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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阙亭楼半阕歌-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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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我头也不回地应道,而后快步跑出山洞。
  待以矜持的形象离开容珞的视线,我立即豪放地掀起裙摆别在腰间,又金鸡独立卷起裤管,以矫健的身姿大步跨过溪流,闯入密林之中。边跑边跳边激动高喊着:“他活着!他没有死!异常健康啊!”
  随后,我摘完果子,把衣服恢复成原样,若无其事地回到山洞。
  我把果子递到容珞面前,一抬头就撞上他似笑非笑的表情。莫非他听到什么了?不可能,我明明跑得很远了。就这样想着,动作竟僵在那边。
  “你是如何生火的?”容珞指着不远处一堆熄灭的枯枝。
  “钻木……取……”如此原始的手法,我当真说不出口。
  “哈哈哈哈。”我还未说完,容珞又是发笑,“难道你不知道我身上有火石吗?钻木……哈哈哈。”
  “有什么好笑的!还不是为了你嘛!”我的脾气就是这样一点就着,但总觉得容珞是故意的。
  “一定很辛苦吧。”容珞收起笑弄的神情,看着我,满目温柔,“这两天我没闻到一点呛人的气味。这里很难找到干枝,你一定是在外头点着了才送进来的。”
  容珞说对了,我为了点火可是被呛到鼻炎复发,泪流满面:“你知道就好!”随即摊开手掌,“把火石交出来!”
  可能是太累了,也可能是紧张情绪的彻底松懈,容路执意让我枕着他休息,故此,这一夜我睡得很沉。在梦里,我似乎听见一些对话,看到一些人影,但是,我昏昏沉沉地喊不出声,只当是梦魇了。




☆、生死仍未定

  梦见又一年的花开花谢,我依然追随着那剪白衣风华,终于等到期盼的回眸。他如是温柔如水如月的动人微笑,终究向我伸出手来。而我,痴迷于他的眼神,迟迟未作回应,直到他渐渐消失……
  “不要走!”我的手在空气里抓空,大声呼喊着坐立起来。如梦初醒后的顿时清明,我深沉呼吸,平复心境,全然忘了身边的人。
  “怎么了?”容珞的声音一直停留在清醒时分的虚弱,似乎全无好转,“怎么哭了?”最后这四个字,异常温柔。
  我能感觉他的将要靠近,忽然情绪失控推开他的手:“你能不能不要用这种语气对我说话!”捂住耳朵,“你就不能考虑我的感受!”
  沉默良久,容珞才缓缓说道:“你梦见的……是谁?”
  “跟你没关系!”这毫无由来的怒意,只因是被触碰了内心深处,我如同病态一般守护的地方。后来发觉自己的失态,小声道歉:“容珞,对不起。”
  又是许久,我静静坐着,始终没有听到他的回音,以为他生气了,以为他无言以对。于是,我不敢直视他的双眼,就这样背对着。
  待我理好思绪,装作没事地回过头,见容珞斜倚在石壁上,一动不动,额角的汗水流到眼睫上,最后落了下来。我以为他睡着了,也没太过在意。当我准备出去打水时,心底突然发凉,连忙转身。他的唇,竟是发白,嘴角已是殷红一片。
  刚安定不久的心又凌乱了,我不敢摇他,就连触碰他也害怕。我怕一旦触到他的身体,他就会灰飞烟灭。“容珞,容珞,你醒醒……”无用的我,只能呼唤。
  他好像从未如此安静过,本已有些血色的容颜再次惨白。在这人迹罕至的地方,我能向谁求救?苍天吗?别天真了!“你不要死,你不要死!”我忍不住伏在他身上失声痛哭。是我说错了什么?是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每次相聚都如此短暂?难道这一次会是永别?然而所有的原因,皆是我的无用?
  “小姑娘,小姑娘……”一个声音是山野的沧桑,是厚重的。由远至近,不知何时竟到了我的身边,“他受伤了?”
