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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元-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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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又来逞英雄了么?!”谢青云骂上瘾了,直接揭了张召的老底。
这下,却是踩了耗子尾巴。
张召在吴归面前吹过牛,说自己本来可以赢得过谢青云的,只可惜被那该死的机关所伤,却从未提过这之前,还有闻哮鹰之鸣、而抱头鼠窜的事。
本就被谢青云的一句龟儿子老鼠蛋骂得恼羞成怒,加上流马车上那丢人的事又被谢青云给曝了出来,张召不急才怪:“傻子,你找死么!”
说话间,两步就冲到谢青云身前,抬脚就踹向谢青云的胸口。
可没能想到,这句找死的话刚一出口,转瞬间就变成了惊呼。
在他的脚踢来之时,谢青云的双手猛然伸出,一左一右绞住他的小腿,接着以全身的力量带动,用力一扭,张召猝不及防,凌空打了个圈,便嘭的一声被带倒在地。
这还没完,谢青云又如灵蛇一般,顺着张召的腿脚向前一蹿,整个人压在张召的身上,随后抬起脑袋,一个头槌下去,直接砸在了张召的鼻梁骨上。
这一系列动作全无章法可言,都是谢青云和秦动摔跤时琢磨出来,又由师娘指导过的打架的法门。
咚!这一声可是脆响之极,张召只感觉鼻梁一阵剧痛,跟着又酸麻得不行,两行眼泪自然淌下,一张脸也不自觉的扭曲得不成样子,一时间想喊都喊不出来。
打不过就跑没错,可跑不过如何。
师娘说过,跑不过就坑。坑就是坑人,只要是敌人,管他是大人小孩儿,都要不择手段的坑。其实这话圣人也说过,所谓上兵伐谋,说的就是阵战之时,首选的就是用谋。
打架也是一样,先坑再打,坑中带打,面对打不过又跑不过的敌人,只有这样,才有可能胜之。
谢青云之前故意朗声高喊要与吴归摔跤,他是算准了张召的心思,这厮在流马车上对小粽子如此那般,足以说明他心肠恶毒,喜欢以辱人为乐。这会儿听见仇人傻子要摔跤,自然是巴不得的。
谢青云和秦动摔了两年的跤,又怎会不知摔跤的法门、动肩的诀窍,他故意示弱,被光头连着摔了四次。
可每次落地前,他都悄悄的用肩肘垫了一下,摔是摔了,却远不如看起来那么重。
而每次爬起时,他又不着痕迹的朝西边跨了几步,就是想更靠近张召一些。
其实光头先前猜得没错,谢青云跑不过他,只能擒贼先擒王,制住张召再说。
可谢青云知道以自己的身手,直接去扑击张召,几乎必然会被光头拦下,所以才想了这么个法子。
可即便是第四摔后,已经距离张召两步之近,谢青云也不敢托大。小少年临危不惧、不乱,故意用言语激怒张召,让他自己送过脚来,这才得了这个绝佳的机会。
整个变故兔起鹘落,一旁的吴归和马脸看得傻了,都没反应过来。
只可惜,这棋还是差了一招。
虽然谢青云制住了张召,可如果此时再给张召来上两三下头槌,即便砸不晕他,也能让他痛得暂时失力。
机会稍纵即逝,虽然流马车上,亲眼见过张召醒来得很快,可谢青云还是没有料到,张召自幼以药浴洗身,筋骨的结实远超过想象,此刻虽又痛又酸的不能开口,却不妨碍他用力挣扎。
这一挣之下,险些就脱出了谢青云的压制。幸好谢青云反应极快,双手急从张召腋下穿过,反扣住他的双肩,由于难以把力气集中于一点,扣住之后,谢青云依然用全身的力道压住张召。
尽管如此,却给了马脸和光头救人的机会。
虽说马脸来武院,并非以仆从身份,可他父亲是张家管事,他自幼就视张召为主,此时比光头更要着急,上前就是一脚踹向谢青云。
