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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上烟罗-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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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稚斜显得那么地暴躁不安,他发了狠地在毡帐内踱来踱去,“烟罗烟罗,本王平日你待你不薄,可是,为了於单,你居然负我?你终究选择了他,而弃我于不顾!你终究还是和其他汉人一样……”
“汉人?”伊稚斜脸上的表情随即从悲愤转为凌厉,一丝淫邪的表情在他的脸上浮现,“南宫”,那个让伊稚斜曾一度幻想过的女人,那个来自大汉朝的女人,此刻,应该像一件王位的归属品一样,属于自己了吧?
不再迟疑,他大步流星地踏出了毡帐,径直向南宫公主的住处奔去。
伊稚斜这是要将自己满腔的怒火转化为欲望,他这是要将南宫公主的身体当做他泄愤泄欲的工具!或许,只有这样做,才能缓解烟罗给他带来的耻辱与羞愧感吧!
可是,当伊稚斜真正来到南宫公主毡帐前的时候,他又突然失去了勇气。他站定在略显空旷的一片草地上,环顾了一下四周,眼神却在那处稍显冷清的毡帐处停留了片刻,心中带着一丝悸动,也带着一丝烟罗已离他远去的哀怨。伊稚斜气的一甩袖,低声骂自己道:“没用的东西!” 站在毡帐外,心中带着一丝焦急,伊稚斜终于鼓起了勇气,抬手扣了扣挂在帐外的圆环,帐内无人应答,一想到自己已经站在门外,再顾不得其他,掀帘而入。却与一人刚好撞了满怀。
伊稚斜定睛望去,却只见面前的那个男人神色慌张,衣衫不整!而床上,南宫公主竟然赤条条地躺在那里!
是他,烟罗的父亲刘川之!
敦煌定若远,一信动经年 026 风云突变(6)
伊稚斜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瞧着眼前的两人,怒从心中起,拔出腰间的匕首大喝一声:“你们这对奸夫淫妇!”
两人闻声皆是惊慌失措地抬头,刘川之一把拽过用来遮挡的帘帐裹住南宫公主的身体。一边颤声求饶道:“左……左谷蠡王请饶命,都是小人一时糊涂,您放过阏氏……”伊稚斜想起自己日日夜夜思念着南宫公主原来除了他的长兄军臣单于外还有另外的男人,不由怒火更甚,提刀向前,一边怒声道:“去死吧!”
南宫公主见状大叫起来,引得帐外匆匆路过之人顿了顿脚步,终是忍不住挑开一道缝,当他看清楚时,只见伊稚斜已经挥刀割断了刘川之的咽喉,真是见血封喉。
帐外之人神色大变,一把捂住自己的嘴,仓皇而逃。
伊稚斜面露狰狞,淫笑着,朝着南宫公主望去,“荡妇!你这个荡妇!竟然敢背着我王兄在这里偷汉子?”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南宫公主已经吓得蜷缩成了一团,因为,就在前一刻,刘川之就这么倒在了血泊之中,她害怕,接下来就是自己了。
“妈的,荡妇!你就那么想要男人嘛?难道我王兄不能满足你吗?”伊稚斜虽然篡了位,但毕竟军臣单于还是他的王兄,心里多少有点为他不平,“不过,我告诉你,今后这草原上,我就是大单于了,你迟早是我的人,现在就让本王来宠幸宠幸你!”说罢,伊稚斜提刀扑到了南宫公主的身前,尖刀一划,便提起了披挂在南宫公主身上的帘帐,妙曼的胴)体顿时展现在伊稚斜的跟前。
望着那张悲哀恳求着的美艳脸孔,伊稚斜狞笑出声,将弯刀丢至一旁,翻身而上,将南宫公主压倒在床榻上,滚烫的唇瓣堵住了她惊呼的嘴。
伊稚斜热气腾腾的体温像是火炉般碾过南宫公主的身子,只见南宫公主挣扎踢腾,伊稚斜把她的两只手抓向头顶,轻轻松松的就用一只手给固定住了,他的膝盖有力的压住她的两条腿,疼痛到发麻的感觉。
恐惧感一层一层地加深,当初也想过有朝一日来伺候伊稚斜,因为她是汉人,她没法接受继承式的伺候单于父子,若是能选择,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伊稚斜。可真正当伊稚斜将她压在身下时,她才知道自己错了,这个男人太过残暴!
