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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仙主宰-第1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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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长青和聂秋眨了眨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周围的一切。难以相信自己眼前所看到的这一切!

真邪?幻邪?

分不清楚,本应该支离破碎的世界边缘以及那本就是阵法之外,全是灰色的长安城。此时此刻,突然变得丰富多彩,与平日里那繁华的长安城无二。

却看那四墙高耸、门楼巍峨,一座座楼台节比鳞次,尖尖的高塔直插云霄、宏大的宫殿气象森严,阔直大街纵横交错、车水马龙人潮如织……好一座煌煌大城!

但展目远眺,城外四野不见青葱群山,长安城外本有骊山,却也不见踪影,四下里仍是茫茫沙漠,全没有丁点的生机;正中却是一座繁华城池,充满勃勃生气。如此强烈的反差,聂秋又怎么可能不吃惊。而这反差之中透出的,又何尝不是一份诡气。

聂秋试探着问道:“这是长安城?”

沙长青点了点头,倒是简单的回了一句:“是”。

聂秋心里琢磨着,以前听说修行人求清静,都会选择僻静地方悟道,这本应该是那大阵幻象。但是沙漠正中央四方一座城,倒是极像长安城,附近没有水脉也不见绿洲,城池越繁华这地方也就越邪门……

顺着七根石柱向下望去却看到千层石阶,聂秋和沙长青从塔上走下,却并未引来旁人的惊奇。那白塔高耸入云,如今下了地面,终于能够脚踩实地,心里说不出的快活,可是他从石阶跳下,鞋底才刚一接触地面,忽然惊呼了一声,身体打晃险险就跌坐在地。

没能站稳不是因为骑坐太久变得腿软脚软,而是地软。看似坚硬的石板路,人踩上去,竟然软绵绵的好像涓涓细流,直接就没了少年的脚踝。

这样的情形未免也反常了,聂秋愣了愣神,右腿单脚站稳,缓缓‘拔出’左脚,那脚下的青石板就好像水中的影子似的,微微起了阵涟漪便告复原,青石依旧,看上去硬邦邦的生冷。

聂秋试探着走了几步,脚下传来的感觉明明白白,他就是踏足于水中,少年若有所悟,恰巧身边有棵大树,他试着伸臂一按,手上轻飘飘的不存丝毫感觉,就那么把手按入了树干。至此聂秋终于明白了,这座大城、眼前一切,仅仅是一团浮光掠影,幻象罢了。

少年自角落里转出、走向大街,六两紧跟在他身后,此刻妖怪也是满目惊讶,一边张望着城中的热闹景象,一边啧啧称奇:“据我所知这世上也有不少幻形化影的法术,但充其量一座破旧庙、一片小树林,撑死了一座山罢了…像北落师门大阵一般轻轻松松就催动起一座大城镜幻像,这可是闻所未闻的事情,就是那传说中里专擅幻形的修士,怕是也未必能有这样的法力!”

聂秋的神情迷糊到不能再迷糊了。他原来以为,下了塔,便是真实的世界哪想到竟会来到一座幻象大城中。这可让他上哪找出路去?

这个时候聂秋忽然身子一震,有个汉子自他旁边路过,不小心撞了他一下。

聂秋顿时大喜,要知道这座城是幻象,可那汉子真正撞了他一下子,绝对是真实之人,这其中必有玄机,他立刻迈步追了上去,但是等他走上大街后便骇然发现…摩肩接踵、手脚相触,身边经过的所有人竟然都是真的,活生生、真实的存在。

有人嫌他莽撞,向他怒目而视;有人大度,被他碰到只是呵呵一笑;有人眼色机警,在聂秋碰到自己前就先伸手把他挡开了。

此刻聂秋已经不再是惊讶,而是一副见了活鬼的模样,声音都忍不住微微发颤:“这…这城是幻的、人却是真的?他、他们在这里怎么活?”

熙攘大街上,人们神情各异,或脚步匆匆有事在身,或皱眉微皱心有所想,或面带笑容与身边同伴谈谈说说,街两旁的店铺中有商有客,就着货物地讨价还价。

聂秋与沙长青又特意去试探,城中所有的景物、甚至草木、花鸟、家畜这些事物统统都是幻境,触手不存穿身便过,唯独人是真实存在的……

虚妄的城却有真实的的人。

而更为诡异的是,城中人浑不知自己身处幻象中,活得……煞有介事。

饶是聂秋的胆量不小、沙长青身处那地府之中,见多识广,身处于如此诡异的情形中,两人的胳膊上不由自主地炸起一层鸡皮疙瘩。

聂秋摇晃了下脑袋,眼前的情形再如何古怪也和他无关,尽快找到出路才是正经,当下也不管那么许多了,伸手随意拉住一个路人:“这位先生,请问……”

不料此人正有急事在身,混不耐烦道:“我家老父亲生了急病,我急着找那郎中!”说着,胳膊用力一甩把聂秋推到一边去了。聂秋怔在原地,道了声‘小子莽撞’,就打算再换旁人来去问,不过沙长青见那汉子推人,当下就着脑了,一伸手抓住那路人,森森冷笑道:“好大的脾气!”