谢青云和张召绞合在一起,此刻就像是双人大肉球,谢青云力气大些,稍微带着转了这么一下,马脸这一脚就踹偏了,踹到了张召的脸上。
“公子,这……,这……”踢中张召,马脸慌了,一时间语无伦次。
“混……混蛋!”或许是因为吃痛,鼻子的麻感小了,张召忽然能出声了:“你,分……分开,分开这个傻子。”
“是,是……”马脸急于将功赎罪,忙上前弯腰、蹲身,伸手就去抓谢青云的头发。
这一次,有了张召配合。
虽然张召的力气不如谢青云,可挡一下还是可以的。也就是这一下,谢青云没能再转方向,他的头发便被马脸牢牢的抓住,紧跟跟着马脸的另一只手也扣住了谢青云的肩膀,同时使力向后拉扯。
疼痛,从头皮渗入整个脑袋,谢青云只觉得头皮发麻,可还没能想法子脱开,小腿骨接近膝盖的地方就被人狠狠踩了一下。
咯啦啦,清脆的骨裂声钻入每个人的耳中,光头、马脸还有被谢青云紧紧摁住的张召心中同时松了口气:成了。
“呃噢……”瞬间的剧痛,令谢青云不得不喊。和刚才摔跤不同,这喊声没有任何的夸张,那种钻心的疼痛,只有下意识的喊叫才能缓解半分,可也只喊了一声,口舌就不听使唤,两眼也忽的失去了光明。
这一脚自然是吴归踹的,之前他一直没动,就等着马脸捉住谢青云头发的瞬间,瞅准了机会,一记重脚下去。虽然吴归不过是个十二、三岁的半大孩子,虽然在外门生员中,他的实力也极其一般,可毕竟是外劲武徒,这时机、脚力的把握远胜于少院的生员。
痛,头皮的痛,腿骨的痛,一层层的波及身体的每一寸,谢青云觉得自己应该是痛晕了,可腿在抖,手在抖,身体都在抖。眼前已然一片晕黑,但他没有松劲,依然反剪着张召的双肩。
小少年知道,若是松了这口气,他必然会彻底的失去知觉,那样就真的完了。

第十七章 山穷水尽,那便拼命
撑住……,小少年的脑中只剩下两个字。跟着师娘,他读了很多书,也学了许多道理,镌刻在脑海深处的,却只有一个字,撑。
在这荒兽肆虐的天下,人人都要撑,师父想与师娘归隐山林、游山玩水,可荒兽不许,乱法的武者匠师不许,师父要撑。
师父离世,师娘想哭、想死,可仇人不许,她自己不许,她要复仇,更要为师父心中那没有荒兽、天下太平的梦想,去做该做的事。师娘也要撑。
小少年好奇的性子,可绝非天生就能坚持,若一有兴趣便能坚持到底,便能撑住,那就不是小娃娃,而是个老妖精了。
跟着父亲帮活帮累了要撑,练气力练得乏了要撑,读些枯燥的书读得脑袋要炸了,也要撑。想着自己没有元轮,一辈子都没办法习武、修匠,心境沮丧了,更要撑。
这一切,不得不撑,因为不撑,就完了。
撑着撑着,就找到了更多的乐趣。活做熟练了,能帮家中多挣些铜子,更能在不同的手艺中寻到不同的滋味。
气力越练越强,做起事来都不容易困乏,常常事半功倍,更有意思的是,和秦大哥摔跤时,也偶尔能胜过几场,小少年很得意。
书读的多,眼界开了,就有了新的想法,即便不能习武、修匠,小少年也要相信自己,总会成为像师父那般顶天立地的男子。
撑住!谢青云很清楚,等自己晕了过去,张召这帮人会干什么,手、脚筋被挑断,意味着真的就废了,他还有许多事情没来得及去做。
更何况,只要撑住了,就能找法子让张召这个混蛋知道:什么叫痛,一想到这个,谢青云就觉得畅快。
沙包大的拳头噼里啪啦的砸下来,吴归发现谢青云死不松手,便直接半蹲身子,下了狠手。
马脸也发了狠,几乎全身的力气都在用力的揪,揪谢青云的头发。在衡首镇,和张召欺负其他娃娃的时候,马脸没少这么做过,他知道这样有多痛,任何人被他揪住了,都会求饶。
啪!吴归比马脸更阴狠,拳头打了没用,他就对着谢青云已经伤了的腿骨又来了一次。
“撑啊!”这一下撕心裂肺脑的巨痛,反让谢青云从半晕的状态下痛醒过来,一直盘旋在脑海中的两个字,也从他口中凛然蹦出。
跑不掉,坑了人,擒了王,山穷水尽了,还要输。怎么办?师娘说了,拼命!
