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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玄失却之阵-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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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害怕极了,她不敢回家,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雨水冲刷着九玄的身体,她感到有些冷,于是蹲下来缩成一团,呆呆地看着那滩灰细细密密地融进水中向路边的低洼处流去。

  又是一阵惊天雷声在耳边裂开,眼前的一切都渐渐模糊。九玄甚至似乎能感受到意识在身体里一点点抽离开的无力,天地一片昏黑,她却辩不出是因这雷雨,还是因自己渐渐涣散的双目。

  “很冷吗?”一个男子的声音响起,带着幽幽的花梨木香。九玄这才发现自己头顶不知何时没了雨水浇灌,却多了一张六十四骨的油纸伞。勉力睁开眼,就见到那个少年很好看的容颜,如阴霾中的一抹阳光,为在黑暗中绝望的人带来一丝希望。

  在九玄有意识的最后一刻,她听见他说:“钰亟,抱他回去,先避雨再说。”

  九玄醒来时已不知睡了多久,身子很虚。

  豪华的客栈,温暖的被窝,身上是一套干净的男子服装。九玄穿着很大,但是也没有办法,只能任由那个唤作钰亟的侍女看着包子似的自己咯咯笑。屋子里暖烘烘的,让她不再发抖,也总算有精神了些。那个少年见九玄醒来,便走过来坐在她枕边,摸了摸她的脑袋,衣袖间传来一阵好闻的花梨木的香气。

  本以为爹爹是这世上最美的男子,本以为,男子都要像爹爹那般英武才会好看,可眼前这张白皙却充满阳光的脸映在眼中,几乎晃得人分辨不清他的笑颜。修长如剑的眉,长长的睫,略显细长却极是端正的眼,深邃的眸子,高挺的鼻梁,凉薄的唇……绝美的五官,在他有棱有角的眉目之下却给人一种阳光般的强势感。可惜,年幼的九玄花痴般地盯着他许久,却一直以为自己是因为太饿所以才会流口水。

  少年周身有仙气护体,应该不是凡人。爹爹说过,昆仑神境西王母和东华那种小辈,或是九重天的天帝,见了自己尚且要恭敬地问一声“帝女好”;作为帝女,就要有帝女的威严,但又要表现得很谦逊和蔼平易近人的样子。

  于是,九玄掂量一番后,终于稳稳当当地开了口:“贤弟。”

  “贤弟?!——”钰亟失声开口。贤弟倒是很镇定,微讶后便笑着开口:“估计是烧糊涂了。不过,原来是个小姑娘。”他露出很好看的笑容。

  “这小丫头好漂亮呢,少爷。”一旁的钰亟说。

  “你才小丫头……”九玄嘟囔着,后半句“你全家都小丫头”被她咽了回去。毕竟人家刚帮助过自己,总要表现得风度翩翩些,于是九玄摆出长辈的姿态,有模有样地问道:“那个啥……不知贤弟如何称呼?”

  “我真不是你贤弟。我叫……我叫花子俊。你呢?”

  “叫花子……”九玄惊讶地嗫嚅道,“我才是叫花子呢……”

  “呵呵,”这个一点也不好笑的笑话,却让他静静地一笑,她便觉得周围的一切都瞬间失了色彩。他并不反驳:“我已过千岁,你叫我哥哥吧还是。”

  “你比羽璃还要大一百岁呢……”九玄认真地思索着,“那我叫你花哥哥吧。我我,我……”九玄想自己冰雪聪明,怎么能信他真的会叫叫花子,肯定是在骗自己。爹爹说过,行走江湖一定要小心不要暴露身份,尤其自己的名字还那样难听……“我叫赖赖。”九玄诚恳地说。

  “赖赖?这是什么名字?”

  “好孩子的名字。”九玄不屈不挠。难道自己刚只是说秃噜嘴皮子了,自己会告诉别人?

  “好孩子?果然是个小赖赖。”

  “你家有姓小的吗?”九玄胡乱顶嘴。

  “哦,我不知你姓氏,你可否告诉我,嗯?某……赖赖?”

  “莫赖赖?”

  “哦,原来叫莫赖赖。以后,我便叫你赖赖……可好?”

  不出半柱香,二人便熟络起来。

  “花哥哥……人家不敢回家勒。”

  “怕爹娘说你?”

  “……切,也不是啦,我怎么会怕……”

  “没关系,你爹娘一定都不会说你的,我们要不要打赌?”

  “真的?”