结果还不等这阴鬼把话说完,那人就又重复:“我家老父亲生了急病,我急着找那郎中!”说着,胳膊挥动又想要把沙长青推开,只是沙长青早有准备,无论多大的力气,被他拿住又怎么可能挣脱?

那路人不停挣扎,而口中就不停重复着‘我家老父亲生病,我急着找郎中’,反反复复、来来回回,就是这么一句话,除此之外再无旁言。

重复几遍下来,聂秋也就大概明白了,此人的脑子多半有些问题,否则怎么可能就会说这一句话,这样的人当然不会知道这大阵的出路在哪里,当即也就放了他去,又复跟在聂秋身边,去向其他路人打听,可是……这街上每个人都只有一句话!

“今儿天气不错。”

“皇城根儿那有西域歌姬,自弹自唱,我得去看看。”

“城南教坊贴了告示,今天又到了一批好姑娘,水灵的能挤出水来呢。”

“城西的屠夫将那马肉掺牛肉里来卖,我得去找他说道说道!”

……

一路走下来,聂秋不知拦下了多少人来说话。

每个人都会开口,但就如那位‘急着找郎中’之人一般,所有人口中都只有一句话,各不相同、可是就一句,不论聂秋问什么、说什么,他们永远就那一句话,甚至在说话时,脸上的表情也随之一起重复。

诡异渐渐变成了阴森,从聂秋的眼中、耳中渐渐落入心中,继而发散开来,慢慢融入血液、被带到四肢百骸,不知不觉里,少年的手脚都有些发冷了。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从一条弄堂中跑出来个四五岁的红袍子小童,不偏不倚正和聂秋撞了个满怀,随即小娃哇呀一声跌坐在地。

第二百七十四章 虚妄之城(下)

对方跑得很急,撞在聂秋身上,却没想到撞了一个满怀,踉踉跄跄的后退了几步,坐在了地上,摔了一个屁股蹲儿来。

沙长青护主心切,赶忙把小祖宗扶稳了,跟着迈上一步,看样子想要对小娃呼喝两句,可是等沙长青看仔细了那个小娃的样貌,嘴巴里的正要涌出的喝骂忽然变成了一声惊呼:“这个小孩子”

转而,沙长青看向聂秋,道:“你不觉得他长的很像你吗?

此刻聂秋也看清楚了,跌坐在地的虽只是个小娃娃。肉呼呼的娃娃脸,倒是和那聂秋有着七分神似。换句话说,这小娃娃简直就是和聂秋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若非聂秋敢肯定自己不是范琦,处处留情,寻花问柳。不然真的会以为这是自己的孩子。

但实际上,这娃娃活脱脱的,年幼时的自己

小童不理会沙长青,拍拍屁股和膝盖上的灰尘,站起来,对着聂秋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是我毛毛躁躁撞到先生,对不住。”

聂秋吃不准这个年幼的自己是不是也只会说一句话,当下也没去转开话题,只是摇了摇头,客气道:“不妨事,没要紧的,你摔疼了没有?”

对着年幼的自己说出这番话,总觉得有些奇怪。

“我没事,一点也不疼。”小童仰着脸冲着笑了笑,但马上又迈出一步,挡在了聂秋的去路上,仿佛怕他跑了似的,又继续道:“我已经道歉于你,现在该你给我道歉了。”

到这城中后,除了沙长青外,唯一一个和他说出第二句话的人,正是年幼时候的自己。只是见得他一身绸缎的衣服,倒是富贵的很。印象当中,聂秋只记得小时候自己连饭都吃不饱,那时候母亲聂青崖最大的担忧就是饿着自己。怎就会有这么一身华贵的绫罗绸缎的衣服?

然而在这大街上行走,谁都没注意对方、不小心撞在一起,本来也不存在谁对谁错,道一声对不住是懂礼数,不道歉也谈不上如何可恨,不过‘我道歉之后你也得道歉’,这样的人实在不多见。

聂秋不忙道歉,而是反问:“相撞后你站起来就走,我也不会怪你什么。又何必你先道歉于我、我再向你讲对不住,你不觉得麻烦吗?”

