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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玄失却之阵-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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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凤两族本就崇奉帝江,如今少昊帝位有变,自然需要谨慎些,叔均一直有意拉拢两族,稳固地位。故而是不能明目张胆地去要人了,难免招来误会和麻烦。无奈之下,只好一身玄衣,装得神秘一点。青凤岛一行,自己也险些丧命。摸着一直放在怀中的那段白缎,依稀可以辩得上面的“长安”二字,心里一阵暖。伤成这样,她看了必然有会大惊小怪了吧。不过看来,有时间真得跟她好好批评教育一番了,他不在她身边,竟然就自己跑到那种地方,还差点小命不保。真是……真是太不让人放心了。

  之前怕她发现自己身受重伤,只得命月娘待她来了,一定别让她见到自己,就说他太忙。如今休养得已无大碍,是时候可以见那个家伙了。着人买了一扎的糖葫芦,叔均又找来自己的乳娘,亲手学做那家伙最喜欢的——小鸡炖蘑菇。忙活了大半天,小鸡炖蘑菇失败了一锅又一锅,终于做好了一锅味道能闻得过去的。乳娘笑:“阿俊第一次亲手做的饭食,能有幸吃到的人,可定会幸福得很。只是不知道,那个姑娘是怎样的。”

  叔均笑:“那家伙……”刚说三个字,脑海里“那家伙”贪得无厌的脸就渐渐清晰了起来,求他的时候总会嬉皮笑脸地小声嘟哝着“花哥哥”“花哥哥”的小家伙。“那家伙特别能吃,特别笨,还特别懒。什么都不会,老是惹麻烦,还喜欢磨人。长得又矮又丑,自己还老觉得自己长得不错……”

  乳娘哈哈笑:“阿俊就是这个样子,越是喜欢越是装作不喜欢。乳娘问你,你觉得梦儿漂亮么?”

  “梦儿?”叔均愣住,奇道:“梦儿是出名的美人,能不漂亮么。”

  乳娘又笑:“出名的,那也都是别人说出的。你呀……”

  “殿下!——”门外突然传来侍卫来报的声音。叔均转头,静静道:“何事。”

  “殿下……莫姑娘她……她……”

  叔均急了,站起身来抓住侍卫:“赖赖她怎么了?!”

  侍卫低头:“都怪属下办事不利!莫姑娘她已经离开少昊了!”

  “离开?!她去哪?”

  “属、属下不知。莫姑娘昨日才到少昊,今日就和羽璃姑娘,还有……还有幽兰谷的花阴,带着镜末姑娘的尸骨离开了!”

  叔均心沉到底,很快又镇定:“祝融呢,他在哪。”

  “祝融大人他在、在侧殿里喝多了,现在睡着了……”

  叔均已先一步迈出步子,直奔侧殿。乳娘看了这情景,渐渐明白了七八分。皱眉看着锅里热腾腾的、不太好看的小鸡炖蘑菇,无奈地摇头叹气。想了想,伸手念诀,小鸡炖蘑菇就被好好收到一只白色的瓷碗中,一层结界护住,不让它变凉。

  九玄随花阴回到幽兰谷,不过短短几日,这里的一切仍旧如昨。唯一的不同,是谷中央那株幽兰花,如今已经彻底枯萎。一水哭得泪人似的,伏在枯萎的花前,泣不成声。

  镜末被下葬在枯萎的花下,九玄捧着一把土,在镜末似乎还在微笑的美丽面庞之上一扬。管生前你多么美丽,多么惹人喜爱,做过多少好事和坏事;死后,都不过是这样静静的躺着。

  解开两生咒的法子其实很简单,只要施法者的血分给两个被施法的人饮下,待两人心中对对方的感情褪去,即可解咒。一水哭爹喊娘也没有用,九玄残忍地就把她的手指头割破了几个小口,奈何这妮子似乎贫血,怎么挤都出不来多少血。勉强割破了八九个手指头,凑够了两小口的分量,九玄喜滋滋地分与花阴喝下。

  事情都处理得很顺利,九玄一刻不留,直接准备去往崆峒海。

  出了幽兰谷,感觉身后似乎有人在跟着自己,九玄回头,无奈道:“花阴……”

  “你此行去的地方究竟是哪?我总觉得你还是会需要我呢。”

  “这……”说不需要是假,可是,可是……九玄叹气:“两生咒已解。花阴……你完全没有必要再跟着我了。”

  “我若说,是我自己愿意呢。”

