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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庐风云-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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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很喜欢弗兰克。如果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请尽管说。”艾里疼爱地摸摸小孩嫩滑的脸蛋,明白地表示出自己的善意。
巴德莱本来就不是爱说话的人,而刚才那大段的描述或许耗尽了他的语言,他现在显得更加不想开口,只点了点头就抱着小孩转身走开。如果是在其他时候,这大概会让人觉得这态度太过冷漠,不过这一次艾里并不在意。经过刚才那一席谈话,他知道自己和这黑壮大汉之间紧绷的关系已经因为弗兰克而达成了微妙的和解。
※※※
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总显得尤为短暂。经过十几天的重整休养、调兵遣将,拉夏王国的大军终于再次进逼贝拉里。
拉夏国王矢志凭着这次大战完全击垮贝拉里的防卫力量,他派遣使者带来圣谕,许下丰厚的赏赐,将全军的士气鼓舞到了最高点;而相反的,对贝拉里人来说,主力在上次大战中受到了沉重打击,他们已经被逼到绝境,无路可退。这将是两国之间最后的决战。不过在拉夏国王心目中,这或许只是他未来宏图中起始的一步。
四月十三日,拉夏和贝拉里双方大军分别列阵于索贡河两岸。
黑压压的步兵整齐地排列在各自的阵营前方,拉夏军所占据的南岸边数百条渡船已经备好,只待普洛汉将军一声令下,战幕就将正式开启。尘土因为众多士兵的践踏而扬起,使他们的鼻腔变得干涩灼痛,隐约间可以嗅到杀戮的气息。
若从战场上空俯瞰,会发现拉夏国的兵力略占优势,但贝拉里重新集合起来的部队数量也相当庞大。贝拉里王国的各大要塞都已在之前的战事中一一被攻陷,横穿贝拉里的索贡河将是他们阻挡拉夏军队长驱直入的最后一道屏障。无路可退的贝拉里人将所有还能够动员的兵力都聚集到了这里。
困兽的反扑是最凌厉的,而贝拉里沿河布阵,可以趁敌人渡河之时进行攻击,更让人不能对贝拉里军的杀伤力存有怀疑。
随着统领拉夏大军的普洛汉将军一声号令,战斗的号角吹响了!大队的步兵如黑蚂蚁般密集而有序地拥向河边,登上渡船开始渡河。当渡船进入贝拉里军攻击范围内时,他们立刻做出了反应。贝拉里军主帅一声令下,密密麻麻的箭矢弩石顿时如蝗群般遮蔽了天空。渡船上的士兵虽尽量把身体藏在铁盾之后,还是有许多士兵中箭伤亡。
箭矢中还有不少是沾油料制成的火箭,虽然大部分没有射中拉夏士兵,但钉在船板上的火箭却在许多船只上燃起了火头。船上的士兵一面忙着扑熄火头,一面还要划船前进,忙乱之中铁盾能够提供的保护变得更少。贝拉里的弓箭兵充分利用这空隙,给拉夏军制造了更多的伤亡。
贝拉里看来还拥有一些不错的魔法师,魔法的光芒不时如绚丽的烟火划过空中,轰击渡河的船只。被命中的船炸起高高的水柱,侥幸没变成碎木片的船也翻倾了。士兵尸体被搅得混浊的河水迅速吞没。
渡河行动开始不久,河面上已经到处漂浮着插着箭支的尸身和翻覆的船只,鲜血和翻搅起来的污泥令河水散发出阵阵腥气。失火的船只冒起的滚滚浓烟,弥漫了整片河面。灰黄的烟雾中,一个个明亮的火头如同怒放的彼岸花,静静燃烧着那触目的艳红,充满着诡艳的死亡气息。
几乎每个拉夏士兵都知道,渡河将是伤亡最大的阶段。但是这个牺牲,却是他们所不得不付出的。
现在渡河的步兵,实际上只是将贝拉里军的注意力吸引到索贡河上的幌子。对贝拉里军真正致命的攻击,将来自于前夜已经奉令绕到东北方,避开贝拉里人的侦查悄然渡河的骑兵部队。按着原定计划,在步兵部队渡河以吸引住贝拉里人注意之时,骑兵部队将突袭贝拉里军左翼。突袭必定会搅乱贝拉里军的防守,河对岸的其余部队就趁这时间快速渡河,与骑兵部队共同配合,一举歼灭贝拉里部队!
因此,为了赢得全军的胜利,不管此刻的牺牲有多大,士兵有多恐惧,他们也只有遵照命令硬着头皮继续将船划向彼岸。
“真该死的!这次算是抽到签王了!”