小童一本正经地摇头:“不可以。我没看到你,是我的不对;你没留意我,是你的过失,所以你我才会相撞。因为我有错,所以我要道歉,这是公道;但你也有错,是以也得向我道歉,这才是公道”

小童果然不嫌啰嗦,仔细讲解了一番,听到这么个小玩意儿一口一个公道,即便身处于诡异城中,聂秋也不禁莞尔:“怎么你这么讲究公道,这两个字对你很要重要?”

这次小童神情更加郑重了:“要紧得很,我志在金榜题名,寻那百子宴的头名。家父常言道,长兄为父,昨儿个我得了一个小弟弟,我得起个表率,日后也要教我小弟弟如何正经做人。家里的师傅常说,天道就是公道,教导我我时时刻刻凡是都要讲求公道,莫看我现在没什么本事,但每日思索考虑,总有一天会发现是没错的。”

这娃娃认真的模样,竟让聂秋无言以对,只有点点头:“刚刚相撞,对不住你。”

话一出口,小童儿爽朗做笑,不在耽搁,迈步就跑开了。娃娃的动作挺快,让聂秋都没来得及再多问其他。

聂秋和沙长青面面相觑,阴鬼沙长青犹豫着:“这、这就让他走了?好不容易待着一个说人话的。”

聂秋说了声:“追去。”一人一鬼拔腿就去追赶小童,不过聂秋多出个心思,没有直接撵上去,而是加快速度从旁边道路小小绕了半圈,截住了小童,并且完全是故意的撞了上去。

才不到一刻过去,红袍小老祖就不认得他们了,一切又都重新来过一遍,小童跳起来,先向聂秋说对不住,跟着又要聂秋向他道歉……

正当此时,日上三竿,却是空气燥热难耐之时,聂秋和沙长青两个眼前人影一闪,面色威严的身着锦缎长袍的老者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仔细观瞧那老人,竟然是当朝宰辅房玄龄

惊喜同时心里还有点怀疑,沙长青小心翼翼地问了句傻话:“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你们随我来。”却看到那房玄龄言罢,大手一挥。片刻之后,聂秋已经置身于一间房屋之中

地面结实、墙壁微凉,这屋子是真的。屋子面积不小,桌椅板凳一应俱全,三两个丫鬟在四周,小心翼翼的伺候着一处摇篮。

摇篮之中有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正抱着脚丫子往嘴里送着。手腕系着一根喜庆的红绳,绳子上有铃铛。婴儿端的是可爱,热的周围那三两个丫鬟咯咯娇笑不止。

婴儿是那嗷嗷待哺的年纪,头上就有一撮乳毛儿。大大的眼睛好奇的看着四周,显然,着婴儿也是这虚幻城市中的一部分!

聂秋好奇的透过窗户向外看去,屋外亭台楼阁,好一座气派的大宅。

房玄龄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对聂秋有何不解,待会便会知晓。

聂秋先依着晚辈的礼节做好,站在那屋子的一旁。

不过多时,门外果真传来了些许脚步声,却看到刚才那撞在聂秋怀里的少年一头冲进了屋子里。

“大少爷!”

三个丫鬟同时行礼。

“你们忙你们的,我只是来看看我的小弟!”孩童说着,对待家丁倒是极为亲切,三两句话说完,便搬着一个小凳子站在了摇篮的边。

“二少爷很健康,很喜欢笑。”

一个丫鬟手伸出来,极为小心谨慎的触碰着摇篮中婴儿的脚底。有些溺爱的逗乐了那个婴儿。

而那撞在聂秋怀里的孩童则自顾自的捧着腮帮子,看着自己的小弟,脸上露出了一抹愁容:“可惜了,爹爹人所害,如今被困在天牢里。不过不碍事,爹爹官拜兵部左侍郎,又是淮阴侯。陛下念旧情,定然能够查清楚个所以然来!”

虎头虎脑的孩童踩在板凳上,踮起脚来,很勉强的伸出手指头来,轻轻的勾着那襁褓婴儿的手心。

兄弟连心,聂秋和沙长青在一旁看起来,却也是极为温情的一幕。

而正当此时,门外却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紧随着,屋门被人从外硬生生的撞开!

“大少爷,不好了。门外来了一队御林军。领头的是天策府的神将,说是侯爷罪名已定!大小姐让我来,把你带走,离开长安!”