拼命,包括坑,也包括打,包括无所不用,包括不择手段。更重要的是,还多了一个字“狠”。
小少年咬住牙,不管头发还被马脸揪着,就这么用尽全身的力气,带住张召猛然翻了个身,嗞啦一声,小少年一撮头发没了,留下了那痛得发麻的、渗血的头皮。
而他和张召组成的肉球,也从他在上面,变成了他在下面,张召则成了他的挡箭牌。
这个翻转发生的极快,可吴归不比马脸,他反应迅速,下意识的收拳住脚,总算没打在张召的身上。不过却没注意到,谢青云翻转的同时,在他的绑腿处摸了一把。
马脸则呆住了,先是看看手中带血的头发,又抬起另一只手,看着那以不可思议的角度耷拉着的小指,忽然间惨嚎了一声“啊!”嚎过之后,他便咣的一下栽倒在地,不知是痛晕过去,还是吓晕过去。
没有人瞧见,马脸的手指是怎么断的,却都看见了他那小指头恐怖的弯折程度,这事发生的太过突兀,张召懵了,连外劲武徒、光头吴归也懵了。
断马脸手指的谢青云自然没懵,他趁张召愣神的时候,迅速扭动左臂换了个位置,抓住张召的左手,握住他的小指,语气冷森:“你,还敢动么!”
张召正自发愣,冷不丁听见耳边传来这句话,忙要猛力挣扎,却一下子感觉到小指头被制住了。
马脸之鉴在前,张召更觉得嗖嗖冷气自手指飙然升起,赶紧费力扭动,可以他现在的姿势却全然使不上力气,心中越发慌乱,只能大声嚷着:“吴归,快帮忙,十五粒淬骨丹!”
啪!啊!
小少年没再给他机会,。
断骨声后,便是张召不亚于马脸的惨叫,小少年依样画葫芦,不等吴归行动,就掰断了堂堂烈武药阁小公子的左手小指。
和马脸一般,张召也晕了过去。
之前,只因为一个小小的疏忽没能彻底制住张召。原本打算用一次头槌就能撞得张召失力,再起身拖着这个混蛋,用来要挟光头和马脸。只要他们敢动一下,谢青云就揍张召一拳,如此这般,退出柳园,到人多的地方,再放了张召。
现如今,动一下、揍一拳变成动一下、断一指。光头还没说话,不过向前走了半步,谢青云就毫无犹豫,再次掰断了张召左手的无名指。
啊!惨痛令张召尝到了谢青云方才的滋味,痛醒的滋味,不过随之而来的是再次痛晕过去。
“你,你疯了么?”谢青云的狠,令光头再不敢妄动:“你到底要做什么!”
谢青云表情有点怪异。腿骨的伤痛让他的脸都在哆嗦,可脸上又在笑,笑得让人发冷。
“切他手指。”简单的四个字说过,一直扣住张召肩膀的手松了开来,随后在空中扬了扬,一把刻着“外”字的短匕亮在吴归的眼前。
“什么?!”吴归大惊,急忙低头一瞧,才发觉自己的匕首竟被谢青云盗走了。这匕首是武院为每一位修至外劲武徒的生员发放的特制短匕,只此一把,哪怕修到内劲和先天武徒也不会更换,以此表明今后正式成为武徒,跨入武修的大门。
谢青云在秦动那见过,知道它的锋利。
拼命也要有拼命的本钱,从清醒过来的一瞬,小少年就想到了拼命的法子。翻身、掰断马脸的指头,摸取光头的匕首,两个呼吸间,三件事一气呵成。
至于匕首的存在,谢青云在跑不过吴归,停下脚步面对他时,就瞧见了。从那时起小少年就一直提防着,也想着有机会便夺过来为己用。
不等吴归再有反应,谢青云一咬牙,手起刀落,张召的食指就被齐根切下。对于张小公子来说,这一回算是幸运的,他没有痛醒,只在昏迷中受了这一刀。
一脚蹬开指根处还在冒血的张召,不管吴归的目瞪口呆,谢青云就这么坐在原地休息。
稳住气息之后,才扬了扬手中那根断指:“时间越久越难以续接,等我出了西门,便还给你。当然你也可以试试现在来夺,你看我会不会吞进肚里,张小公子的手指若是没了,你说烈武药阁的掌柜、也就是他的老爹在恨我入骨的时候,会不会连你这个保护不力的乌龟也给嫉恨了?”
吴归被震住了,他见过欺负人的,也见过把人打的吐血的,更听闻过断人手脚的,可却从没见过谢青云这样,狠辣而无赖的。
吴归没有犹豫,咬牙道:“你够狠,若裴元没闭关,你早就死定了!”
