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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阙亭楼半阕歌-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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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但有庄主为你前来,更有高人侠士暗中护卫左右,真令人羡慕。”
  妹妹?是套近乎吧?依照雪放方才的动作,定是发觉异常,极有可能是有他人藏身暗处。那位高人侠士究竟是谁?




☆、云起山庄主

  正如雪放所说,四日!一天也不少!御天门终迎不速之客。
  原是清朗旭日当空,顿时风动云变,却不见丝毫阴霾,一缕紫气涌入御天山巅缭绕的雾气之中,成就最为华丽的仪式。
  众人之中,唯独我,后知后觉。是我故意赖床晚起,还是我为了掩饰内心的不安,只看一眼盛装的雪放,又坠入无色的幻境中。
  无一随从,只身从天而降,无视周遭围攻而上的御天门高手,一一巧妙避过。此般耀目,我似曾见过,是怕确定那张面容,于是低下头。只在眼角瞧见一袭白衣胜雪,玉树临风如若仙山流云。他的气势可使常人浑然不觉,又能使一众高手害怕,仿佛多吸一口气,便会毙命。这位白衣人,便是云起山庄之主。
  “这就是所谓名门正派的待客之道?”略带轻蔑的质问,是那贯穿我心念始终的声音,如深谷无尽的回音,又是温柔到极致。
  见他朝我靠近,一步一步,如初见那日忽而灯火通明里的步伐,缓缓走近。我不由自主地后退,不料撞到一人。“对不……起。”我转身致歉,竟面对着雪放意味深长的笑意。连忙回头,却是再不敢呼吸。
  那双眼睛深邃如渊,一种被压抑的迫切像是即将落下暴雨的漫天乌云,猜不出下一刻是阴是晴。这一切,从一张雕纹流云的银质面具里不慎溢出。虽是遮盖了半张脸,我依然认出面具下的容颜,只因他嘴角的熟悉弧度。没有端正月下的泪流,仅仅莫名平静。
  选择不说破,收回险些释放的期许,继续低头,听他说道:“苏小阙,乃云起山庄的人。”可以听出他的认真,没有一个字的多余。说完之后,静待回应。
  是彼此气场的暗战,当御天众人面面相觑之时,归真殿上仅有两人神定自若,纵然樯橹飞灰湮灭,仍是不动。清玄与白衣人对峙甚久,毫不退让。
  “呵呵。”清玄淡然一笑,化解僵局,“既是君上之人,本座也不便久留。”
  “师尊!”殿上一人疾呼,不知死活,此人毫无疑问是瑞书。
  御天门众长老颇为一惊,但白衣人只将瑞书视作无物,对清玄颔首:“多谢掌门美意,本君就此告辞。”
  白衣人欲执我之手,只是还未触及,便闻清玄继续说道:“君上且慢!”
  “莫非掌门想出尔反尔?”白衣人言语慵懒,一手将我拉到身旁。
  “本座不敢。苏姑娘自可来去,只是君上……”清玄柔和的眼神瞬间凌厉,拂尘一挥,御天门六大长老便将白衣人、雪放与我齐齐包抄。
  白衣人轻笑道:“清玄掌门,本君敬你是前辈,故以礼相待,你当真以为这些人……可拦得住我三途鬼君!”
  “试试又何妨?”清玄的神色是尖锐的志在必得,拈指划出太极阴阳,与其余六人连结七星光柱,如同牢不可破的结界,“此乃御天独门七星缚,纵然你三途鬼君再强,也断然敌不过我等七人之毕生修为!”
  “庄主!”雪放皱眉,虽略生担忧,但目光依是警惕,并无向白衣人呈现求救之意,而是蓄势待发,准备面对一场恶战。
  相比之下,我则是吓得手心冒汗,满脑子尽是阵内爆炸的戏码,不知不觉拽紧白衣人。只觉手心很快传来回应,安抚之意缓缓而至。
  白衣人轻笑道:“江湖传闻御天七星缚牢不可破,无坚不摧。不过依本君看来,却是诸多破绽。诸位前辈的功力确是让人佩服,只是人心……各有长短。”话音未落,白衣人挥袖拂向右后方的清竹长老。
  仅仅一瞬,清竹稍有胆怯而功法停滞,雪放立即发出一掌,使其措手不及,白衣人已将我带出阵外。整个过程,白衣人不费丝毫功力,看似有意的一个动作便化解困局。堂堂御天门长老尚且对其畏'TXT小说下载:www。fsktxt。com'惧三分,更不用说武林中的其他门派。
  不得半刻安逸,一道冷光映入归真殿!
