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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士-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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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西征的女真万户夹谷扎龙都了解的足够清楚,趁无功的时候北归,对于粘合重山来说是一个利益最大化的抉择。
史天泽一甩征袍,朗声喝道:“可以从河南征集粮草,运到这里来,我去亲自督办,一定在二十天内搜集一批粮食送过来!”
他此言一出,算是正面和粘合重山起了冲突,一边的夹谷留启冷笑道:“不知道以史将军的部队,能用多少天拿下襄阳?如果一年都攻不下来,你多搜集三五十日的粮食又有何用?”
史天泽大怒,正要发作,却看见塔思面沉似水,眼睛锋利的如两支铁锥枪一样,让他突然胆寒起来。塔思沉声问道:“严实,你怎么说?”
严实眯缝着眼睛,双手抱在肚子前,淡然的看着众人争论不休,突然听见国王喝问自己,赶紧站了出来,不紧不慢的说道:“襄阳非一日能攻下,如今之计,晚退不如早退,徒留在此无所建树,有什么意思?可是张德刚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就这么灰溜溜的回去,必然被郑云鸣耻笑,也没有什么便宜,为今之计,不如试着诈一炸郑云鸣这头小狐狸,让他吐出几块肥肉来,如何?”
塔思眼珠子飞快的转了一下,转怒为喜,说道:“正是这个道理,蒙古人的战果,可不一定全凭着弓箭和战马取得。去给我叫太脱因不花和月里忽麻来!”
帐外的箭筒士听见塔思的号令,立即飞奔去唤了太脱因不花和月里忽麻前来。
喜眉善目的突厥官员月里忽麻,没有康里突厥人通常的那种凶悍和豪勇,反而有几分像是汉地来的儒生,或者狡猾如畏兀儿的商人。月里忽麻对蒙古国最大的功劳不是攻城略地,也不是掳获了多少百姓牛马,而是当蒙古军攻打剌夷城不下时,作为前花剌子模的前官员前往劝降,让守城的五万花剌子模官兵放下武器开城向窝阔台投降。自然,最后全城百姓和投降的官兵无一例外的遭到了背信弃义的蒙古军的屠杀,但月里忽麻作为说客的能力自此得到了窝阔台的承认。第六十七回人将碧草新晴去(3)
“你二人进城去,对那郑云鸣陈说利害,就说不讲和的话,我已经准备了五十万大军,一直要将襄阳城攻下才会罢休,那时候襄阳城里鸡犬不留,无人可以幸免。但若是讲和,只要思南思人愿意表现出足够的诚意,我愿意收兵回去。”
他在帐内背着手走了几步,将讲和的条件一桩桩的说了清楚明白,吩咐道:“不要迟疑,准备一下马上去襄阳叫城!”
当月里忽麻和太脱因不花二人来到襄阳北门叫城的时候,郑云鸣正安坐在制置使府衙的后花园中和赵葵对弈,他们所用的既非黑白子,也不是象棋,而是当时非常流行的一种双陆棋。赵葵以长者之尊执黑先行,他须得将本方一面十五个黑子全部杀入郑云鸣一侧的六线中方的获胜。而棋子行动的步数则全凭二人掷骰子的点数所决定。
赵葵虽是长者,却是素来忙于带兵治政,对于双陆这种文人士子喜好的把戏并非精通。郑云鸣的双陆棋艺在临安的时候并不高明,有一次甚至连续输给了六名同学十五局。但这点粗陋的棋艺用于应对赵制置却是绰绰有余,眼看他的棋子全面压上,就要将赵葵的黑子全部赶下棋盘了。突然看见赵葵将手一抖,手中的骰子掷出了一个九点。落在最后的一枚黑子直冲郑云鸣底线,形势陡然逆转,反而将郑云鸣逼入了绝境。
郑云鸣呆呆的盯着骰子看了半晌,说道:“好兆头!说不定鞑子来讲和的使者就在这几日了。”
赵葵还没来得及回答,一名僮仆匆匆赶来禀报道:“有鞑子使者在城北叫门,声称要和谈。”二人相视一笑,赵葵站起身来对郑云鸣说道:“做戏之前可得准备停当,你打算让谁去迎接蒙古的使者?”郑云鸣也站起身来,自信的说道:“此事非吴潜去不可。”
月里忽麻和太脱因不花在城外等待了半晌,才听得城头高声回应道:“尔等且听了,制置使大人已经同意接见二位,现请制置使司参议吴潜先生前来迎接!”