听闻仆从此言,小屋里顿时乱作一团。几个丫鬟急的跳脚。

反倒是那逗弄着弟弟的孩童,慌而不乱,看着那仆从,道:“我姐呢?她怎么不和我一走?”

离开长安,从这仆从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几个丫鬟便已经知道,事情已经非常严重了。

“大小姐他”

那仆从的话语还未说完,却突然听得一声尖锐的哨响!

呜咻的一声!

一道白光从那门外夺门而入,窗纸被那道白光撕裂,却看到是一枚箭矢撕开门板,正中了屋内的仆从后心!

站在门口的聂秋,生生的看着那一枚箭矢夺门而入,穿透了沙长青的胸膛。却只是在他的身上击穿了一道光晕涟漪之后,便肆无忌怠的从那仆从胸口带离了一块血肉。

噗的一声,那仆从心口被戳了一个透明窟窿,当场瞪大了眼睛倒在了地上!

“大将军有令,淮阴侯满门抄斩,不留活口!”

说话的声音略显稚嫩

“喏!”

齐刷刷的宛如远古巨兽一般的吼声响起,端的是立刻之间,极有气派的别院里面喊杀之声响起。

天策府兵将素来以骁勇著称,鹰卫行走江湖,砍那江湖修士如同砍瓜切菜。砍这手无寸铁的家丁仆从,自然不在话下。

聂秋和沙长青站在小屋子里,外面不时传来重物砍入肉块的声音,听着那些骨碌碌西瓜滚动的声音,屋子里慌作一团,那逗弄年幼弟弟的孩童,说到底还是一个孩子,住在淮阴侯府当中,曾几何时知道外面世界的凶险?听着那人头落地和刀斧砍入身体声音,小小的的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

隔着门板,他将襁褓里的弟弟抱起来,看着门窗,隔着院墙,他仿佛看到无数把锋利的朴刀切开那些相熟人们的脖子,看到那些有着熟悉面容的头颅在青石板上不停滚动,然后撞到门口,逐渐叠加挤压成了一座小山……

鲜血从侯府门下淌了出来,有些乌黑有些粘稠,像是混了朱砂米浆,里面还有些像柳絮一般肉筋,面色苍白的丫鬟盯着那处,再也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扶着门佝着身子开始呕吐,那三个丫鬟立刻夺门而逃,却还没走出去几步,便被一剑砍翻,倒在了血泊之中。

然而此时,却突然听到西厢门打开,一男一女,一个家丁打扮和嬷嬷打扮,看不得二人面容,只看到他们二人浑身是血。却是直径冲入到了那房间之中,男的家丁模样,手段倒有那走江湖拍花子的一些手段,捂着麻药药倒了哥哥,顺势抱起了他来,扛在了肩上。女的则抱起了襁褓中淮阴侯的幼子。

“分头走!”

面纱后面,那男子的声音沙哑。

“天策府的鹰卫不是白痴,少了两个孩子。定然会追查下去!”

“顾不得那么许多了!若是晚了出不了城,咱们的儿子也保不住!”

“可是天策府的人得罪不得!”那女人再次说话,却是让聂秋眉毛微微一皱,却是好似在哪里听过这声音,但一时半会却怎么也记不起来了。

“天策府的人惹不起,那些绑了咱们孩子的人就惹得起了?别傻了,快走!再晚就真来不及了!”

那贼公打扮的汉子说着,便要扛起哥哥翻墙离开。却没想到,就在此时,一声哨箭声响起,贯穿长空,直钻他的后心而去!

噗的一声,那汉子大腿生生的被一箭扎了一个透彻。从墙头跌落,此时那天策府的鹰卫立刻一拥而上,手起刀落。那汉子也不是凡夫俗子,就地一滚,一剑横在身前,拼杀起来,立刻一片刀光剑影。

那贼婆打扮的女子则抱着襁褓中的婴儿,还来不及做出反应,便一道撩在了面门。索性她反应及时,但是那刀风却卷走了她脸上的面纱。顿时露了相。

此时聂秋看的真切,当他眼神落在了那女子的面容上的时候,瞬间头皮一炸,一骨子凉意从他的后心钻入身体,顿时之间冷汗侵湿内衬。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不可思议的看着那黑衣女子,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第二百七十五章 古都的记忆

聂秋想了很久很久,却也没有想明白。这白塔之上,究竟为何会出现这么一座虚妄之城。

但是如今上了这白塔的最顶端,看到了那些把一句话念叨无数遍的“人”。聂秋终于明白,为什么沙长青说,这长安城的下面埋藏着十万阴鬼。阴魂不散。天子脚下的长安城,是中土世界头一号的极阴之地!