南宫公主裸露的肌肤触到凉薄的空气,打了个冷颤。
“不要啊,王爷……我求求你,王爷……放过我……”南宫公主声嘶力竭地哀求到。
“放过你?那岂不委屈你了?”伊稚斜略一顿,面目狰狞地淫笑着,“还有,我不是王爷,我是大单于!”他一字一顿地说道,用力掰过南宫转过去的面容,让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脸上。
南宫公主知道此时说什么都没有用了,眼前的这个人已经疯了!她无力地闭上眼睛,放弃了反抗,屈辱的泪水顺着眼角潸然而下,落在细嫩的香肩上。
此时的伊稚斜如同一头猛兽,在她身上肆意地撕咬着,他的膝盖顶开她的双腿,跪趴在她身上,他不再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声,眸瞳深深,眩惑得透出浓烈的欲望,这张脸,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
他猛然挺身,南宫公主闷哼一声,腿股直打哆嗦,形同抽搐。她咬紧牙关,指甲抠进床头木制立柜的雕花柜门,冷汗在这一刻涔涔逼出,沁湿全身。
敦煌定若远,一信动经年 027 风云突变(7)
虽然驶入了西凉古道,正朝着正确的方向奔跑着,但是没跑多远,於单闷哼一声,身形踉跄了下,竟要从马背上坠落,幸亏烟罗双手环抱,才让他稳住了身子。
瞧这架势,已然无法再骑马了,烟罗扶着於单慢慢地翻下了马背。
“於单……”
“烟罗,你快走,别管我!”於单试图推开烟罗,手却被烟罗紧紧地握住!
烟罗回头,已经看不到那处火光冲天的地方了,现在周围陷入一片黑暗,只能借着月光看个大概。烟罗扶着於单慢慢往前走,他们不能停下来,因为一停下说不定就会让自己陷入险境。
走了没多远,只闻身后急急地传来一阵马蹄声,黑暗中闪现了两个黑影,烟罗心中一窒,环顾一下四周,竟无藏身之所,怔怔地站着,想看清来人,越来越近,对方也是身形一怔。再走近几步,待看清楚眼前的人时,烟罗惊呼:“张骞!”
“刘姑娘。”张骞称呼了一声烟罗,瞥见一旁的於单,“太子怎么了?”
“张骞,你们怎么也来到这西凉古道了,你们是不是要逃?”烟罗不答反问,见张骞点头,继续道,“拜托你带着於单一起走,我去找我阿爹。”
“刘姑娘!”见烟罗将於单放下,转身往回走时,张骞一把拽住她是手臂,“不要回去了,刘先生……已经被伊稚斜这个畜生杀死了!” “什么?!”烟罗一声惊呼,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连跌坐在地上的於单也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伊稚斜撞见你爹跟南宫公主在一起……”张骞咽了口唾沫,不敢再说刚才看到的那一幕,“快跟我们一起走,再不走连你们也会没命。”张骞念在他们在伊稚斜大婚那日对他有恩,跳下马就要扶着於单上马。
他经过南宫公主毡帐时,发生的那一幕看的清清楚楚,这几日,他也一直观察着匈奴的兵马调动,知道伊稚斜将乘太子大婚动手,张骞知道伊稚斜野心颇大,因此急着乘机回长安向汉武帝报告西域和漠北之行的结果。
烟罗呆愣地站在原地,任由张骞从自己手中接过於单,小心地扶着他上马,而自己却连抬脚的力气都没有了,她看了一眼眼前就快昏死过去的於单,顿感身心俱疲,整个人如同被掏空了一般,曾经那么依赖的一个人,在一夜之间杀了自己的父亲,伤了自己的朋友,过往的一幕幕如潮水般涌来,他的笑,他的宠溺还犹在眼前,可是,就在刚才,险些要了他们的命。
都说人心难测,可是直到今日她才明白,所谓的人心,不过也是权利争斗下的牺牲品,她的父亲,一个平日里对他敬重有加的老实人,就这样被他杀害,他,可还有心?紧抿着唇,死死地咬紧牙关,烟罗硬是撑着没有掉下泪来,因为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追兵随时会追上来,更重要的是,於单死里逃生,他要再有个意外,自己就成了孑然一身了。
回神后正好对上张骞的眸子,他的眸子里是焦急,也有一丝心疼。
“刘姑娘,你骑我的马,我来照顾於单。”张骞回头看了下身后,还好没有追兵。这条西凉古道一般人是不容易发现的。
烟罗朝他点点头,随即翻身上马,又扫了一眼痛苦不堪的於单,心中大恸,顿时对伊稚斜的冷血薄情恨之入骨。他的双手沾满了鲜血,为了权力和地位,这样的男人,怎么会是她烟罗心心念念的良人!