一句话,表明吴归接受了条件,至于裴元,谢青云才不管他是谁,这和小孩子打架,输了的人总要说下回等着瞧一般,没多大意思。
谢青云点头,又挠头,挠到没头发的头皮,痛得呲牙咧嘴。借着这股痛劲,小少年一鼓作气站起身来,那条被踩的腿似乎是断了,痛的他倒抽一口凉气。
适应了一会儿还是不行,只好单脚跳行,向西门走去。走到门口,谢青云转过身,扬手向南面用力一甩,“快去吧,晚了接不上了。”
吴归真怕接不上手指而被张召他爹找自己麻烦,所以他一直盯着谢青云的手。
谢青云这么一甩,他便朝南面冲了过去。可惜冲出老远,也没见手指落下来,转头远远的再看谢青云时,这混蛋却说:“我怕你身法太快,又追出来,所以……”
话没说完,小少年再一扬手,又朝北面猛甩,先是一把短匕飞出,随后才跟着一根断指。这次吴归没有立刻就跑,等清楚的瞧见指头远远的抛落到北面草丛时,他才骂骂咧咧的冲了过去。
小孩儿逗趣的法子,在这时候用出来,吴归根本就没想到,上了当也只能大骂无耻。
谢青云自然不会等他跑动,更不会等指头落地,甩出那断指过后,便单脚跳出柳园西门。行了许久,到人多的地方,这才松了口气。
虽说谢青云的见识远胜过同龄孩子,听得故事也够多了,可亲身经历这般惨斗,还是第一次。
若放在平日,小少年连掰断人手指都不会去做,更别说切人手指这么残暴的事了。可既然是拼命,命都不要了,还顾得了许多么。
何况在谢青云的眼中,这个才八岁的张召早不是初见时的纨绔子弟,也不是欺负小粽子时的恶人,而是个彻头彻尾的凶徒,虽然想着切手指的情景还有点后怕,可小少年不后悔。
若师娘在的话,定会说张召小小年纪,就这般凶恶,若是习武有成,必为一大祸患,不如乘早杀了了事,省得狼卫们将来又要为此人奔波断案。
其实,谢青云自从拜了师父,和紫婴师娘相处的久了,就觉得师娘和以前有点不大一样,少了些许文秀,多了几分……怎么说来着,虽然依旧正直良善,可偶尔的言谈中却有点爹说的书里,那些个妖女的味道。

第十八章 争命
浑身的伤痛导致行走不便,回到书院时,已经过了正午。
谢青云有些脱力,脸色也一片惨白,豆大的汗珠不断的滑落,正打算用井水洗个脸,再去见聂夫子的,可刚迈进前院,就看见聂夫子已然面色冷峻的坐在石凳之上。
话说回来,聂夫子一直都是这样面色冷峻的,小少年丝毫不害怕。不过约好的时间过了,小少年觉得以聂夫子性格,估摸着不会给自己更多的准备,立马就要考问那《圣贤经》的内容。
瞧见谢青云头破腿瘸、狼狈不堪,手上身上都染了些残血,聂石毫不动容,待谢青云跳到近前,张口便问:“圣贤有云,水形避高而趋下,兵形何如?”
一见面,不问为何受伤,也不管他伤势如何,三天前说过要考小少年《圣贤经》,时间过了,聂石不肯耽误。
谢青云不慌、不乱,架已打完,伤晚些再治便是,过了聂夫子的问考,说不得书院求学的第三步又要近了些。
不过气力有些不支,谢青云也不管其他,拱手施礼后,就大喇喇的在聂夫子对面坐下,跟着缓缓应道:“兵之形避实而击虚,水因地势而流,兵因敌情而略。故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能以敌之变而谋胜者,谓之神。”
聂石全不在意谢青云是坐是站,见他对答如流,也不停歇,当即又问:“此句出自何处,又有何解?”
