听到身后的动静,没有回头,依然蹲在山涧旁。

南澄怔了怔,今时今日,她不知道要用怎样的态度面对顾怀南。

磨磨蹭蹭许久,走到他身边想看看他在干吗,却被看到的景象惊得叫了出来。

顾怀南一直蹲在水边是在用山泉清洗创面,他的裤腿和手臂都被磨得血肉模糊,泥土和沙石混在皮肉里。最糟糕的应该是左手腕,不知道下坠时撞到了什么,整个折成诡异的角度,撕裂的伤口里似乎隐约能看到白骨。

他没有南澄幸运,又或者,是他紧紧护住了南澄,为她挡去了大部分的伤害。

“我们赶紧找出去的路吧。”

“你的手……”

“没有关系的,去医院应该能接上。”顾怀南平静地指了指自己的右眼角说,“这里,被划了一道很深的口子。”

习惯性的“对不起”,差点又要脱口而出。南澄咬着嘴唇,控制住自己。她不喜欢总是说对不起的自己。

顾怀南见南澄没有什么反应,有点急,说道:“我破相了,你要对我负责。”

“什么?”南澄愣了愣,以为自己听错。

“怎么?不想认账?”顾怀南凑近南澄,孩子气地扒拉着那个伤口说,“你看嘛,你看看嘛,是不是新鲜的伤口,是不是和你一起掉下来时弄破的?”他的语气故作轻松,可是细辨之下声音却在颤抖。“快找路吧,别耽误时间了。”南澄撇过脸,推他往前走。

下山的路不难找,只要沿着那条山涧往下走就行了,只是山林未经开发,没有人工开辟的小路,满是树木和灌木丛,很是难走。

因为顾怀南伤了手腕,南澄坚持她走在前面,那样可以帮助开辟道路,把那些带刺的枝条拉住,以免再次打伤顾怀南。

开始两人都没有说话,寂静的山林里偶尔能听到几声清脆的鸟鸣,还有两人逐渐粗重起来的喘气声。

“南澄,”顾怀南尝试打破僵局,“不管你信不信,我觉得有些话我还是得和你说明白。”

女生用力踩到面前的细瘦树干,扒拉开挡路的藤条类植物,硬是开辟出一个向前的空间。

她没有接话,顾怀南便继续说下去:“司徒美娜告诉你的那些,我承认有部分是真的,但不是全部……你还记得在医院遇到你的那次吗?我陪你走去公交站等车,你叫我‘怀南’,有很多年我不曾听到你这么叫我的名字了,声音又轻又软。我心里对你,一直是有怨念的,六年前你对我突然避而不见、形同陌路,我承认自己有错在先,但我对你的心意所有人都明白,为什么你就不能原谅我,给我一次机会呢……听到你说你要结婚,和一个在我看来那么平庸的一个男人时,我就气得发了疯,我不能接受你嫁给任何人,在我真的决定放弃你之前。我承认这事我做得挺卑鄙的,使了点手段,但是南澄,如果你们真的一点问题也没有,我让司徒美娜去引诱他,他就会上钩吗?就算到现在,我也不后悔做过这些略显下流的事情……开始时以为是恨支撑着我做这些,最后才发现原来你之于我的重要性,从来都没有改变过……”

南澄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感受,只一会儿觉得痛苦,一会儿又觉得甜蜜,最后却通通变成了酸楚。眼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悄滑落,但她不抬头擦,也没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仍是埋头往前走。

“你说这么多,是希望我感激涕零你对我的赦免,又重新爱上我吗?”南澄问道,“是不是你爱我,我就一定也得爱你?就像以前我们读书时那样,无论我多么讨厌被人注意,成为别人嘴里的话题,而你只是当作开个玩笑,我就要付出代价?是不是人真的有等级之分,你从来都比我高了不知多少等级,你是天我是地,你是云我是泥,你爱我是纡尊降贵,你们这么高尚的人,想让我们这些卑贱的人怎么样就怎么样?”

“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可是你却是这么做的。”南澄顿了顿,压抑住呜咽声继续说,“沈洛原本有光明的前途,他寒窗苦读十六年才熬到大学毕业可以开始赚钱,靠自己的努力有了一份不错的工作作为他职场的起点。可是你呢,随随便便就踩碎了他的计划。”

“或许我不够爱沈洛,或许沈洛身上有这样或者那样的缺点,可是他至少符合我平淡的梦想,能给我一个稳定的、不破碎的家庭。”顾怀南说:“南澄,你这么说,对我也不公平。我也能给你稳定幸福的家庭,而沈洛,也许曾经可以,但事实证明他不可以,他经不起诱惑。”

“那你又比他强多少?”南澄终于忍不住停住脚步,“你和他,不过是六年前和六年后的区别。”她或许会忘记在白天鹅宾馆发生的事情,却永远无法忘怀戴斯酒店的那个夜晚,她是如何狼狈地落荒而逃,带着一颗碎成粉末的心,也永远不会忘记十七岁的自己是如何蹲在路边的树丛里,哭得像个傻子。