  番外 早夭的初恋 - 羽璃篇

  秋海棠一族原本凋零,作为秋海棠不起眼的幼女,从小失去了父母的我从来没有得到过族人的关爱。我永远记得那年,初来天山,我怕得浑身发抖,可一个才一百岁的女娃娃竟然有模有样地扶起我说:哪来的女娃娃,真是惹人爱呢。

  她还说:以后你就叫,羽璃吧。

  即使曾经身份低微,可是能来天山做婢女,我想我比秋海棠的族人都要幸福很多。天山藏匿着千年前在传说中消失的帝江大人,还有百花神雪清大人。他们待我视如己出,我很幸福。

  我的生父在我还未出生的时候,就抛弃了我的娘亲,在这样悲痛的情绪之下,娘亲生下我便过世了。或许是受生母怀我时的心情影响,我生来骨子里就有些悲观,更坚定的认为爱情这东西是不存在的。人为了一时的欲望而有了交集,欲望满足后便不欢而散——这,是人之常情。

  直到我来到了天山,亲身感受到帝江大人和雪清大人的爱情,以及九玄一家的亲情,我才慢慢相信,原来亲情和爱情是这个样子。原来,亲情和爱情真的存在。

  那时候,我渐渐明白——我要的,就是完整的亲情和爱情。

  九玄和我情同姐妹,可她或许不知道,她有着完整的亲情,她身份尊贵,于是我再如何努力,终究也只是个外人。一个富足的人,救济路边的乞者,不过就是发发善心,掩藏自己内心的罪恶感罢了。呵,从母亲的遭遇里我早已学到,别人对自己再好,都要看清背后的真正目的和阴谋。

  于是,我不得不时时提醒自己:九玄于我,不过是在施舍她的善良而已。果然,在我们都要长大成人后,我证明了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

  九尾狐公主木木,对我始终有偏见,我一再忍让,可结果是九玄竟然与她越来越亲密,甚至超越了我们千年的姐妹情。她是我唯一最亲近的伙伴,可是,我却不是她的唯一。

  那时候在少昊,九玄对我说的话,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奴婢,主子有危险,你、你却自己出去玩了?!”

  “真是愈加的放肆!呵……平日里都是我太惯你,才让你有如今这般的胆大妄为,你……”

  果然,木木对她来讲,是朋友;而我,对她来讲,不过是奴婢。

  我笑着对九玄说,自己很好,可回到房间,眼泪却不争气地流了出来。我的心像被刀割过一般,疼痛。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难过么,尽情的哭,总会好些的。”

  我回头,竟然是重黎,面上也是少有的认真。让人看到自己哭泣,总是很难为情,于是我擦干眼泪:“不是难过,就是刚才被风吹得眼睛有些酸。”

  重黎却拉着我走进他的房间,按着我的肩膀让我坐下,并为自己和我分别斟了两杯茶,不徐不疾道:“把心事说出来,会很舒服的,你信不信?”

  那一夜,我没有回小姐的房间。在重黎的房间,心里的事闭口不提,却哭得难得痛快一场。重黎说:“无论是爱情还是友情亲情,哭得如此伤心都不应该。你爱的人若让你哭,多半是因为他不够心疼你,既然这样,你又何必为他哭。你喜欢的朋友若让你哭,要么他们并不把你当朋友,你也不必哭;要么他们只是无心伤了你,多半是有误会——或是么问个清楚,或是自己释怀,流眼泪最是无用。若因为你的亲人,就更不必说了。这天下的感情,大多都是一样的,可无论哪种,哭都是多余。有哭的力气,不如好好爱惜自己,和值得你爱的人。”

  有哭得力气,不如好好爱惜自己,和值得我爱的人。

  从此,每一次站不稳,都会有重黎来搀扶;每一次劳累,恰好重黎就出现了,陪我聊天谈心。

  我想,如果我可以和他永远在一起,那就好了。

  我曾问过重黎,今生可有过心爱的女子?

  重黎笑着回答,心爱的女子太多,可对他来讲,女人如衣裳,每个女子都总是很快就不再心爱。因为爱情太不靠得住,完全靠不住。

  我笑,也好。那么,我宁愿有一段刻骨铭心的爱,和你。

  哪怕就短短一瞬,也好。

  我心里暗暗发誓,等小姐再跟我说我的亲事,我就告诉她,我——非你不嫁。

  可是,镜末出现了。

  原本一切都在计划之内的,可结局却永远在计划之外。镜末,谁想……她会毁了我的幸福?