如今他明白了,这一路走来,他遇到了每一个人都是长安城的一部分。换句话说,他们本来是长安城的一部分,但是却都死了!死在了长安城,然后被这北落师门大阵困住,阴魂不散,聚集在长安城中。成为了长安城下的十万阴鬼,也成为了长安城北落师门大阵的一部分。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然而没有给聂秋留下太多感叹的时间,眼前这气派别院之中,天策府鹰卫的单方面杀戮,便已经杀到了跟前。

蒙面的贼公就地一滚,却滚不过鹰卫的刀网。数十把刀劈下来,起初那家丁打扮的贼公躲过了前三刀,可是后面的刀口落下,顿时之间身上便撕开了七八条口子。

天策府的鹰卫都是见血嗜杀之辈,三下五除二的便将那贼公剁成了肉泥。场面极为血腥,聂秋站在一旁,看到这一幕,却也忍不住险些呕吐出来。

而再看那贼婆,黑色的面纱已经落下。再看那面容,聂秋惊在了原地。

那张脸他看了整整十几年,再也清楚不过了!

那是母亲聂青崖的年轻时的容貌!

“啊!”

聂青崖一声长啸,却也是握着断刀的手掌忍不住的剧烈颤抖了起来。眼看着自家汉子被人砍成了几段儿,五脏六腑流了一地,端的是嚎啕绝望。可来不及哭出声音来,便立刻抱着襁褓中的婴儿,翻墙离开了那豪庭别院。

一杆鹰卫哪里肯放过,便立刻追了出去。

一番混战,聂青崖轻功身法了得,闪转腾挪片刻之后,便没入了硕大的长安城不见了踪影。

大约一刻钟之后,侯府恢复了平静,虽说是虚妄的幻境,但是仍然有着浓重的血腥味充斥在聂秋的鼻尖上,令人作呕。然而看着满是尸体的侯府,聂秋没来由的鼻头一酸,不知为何一种愤怒,痛苦的情绪弥漫在他的心头。转而看向墙角。

那个方才还在逗弄自己弟弟的孩童,正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二爷,算上昨夜牢里刺死的那位侯爷,淮阴侯府中一共三十二口子,一个不少。还剩下一个女的和眼前的这个孩子”

一个年轻的天策府卫士手中提着一把朴刀,身上铠甲已经染红。血水顺着铠甲的边缘滴答滴答的往下流淌着。

“错了,跑了一个。”那个被叫做二爷的年轻将军环顾四周,看着方才聂青崖逃跑的方向,握着刀柄的手发出咯咯的声音,他牙齿紧咬着,似乎有着滔天的恨意一般。

“三十五个手无寸铁的家丁奴仆,竟然还让他跑了一个。大将军若是知道了,怕是得说我们办事不利。”

“属下这就去追,就算把长安城翻个底儿朝天,也要将那贼婆和那孩子找出来!”

年轻的天策府神将说完,转而收了刀便往外走去。

他没走出去多少步,便看到一行兵将拖着一个奄奄一息极为虚弱,浑身伤痕的女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那女子看上去也就只不过十岁的年纪,身上一身红色劲装,瀑布般的头发散乱的垂在肩上。他的身边两侧是全副武装到了牙齿的天策府神将。而她则衣着凌乱,胸前亵衣露出了边角。

“黄昭儿,三少爷,你们过来。”

年轻的天策府将领挥手,却看到神将的后面跟着两个十几岁的孩子。一个身材中等,年纪虽小,但却有虎狼之子,身上穿着鲜亮的铠甲,英俊不凡。这个少年便是年轻时的黄昭!

而另外一个,则身材矮小,卧蚕眉,乱糟糟的头发,跟在黄昭的后面,有些局促,更有一些胆小懦弱。

聂秋认得,是年轻时的范琦。

“二将军,义父说,淮阴侯犯了欺君之罪和叛国之罪,一定要死!这个是淮阴侯生的妖女,二将军怎么不杀了她?”

说话的是小黄昭,年纪虽小,但说话已有一股子霸道之气。

“整个长安都知道,淮阴侯的女儿有那倾城之姿。戎马倥惚,素了这么久,赶巧今日拿他淮阴侯的闺女开荤。哈哈哈!”

这被称为二将军的魁梧将军说着,一步上前,熊掌一般大手一把将那妙龄女子身上的衣服扯下。顿时之间,只留下那朦胧轻纱的亵衣遮挡胸前的一抹丰腴。十岁的姑娘,身子早已成熟的犹如蜜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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