顾怀南握紧了拳头,松开,又再度握紧,最后露出颓然的神色:“那天我真的是喝醉了,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或许有,或许没有,那是只有司徒美娜一个人知晓真相的‘罗生门’了……我可以接受你对我生气,但无法接受你为了钱要和我分手……”

南澄打断他的话:“到今天你还以为我是因为钱吗?你所以为的那张支票是你父亲签署的,但却不是他给我的。我的亲生妈妈,曾是你父亲的情人,钱是他给她的,又辗转到了我手上。”

“我决定不要再爱你了,是因为我以为爱是纯洁和彼此完全的独占,可是你亲手把它弄脏了。最重要的是,我觉得那时候你也没有那么喜欢我,可能就像司徒美娜当时说的那样,你只是图我新鲜,图我口味特别……”

“不!”顾怀南没办法坚持听下去,“你这是在侮辱我,还是在侮辱你自己呢?从过去到现在,我喜欢的人,住在我心里的人,只有你。或许是我做得不够好,所以让你有那样的感觉……南澄,我们出去之后,重新开始好不好?”

南澄轻轻地笑起来,越笑,眼泪却落得越快,大颗大颗地滑落眼眶,掉下来砸在满是泥溃的衣襟上。

泸沽湖畔的漫天星光下,顾怀南对她的蛊惑还言犹在耳,而今在暴雨后的山林里,他断了一只手腕对她说着似曾相识的话。

“不是所有的错过都能重新开始。”南澄捂住脸孔,声音里终于有了浓浓的哭腔,“我们回不去了,怀南,我们回不去了。”

轰鸣的马达声由远及近,直升机螺旋桨旋转带起的气流让附近的树木绿浪起伏,草叶翻飞。他们的头顶传来扩音器喊话的声音。

顾怀南知道他们得救了,可是爱呢?


第十四回 开心的开心果给你,不开心的开心果给我

随救护人员一起到来的还有温瑞言。

顾怀南开车出去找南澄久久不归,顾乔正担心他们发生意外,在天亮后拨打了救援电话。

温瑞言因为和顾氏有业务上的往来,刚好有些事务需要向顾老爷子确认,获悉事态后也第一时间赶了过来。让他担心的并不是顾怀南的伤势,而是两人异样的神情。

顾怀南失魂落魄,脸色灰白,而南澄的长发飘散在风里,抱着胳膊抹泪的样子让人心疼。

温瑞言什么都没问,甚至在手术室门口漫长的等待中,他就坐在南澄的身边也没有开口问他们之间的状况。他只站起来两次,为南澄的水杯添热水。

手术时间并不算长,主治医生推门出来的瞬间,所有人都屏了一口气在喉咙里。

“手术挺成功的,就是送来的时间有些晚了,左手功能百分之八十能恢复,剩下的还要看复健的情况。”

顾乔正又问了些什么南澄已不关心了,她独自走出医院,没有惊动任何人。

夏天是真的要来了,午后的气温攀升到让人惊讶的高度,南澄穿着衬衣竟然也被猛烈的阳光晒得鼻尖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医院二号楼前面有一块面积不小的绿地广场,穿着病服的孩子看起来与健康孩童无异,叽叽喳喳欢笑着在如茵绿草地上追逐打闹。他们在看到南澄时才减缓动作,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好奇地望上两眼—她没有换衣服,仍穿着那套“遇难”时的脏衣服,浑身泥泞像个女流浪汉。

国道旁的广玉兰长得挺拔茁壮,洁白的花朵英姿飒爽地站立在枝头,像一只一只随时会张开翅膀飞走的鸟儿。

温瑞言从后面追上来:“怎么不说一声就走了?你不看看怀南的情况吗?”

南澄笑笑,摇摇头说:“我知道他没事就好了,其他的,没必要。”“你现在回家吗?我送你吧。”

“不用了,医院门口打车挺方便的。”

“我们算是朋友吧?”温瑞言扭过头看着她,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继续道,“那么答应我南澄,不管你和顾怀南以后会是什么关系,我们之间的交情不变成吗?我不想被‘连坐’。”

南澄被他逗得展露笑颜:“什么呀。”

“这算是答应吧?”