  黑衣锦袍,红缎绑臂,袭阳突现而一言不发,持剑直指白衣人后心。在场之人无一在意来者何人,他们所希望看到的是白衣人毙命的那一刻。
  “小心!”仅有我一人惊呼,又是毫不犹豫挡在白衣人身前。这次,没有预料中的一箭穿心,因为我清楚看到,袭阳眼里的不忍与失望。身后的那人无所动容,他理所当然地接受我的护佑,像是早已预见的结果。
  只见一道白练凌空腾起,荡出一阵劲风,轻松将袭阳的长剑震落,瞬间满室寒意。雪放出手了!冷漠的表情正如严冬的漫天飞雪,一招果断,丝毫没有隐藏实力的意思。倒是他,由始至终不发半分内力。
  “阙儿!”高手清场之后的声音,必然属于陆川生。也难怪,若方才是他执剑攻击,雪放这一招只怕会将他震下山去。
  袭阳一手拦住陆川生,只望着我:“小阙,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我侧开视线,淡然回答。
  “他是三途鬼君!”袭阳言辞激动,直接手指白衣人,“他不仅是邪道之人,更是朝廷的走狗。假仁假义,寡信轻诺。如今竟是公然囚禁桐山派掌门,挑衅武林!如此之人,值得你如此护他?”
  虽然我有些不明白,也是头一次听闻他的“真实”为人,那又怎样呢?我只记得他的温柔,记得是他助我逃过士兵的追捕,也是他把我救出江州城……我不由得笑了:“没有值得不值得,只有愿意不愿意。”曾经不懂得这句话的含义,现在算是懂得透彻。
  “你!”袭阳无话可说。
  这时,陆川生莫名安静下来,细细打量着白衣人,然后正经地问我:“阙儿,你该不会是为了他……才不与我私奔吧?”
  “啊?”我对这位一米七当真佩服地五体投地,现在这种情况还能想到完全不着边的事,我看他无心的几率远远大过有意。
  没等我反驳,身后的声音竟幽幽传来:“若真是如此,她便不会现于此处。”说着,他执了我的手,朝袭阳走去,“烦请少侠让路。”
  “休想离开!”袭阳勾起地上长剑,再次指向白衣人的咽喉。
  白衣人以玩弄的姿态,两指夹住袭阳的剑锋,如是嘲讽:“实力悬殊,无须一战。”长剑居然渐现细微裂纹,渐为狭长,句末之际,化作碎屑,如繁星碎点,散落在地。
  袭阳不甘心,施放内力,引来一旁御天门人的佩剑。不过,尚未紧握,手腕已为雪放所致:“我家庄主的话,你是没听清么?”
  “是否听清,试过才知道!”袭阳松手弃剑,在极短的时间内,又出左臂再引一柄长剑,反手向雪放削去!
  不料,雪放早已察觉,凭借一道凌厉掌风便将袭阳弹开,指间凝结一枚冰针射出,刺穿袭阳手背,长剑再次掉落:“我雪放的手下败将,怎有资格与庄主一战!不知死活!”
  本已包抄而围的御天门人,见此一幕,纷纷退却,为雪放敞开一条通途。雪放走到大殿门前,朝白衣人点头。
  白衣人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无视御天门诸人,领我走出归真殿!




☆、初入风雨境

  百花相迎云深处,日暮寒阶映晓松。温岭地形果真错综复杂,对天生路痴的我而言,方才经过之地并无不同。一路蜿蜒,终达云起山庄。
  踏着遍地落木,一步一步掀去松柏织就的帷幔,云起山庄的大门掩隐在其之后。一扇黑漆木门朝两侧缓缓打开,我仿佛闻到迫不及待飘散开的香气。此处书香古色,像极隐世之所,怎会是邪道老巢?我为隐于山林的迷人气息深深吸引。
  这种令人痴迷的低调,在我进门之后,化作乌有。任谁也不会想到,朴素木门的背后竟藏着绵延数里的宏伟楼宇,石阶栈道一望无尽,青砖翠瓦折射的日暮散着花雨,流淌了整片山岭。不似皇宫的金碧辉煌,而是如同笔墨勾画。
  “属下恭迎庄主!”不知何时,可见范围内的石道皆站立身着冷色系劲衣武者。无一人跪拜,而仅是合拳作礼。
  当我正想着他会不会说出“平身”二字时,见雪放冷眼盯着我:“今日之事完全不必由你亲自去,若说只为了她,我是断然不会信的。”
  白衣人淡然一笑:“那是自然。清玄一直想知道我等实力如何,不过他失策了。非但我没用半分功力,还让他得意的七星缚献丑人前。光是这一点,就已足够。”不以为然过后,他对我说道,“苏小姐,不,现在可唤你小阙了。”他的笑意看不出真实。
  之前以礼相待的“苏小姐”和危急之时呼喊的“小阙”,其实都是很随性的,至少现在是这样。称谓只不过是一种认人的方式,是我多心了。看着他那张雕纹流云的银质面具,心里觉得可笑,分明是在故弄玄虚!