河中心一条渡船上,有士兵低声地咒骂着。这一艘和旁边另外三四条船上的面孔,都是属于第七军团十四分队的。巴德莱、艾里等人也冒着箭雨坐在船中。
十四分队在这一次战斗中被分派作为前几批下水渡河的士兵。当前日这命令传到队中时,虽然没有人说什么,气氛却在无形中变得低沉许多。人们的眼神变得阴郁,隐约可以听见什么人在低声诅咒。作为诱敌的队伍,他们必定要承受比其他友军大得多的风险和牺牲。眼下才过了半条河,艾里所乘的渡船中已经有好几名队员罹难。
在过往的战役中,十四分队负责的任务多半是从旁协助,或是截击敌人非主力部队,相对来说牺牲的可能性小很多。不过这次渡河诱敌的部队数量相当大,十四分队被分配到这样的任务也还算正常。但是,当他们接近河对岸能看清那里等候着自己的敌军时,就不能不抱怨这一次运道实在差得有些离谱。
他们的船只前方那严阵以待的黑色枪兵上空,绣有火鸟图案的蓝白旗帜迎风招展。那旗帜证明他们是贝拉里国王的直属护卫队,可以说是贝拉里国最精锐的部队!
直属护卫队哪里不待,偏偏守在他们的船正对的岸边!这样的巧合,就不免令人感叹自己所属的队伍运气太坏了。碰上这支队伍,十四分队在这一役中牺牲的人数无疑又要多出不少。现在大家都只有在心中默祷从侧翼袭击的骑兵部队能及早赶到,冲散贝拉里的阵形,混乱中他们便不用面对这样强大的敌人。
艾里一面操桨,一面和船上其他士兵一样尽量将身体伏低,避免暴露在盾牌的掩护之外。虽然他知道小小的盾牌并不能完全保护住自己的身体,而魔法师的魔法弹攻击,也不是铁质的盾牌就能防守得了的。
“小心!”正坐在他旁边的基洛喝了一声,扬臂挥剑,挡掉一支从上空朝艾里落下的箭矢。
自从变成了普通人,艾里就很难及时感知朝向自己的攻击。基洛打落那支箭后,他惊魂未定地发现如果基洛手慢一步,这一箭将会自上而下地贯穿自己的胸腔。
“谢了,老兄!”他向基洛道了声谢,脸上还带着明显的惊容。
假如曾因战场上圣剑士战斗英姿而深受震撼的克里维·埃尔顿也在这里,看到艾里竟会因战斗而露出这种神色,不知会有多么惊讶。过去就算深陷敌阵,独力应付潮水般的敌兵时,圣剑士始终是举重若轻,脸上找不到任何畏惧。这样的他,现在竟然为了小小一支箭矢而受惊?!
而对艾里来说,这样的变化并没有任何奇怪之处。
过去他虽带领黑旗军打过不少千军万马的战斗,在战场上更是习惯了冲锋陷阵,常常孤身冲入敌阵杀敌,但那时他并没有真正感觉到什么生命危险,因为他的力量在任何情况下都足以保护自己。
而眼下,他已经失去那强大得能完全保护自己的力量。现在的他只能和普通士兵一样,在尽量做好自保之后,便惟有等待命运的判决。每个人的命运,都不是自己能把握的。
他知道那些中箭落水和被魔法弹轰击的士兵们之所以会死,只是因为那些致命的箭矢或魔法弹正好飞往他们的方向,他们所做的防守其实和自己并没有什么分别。就算原本潜力非凡,将来有可能成为英雄的士兵,也可能因为一枚正巧射入防守空当的箭矢,就此结束他还来不及展开的前程……
如同响应十四分队战士们内心的祈求一般,当拉夏军的船只渡过了将近四分之三的水面之时,索贡河北岸终于发生了所有渡河士兵翘首以盼的变化。
空气中开始渐渐震荡起闷雷般的隆隆声,两方人马渐渐都从激烈的厮杀声中辨别出异样的响动,转头望去。只见从贝拉里阵营左方起伏的丘陵之后,赫然出现了数量庞大的拉夏骑兵!之前那里崎岖的地势很好地掩护了骑兵的形迹。当骑兵部队出现在人们视野中时,已经相当迫近贝拉里军队了。
拉夏的骑兵驱策坐骑,以排山倒海之势直冲向贝拉里的阵营。先前赶路时为了压低声音,骑兵用布片包着棉花裹住马掌,而现在所有的马匹纵蹄奔驰,便在地面敲击出低沉却充满跃动感的战鼓声,混合着战马的嘶鸣和骑士的喊杀声,足以沸腾每个战士的热血!