“出自圣贤经中《兵战,虚实篇》,为古贤者撰写的兵法战略。当今武皇征战天下,驱逐荒兽时,也多用其中计谋。这一句的意思说的是兵的形态就如水一般,水避开高处而流向低处,对敌用兵也要先避其强而击其弱处。水根据地势决定流向,用兵则根据敌情而制定方略,兵形万化没有常势,水形万种没有常态。能够根据敌人的变化而采用相应的谋略取胜的,可以称之为用兵如神。”
“以前读过?”聂石有点不信,眉毛微微挑了挑。
“读过。”谢青云那张惨白的脸上汗珠更多了,不过他却在笑。三天前聂夫子便因为他答应接受考问而面露异色,今天又一次为他答问而微有惊讶,这般一点点的来,聂夫子对他的兴趣自会越来越深。
聂石嗯了一声,不置可否,继续问道:“钓者敬,非为鱼也……”
谢青云答:“饵鼠虫,非爱之也。出自《与人篇》,说的是钓鱼的人不是为了给鱼送吃的,捕鼠人以药饵喂鼠,也不是爱鼠。这意思是教人要学会分辨利诱,虽是与人篇,可放在兵战中,也是一样。”
聂石咳了一声,眉毛又扬:“五色令人目盲……”
“五味令人口爽,五音令人耳聋。”谢青云迅速接道:“出自《道篇》,五色虽漂亮、五味虽好吃、五音虽动听,可若无止境的追求这些,**便会令人性情狂乱,这便是一些武者、匠师会做些为利而相互厮杀的原因。”
聂石眉头再扬,这会儿,眼睛也瞪大了一些,随后又出一题。
如此这般,谢青云连答十问,句句通透。直答得聂石眉毛扬了十次。
“不错。”第十一问过后,聂石终于不再问了,似是轻轻叹了口气,眉毛也落了下来,简简单单的说道:“几个人揍你。”
“三个,两个新生员,一个外劲武徒。”谢青云实话实说。
聂石一挥手,不容置疑道:“走吧,出去学门手艺,不用在这里挨打。”考不倒谢青云,聂石索性直说了。
“夫子想赶我走?”谢青云笑,反问。
原以为第三步还要许久,没想到早在不经意间就已成形,聂石这话似是冷漠,可谢青云却听得明白,聂夫子是怕耽误了他的前程。
能让夫子为自己的前程着想,可见夫子果然如师娘所说,脾气太过直爽。直爽得令人难以接近,又直爽得让人容易相处,只要待他以诚,他便诚以待你。
见谢青云笑,聂石眉头皱得更紧:“莫要再笑,伤在哪里?!我帮你治好,再送你离开。你不能习武,不能修匠,留在书院,好玩么?!”
“文以武为基,武以文明道。”谢青云定是要笑:“我来读书,是为明道。同样我要读好书,也不能做个书呆子,必要习武。”
聂石不屑:“没有了元轮,注定不能习武,还大言不惭。”
小少年不笑了。注定了么,他不这么认为,低头凝思了片刻,复又抬起头,眸子清澈,语气认真:“我爹说过世人都道命中注定,可既然是老天爷定的,那谁也说了不算,因为谁都不是老天爷。”
“我便想,既然无人知晓天命如何,那所谓没有元轮就不能习武、修匠,便不是天命,只是人命,人以为的命。没人瞧过没元轮的武者,不证明就没有,所以我要争。或许能寻得秘法重开元轮,或是另辟蹊径,修得武技。怎样都好,总之要争!”
这一番话,谢青云从未对人说过,父母不知,秦动不知,师娘也不知,就连他自己也不知。若非聂石方才那句注定不能习武,若非刚才那一架打的惨烈,打得痛快,打得他现在浑身上下痛的厉害,便激不起他这股不服的心气,有了这股心气,他才明了自己的心境,原来自己一直在争,不是撑,是争!
“争命?争命……”聂石摇头:“怎么争,争得一身伤来?”
“输赢是常有的事,这次伤了,未必下次就要伤。原本他们是要断我手筋、脚筋的,可我不是争来了么?”
“你赢了?”聂石不信:“一个打三个,还有个外劲武徒,怎么能赢?”
“没赢,不过……”谢青云如实相告,细细说完这场惨斗的经过,又补充了一句:“争了就有希望,不争便就完了。”
听谢青云说惨斗,聂石表情一直淡淡,直到这句“争了就有希望,不争便就完了”刚一说完。聂夫子便双目猛睁,忽地站起,粗大的手掌狠狠地拍在身旁的石桌之上。
只听得“轰!”的一声,震天的隆响传遍整个书院,那石桌吃力不过,哗啦啦的四分五裂。
“好一个争命,好一个争的就是希望!”聂石仰天怒啸。
“好,好,好孩子!”怒啸过后,聂石只觉得长久以来积郁在胸中的闷气竟就这般一扫而空,心境也畅快了许多。再看谢青云时,小少年在咧嘴冲自己笑,然后就咕咚一声从石凳上栽了下来。
谢青云再也撑不住伤腿之痛,晕了过去。


第十九章 兵王聂石
醒来之时,谢青云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石床上。
撑着坐起身,感觉到那条伤腿清清凉凉的,已经没有多少痛感。掀起衣摆,只瞧见伤腿的裤管都已被撕开,小腿肿得大约有一个半粗,膝盖以下全都涂满了黝黑的药膏,看起来像是某种树脂。谢青云猜得出,应该是这药膏带来的凉爽感觉,才令自己的疼痛轻了许多。
举目四望,此处是一间封闭的石室,除了石床之外,整个都是空荡荡的。四面墙角上各有两座烛台,台上俱都燃着一只蜡烛,作为照明之用。
整座石室虽有些阴森,可谢青云一点也不慌,他猜得出这是哪里。虽没瞧见断音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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