  “真的。我也常常犯错,娘偶尔会骂我……但是,我爹太忙,却从来都没有管过我。”

  “没人管真幸福……”九玄一脸羡慕。

  “呵,有什么好的。你还小,不懂——有人管才是幸福。”

  “有人管才是幸福?”九玄歪头不解,也是,爹爹如今哪怕能回来说自己,自己也会很开心,娘也会很开心。“爹爹离开家很久了,我和娘都很想他呢……看娘每天都哭啊哭,我心里也不好受。”

  “你……原来,你和我倒是很像呢。”他低头,不再看九玄:“我爹娘一直都在一起住,但……我们只是住在一处,一个大大房子里,那里不算是家。我有那么多兄弟姐妹,可即便与他们相处百年,甚至不及我与你相处一日这样亲近。”

  九玄难以置信地看着花子俊,想着这人真是好可怜,在家里竟然那么不招人待见,虽然看着光鲜健全,实则指不定是有怎样的残疾呢……不由得眼睛有点酸,肉乎乎的小手扶上他的双肩:“花哥哥,以后我就待你如亲哥哥一样好不好?赖赖跟你好,赖赖陪你玩儿。”说着还一脸慈爱此缕缕他耳侧的发,眼神里不由得就流露出一丝怜悯凄惨来。

  “……好。”花子俊微怔,很不明显地向外躲开些。“赖赖,以前没人教你如何防身吗?”

  “没有……爹爹说,我要做淑女……淑女是不能打架的。”

  他笑了,笑得很好看,九玄觉得这人长大后势必会更好看。“淑女不打架,但是就要装成叫花子到处跑?淑女不打架,不还是要连个凡人都能欺负你。你可知道,刚才你是如何使出那道法术的?”

  “我,我不知道……刚才只是……我什么都不知道啊!”连忙摆手,生怕被人发现了什么似的。她的确不知道,可她又知道,在陌生人面前有些话说不得。

  “等雨停了,我就送你回家。”

  九玄一脸苦相抬头,万分委屈地看着他,瘪着嘴巴摇摇头。

  “别怕,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了。哥哥就先陪你玩几天。”他捏了捏九玄脑袋上一侧的发髻,然后,又不厚道地双手同时捏了捏。


  第四章 约定


  少昊王宫。

  帝俊欲传位于子嗣,俊有子八人,是始为舟车弓矢,始为琴瑟歌舞,始为百谷牛耕,是始为国。俊传其子后稷,即位为天帝。

  后稷的弟弟台玺之母身份低微,故台玺一脉自来被帝俊轻视,甚至族谱中都少有记载。在此番族内王位之争中,死伤无数,大荒连年干旱受灾,名不聊生。帝俊下令,命台玺之妻以己的骨血为祭,着扶桑三足金乌背负着,炼血浆洒入东海。终唤来这一场大雨,浇灌着整个大荒的土地。

  雨一下就是三天三夜,九玄渐渐有些焦急,跑出来这些天没个动静,娘亲一定会担心。花子俊似乎很怕雨,整天都躲在客栈里,脸色惨白。九玄毕竟浅读过一些娘亲的医术,于是叫钰亟买来几种药材煎了给他喝。

  九玄自幼不敢自己睡,夜里偏要花子俊陪她不可。花子俊笑:“男女授受不亲,你虽然还小,可早晚要长大的。”

  九玄一副很懂的模样,鄙夷地瞟了瞟他,撅嘴道:“娘亲说了,让男人睡了的姑娘不一定就不是好姑娘,只要她永远只让一人睡,就还是绝好的姑娘。大不了……等我将来嫁人了,也不跟夫君一起睡,也要花哥哥陪。”

  这人的娘亲到底都教她些什么……花子俊一愣,面上有些红,摇头苦笑:“你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什么话都敢说。”

  “……怎、怎么,你也觉得我大概是嫁不出去的么……”九玄很受伤。

  “不会。”他捏了捏两个圆圆的发髻,扯得她脑袋跟着晃了晃,她一阵迷糊,眼睛不由得挤成斗鸡眼状。他失声笑出来:“说吧,今晚又要听什么故事?”

  九玄嘟哝着肥肥的小嘴,央求花哥哥再讲讲他的故乡。于是花子俊说,他来自东海,九玄眨巴眨巴眼睛问:“东海是哪里?”他笑:“东海,就是每天太阳升起的地方。”

  她点点头:“哦,知道了。以前爹娘常常带我一起看日出的。原来,那是你家乡的特产。”九玄若有所思地想着,突然开心地爬起来靠近他:“花哥哥,等雨停了,你也带我看日出好不好?”