  有时候,自己好不容易规划好了一条路,于是按部就班地走着。眼看就要走到终点,却忽然被阻断。若是以往的我,定会自己不争气地大哭一场,然后慢慢走回去。可如今,我不想。

  至少这一次,我不想。

  以往,都有九玄在我身边,她会拉着我,大笑着带我一同走回去,这样我就不会孤单害怕;但是如今,她和拦住我的人站到了一起,却完全不去看我脸上忍住不留的泪水在眼眶中怎样打转。果然没错,人永远只有自己可以依靠和信赖。再多微笑的嘴脸,不过都是虚伪。说冷淡就冷淡,说抛弃就抛弃。

  人在磨砺中,只有自己爬起来,只有踩着刀锋前行,才会坚强。就算走不通这条路,我也要,把他摧毁。


  第六十四章 盘古斧


  一个人,帮你一次是缘,帮你两次是很投缘,帮你三次是十分投缘……然而,对跟自己十分投缘的花阴,九玄狠不下心。

  不知道对他说,自己去青凤岛和崆峒海只是为了旅游,他会不会信?不知道,若把自己的一切秘密告诉他,他是会继续帮她,还是也和那些人一样,开始利用她?

  他从未问过她的过往,从未提过她的身世。就像她也从未问过他,那些她所不知道的秘密。

  九玄以往只会喝茶,可自知道花子俊就是叔均之后,她学会了饮酒。那夜,她终于鼓起勇气,问花阴:“花阴,我很好奇,你……到底多大岁数了?”

  “也没多大,”花阴不看她,继续喝着杯中的酒,“不过四十多万岁。”

  九玄刚入口的酒一不小心又吐回杯中。乖乖,这人真实在。实在归实在,四十多万岁,也太老了……

  “怎么,嫌我老了?”花阴凝眉盯着自己的指甲,认真地看着。

  这种时候怎好示弱,九玄狠下心,豪迈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老子活了二百万年!也很累!”

  花阴面无表情地看她,只当她喝多了,接过她手中的酒壶,将剩下的酒自己喝了个精光:“走吧,你该回房休息了。”

  九玄不服地推开他,倔强着自己站稳,一手叉腰,另一只手指着花阴:“老子本是开天辟地的盘古斧一枚!二百万年,二百万年……行侠仗义,斩妖除魔!”边说,边扭着,摆出各种凹凸曼造型。“可如今,可如今……”竟是哭了出来,“竟然连自己的爹,都找不到……”

  羽璃见她这幅啥秘密都开始往外蹦的样子,不由得紧张起来,扶着九玄向花阴赔笑道:“小姐、小姐她喝得太多了……”

  “你……才喝多了!你全家都喝多了!”九玄勾起一条腿两条胳膊,像个螳螂似的,迷迷瞪瞪地看着羽璃,“哔——哔——嗖嗖!——”

  羽璃尴尬地捂脸,恨不能装作不认识她。忽然脚下吃痛,叫唤起来:“啊!——”

  “怎么了?”花阴连忙过来,同时看着九玄的模样,看似无辜,丝毫让人发觉不出使用过任何仙术,可她此刻勾起的手指竟然是正对着羽璃捂住的小腿处。莫非?……

  “没事,刚才磕到旁边的桌角……”羽璃摇头,揉着自己的小腿。花阴松了一口气,看来,自己想多了。

  九玄突然觉得胸口有些痒痒的,大庭广众之下便抓了起来,边抓边嘟哝:“这斧子在胸口,扎的我好生痒痒。快快,羽璃,帮我抓抓。羽璃?算了……嘿嘿嘿,花阴,你来帮我抓抓好不好?”

  花阴乐了:“这可是你自己求我的,若是你醒后知道这些,不知会是什么模样呢。”不想九玄已经主动抓住花阴的手,眼看着就要往自己的胸口送去,羽璃抹了一把汗,拽过九玄:“小姐……羽璃,羽璃帮你抓便是了。”

  九玄脸蛋红扑扑,闭着眼睛,乖乖冲羽璃笑着:“好好,你帮我抓抓。噢噢,还是好痒,要是、要是花哥哥在,就好了。他一定会知道怎么办……呼——”可能是想起来什么了,又瘪着嘴巴,带着哭腔:“吭……花哥哥是骗纸,你们、你们都是骗纸!”