抬眼看了一眼高空中悬挂的明月,深吸一口气,回眸时正好对上於单回转过来看她的眸子,他的眼底是浓的化不开的依恋,当下心中一片柔软,回他一个笑,竟在笑容中落下泪来。
於单,今后我们相依为命。烟罗在心中念想。
敦煌定若远,一信动经年 028 风云突变(8)
一行四人急急策马逃离,一直朝着东南方向狂奔,早已将追兵甩在了身后。於单脸色却越发地苍白,已经经受不住马儿奔跑时的颠簸,无奈,只好停下来让烟罗为他诊治。
於单静静地靠在张骞的身上,不时传来几声闷咳,烟罗伸手握住於单的手腕把起脉来,又瞧了瞧他的身子,未受任何刀伤,却如此虚弱,定是中了毒,烟罗眼神黯淡了下来,张骞侧头问道:“他怎么样了?”
“他中了黑稚的毒。”烟罗的语气极其冰冷,带着一丝绝望,“无药可救。”
张骞身形一顿,看着於单苍白无血的脸,又转眸看着烟罗道:“刘姑娘,你自己曾说过,这世上没有解不了的毒,你一定有办法的。”
烟罗是曾这样说过,不过那不过是小时候同於单玩闹时说下的大话,而被听去且记了这么久的人竟是张骞。
“这黑稚虽形似黑蛇,但是其毒性却比蛇毒有千倍之烈。”烟罗见张骞也是一脸焦急,轻叹一声,“我暂时解不了这毒,但是能先压制他的毒性。”
烟罗说着从贴身的荷包里取出一个小锦囊,又从锦囊中取出一颗豆大的药丸,轻轻掰开於单的嘴,放了进去,略一台下巴,又给他喝了点水。
“这是什么?”张骞问。
“这是我自己制的药丸,可以解百种毒,但是解不了黑稚之毒,却可以暂时压制。”烟罗说着,无比怜惜地看着已经睡下的於单,他的额头有细密的汗珠。
“这黑稚之毒真的如此难解?”张骞仍是抱着一丝希望。
“古经有云:南山有黑稚,其形如幼蛇,皮滑,质黑,毒性烈,喂以七七四十九种至阳之烈药……中毒者少则七天,多则半月,必会七孔流血,气绝身亡……不过我刚给他服了我的药丸,至少可以拖个数月,我得尽快想办法。”烟罗一脸焦急,但仍显得从容不迫。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张骞一个大人在此时也完全没了主意,看着眼前昏睡过去的於单,他求助一般地看向烟罗。
沉默了片刻,烟罗缓缓开口:“古经上虽没有记载解法,也没有任何人解过此毒,不过如果有天山雪莲的话,虽不能完全解毒,却可以遏制毒性蔓延,暂时保住性命,可这种雪莲听说只有敦煌城主公子慕容有……”。
“公子慕容?”张骞疑惑地抬眼,他走来走去这么多趟,对敦煌城主公子慕容早有耳闻,此人性格怪癖,冷酷无情,又号男风,实在是个难缠之人。
这慕容世家是敦煌城内的名门望族,哪怕是大汉朝廷也对他们有诸多倚仗,所以也才会将敦煌城交与他们管辖。
烟罗点头,她也只是偶尔听伊稚斜说起过……
想起伊稚斜,一闪而过的愤恨和心痛……现在最紧要的不是去追究这些,而是找到救於单的方法。强压下心头的酸涩,烟罗喃喃自语:“伊稚斜怎么会有黑稚?黑稚是生长在中原……”
“张骞,过了玉门关,你带於单去大汉,我去敦煌求天山雪莲。”顾不得探究其他,当前最紧要的是救於单,烟罗眼含热泪,语气却是无比地坚定。
“你一个人怎么行?我陪你一起去。”张骞觉得不妥,这么一个弱女子怎么能只身前往敦煌?
“不用,你还要照顾於单和张大嫂,相信我。”烟罗低头看了一眼睡着的於单,伸手摸了摸他略有些发烫的额头,“相信我!”