渡河的士兵看到这一幕,都兴奋地大声欢呼起来,为骑兵部队助威。在他们看来,既然骑兵部队如期赶到,便是这场苦战的转折点,胜局已经就此奠定,贝拉里军的阵营将被骑兵部队冲垮,待到河里的士兵登岸协同骑兵队作战,贝拉里军就将一溃千里。
而为了达成这个战果,首批渡河部队已经差不多折损了将近四分之三的兵力。不过,对那些欢呼的士兵来说,既然他们还生存着,能活着迎来胜利,这还是比什么都更令他们欢欣鼓舞。
然而战局的演变却偏离了他们的期望。还未等骑兵部队的刀剑触及贝拉里人的一根寒毛,当先跑在队伍最前列的一排骑兵突然前蹄一软,蹄下的地面竟然就这样整片塌陷下去!
有陷阱!
惊呼声几乎在一瞬间爆发出来。骑兵试图勒住缰绳,但是全力奔驰中的战马根本不可能在这么短的距离内刹住去势。最前列的骑兵一匹匹地直接堕入深坑中。
后面的骑兵或是不明白前头发生了什么,或是来不及停住坐骑,与前面试图勒住马匹的骑兵发生了激烈的冲撞。混乱中更多的骑兵被推挤着掉落深坑,人和马层层叠叠地压在一起。被埋在下层的骑士即便没有当场摔死,也被随后下来的人马压断了骨头。坑底装设的长刺,如同烤肉串一般将许多骑士和战马的身体穿刺成一串。人畜的惊叫和濒死的惨呼声连渡河士兵都听得清楚。
“该死的!”艾里听到身边的同伴大声咒骂,“计划已经被他们看破了!”
很明显,拉夏派往东北面夹击敌人的骑兵并没有成功避开敌人的侦察。贝拉里军将计就计地做下安排,一边充分利用渡河时机消耗拉夏军的力量,同时等着骑兵队来自投罗网。这次行动,可以说完全失败了。
拉夏军的统帅一开始还在犹豫是否该舍弃骑兵部队,立刻让渡河士兵退回南岸,将伤亡控制在尽量小的范围,还是硬顶住压力让步兵登岸,解救骑兵部队,合力进攻贝拉里军,继续执行原先的计划。然而,继续恶化的战况令这艰难的选择变得不必要了。
北岸的骑兵好不容易稳定下来,没有再落入陷坑,便要绕过陷坑继续冲杀向贝拉里的大军。这时,一些惊魂未定的骑兵环视周围,却发现地面上的草丛间隐隐泛出黑色的油光。骑兵们惊恐地大喊:“地面上洒了油!小心火!”
之前冲入这一带时,骑士们就闻到些油味,不过看河上那熊熊火头,他们便以为这油味是敌人的火箭散发出来的,没怎么放在心上。现在他们才知道,这油味是从自己马下发出来的!
可惜他们醒悟得太迟了。几支火箭脱弦而出,朝他们射去,一落到地面便引发了熊熊烈火。大片的火墙立刻吞噬了拉夏的骑兵队。
见到这急剧恶化的战况,普洛汉将军已明白对岸的骑兵部队算是全军覆灭,救不回来了。为避免更大的伤亡,他不得不命令吹响号令,命渡河的士兵全部后撤。
艾里作为拉夏士兵参加的第一场战斗,就这样草草结束了。在前几日,他还曾设想在战场上该用什么战斗方法来保护自己,却料不到这一战根本就连和敌人刀剑相交的机会都没有。
撤返时的危险并不比前进时少,甚至还要更多几分。渡河的士兵付出了和前进时差不多的伤亡代价。当渡船终于逃离贝拉里的攻击范围,船上的士兵已完全失去了开战前信心昂扬的蓬勃气象。颓丧的气氛伴随着他们,一路驶回自己的阵营。在这些渡船身后,留下了许多翻覆焚毁的船只和无数具尸体。
艾里所在的十四分队并不是安排在最先发的渡船上,所以伤亡还不是最惨的,这是他们今天惟一的幸运了。纵然如此,回返营地重新清点人头之后,他们发现十四分队在这一战中也失去了一半有余的战友。
拉夏军营之中,往来的士兵脸上再没有了前些日那充满信心的笑容。几乎每个人都有亲近的战友在这一战中丧生,低沉悲抑的气氛在整座军营上空徘徊不去。
而在第七军团十四分队驻扎的营帐内,气氛不寻常地紧绷。十四分队剩余的大部分战士,聚集到了这座营帐之中,团团围着营帐一角。几乎每张面孔都被怒火和暴戾之气占满。一个黑壮的高大汉子以防备的姿势站在人群的中心,与众人怒目与对峙,而双手紧紧护着怀中一个熟睡的婴儿。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艾里刚刚包扎好身上一些皮肉伤,回到自己所住的营帐,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场面。看围在圈子外头那些人的神色,不像会有闲心来回答自己的疑问,他直接挤入人群看看是怎么回事。
“杀了他,或者是送给什么人,由你决定。”
他听到有人这样说。随即他看到说话的人是站在前头的一个战士,看来是这群人的代表。他对被围在人群中心的人严厉地说道:“但,不能再让这小娃留在我们队上了!”