  眼见一股金色的的光芒自她手掌间爆裂开来,太过刺眼,花阴只得用手去挡。待再睁开眼,周围哪里还有九玄和羽璃,连刚才喝酒的小酒馆都不见了。他如今身处的,是漆黑的一片空间,周身可见无数星光点点,时而似触手可摘,时而似遥不可及。花阴屏气凝神,心道,这多半是被吸入某个幻境空间中了。

  果不其然,远处点点亮光聚集到一处,在这黑暗中形成一道曙光般耀眼。光点越聚越大,并渐渐向他靠近,竟是……竟是一位美丽非凡的女子。

  女子浑身几乎赤裸,只着了几白色的道仙缕,勉强蔽体,发出迷离的光晕。一头长可及地的银色发丝,好似有生命力一般,安静却调皮地在身后洋洋洒洒。女子由远及近,面庞也渐渐清晰起来。

  “……赖、赖赖?!”惊讶的,几乎能听到自己的每一寸呼吸。

  女子听到花阴的惊呼,抬手抚上自己的脸,施施然笑道:“果然,如今,是这一副模样了呢。”

  花阴掐指捏住三支毒针,并在耳畔,双目微眯。女子见他这副模样,竟是笑了:“你莫急,你担心的女子,她很好。只不过,她并不叫赖赖……她叫九玄。而我,只是她心里的一个影子。”

  “你是谁。”花阴声音冷冷。这个女子与赖赖长得一模一样,却不是她。她没有这样深不可测的笑容,也没有这样强大无比的灵力。

  “我是——盘古斧。”

  三亿年前,神兽帝江无眼无口鼻,是为混沌。倏忽以斧助其开窍,不想帝江七窍流血而死,故而有了天地。经历了漫长岁月,诸神逐渐出现,可惜诸神大多不知这些来历,只当是盘古由混沌孕育而生,以己手臂化盘古斧,开天辟地。于是盘古左眼成日,右眼成月,发须化为夜空的星星,身体成东南西北三山五岳,血液为江河,齿骨为矿藏,肤为草木汗为雨露。

  “所以,我并不知我真正来自何处,只记得我早与帝江融为一体,隐匿于大荒。二百万年前,我苏醒后,发现自己在重生后的帝江体内,在那个混乱的年代,我亲眼看着帝江如何为守护大荒与群魔厮杀;那时候,我便成了帝江的一缕精魄。”

  花阴皱眉:“在下有幸今日得见神器真身,但是,有何证据可以让我相信你说的话?”

  盘古斧笑:“时间久了,我便化作帝江的一滴精血,继而成为了今日的九玄。你看我的相貌……我若不是她,又如何这般像她?”

  “哦?你的意思是,帝江是赖赖的父亲?”

  “没错。九玄,她是帝江的女儿。”

  “她的身份我并不关心,只是,”眉宇间再次流露出敌意,“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

  “你可见得到,这周围的漆黑一片,冷热交替,实则是她心中的玄冥之气。”盘古斧并不理会他的杀气,表情依旧是淡淡的笑淡淡的愁,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我沉睡了千年,苏醒后便发现自己在这样的地方。想当年帝江何等神武无双,九玄原本又该是怎样的意气风发……如今,她每天都在找,都在等。找自己的父神,等自己的死期!——上古神祗的尊贵和殊荣,怎挨得起这般坎坷?我本应是这天下最强大的人手中的神兵,又怎么容忍的了……”

  “她会死么。”

  “帝江大人一直在寻找五件上古神器,如今只差崆峒海崆峒印,却杳无音信。九玄此番去青凤岛,也是为了探查父亲的下落。呵呵,”转头看着花阴,意味深长:“九玄无知,而我却知你。花阴——”忽然手臂一扬,周围的黑暗中隐出一幅画面。

  “四十万年前,你眼睁睁看着帝江大人杀了你父母。”

  画面上,是天昏地暗的一副画,那时候的大荒还很荒凉。一株修炼了万年,才刚成型不久的小小幽兰花妖,眼睁睁看着父母被一道天火焚烧成灰。闪电忽地炸开,远处站着的一人,正是帝江。小花妖怕得紧紧捂住嘴巴,随后一声惊雷响彻耳膜,终于哇地哭了出来。本以为那帝江就要离开,却还是发现了在角落里抽泣的自己,一步步靠近。

  小花妖吓得浑身猛烈地哆嗦着,双手紧紧护住身后一株小小的幽兰花。帝江走近,看了看他身后:“那是你的妹妹?”小花妖缓缓点头,双眼满含恐惧地看着眼前这个杀了自己父母的人。帝江道:“我不杀你,可是,你父母害人性命,我却是不得不杀。带着你的妹妹生存下去吧,让她做个没有邪念的女子。将来,你们一定可以列入仙班。”

  画面消失,面前的女人笑容诡异:“你曾想着报仇,抵触仙神。要不然以你的修为,早已可以成为上仙了吧。”

  “你倒是什么都知道,这可不好,让人怪没有安全感的。”

  “你的安全感,究竟是怕被人知道你的身份,还是——”拉长了声音,向花阴靠拢,低声道:“怕会失去……九玄?”