  “小阙,是我。”他放缓的声音回不到过去,或许在众人面前必须保持庄主的威仪,对我也无更多关切。
  我望着他眼底的深邃,生出无限疑问。他是谁?是教授青楼女子琴棋书画的先生,还是是江州刺史的幕僚,还是名震江湖的三途鬼君?从他的架势上看,他在江州的身份八成是个幌子,但与云笙的同窗之谊也非不真,弄不好韦氏父子压根就是被他给蒙了!这样一来,往日他时不时消失的谜团也算解开了。毕竟他身兼多职,业务繁忙,日理万机……越想越有讽刺意味。
  “你们先退下吧。”他见我沉思不语,便遣了众人,见雪放仍在,“你也回去歇着吧,记得今夜来我房中……”我听到这句立马精神了,脑补内容瞬间爆棚。在我胡思乱想之际,他慢悠悠地说出后半句:“有要事相商。”
  “是。”雪放瞥了我一眼,极不情愿地离去。
  他的目光仔细打量着我的窘态,居然笑出声:“哈哈哈,你想到哪儿去了!”
  我羞得满脸通红,顾不得对他的犹豫,直接吼:“你绝对是故意的!”
  “这才是你。”他的语调变得如往常温柔,“苏小阙。”
  “你!”
  “跟我来。”他一时没了方才的威仪,牵了我的手就朝某个方向奔去。
  这是庄内一条下山之路,不知跑了多远,石阶早已在脚下没了踪迹。沿途青石藤蔓,山间不时吹灌瑟瑟冷风,外加山路枯枝遍地,泥泞难行。体力不支而气喘吁吁的我,逐渐没了耐性。
  待一口暖风入后,我忍不住甩开他的手:“容珞,你够了!”
  “你不喜(fsktxt…提供下载)欢么?”容珞笑得自信满满,侧过身体,指向前方。
  我走近一株繁花盛放的紫藤树,拨开如瀑垂坠蒂蔓花序,一时馨香迎风。淙淙清溪浮落英,循风望去无所尽。眼前的,竟是一望无际的花海!平静,自然。
  “这便是忘川谷,也是云起山庄的禁地。”容珞说得轻描淡写,随即一笑。
  依我对禁地二字的了解,绝不会如此简单,便说:“该不会藏着一个地宫,里面装着金银珠宝、武功秘籍,各种……”
  “不,仅此而已。”容珞温柔地打断我的喋喋不休,“这里足以令人懈怠,进而忘却怨恨与杀戮,也可消减人的斗志。但欲成大事,怎能无存斗心!故此,我从不允任何人前来此处。”
  斗心?也许他正是清玄、袭阳所说的那样。我转身望他,想象他与雪放一起时俨然一对璧人。与那时相比,同样隔着一张面具。如今,面具之后的人似乎不同了。是这样吗?我探出手去,再次将面具揭开。
  一眼看去,山岚和秀平湖寂,并无那日的泪如泉涌,而是停驻着淡淡的笃定,久久不散。果然,感觉仍是如一。我略带自嘲的笑意被一瓣殷红吹散,而他的笑,却如雕琢过一般,丝毫不为万物所动,但看久了便轻易被认出虚假。
  “你笑什么?”面对他一成不变的笑容,我渐渐漠然,“现在我是朝廷追杀的钦犯,而你是谁?我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
  “我是容珞。”他的回答分辨不出其他含义。
  “是吗?我忘了。”我回身踏进花海,望天,“刺杀徐谦的事,应该是你策划的吧?选择一个鲜有露面的青楼女子,作为计划中的唯一弃子。这样的牺牲,对于一个刺史府或是整个江州城,应该都是可以忽略不计的吧?反正横竖都要死,之前何必学那些有的没的?直接把我送到他床上不就得了!”其实,若不是那段时间相处的记忆,我也不会因此赌气,后盛装而饰刺史府。
  “你不是弃子。”容珞的声音沉下来,“也不是钦犯。”
  “你可别告诉我,有其他人背了这黑锅!”我开着玩笑。
  “你只要知道,你已沉冤得雪。此事本与你无关,罪责也不应由你承担。”容珞说着,眼神有些闪烁。
  “不是我?那还有谁?”作为最大犯罪嫌疑人的我,居然莫名其妙脱罪了?不可能!徐谦毕竟是朝廷命官,他的死,必会引起朝野关注。他死在江州,定要有人来偿命,而我就是替罪羔羊。如今,我没事了,这份罪过必然会落到宴请徐谦的刺史府上。我有些担心:“云笙……他……”
  容珞在沉默,目光投往远方。见他如此,我的心瞬间高悬:“徐谦是死在刺史府的!就算我扛下杀人罪名,就算是我畏罪潜逃,云笙一家最多也是牵连之罪。现在我已脱罪,那就已经不是牵连的问题了!韦家出事了,对吗?”