他说话的对象正是抱着小弗兰克的巴德莱。
巴德莱神色坚决,没有因为对方话中的严厉和这么多人的包围而现出半分动摇。他紧紧抱着孩子,怒道:“我拒绝!这和弗兰克没有关系!”
艾里猛地想明白了。当初队员们是因为弗兰克来后连着打了几个胜仗,认为是他带来了好运,才默许弗兰克留下来。而今天,十四分队的坏运气,战友的重大伤亡,再次归咎到了弗兰克的头上,所以他们要把弗兰克再次驱逐出军营!
“今天队上死的人已经够多了,我们不想和他们一样,就因为这个毫无关系的小鬼而丢掉性命!如果巴德莱你执意要违背我们大家的意思,就要做好和队上所有人为敌的准备!”
那人此时的话已经不止是严厉,更可算是威吓了。而巴德莱仍不为所动,直接给出最明白的回应。
“我巴德莱从没有想过和自己的战友为敌,但如果你们非要赶走弗兰克,我也不会在乎。那就来吧!”
弗兰克的事,引来这些人一次次阻挠逼迫,巴德莱的耐心似乎已经告竭,黑棕色的眼眸深处燃烧着火焰,扫视他身前的人。当他的目光落到艾里身上时,他似乎想起了不久前艾里说过愿意帮助弗兰克,向他愤然而笑:“莱文,这就是你帮忙的方式吗?我一开始的判断大概没错,你果真还是个胆小鬼!”
艾里皱起眉,走出人群站到巴德莱前方:“等时机恰当的时候,我会要求你为了这句话向我道歉。但是现在不是合适的时候。我不想为了口舌之争,而让别人以为我也是那种因为害怕死亡而把一切都推到无辜孩子身上的人!”
他转身和巴德莱共同面对那层层人群。那些人中有些垂下视线,不敢和他接触,似乎是因为他的话而有些羞愧;有些则因为被戳到痛处而变得更加暴戾;更多的,则是麻木不仁。在这些人心目中,他们并没有做错。
而无论是什么样的反应,都不能让艾里有任何迟疑。他朗声道:“如果你们非要赶走或是伤害弗兰克,要先解决的人除了巴德莱之外,再算上我一个!”
第九章 柳暗花明
“如果你们非要赶走或是伤害弗兰克,要先解决的人除了巴德莱之外,再算上我一个!”
过往每当艾里表示出如此明白的袒护态度时,与他对立的那方都要慎重加以考虑。不过,这一次艾里的神情虽也十分严肃,效果却大不相同。
威慑力向来根源于实力。现在的他已经不是传奇英雄艾德瑞克,也不是圣剑士艾里了。在不怀善意的十四分队士兵眼中,他只是个本事不济的普通士兵罢了。看他说出这番话,俨然一派强者架势地与巴德莱并肩而立,士兵们中有几个人还当笑话看,其他的直接就当作没看见。
艾里看他们这等反应,只有暗自苦笑。
看不惯这些人把对战争的恐惧推到那个无辜的孩子身上,没有多加思索就站了出来。而现在话出了口,他才猛然醒悟——是啊!嘴上的话说得动听堂皇容易得很,可一旦动起真格来,看的还是实力。现在的他,能拿什么来阻止他们呢?
而巴德莱先前出言讥刺莱文,只是借以一出胸口闷气,私心底也觉得一般人是不会为了个毫无关联的小孩卷到这么大的麻烦中去的。此时见莱文果真站到自己这边,感到相当意外。巴德莱讶异地打量艾里几眼,原本僵硬下撇的嘴角微微翘起,那是向来不苟言笑的他极少露出的温暖笑容。
“之前是我说错话,对不住。”
他诚恳地为自己刚才的话道了声歉,伸手将怀中的弗兰克抱给艾里,说道:“你帮我抱着。”言罢,他便抽出佩剑,横眉怒目,向围在身前的士兵摆出了打架的姿势。
经过早前那次对练,巴德莱已知道莱文体弱力薄,真要上阵大概没几下就让人打趴下了,而他带着孩子也不好战斗。最合理的安排,就是由莱文抱着孩子,好让自己没有后顾之忧地迎敌。也很清楚这一点的艾里默默接过弗兰克,尽量将身体置于巴德莱的保护之下。
“巴德莱,你以为就凭你一个人,能够反抗得了我们这么多人吗?”