  我哭得一塌糊涂,死命拽住眼前这位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粗犷大叔:“大叔,求求你,求求你救救他!一定要救他,我求求你……”我几乎跪下来。
  “姑娘,别着急,让大叔看看。”大叔本想先探容珞的鼻息,后瞥见脚边的血迹,立即把容珞翻过来。
  “别……”我很怕大叔伤到容珞,想阻止,但是来不及了。
  “姑娘,你看。”大叔要我看容珞的背部,“他伤得不清。”
  我只看了一眼就倒吸一口冷气,浑身。容珞的伤口怎么成这样了?血不是止住了吗?怎么又是黑红一片?是我疏忽了,大意了:“大叔,怎么办?他……他还有救吗?”我等待着也许残忍的答案,心脏痛楚不堪。
  “这……这……”大叔眼底几度挣扎,用以为我听不见的音量嘀咕一句,“不管了,死就死吧。”而后迅速背起容珞,对我说道:“姑娘,他的伤势已经不能再拖了!先跟我回村子,村里有大夫。”
  我已说不出一句话,只得一个劲地点头,帮大叔扶好容珞,离开山洞。
  顺着溪流,眼前逐渐豁然开朗。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有良口美池桑竹之属。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其中往来种作,男女衣着,悉如外人。黄发垂髫并恰然自乐……这里,不就是陶渊明笔下的世外桃源吗?
  无暇顾及村庄的安详美景,与村里人的异样眼光和指指点点,只紧跟在大叔身后,眼光没有一秒从容珞身上移开。
  “快来救人!”大叔大吼一声,背着容珞进了一间木屋,把他放在床上,让他俯卧着。随即为围观的人喊道,“你们还站着干什么?快喊药叔来!人都要不行了!”
  门外的某位青年很快跑开:“我去!”也有妇人窃窃私语:“他怎么带外人回来?要是被村长知道了,还得了?”
  “你们有这闲功夫说话,倒不如打盆水来!”大叔怒指门口的两位八婆,大声呵斥。后来,那两位乖乖去打水来了。
  远处传来苍老的声音,很是急切,想必就是那位药叔:“人在哪儿?快点!”一位精神矍铄的老人很快出现在屋里,直奔容珞那头。熟练地把脉,掀开背上被血浸湿的衣物,眉头一皱,打开从医箱里取出的银针。正准备下针,有些犹豫,朝门外喊道:“大家都散了吧。”吩咐大叔,“你留下来帮忙,把门关上。”
  “好。”大叔转身就去打发那些围观群众,“大家散了吧,别妨碍药叔救人。”
  药叔走到我面前:“姑娘,你也先出去吧。他不会有事的。”
  “不,我要留下!”我强烈拒绝,此时此刻,我绝不允许容珞离开我的视线。
  大叔也过来劝我:“药叔自有他的道理,姑娘还是先出去吧。”
  “说不要就不要!”我很坚决,躲开大叔,退到容珞身边,恳求大叔,“大叔,就让我留下吧。我不想……他……”
  赖在门口迟迟不走的某大妈问道:“我说姑娘啊,他是你谁呀?我们这儿可没人敢不听药叔的话。”
  “他是我男人!”我忍无可忍,放声吼出,“这样行了吧。”
  “行。”某大妈心满意足地飘走了。
  屋里的大叔和药叔一时愣住了,他们应该没见过如此豪迈、如此没下限的女人吧!其实,我只是不想再听无聊的罗嗦而已。
  “那我们就开始吧。”药叔用剪刀麻利地剪开容珞的衣服,同时对我说,“姑娘,要是等会儿看不下去,就闭眼吧。”
  我还没彻底理解药叔的意思,容珞的伤口就在我的眼前。那是比两天前更为惨烈,箭伤半紫半黑,还陆续有黑血涌出,甚至还有些化脓。我吓得捂住嘴,生怕自己惊叫出声。
  大叔见了,打算掩住我的双眼,却被我拦下:“让我看!”药叔一听,回头看了我一眼,貌似笑了一下又回过头继续治疗。
  眼见伤口被割开,眼见黑血横流,床单一片狼藉,地面也好不到哪儿去。如果我没记错,药叔从头到尾没有用过麻醉类的药物。这该有多疼?但是,他应该感觉不到吧?每一刀像是真实地划在我心上,我却坚持看到最后。
  伤口包扎完毕,药叔给容珞服下一枚药丸,洗净满是血污的双手:“姑娘,他中毒了是吗?”
  “是。”我差点忘了容珞之前中毒的事,以为血止住就万事大吉。我错得太离谱,“寸心噬。容珞说,这毒是寸心噬。”
  “寸心噬!”药叔的眼神忽而惊惧,擦手的布也失手掉在地上,面色凝重,默默说道,“阿崇,你先出去一下,别让任何人进来。我有话要问这位姑娘。”大叔听了,马上点头出去,不问原因。
  药叔神色严肃,指着容珞:“他到底是谁?”