  “你说的,我怎么越来越听不懂了呢。”

  “恐怕,我说的这些,你都早就知道了吧。可是,你杀不了九玄,因为你下不去手。就像……”缓缓抽走起花阴手中的毒针,“就像此刻你想杀我,却因为我的脸,你杀不了我。”


  第六十五章 听云


  花阴醒来时正值半夜,羽璃还没有睡,见他醒来立马过来扶他:“你可醒了,吓死我了。”床的里侧,躺着一人,正微微打着鼾,正是熟睡的九玄。

  “小姐她跟你一起昏倒了,我也不知道怎办,就只好让店小二先把你俩都抬进房休息了。”花阴看着身边的人粉嫩的睡颜,顿觉心安:“羽璃你也休息吧。”

  “嗯,我先去沐浴了。”

  羽璃离开,花阴再无心睡眠,手伸向九玄的脸蛋。这家伙哪里是昏倒了,分明就是喝多了。伸出的手犹豫着,不敢落下在那片桃花一样的细嫩皮肤上。或许,就暂时这样守护着,就好。

  而此时的羽璃,经历少昊的一番情爱纠葛,心伤已过,终于明白,这世间最靠不住的,莫不过男女之爱。当年重黎对她是如此,后来的叔均对九玄亦是如此。想自己身份低微,恐怕注定无法与心目中的英雄结成良缘。说到底,还须要门当户对才是。只有,让自己变得更强,更强。

  想着想着,羽璃惴惴不安地掏出怀中的几根竹签,上面刻着字,正是天山秘法。九玄不能学这些,真真是浪费了。今后,便由她来学。来日天山的光辉,九玄承袭不来,就由她来做好了。

  少昊,诗情谷。

  叔均和祝融双双已是醉的不省人事,木木在一旁焦急地劝着别再喝了,被月娘硬是拖出了房间。

  “堂火神祝融,竟为一个女子,把自己折磨成这幅样子?!”

  “我?呵呵,你呢?哈,好笑……你为了那个女子,冒死闯入青凤救她,差点命都没了!你、你是谁?你是叔均!——你再看看现在的你,看看镜子中的自己……比我好?别装了!”

  “烦不烦!”叔均不耐地推开祝融,起身,却站不稳,又倒了下去。祝融去扶,被他甩开:“本君、本君没醉,不用、不用人扶。本君不过是看你伤心,陪你喝喝酒而已……我有什么好伤心,我……”

  “陪我?哈哈,小时候听女娲娘娘修课,你总是坐的端端正正,我总是被罚。哪一次你陪我了?从来只是跟师尊们告状……”

  “若不罚你,你能有如今修为,早知你如今这样,我就再多告几次。”

  “呸!你小子、不过是脑子比我稍微那么灵光一点点,若比打架,你哪里比得过?你那些叔叔和哥哥们欺负你,还不是老子挺身出马!嗝!”

  叔均笑,拍了拍身边的祝融,“哈哈,所以本君要这天下,都在你我脚下!可……”

  祝融似有一丝清醒,踉跄起身:“东皇钟,还是没线索?”

  叔均面上的笑意渐渐退却。

  祝融道:“怪不得当初你以不窋的命试探他,他竟真的宁愿以身试险。”说到这,猛然一惊:“难道说?!——”

  “东皇钟,在不窋身上。”叔均手中的杯子霎时被捏得粉碎,面色阴狠:“哼,后稷这一手留得甚妙,本君倒要看看,一个死人能有几分能耐。”

  “东皇钟一直由少昊天帝负责保管,他宁遭天谴,都要守住东皇钟。那你……”

  叔均仰靠着椅背,双目紧闭,似极为疲惫。白天侍卫对他说,查明镜末的死因,果然是羽璃所杀。给他看了赖赖留下的字,竟是“则于难,永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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