  他对她笑,如太阳般闪耀明亮,伸出一截小指:“来,拉勾勾。”

  三日过后,天空终于放晴。

  九玄醒来,揉揉眼睛,猛然发现房间里阳光满溢。衣服都没穿好,便急匆匆跑出去,却不见花子俊人影。

  “花哥哥……钰亟?……”九玄猫叫般轻声唤着,细微的声音在繁华的房内散开便没了踪迹。除了轻踏地毯的薄薄咯吱声外,竟再听不到任何声音。

  心里隐隐不安,却强撑着安慰自己,花哥哥可能只是暂时有事出了门。九玄安安静静坐在窗边,看着窗外天空湛蓝,看着窗外云卷云舒,看着窗外暖日融融。街道上的行人那么多,可客栈的房间内,却格外的安静冷清。

  九玄不吃不喝等了一整天,直到夕阳西下时分店里的小厮来查房,才告诉九玄,三日前带她来的那个公子今日凌晨雨刚停便离开了。除了两日的房钱,竟是一句话都没多留。

  三日三夜。天好不容易放晴了,他却不在了。

  回到家里,九玄战战兢兢地把前些天的事都说了。雪清听着,脸色由桃红渐渐转为惨白,却终是未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抱住她,叹息。

  “娘亲,你怎么了?”九玄有点害怕。

  “玄儿……”娘亲开口,声音有些忧伤,“娘亲并不怪你,娘亲只是难过。逃不掉的,终究是逃不掉的。”

  “娘亲?……”

  “知道为何,为何爹娘从不教你仙术?”

  “……因为,玄儿要做娘的乖女儿,要做淑女……”

  娘紧紧抱住九玄,像小时候哄她睡觉的样子,轻轻拍着,仿佛不小心怀中的小小人儿就会飞掉一样。“你自己也知道,自己是冰火两重天之躯……遗传了你父神的炎火之灵,又传承了我的寒冰之体。你可知,你生来拥有至高的法力,却稍微使用不得当,便有殒命的危险?”

  一时间,瘪着嘴巴,有着说不出的委屈:“我……会死吗?”

  雪清看着她,未语泪先流。

  “娘亲,别哭。玄儿很乖,玄儿不用法术便是。”九玄伸手去擦娘亲脸上的泪珠,娘亲真是爱哭鼻子呢。

  “玄儿……你父神此次回东海,正是为了寻找帮你渡劫的方法。你的神力并非你控制得了……你三百岁生日的时候病重一场,大荒连连九夜不见日光,原以为是天意;后来才知,那是你无意识间……召唤出来的玄冥之气。”

  “娘……”

  “玄儿,娘亲自私,娘亲不怕你伤了别人,娘亲……娘亲只怕你伤了自己。”说罢,她紧紧抱住九玄。“不过玄儿别害怕,不管如何,娘亲都会拼上性命护住你的。”

  一个母亲的自私是怎样,一个母亲的伟大又是怎样——九玄不能很好地体会。她只能靠着这个与自己相依为命的母亲,只觉得她温暖的怀,是天下最安全的地方。

  以往每天九玄都睡到日晒三竿才起床,可自花子俊离去之后,她每天都早早起来,端着小板凳到天山山门等着。她期盼着花哥哥来找她,万一哪天自己起的迟了,花哥哥来了找不到自己可怎么办。

  可是,可是,就这样等了三天,三个月,三年,三十年……九玄渐渐等得疲倦,花子俊也从未再来。

  娘亲不也是这样等着爹爹么。娘亲她等了二百年了,依旧一句怨言都没有。

  好吧,九玄咬咬牙。花哥哥,我等你到三百年。

  三百年,九玄养成了早起的好习惯。三百年,九玄在天山各处看日出的风景,她知道,哪里看日出最美,这样她就可以带花哥哥一起看最美的日出。

  可三百年,竟眨眼间匆匆即过。三百年,九玄脑袋上的两个发髻渐渐梳成两个角辨,又从两个角辨梳成脑后的发髻;三百年,九玄从不足四尺的身量,渐渐长到了五六尺;三百年,九玄下肥嘟嘟的脸蛋渐渐变得清瘦,身形渐渐变得凹凸有致;三百年,九玄奶声奶气的嗓音渐渐变得甜润清澈。

  三百年,她学会了桃花酿,埋在天山雪莲花池边的土里,时不时掏出一罐慢慢饮着,慢慢、慢慢,慢慢再也记不起,三百年前那个少年的模样。

  原来,哪怕三百年,也不过仅此而已。


  第五章 财物被盗


  =洪荒秘史=

  传闻道,帝俊为天下苍生祈雨,于是下令使台玺之妻以骨血为祭,终求得三日大雨。台玺有子叔均,年千岁,聪而有威,谋略胆识过人。叔均听闻自己母亲的惨遇,惊怒无比,侍女钰亟一片忠心,当夜投河自尽。