  “他……他……是容珞。”我明白药叔的意思,但在这人人祈求平安的世外小村庄,我无话可说。
  “好,我不勉强你。”药叔也明白我在装傻,“可以说,寸心噬无药可解。”
  “什么!”我最不愿听到的,便是无救的断言。
  “寸心噬乃我师兄苍术所制,只有解方,没有解药。”药叔见我眼中燃起一丝希望,一头浇灭,“师兄早已失踪多年,就算找到他,他也未必会将解方告知予你。劝你死了这条心吧。”
  我苦笑着轻轻摇头:“要我死心?这怎么可能!他不能够有事。”
  “姑娘请放心。老夫虽不知解方,但也知如何延缓毒性发作。”药叔的微笑透着诡异,“他内力深厚,撑个十年八年,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十年八年?那以后呢?”
  “以后?就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药叔收拾药箱,“小姑娘,人命由天啊。”
  “我命由我不由天!”我执着。




☆、何必徒有情

  十年?八年?那以后呢?我凝视着那张苍白的脸,反复想了无数遍,依旧无果。十年后,我还活着吧?十年后,他还活着吗?我不敢想象,有朝一日,这眼前之人将化为一座墓碑。若他执意有所图谋,也许连块碑都……
  药叔说,中了寸心噬的人不会立即毒发,除非施用内力。回想起那日的事,他明知此毒会未及性命,竟是为了我们而发动了封岳壁,因此万劫不复。他可以出卖所有人,也能为所有人豁出性命。难道他仅仅是为了玩弄我们于股掌之间吗?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损人伤己也在所不惜吗?
  现在的他,若要想再活个十年八年,就不能再用内力。如果一定要用,也不能超过三成。这样的他,是否已是废人一个?我想,他并不是如此安分的人。依他的野心、他的性子,当真还能有十年?
  泪水在不经意间流下,我全无意识到自己哭了,只是断断续续想着独自留在这过去的以后。忽然,脸上感觉到被触碰的温凉,惊得往后倾。这才下意识地抹去眼泪,见他已经清醒。
  “你怎么又哭了。”容珞比我先开口,一早就把我看穿的他,想必也明白我在想些什么,“也许我知道,我不该问。”
  “你为什么救我……们。”我不想自作多情,他没有说过,我也不会承认。
  “需要理由吗?”容珞望着上空,淡然,“只是想救而已。”
  “你会死的!”我蓦地起身,没有勇气再看着他。
  “我知道。”他的回答,依然可以轻描淡写,“你不必在意。”
  不必在意?我也很想不在意,可是我的心早已痛到窒息。他说出这样的话,要我如何面对他?他明明知道我的,却是这样故意!
  “你不觉得,你那句话问了晚了些吗?”话锋转得很生硬,这不像他。
  “哪句话?”
  “为什么救你……们。”容珞故意拖长了问话,显然他再次把我看穿。
  “之前忘记了。”
  “笨女人。”
  “你!”
  貌似又要吵起来,与之前一样,我的情绪总是先被吊起来,于是都是输家。
  “小两口床头吵架床尾和,呵呵。”那位曾经问“他是你谁”的大妈在此刻推开了房门,我想她在门口已偷听多时,要不然,也不会出现得如此微妙。
  慢着!她刚才说什么?小两口?我的脸瞬间红了,大脑充血,开始乱七八糟的否认:“我们不是小两口,大妈你搞错了!我们什么也不是!”
  “大妈?”她对这称谓不大习惯,“还是喊我吴娘吧。”说着又是笑起来,“我说姑娘呀,你就认了吧!前两天还大声嚷嚷说他是你男人……”
  “吴娘,吴娘,别……”我被她的话吓得魂飞魄散,使劲摆手示意。
  可惜,吴娘把我彻底无视掉了,甚至把我挡在一旁,直接对容珞说,“这位公子,我吴娘是有一说一的。这姑娘为你哭得可是死去活来的,让人雄呀!你可得好好对待人家,别辜负了小姑娘的心。听懂了没?”最后那句简直是命令。
  “我懂。”容珞微笑着点头,又把视线转向我,“我会对她好的。”
  “诶,这就对了!”吴娘猛一拍手,“你小子真有慧根!”