张骞见争不过她,只好放弃同她一起去的念头,叮嘱道:“那你千万小心。”
烟罗点头,翻身上马,眸子转向东南方向,又是一样的星空,在这空寂的夜里,马匹急速奔驰的声音终于取代了一切,烟罗的眼泪缓缓滑落,依稀看到草原盛开黄花时节伊稚斜和自己躺在小河边看星空的样子——
“王爷最喜http://www。345wx。com欢谁?”
“小烟罗。”
敦煌定若远,一信动经年 029 人生初见(1)
大漠风尘日色昏,红旗半卷出辕门。
数日路程,飞沙走石,穿过玉门关,终于抵达敦煌境内。
这敦煌也如匈奴的大漠一样,满地黄沙。烟罗挑帘望出去,万里金黄,一片苍茫,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玉门关内有一个边陲小镇,镇上住着为数不多的人,却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商铺、茶楼一应俱全。烟罗从小生长在匈奴,倒是没见过汉人的生活,虽然这大漠的环境是恶劣了些,但放眼望去,这些人倒也活的自在怡然。
“到了。”张骞勒紧马绳,看了一眼稍显清冷的小镇,侧头对一旁的烟罗道,一边扶着於单下了马。
“烟罗,不要为我去涉险。”於单一把握住烟罗的手,将她的手紧紧地贴在自己的左胸口,近乎哀求地道。
“於单,现在你是我唯一的亲人,若是你有三长两短,你叫我如何心安?”烟罗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从他手中沁出的丝丝细汗让烟罗觉得整个手上有些闷热,直达内心。
烟罗大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瞧着他,眼底是坦然与坚定,还有一抹明明灭灭的隐忧。於单心痛无比,比起她来,他的痛苦真的不会少一点点,可是现在却只剩下他们——相依为命了不是吗?
相依为命!
烟罗不等他再说什么,一把抓起马背上的水袋和一个小包袱跳下了马车,他们逃跑的急,来不及收拾东西,小包袱里也不过是张骞妻子替她收拾的几件衣裳。
“烟罗……”
於单一把拉住她的手臂,情急地叫住迈步欲离开的烟罗。
烟罗转身,冲他一笑。
“千万要小心。”片刻对视,於单终是咽下了挽留的话,只能叮嘱。
烟罗用力地点了点头,又朝张骞夫妇颔首,在三人注视的目光下大步朝前走去。
烟罗的背影消失了很久很久之后,於单都不肯离去。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朝着她消失的方向凝望,这些日子以来的愤怒、悲伤、心痛全都化为一滴清泪,滴落在敦煌炙热的沙土里,很快消失不见。
烟罗按照镇上百姓的指点,循着日头一路往东南走,去寻找她要找的城主公子慕容。虽然在这场阴谋中,自己的心早已千疮百孔,但是身体倒是毫发无伤。加上自小习武,又精通医理,倒也不觉得太过劳累。
但她在匈奴时就听张骞说起这敦煌城里有沙漠马匪出没,还有沙坡狼和荒原豹,遇见其中之一定会是一场劫难。
烟罗想着加紧了步伐,她可不想无故死在这大漠里,埋尸荒野,岂不可怜。所以一定要赶在天黑前,找个落脚的地方。
不知走了多久,竟让她遇见了一片绿洲,月牙形,静静地落在金黄的沙海里,煞是好看。
烟罗暂时放下警觉,直奔过去,手指轻触泉水的刹那精神为之一振。泉水微凉,完全不同于匈奴在烈日下暴晒的河水,带着让人不舒服的温度。
她放下身上的包袱,捧起水喝了个痛苦,然后竟用手在水中嬉戏起来,脸上是孩童般天真的笑容。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如此美的河泊,喝到如此甘甜的泉水,整个人顿时开朗起来,心中的烦闷也似乎得到了缓解。
这一嬉戏竟忘了时间,忘了时空,忘了自我,连身侧不远处站着个人都没有发觉。
那是个十六七的少年,着一袭妖媚的紫色长袍,夺目的银色丝线缠绕在简单的图案周围,一如花团锦簇,奢华高贵。
他在月牙泉边看到烟罗的时候,正是夕阳西下的时候,河上波光离合,碧波金粉,宛如梦境。他忽然被那样的光与影炫住了眼睛,居然不敢上前。
敦煌定若远,一信动经年 030 人生初见(2)
烟罗脸上的笑窝深深地映入他的眼睛里,让他挪不开视线,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望着。
许是觉得天色不早,烟罗停下嬉戏,将水袋装满,起身欲离去。
转身时被身旁的人骇了一跳,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却不想身后早已没有可立足之地,身体直直往后倒去。
一声“啊”还没叫完,身体已是被一双手牢牢地抱起,轻轻点地,落在一旁的沙地上。
烟罗的手紧紧地揪住少年胸膛的衣襟,有些窘迫地看着眼前的人。
少年的脸渐渐被放大清晰,眉目清朗如静川明波,身姿俊雅若芝兰玉树。他只是静静地站着,烟罗已经觉得仿佛看到了朗月出天山,春风过漠北。
她那一双横波目,隔着敦煌空蒙的气色,望过来,刹那之间,他的心湖中像落入一颗石子,泛起涟漪。如惊鸿一瞥,她的眼神落入那个尘封已久的心底。
“谢……谢谢公子。”烟罗看的有些呆了,半天才回过神来,急忙松开抓着他衣服的手,竟没忘记道谢。
少年的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举头看了会四周连绵起伏的鸣沙山后,又将目光投向那一弯静卧在沙山包围中的月牙泉。最后才将视线放到烟罗身上,语气极其疏离淡漠地问道:
“你是何人?在此作甚?”