围堵巴德莱的士兵中,领头的是伊格。他睥睨着准备应战的巴德莱,眼光''根本不''炫''曾落在''书''巴德莱''网''身后的莱文身上。在场众人几乎没有一个人认为莱文的出面会对巴德莱的战力有什么影响。而同队多年,他们都很清楚巴德莱的实力。他虽勇猛善战,但眼下有这么多人,足够对付他的了。
“大家多年来一直都是并肩作战,我们也不想伤害自己的战友。不过有这小子在,我们大家迟早都会被他害死!我们只有这么做……你放手别再管这事,咱们还是好兄弟!”
对伊格的最后一次劝告,巴德莱沉默不言,只是眉间沟壑更深,神色更坚决。显然他自知必败,却仍决意豁出去拼到底。巴德莱冷冷瞪视众人,眼光咄咄逼人,紧握剑柄的右手筋骨暴突,分明地显示出只要有人敢越雷池一步,他会毫不犹豫地拔剑相向!
此时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和在战场上生死相搏之时相差无几。那是一股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凌人杀气。
他是真的要以命相拼,不管是不是同僚,他都会一剑砍下去!
面对巴德莱散发的气势,几乎所有的士兵都不由得一怔。恃仗群众之力的他们,就单个人来说,没有一个人的气势和意志足以与此时决心豁出命去的巴德莱抗衡。
不过,驱逐会招来厄运的孩子,保住自己性命的念头随即还是占了上风,士兵们的情绪转而变得更加激愤。看巴德莱这般鱼死网破的模样,忽有人叫了出来:“那小孩果然有魔力!一定是他用魔力迷惑了巴德莱的神智,他才会变得这么奇怪!”
如同墨汁滴入水中,这人的话在士兵们的心中迅速渗染开来。
在捡回这个婴儿之前,巴德莱可以说是队中最具阳刚气的汉子,谁也没想过这样的他日后竟然会像个女人一样细心呵护照料一个奶娃。在一开始看到他竟然不顾男人的面子给那奶娃换尿布喂奶时,队里几乎每个人的眼睛都差点脱窗。现在想来,确实太过异常。若说是因为巴德莱那时就被那小孩控制住了,这倒是最合理的解释了。
而且,现在巴德莱为了维护那个不相干的小孩,竟然要与并肩作战多年的战友生死相拼,这就更加不对劲了。因而一有人这么喊道,众人一想,竟都有“原来如此!难怪了……”的感觉。
“弗兰克的魔力果然厉害,连刚来队上没多久的莱文也被他控制了!”
“大概是莱文的身体弱,比我们更容易被迷惑吧?如果再拖延下去,说不定我们也会被……”
士兵中还传出了这样的议论声。站在巴德莱那边的艾里,理所当然地也被归入了被迷惑者的行列中去,人们开始人人自危,愈发坚定了他们要赶走弗兰克的念头。
“不能让巴德莱他们继续再被迷惑下去了!我看赶走那个孩子他们才会恢复正常。没别的办法,只有先制服他们了!”
伊格振臂一呼,众人应声呼喝着向巴德莱冲去。
刚才艾里心中的嘲笑只是针对自己,现在看他们竟编派出这些说法,他的怒意直接化作了不齿的冷笑。
而大敌临近,巴德莱无暇分神去辩驳什么“迷惑”的无稽之谈。以他寡言木讷的性子,本也就不喜多作解释,只是低吼一声,抄起佩剑左劈右挡。不管挤到前方的是谁,攻势怎样,他只知道自己决不能让出路让他们伤害到莱文和弗兰克!如急流中的磐石一般,他牢牢据守住位置,将试图闯过身边的人全部抵挡回去就是了!
本来巴德莱就算再勇悍,不过只是拉夏军中一名普通士兵,战斗力究竟有限。好在这里乃是室内,狭小的空间和周围的摆设令人数的优势难以完全发挥,而巴德莱又几乎是不要命的打法,相反的士兵们仍是心有顾忌,尽量避免给他造成致命的伤害,一时之间倒也奈何巴德莱不得。
艾里一生阅历丰富,所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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