  听她夸奖容珞有慧根,我是瞬间石化了:“吴娘,你除了来看我们,还有什么事吗?”我好想把她请出去,她的模样就跟逼婚的七大姑八大姨没有两样。
  吴娘一惊,连忙退到门外:“对了,对了,差点给忘了!”当我以为她要回家收衣服的时候,她又提着一个竹篮进来了,“我是来送饭的,差点给忘了!”
  “这两日不是刘姨来送饭吗?”刘姨没有吴娘的热情,总是送了饭就走。
  “她呀,她去镇上市集了。”吴娘解释,顺便说道,“等过半个月,轮到我去采买的时候,就带你去。我们这儿去一趟市集可不容易了!”
  “好呀,谢谢。”我一听能去买东西就高兴了,这两天一直想着要去买些日常用的,还有一些……别的。
  “就这么说定了!”吴娘的为人还是挺有亲和力的,八婆属性除外,“我先回去了哈。我那小孙子一天见不着我就哭啊,跟姑娘似的。”
  “我知道,我明白!吴娘,你还是先回去带孙子吧!孩子哭坏了可不好!”我几乎是推着她出去的,不想她的流连忘返再给我造成“困扰”。
  送走吴娘,我松了一口气。很快就听见背后传来极力克制的闷笑声:“你还笑?就不怕伤口再裂开呀!”
  容珞止住笑容,渐有血色的脸上很是清朗:“我没事了。”
  “真的没事才好!”我负气打开竹篮,拿出饭菜,每一个动作都是极重的。
  “我是认真的。”容珞突然冒出一句话。
  我听得很清楚,却仍是装傻充愣:“什么?”
  “你懂的。”容珞有意不说,却是看着我。
  “我不懂!”我才不要上他的钩,我是不会帮他复述的!好吧,我上钩了。
  远离俗世的日子,总是匆匆,容珞在此养伤已有半月,伤势恢复奇快,已能下地行走。这半个月,可能是我此生过得最轻松的一段日子。我照顾他,他欣然接受。如此平淡,在村里人的眼中,我俩就是幸福的一对。殊不知,我与他之间,并非完全相融。
  村里的日子,很是惬意,没有现代的忙碌,也没有江湖的恩怨。每一个人,都只是安静地生活。当然,吃白食的日子也不会存在。好在我不是深闺小姐,在校期间被当作男生使唤的我,还是很任劳任怨的。砍柴、挑水、搬运样样行!今天又有新挑战:修屋顶。
  我从不介意别人叫我男人婆,现在也是一样。除了吴娘,村里其他女人都对我的另类摇头不止。而今,我又爬上了药叔家的房顶。
  药叔住的是茅草房,要搭架子钉木板。药叔年纪大了,还是我们年轻人来比较好,而且还能当做他救活容珞的谢礼。为安全起见,我趁着药叔去别家给人看病,赶紧搬来梯子,准备速战速决。
  当我在房顶上干得热火朝天,下边已聚集了不少村里的孩子。估计他们是第一次见女人上房顶吧?等一下,我看见谁了?是容珞!他居然搬了张凳子在空地坐下了,用一副看电影的表情盯着我。我自是浑身不自在。
  “苏苏姐好棒!”不知是哪个聪明的孩子喊出声,其他孩子也跟着喊起来。
  看着一群孩子在下边欢呼雀跃,我自然有些飘飘然,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手上的动作也渐渐快起来。迅速钉好了板子,立马抄起一旁的稻草铺上。说句实话,这稻草确是有些扎手,我又没戴手套,抓了几下,还是有些疼的。可是,我总不可能因为一点问题就半途而废。
  眼看就要完工,我开心地抓过最后一把稻草,掌心意外被划到。难道是刚刚痊愈的双手太嫩?来不及思考,我本能地丢下稻草,捂住掌心,不想身体一晃就失去平衡,想用手去撑,又偏偏用了受伤的手,失力一滑,就往下坠。
  还在半空中,还没喊救命,我就落入一个安稳的怀抱。容珞竟然施展轻功,飞身就来接住我!
  一落地,我马上挣扎地下来,对他吼道:“你疯了吗?你又不是不知道,一旦你用了内力,就会……就会……总之,我不需要你来救!”我急得险些落泪。
  “你在害怕?”容珞像是在开玩笑,他已是第二次对我说这句话。
  “对,我在害怕!”有什么不好承认?我的确是怕了!那种将要失去的恐惧,我永远都不想再次经历!