“我……我叫烟罗,来找人……”
数日风尘早已使得她灰头土脸,看着眼前干净明朗的少年,烟罗第一次觉得窘迫起来,就连答话也变得些微不自然。
她轻咬着下唇,眼观鼻鼻观心地站着,离开匈奴后遇见的第一个人,是好是坏还分不清。
“找谁?”
少年的声音不大,却有种不可抗拒的威严。
“找……找公子慕容……?”她有些犹豫,又怯怯地存着侥幸心理,眼前的少年虽说有俊朗的容貌,可是看上去并非善类,烟罗极不平静的心再起涟漪。
“哦?就你一个小姑娘还想见敦煌城的城主?”少年的眼里透出一丝玩味,嘴角是邪魅的笑。但他方才救她时又分明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可是却说不上来。
“你……你若不能帮忙也别如此傲慢无礼,我自己去找。”
烟罗有些生气,长的好看又怎么样,难道就可以这样取笑她?同时也懊恼自己的无知,这里怎么来说也是陌生的地方,他也是陌生的人,怎么指望他来帮自己呢?说完拿起包袱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那个疏离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大漠特有的空阔和寂寥。
“怎样?”烟罗转头,蒙尘的容颜在夕阳下美丽至极。
“我认识,也可以为你引见,但你自己的事就得靠自己解决了。”少年转过身背向她,再次勾起一抹笑,眼神空蒙无限。
见他肯帮忙,烟罗的脸上顿时绽放出一抹笑,真是出门遇贵人,她像孩子般一蹦上前,拉着少年的衣袖问道:
“真的吗?你真的可以带我去?”
少年有些不自在地甩开烟罗的手,头也不回地说了两个字:
“走吧。”
烟罗顾不得少年的情绪变化,紧夹着包袱紧随其后。她环视着四周,忽然觉得这里的鸣沙山,这里的月牙泉都美的惊人。
数日的路程,已是让她有些疲惫,加上地形不熟,脚程不够快,已经和少年落下了一大截。他的步子沉稳有力,在这金黄的大漠戈壁留下了一串串音符。
敦煌定若远,一信动经年 031 人生初见(3)
烟罗小跑了几步,追上了闷头往前走的少年。
她将所有的悲伤隐匿在心底,脸上却绽放出一个动人的笑,拉了拉从肩头滑下的包袱。看着匆匆走在前头的少年,衣袂飘飘,虽然只是一个背影,但恍惚间,一如云端来客。
她加紧几步走,行至与他并肩,看着不苟言笑的少年,笑嘻嘻地问:
“公子是何人?怎会认识那个怪人?”
少年的脚步微微顿了下,很快继续往前走,眉头紧了紧,一脸疑惑地看向她:
“怪人?你说公子慕容?”
“额……我是听说的,听说公子慕容好男风,而且清冷孤傲,就像天山上的雪一般,常年不化……”
烟罗说着,伸手一指遥遥可见的茫茫天山。却无意中瞧见少年的脸皱成了包子,眉头越锁越紧,表情复杂,她很识趣地住了嘴,抿了抿嘴唇,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立马话锋一转:
“那个……我是说,平常人都见不到公子慕容的,怕是道听途说,以讹传讹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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