  “既然你已猜到,又何必问我?”此刻,容珞的神情冷得可怕。
  目前看来,他已置身事外,对韦家惮度完全是事不关己。心底产生的阴暗猜想已是无法压抑:“你的目的是不是……”话未说完,眼前一黑。
  是他不让我说出那个残酷的事实,一手打晕我,轻轻地将我拥在怀中。不言,不语。




☆、质问无否认

  独自置身紫藤花林,不断拨开眼前的花序,似乎在寻找什么。我的漫无目的,在毫无结果的手臂酸痛里,渐渐疲惫。想坐下来歇一歇,双手撑到地上,却感受了有些粘腻的濡湿,我朝地上看去,竟是缓缓流动的血液!血流的源头,平躺一人,似乎没了气息……
  “你该醒了吧?”忽然一女声冷漠,令我清醒过来。睁开双目,依稀见一袭白衣旁坐,我认出那高傲如冰山的眼神。
  我看得自是浑身发冷,连忙坐起:“雪放,早。”见她一副严肃神情,貌似对我有点厌恶。朝窗外一看,早已日上三竿。
  雪放连连摇头,叹息:“真不明白庄主为何执意带你回来。”
  我能清楚感觉到她勉强自己把“一无是处”这四个字卡在喉咙里。粗略看了看这件屋子,陈设雅致简单,不过每一物皆非凡品。
  “请不要妨碍庄主成就大业。”雪放的口气像是严重警告,不容丝毫戏谑。我说不出她的怒意从何而来,总之现场气氛尴尬。
  “我?妨碍?”我手指着自己反问道,你我都是女人,凭什么是我妨碍了!
  雪放欲言又止:“庄主只是要得到他应得的一切,你无须多问。”
  “伤害他人而得到的一切,能心安理得吗?”我不禁想起云笙的事,这是未解的谜,尽管我已猜到八分,“韦云笙是他的朋友,可他却……”
  “你也说了,那家人姓韦。”答案呼之欲出,雪放站起身,紧盯我眼里奠真,“不知苏姑娘可曾听过韦氏之乱?”
  韦氏?那个唐中宗李显的老婆?电视剧里那个跟张易之的韦皇后?她留给后人的印象真是非(提供下载…fsktxt)常抱歉。于是我点头。
  雪放轻哼了一声,接着说:“江州刺史韦征便是那韦庶人之后裔。当年皇恩浩荡,圣上不追究其九族之罪,已是难得。而今之事,必然罪加一等。”
  “你说什么?罪加一等!”想来实情已超乎我的想象,古代动不动就连坐的残酷刑罚竟在我眼前发生。
  “是的,死罪而已。”雪放冷冷地说道。
  一句解答,证实了容珞与朝廷之间的关系是勾结。但目前的重点不是这个,我需要知道的是:“那他们是不是已经……已经……”不敢想象那人首分离的血腥画面,尤其画面之中还有自己熟悉的面孔。
  “满门抄斩。”雪放说出这四个字异常冷静。
  “云笙,他死了?”我重复呢喃着,不愿去相信。自我来到这里,属云笙待我最为真心,我也是最信任他的。如今竟是再也见不到了。我无法忍受内心的狂涌的错愕与难过,失声大吼,“他怎么能这么做!”