  容珞拭去我眼角的湿润,温柔地安慰:“放心,这点轻功不用内力。”他像安抚孩子一样抚摸着我的头,动作轻柔。
  “容哥哥会娶苏苏姐吗?”不知又是哪个人小鬼大的孩子说出这句话。虽说是童言无忌,但是弄得我有所期待。
  容珞凝视我的双眼,拂去我额前的乱发,一个随意的笑就能让我心神凌乱。我想避开,却是不舍。他没有出声,只是拥住我的双肩,用唇语作答。我屏住呼吸,看得很清楚,是两个字:“我会。”
  我强忍内心的涌动,将他一手推开:“骗子!”




☆、雨夜遇险境

  容珞扰乱我的理智,无非轻而易举。只需一句话,或许连一句话都用不上。他说他会……是真的吗?我的痴心妄想已经产生幻觉了吗?这,算是承诺吗?不敢停下脚步,只怕停下了会犹豫、会回眸,最后又是深陷。
  “吴娘!”我飞奔到村口,见她正背起箩筐,“吴娘,等一下。”
  “小阙?”吴娘回过头,看我跑得跌跌撞撞,“跑慢点,小心摔着。”
  我双手撑着膝盖,好一会儿才缓过气:“吴娘,你不是说要带我去市集吗?”
  “是呀,但我看你在帮药叔修屋顶。”
  “修好了,带我去吧。”我分明是想逃离,哪怕一刻也好。
  吴娘看我如此坚决,就没反对:“行,还有力气就跟我来吧!”
  刚开始,我不明白吴娘的意思。不就是逛街吗?几个时辰绝对没问题的。但我很快就领悟了,那崎岖的山路真不知几千里也!听吴娘说,一般去市集采买的人,都要在镇上过一晚才能回来。真的好远!
  翻过两座山,终于在日暮之前赶到镇上。我本以为吴娘会先找客栈休息一晚,没想到她说:“小阙,我们今天来晚了,得赶紧把东西买齐,明天一早好回去,免得天黑前赶不及回村里。”
  “这么赶!”身为爬山死的我,此时已是两腿发软,眼冒金星。听吴娘这么一说,我只好强打精神。
  吴娘见我疲惫捶腿,忽然笑得神秘:“若不早些回去,你相公可是会着急的。”
  “我相公?我哪有……”说到一半,愣住,摇头兼摇手,“他不是我相公,绝对不是,吴娘可别误会了!那天只是一时情急,所以……”
  “小姑娘还挺害羞!”吴娘已经认定容珞是我男人了,这一点很难改变。
  我自知辩驳无用,于是装作没听见游目四周。夕阳的余晖刚好洒在街边的一家织锦店门口的一匹布料上,色泽流光,光彩耀目。我撇下吴娘就拔腿冲过去,抓起布料:“老板,这匹布怎么卖!”
  “姑娘真是好眼光,这可是小店的镇店之宝啊。”那尖嘴猴腮的老板一看就是个会宰客的财迷,见一小姑娘上钩,自然不会放过。
  跟上来的吴娘把我拉到一边,小声说道:“听说这家店黑得很,别买了。”
  “可是……我喜(fsktxt…提供下载)欢那颜色。”我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那匹黛色的上好蚕丝,心底产生了一种非买不可的冲动。
  “没姑娘穿那颜色的衣服,走吧。”吴娘死拽我离开,但拽了两下就停住了,她见我执念颇深,试探着,“是要买给你家相公?”
  我机械地点头,立马回过神:“不是!”
  “不是就别买呗。何必浪费这时间!”吴娘这分明是激我!
  “好啦,好啦,是买给他的!”我举双手投降,看着吴娘周身泛滥着胜利的光辉,掩嘴发问,“我说吴娘,你能教我做衣服不?”
  “哟,我说是要做衣服给你家相公吧……”吴娘是左一个你家相公,右一个你家相公,喊得可带劲了!明明就不是!
  我只能暂时把吴娘无视,掉头回店里,指着布料,冷面说道:“老板,开个价!”心里已做好对抗奸商的准备。
  财迷老板搓着手,笑眯眯地说:“就十两银子,姑娘,买吧。这可是镇店之宝,全店就一匹啊!过了这村儿没这店儿了!”
  “镇店之宝?”我用很鄙视的目光对着老板,“要是这么珍贵,你会把它摆在门口?要是这么珍贵,怎么会只值五两银子?”见他面色有变,提高嗓门,趁胜追击,“不就是匹雪缎嘛,你真以为是金缕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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