“……是啦。”这一次,南澄是真的笑了出来,“朋友,那么帮帮忙好吗?送我回家吧……我觉得好累好累,我要好好地睡一觉。”

事实上南澄还没到家,在温瑞言的车里就睡了过去。蜷缩在副驾驶座的椅子上,睡得昏昏沉沉又很不安,几次发出呓语。

医院离南澄的家有将近两个小时的车程,途经一条沿海公路,蜿蜒的海岸线,无边无际到尽头的蔚蓝色海洋与浅蓝色的天空连接到了一起。白色的水鸟在礁石上起起落落。

有三三两两的游人在远处的沙滩上嬉戏,恋人手牵手漫步在这海天一色中。

温瑞言安静地开着车,CD机里循环播放着披头士的歌,南澄皱着眉头睡在他的右手边。

午后的阳光暖而轻,透过贴了膜的车窗玻璃落在他的肩膀和手臂上,因为开了空调的缘故,完全感受不到它的热度,却仍有一种微妙的被日光亲吻的感觉。

温瑞言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奇怪感觉,好像回到很多很多年前的河堤旁,看到那个被众人欺凌的女生抬头不示弱的凛冽眼神。

明明是冷的,可是他却又觉得有点暖,因为那代表着不服输、不低头的勇气——和记忆深处的一个叫林俏的女生那么像。

温瑞言干脆将车开到了海边的观景平台上,车头朝着大海熄了火,拉了手刹。他独自下车站在围栏旁,海风吹得他的细条纹衬衫微微地鼓了起来,像一张小小的帆。

人为什么会有记忆呢?如果没有记忆,是不是会比拥有它们快乐很多?

顾怀南不会在寒冷的曼哈顿街头痛哭失声,南澄不会在睡梦里依然眉头不展,眼角的皮肤湿了又干,而他也不用因着心里那个因为时光的变迁而开始褪色的影像,看所有人和事都像隔了一层什么。

那天在家楼下,他对顾怀南说“我没有你那种非她不可的决心,我没有你那么深的执念。就像橱窗里我很喜欢的一块手表,喜欢归喜欢,但没有非要得到的心。”一一他没有告诉他的是,他曾经最想得到的,已经不见了。

南澄很像林俏。

可是南澄不是林俏。

南澄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没有具体的情节,像一场黑白的无声电影,她认识的人们站满了整个高中时候的操场,他们都用麻木冷漠的神情看着她,看着她。

她去拉站在最前面的南宇的手,他轻轻地推开了她;她叫着“怀南、怀南”,却看到他在和司徒美娜接吻,眼睛却看着她,眼神依然是麻木而冷漠的;她叫着妈妈转向徐明美,她倒是笑了,可是笑容突然就裂到了耳旁……南澄尖叫着醒来,揪着自己头发好几秒钟,才渐渐松了手,然后又听到温瑞言的声音,和海浪拍岸的温柔水声。

“没事了,一场梦而已。”温瑞言拍着南澄的头安慰她。

“不是的,这不只是一场梦,这是我的宿命啊瑞言,这是我的宿命啊……”南澄悲痛地大哭起来,哀伤得好像看到世界末日一步一步走来。

“胡说八道什么,你的命好着呢。”温瑞言柔声安慰着,可当下心里却也有几分微微的酸楚。

南澄的生活重新回到没有波澜的轨道,上班下班、买菜做饭,吃饱后窝在沙发里看几集肥皂剧,或者抱一本小说在台灯下看到睡着。

家里依然空荡荡的,安静得没点生气,她从一开始的抗拒到最后的习惯只用了半个月的时间。有一天南澄回家后发现自己坦然接受独居又没有亲人的状况后,还有些惊讶于人类对环境的适应能力。

可是习惯并不代表好转,南澄的情绪看似平稳,但始终徘徊在谷底,只要一些小小的导火索,她都能眼泪簌簌直掉。说不清到底有多难过,好像也不是那么悲伤,又或许是因为浑身就浸泡在眼泪里,对所谓的悲伤也习以为常了。

温瑞言偶尔会约她吃饭。有一次吃到一半,南澄借口去洗手间后半小时不见人影,他去找她时才发现她蹲在酒店的花坛边干呕不止。

也吐不出什么东西,只是没来由地干呕。

温瑞言要带南澄去医院,女生虚弱地坐在地上,摇摇头说:“不用去了,我没病,真的。”她没有撒谎,她确实去过医院,生理上也确实没病,但心理上有轻度的抑郁症倾向。

“怀南的手好了大半了,过几天就能拆石膏了。”温瑞言也不管南澄愿不愿意听,偶尔会突然说些关于顾怀南的事。她不会阻止他,只是心不在焉,也不知道听进去多少。

“怀南憔悴蛮多的,他下面的人也差不多,而且怨声载道,因为他自己不下班,也老让他们加班。虽然加班工资发得很痛快,但没人受得了那样超负荷的工作量啊。”

“他今天去医院做检查了,左手恢复得还可以,但是从此提了不了重物了。”

“前两天我和他一起去游泳……你知道吗,他瘦得身上没几两肉,脸颊都凹陷了。”

“听顾叔叔说,怀南最近精神好了些,也终于不自虐式的加班了。”“怀南明天飞欧洲,不知道他多久才回来?你要不要让他代购些东西给你,那边正在换季打折……你别看我,我不是变态,这是他秘书姑娘要他代买东西时我听到的,我顺便转告给你。”

“政府最近新出台的那个‘限购令’�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2)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