  叔均一进少昊王宫,就见帝俊带着后稷在高高的王位之上,把酒联欢载歌载舞,为这三日的大雨而庆祝。帝俊见自己孙子来了,第一反应竟是招呼叔均一同来饮酒。叔均哪里肯,通红着一双眼睛,压抑着一颗恨不得弑君的心,却不得不向帝俊和新天帝后稷稽首道:“太上帝君,天帝,叔均为孙为臣,向二位帝君问安。能为国为天下牺牲,叔均为母亲感到万分自豪,可作为母亲的儿子,叔均失母,又岂得畅快?三日内当不进荤酒,为母守孝;待三日后,定会再为少昊之神威欢庆一番。”

  叔均这番话说得即彰其孝义,又顾全大局极是体面。后稷本怕这侄子血气方刚,想不开闹出事来,不想他如此深明大义,不由得欣赏赞叹起来。后稷向帝俊道:“父君,叔均这孩子在下一代中,实属拔萃之类,可当重用啊。”帝俊一笑:“稍微用用他的能力倒是可以,不过血统毕竟卑贱些,重用不得。”

  同时,帝江原部族中的共工大神,见旱灾几乎要吞噬整个大荒,于是带着儿子后土,怀揣着一刻解救众生的心出了东海。共工之心乃是为民,自然就关系到民心所向,对后稷的帝位之争造成了威胁。少昊后稷下令,定要除之。

  叔均为母守丧三日,三日后,在宫内张灯结彩,自己却不见了踪影。在那之后不久,少昊一族与共工氏的战争中,叔均出现了,以鬼神之说煽动百姓,拉拢民心,逼得共工怒触不周山。

  自此,叔均解决了共工氏,后稷的帝位就算坐稳了;而叔均和他父亲台玺的命运,也就此上升到新的高度了。

  还有就是——因着不周山倒,虽旱灾解决了,水灾却又来了。

  

  从小跟着爹爹出去混,九玄的见识可并不少。再加上之前偷跑出去时毁容失败的经历,所以她便乔装作一个书生模样。单单是男儿身也不大安全,这年头,往往越有权势的人,越容易有些异样的爱好,比如说,断袖。所以九玄还要再带上个姑娘,以表她爱好正常。这个姑娘,就是从小陪九玄长大的——羽璃。

  羽璃是九玄娘亲的闺蜜的婶婶家三妹的孙女,属秋海棠一族的幼女,身份有些低微,于是便被她母亲碧潭送来天山做九玄的贴身侍女。

  在九玄百岁寿辰那日,羽璃被送来,年不过五百岁,雪白的小脸上一副怯生生的模样。九玄还记得当年区区不过百岁的自己看着她,用非常老成的口吻说:“哪来的女娃娃,真是惹人爱呢。”说罢,还踮起脚尖,捏了捏那比她还高一头半的女娃娃的脸蛋。

  女娃娃抽了抽脸,战战兢兢地跪了下去,结结巴巴答道:“回回回回姑姑,贱、贱婢小鲤鱼,今日后便是、便是服侍姑姑的侍女了。”

  论辈分,九玄的确长她一辈,虽然这辈分排得很不靠谱。可百岁的九玄就能把她吓成这样,足见自己有多可怕了。为此九玄心伤了好一阵子,还要一幅猥琐怪蜀黍的面孔嬉皮笑脸地哄她:“小鲤鱼,别怕,我很温柔的。小鲤鱼,你这名字谁起的,太不负责任了,”九玄吞了吞口水道,“一哪天谁把你炖了怎么办。”

  小鲤鱼终于噗嗤笑了,九玄舒了一口气,望了望她身上血羽般的裙摆和碧绿的珠子,道:“鲤鱼,羽璃。以后你就叫,羽璃吧。”

  “好!~”羽璃拍拍手,发自内心地开心笑着。

  又是二百年过去。九玄终于长到千岁,父亲也离开了天山七百年。这日,九玄又偷跑下山玩,到九黎听书喝茶。自然打扮得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一旁伴着身着碧蓝纱群的羽璃,美得好似仙女下凡。说这话着实是贬低了羽璃的美貌,她本就是仙女,还是个花仙子,美是自然的。九玄一路轻摇纸扇,怀抱美人,引来不少大荒凡人男子的羡慕嫉妒恨眼神,九玄表示甚是得意。