  雪放轻笑两声,不屑我的泪眼朦胧:“庄主也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何况庄主与韦云笙的交情本就淡泊如水,向来都是他主动接近庄主。不过如此一来,也倒方便我们成事,呵呵,这就叫做引狼入室,自食其果。”
  “你!”我跳下床榻,愤怒地冲到雪放面前,狠狠捏住她的肩膀。我生气,不是因为雪放惮度,而是她与容珞都不明白云笙的目的其实是那样单纯。只是因为单纯,葬送了全家性命。
  “苏姑娘不必动气。”雪放轻易掰开我的双手,心平气和,“庄主的确是倚仗朝廷之力才得今日之功。然而助其名正言顺地铲除韦氏余孽,会是庄主的最后一次任务。从此以后,我云起山庄与大唐朝野上下,再无瓜葛!”
  再无瓜葛?是吗?一旦与朝廷扯上关系,就再也无法解脱了。容珞一定也明白这一点,若是继续为朝廷做事,迟早会沦为牺牲品。但是,他以这个任务作为结束,并非明智之举,今后朝廷定是容不下云起山庄。
  我冷静下来,对雪放说道:“带我去见他。”
  式微居,位于云起山庄中央之地,不同与周围的青砖亭楼,是一处遗世独立的风雅小筑,纱帐帷幔,风扬如雾。这便是云起山庄主容珞的居所,在我看来就是浓浓的简约日和风装潢啊!
  通过唯一的悬桥,雪放引我式微居后离去。此时,容珞已在等我。我本想质问他的,却无从说起。
  “想必雪放已将一切告知与你。”容珞先开口,顺便摆弄他的小盆栽,“你无需介怀,事情都过去了。从今往后,你就留在这里吧。”
  如此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带过一场杀戮,好似平常。我忍不住质问:“是你出卖云笙的?”
  “明知故问。”容珞连头也没回,像回答日常琐事一般轻巧。
  见他态度极不认真,我上前夺过他的盆栽,丢出屋外:“可你们同窗多年,你怎能如此无情!”
  “臂力不错,扔得挺远。”容珞没有在意我的话,而是望着盆栽飞出的轨迹。
  我的愤怒再次燃起,一手扯过他的衣襟,顾不得口沫横飞,对着他直接吼道:“你给我认真一点!回答我!”
  容珞任由我拉扯,一副无所谓的闲适模样:“是同窗又如何?这本就是出于目的的接近。我是这样,他又何尝不是。”
  “你可知道……”我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相信云笙一定不想让容珞了解他的感情,只好换了话,“他跟你不一样!”
  “说来的确不一样。”容珞忽然笑起来,像是自负的嘲笑,“想那龙阳之癖并非世人皆好。”
  我愣住了,双手渐渐松开,面对他眼里的不可一世,不住摇头:“原来你知道,你都知道!你只是在利用他!”在他面前,云笙与我皆一败涂地。
  容珞突然拎起我垂下的左臂,用前所未有的阴暗目光注视着我的双眼:“这是他心甘情愿,我由始至终未曾逼迫半分!是他主动接近我,也是他引荐我入刺史府,我只是顺水推舟,何来利用?”
  如同阴雨湮没了日出,我所有的期待化作失望,跌入深渊:“你把人的感情当做什么了?不择手段的工具吗?我苏小阙看错你了!”哭腔之中,我已是口不择言。对待现在的他,好像说什么都不为过。
  可是,容珞的目光却变得更加深沉而阴霾:“说到利用,被我容珞利用的人又何止他韦云笙一个!”瞬间洋洋笑开,“你,苏小阙,不就是其中之一吗?”
  “你再说一次!”他就这么容易被激怒吗?这一次他准备彻底击溃我吗?也许不需要了,我的眼泪早已决堤。
  容珞的声线不再从容淡定,一时间对我大声说道:“再说一次又何妨!从我见你的第一面开始,就是在利用你。你以为我之前为什么对你好!出于一个教书先生的责任?出于一个对弱质女流的怜悯?都不是!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想让你成为我的棋子!任我摆布!”
  “之前?那……现在呢?”咽喉深处浮现这样一句话,气息微弱。
  他没有回应,沉默着。
  “后会无期!”我将他的手狠狠甩开,转身离去。




☆、何忍就此去

  回望式微居里的静止人影,在重重纱幔之中,朦胧不清。也许,这才是我和容珞之间最好的距离。只适合在梦里,一旦接近,必将幻灭。
  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假如回了御天门,可能又是一名人质吧。既然我已无罪,是否可以回到江州,秦娘一定会收留我,只是我已容不下自己。
  离开,是唯一的方式。我在山庄里奔跑,企图寻得山门的方向,不过没人肯告诉我,他们对我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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