  距离当初爹爹带九玄来这里,竟然已经过去七百年了。这个书苑已经成为当地有名的老字号,听书的九玄虽还是一个九玄,可凡间的朝代换了一轮又一轮,说书的却不知道是不是当年那个老头的后代了。这日讲的正是后羿射箭的故事,当初太阳十子骄横,帝俊大神派后羿射下八子,九玄也是有听说过的。只因着十子再如何骄横,也是她的血亲哥哥,总是有些心痛。羽璃似乎看的出九玄的心事,便说道:“小……公子,不如我们走吧。”

  九玄想了一会儿,学着当年爹爹的语气说:“为什么走?我们的故事可不是神话。一个是你实实在在过的日子,一个是被凡人们道听途说编成的故事,我——听得很有趣呢。”

  看着羽璃投来崇拜的目光,那一刻,九玄觉得自己帅呆了。

  “哟!姑娘真漂亮……敢问姑娘的芳名啊?”突然眼前晃来一人,刺鼻的酒气让九玄皱眉别过脸,身边的羽璃怕的发抖。果然,抢我女人的汉子来了。九玄不禁幻想着,这汉子是否也赶巧儿正是当年,坐在自己和爹爹隔壁桌二人的后代子孙呢。

  “羽璃,人家问话怎么不答?我平日都是怎么教你的。”九玄使劲坠着嗓子,发出男声问道。

  “哈哈!这位公子好体面!”来人毫不客气地推了九玄肩膀一下,转身欲搂住羽璃,“那不如,今夜就把这小娘子借与哥哥我赏玩……如何?”羽璃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吓得一个劲儿地向后缩,生怕这人碰到她。

  羽璃你个完蛋玩意,你是仙女好不好,被个凡人就吓得这样……我真心是很没面子的。

  “公子……”羽璃此刻正眼巴巴地看着九玄,似乎在求助。

  “羽璃,”九玄叹气道,“我带你出来,是为了,让你保护我的……你,可以的。”说着给了羽璃一个肯定的眼神。

  羽璃慌乱中不忘对九玄毕恭毕敬地点点头答好,然后哆哆嗦嗦地比划起来,柔柔弱弱地左一掌右一拳,那些登徒子就地倒下,羽璃边打边吓得自己嘤嘤地叫唤。九玄抚了抚额角,摇摇头转身,想换个清净地方小憩。正准备付账,手摸身侧的瞬间,心里咯噔一声。奶奶个熊,被偷了。

  待羽璃收拾完那几个家伙,九玄低声问道:“羽璃,身上有钱吗?”

  “钱?!”羽璃问道。

  “嘘!……”九玄连忙捂住她的嘴巴,周围投来无数异样的目光,九玄假装贴上去,仿佛在吻眼前这个美人。大家都惊叹叫好,表示他们看得很满足。九玄趁机继续说:“我的钱袋不见了。”

  这回换羽璃捂住嘴看着九玄,旁人都以为是小美人被突然吻了,这是在害羞,于是都开始起哄。

  九玄镇定地对她点点头,表示她没有听错。羽璃苦着脸对九玄摇了摇头,旁人以为她是难以置信,或者是太激动太兴奋,或者是被身边的公子占了便宜有点想不开,都屏住呼吸继续观望。

  九玄运气稳住情绪,对羽璃说:“你要相信我,就在这里,等我。”然后转身出门。羽璃就乖乖坐在原地等九玄,人们都以为这是什么三生三世的浪漫约定,看羽璃也顺从地等九玄,于是欢呼叫好声自九玄身后漫开,九玄却悲凉地开始寻找她的目标——下一个丢了钱袋的家伙。


  第六章 翠香楼


  天助我也。远处走来一个白衣的男子,阳光下耀眼至极。九玄看不清他的样貌,也顾不上看清,因为她先看清了他的衣料——天宝阁出品,绝对的奢侈品。

  “找啊找,找啊找,找到一个好朋友,摸摸兜,拍拍手,你真是个二百五……”九玄哼着小曲儿,从他眼前和他擦肩而过,随后就扯着他的钱袋欢快地继续向他行路的反方向蹦跶而去。

  做贼这事对九玄来讲虽不是头一回,可偷凡间的财物,这还是头一遭,着实有些太过刺激。要被人知道,身为帝江之女的堂堂神女,竟然在大街上偷人一袋银子,那九玄可是被母亲扒几层皮都有可能的。她跑到一个没人的小路口,气喘吁吁按下胸口,打开银袋,十分惊喜地发现了满满一袋金子,和一串粉色珠链。

  九玄善良的内心并不是没有挣扎过,自己只求人钱财,这珠链倒是意外。

  九玄想,或许这是那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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