城门吊桥缓缓的放下,城门大开,数百身披铁甲、手执长枪的士兵簇拥着一名白白胖胖的青年文官开出了城门,在城外列成了整齐的队伍。那青年文官带着通译笑嘻嘻的走上前来。
“二位原来辛苦,我只道蒙古人只会派兵,不想到还会派人来谈和,也罢,兵马来了我们用大炮接待,使者来了我们也以礼相待。”他说着往城门做了个请的姿势:“二位请吧,制置使和郑副都统正在府衙等待着你们。”
太脱因不花哼了一声,打马朝着城门走去。月里忽麻确实满面春风的跟吴潜打起了招呼。第六十七回人将碧草新晴去(3)
“今日的和议,只会对你们思南思人有好处,绝不会有坏处的,相信我,我原本是花剌子模的一介小吏,只是因为凭着口舌灵活,救下的官民百姓,比那些王子王孙们多了几十倍。”
月里忽麻得意洋洋的说道:“接受蒙古人的条件,总不会吃亏。我们家乡有一句谚语,宁可和聪明人做十年买卖,不和傻子交易一个馕。城里的叶护老爷和各位大人都是聪明人,这个道理想必都是懂的。”
吴潜笑道:“正是如此,我想城外的曲出大王和各位也一定是聪明人,不然怎么会强攻不下,派阁下来敲竹杠呢?”
敲竹杠本是江南俗语,原先指的是轿子的轿夫先以低价招揽客人,等客人上轿之后行到半途,轿夫就放下轿子,敲着轿子的杠子说道:“老爷,腿又软,腰又酸,帮帮忙加点钱吧,不然走不动啦。”那时走到半途上,客人向前也不是,返回也不是,只得给加钱。若是心地尚好的轿夫,加一次价也就顺利送客人到目的地,偏偏有那无良的轿夫,一趟路总要敲竹杠个五六次,江南之地人人说起敲竹杠来,不无咬牙切齿。
月里忽麻当然是听不懂这话,他只是自顾自的说道:“凡是顺从蒙古大汗的,无不兴旺发达,子孙繁盛,凡是抵抗的人必定粉身碎骨,六十国的命运都证明了,谁也不可以违逆。”
吴潜只是微笑着倾听,花剌子模和西辽的故事,距离大宋太过遥远,也许这些不知道圣人礼法的胡人把生命看的比尊严还重要,但在圣人的门徒看来则未必。
太脱因不花的脸色却并不好看,进到城门之后,高大的城门楼上衣甲鲜明的将士一起以齐刷刷的目光注视着石道上的蒙古使者,厚重的城门背后原来是一座四方形的小城,小城内侧又有一道城门,这样的结构太脱因不花并不陌生,他知道这是汉地的城池惯用的结构,在北方金国的主要城池也一样有这种城门结构,太脱因不花还知道这种结构叫做瓮城,进入瓮城的攻方士兵好似被装入了一个大瓮中,弓箭和石头四面八方的投下来,这是一个绝无生路的死局。太脱因不花还能猜得到,瓮城中还应该藏有暗道机关和藏兵洞,即便有三四千人攻入瓮城,也只是落得全灭的结局。
瓮城内门这时已经开启,两侧站满了整整齐齐的披甲士卒,江南的男子个头矮小,身形枯瘦,但这回站在大道两边的士卒都是高大威武,比太脱因不花足足高出半个头,身上甲叶闪闪,兜鍪簇新,手中长矛枪尖在冬日的日光下闪耀,身上的锦袍颜色鲜亮,显然是新从仓库中取出来临时分发的。弓箭手手中的角弓结实,弓弦紧第六十七回人将碧草新晴去(3)
绷,刀斧手怀中的钢刀皮鞘一尘不染。显然这是故意做给这位蒙古使者看的。
吴潜一边走着一边注意着太脱因不花的脸色,这一点太脱因不花也清楚。他冷冷的说道:“这些战士很是威武,大概五个能当我蒙古勇士一人。”
他又问吴潜道:“这些人里面怎么没有火器手?光凭这些人,思南思人还不是我蒙古军的对手,可以把那些用火器的勇士请出来让我见识一下。”
吴潜胖胖的脸上胡须动了动,狡黠的说道:“火铳和火炮,那是国之重器,正如阁下所言,大宋在野外暂时还不足与北人争锋,正因为这样,我军更不可能随便以此等利器示人。”
第六十七回 人将碧草新晴去(4)
太脱因不花又是哼了一声:“在蒙古人的面前没有任何宝物可以永恒持有,火器北边也有,总有一天也会胜过江南。”
吴潜并不答话,多余的口舌之争在他看来毫无必要,他并不会被太脱因不花的一句故意激将就真的将火器手展列出来,不过另一个东西却一定要太脱因不花看到。
走过南朱雀巷的时候,太脱因不花和月里忽麻看见巷子里一队队的夫役往来奔忙,肩挑背背的是大包小包的稻草包,有的稻草包破了边角,洁白的新米从袋子中撒了出来,掉的路上都是一粒粒的米粒。
吴潜冲着太脱因不花惊异的目光看了过去,赶忙笑道:“哎哟,仓库里的粮食存放的太久了,总需要拿出来翻晒一下,不然放在仓库深处烂掉,岂不是可惜了?”他对着押队的军官叫道:“叫挑夫们仔细些,不要讲米洒在路上,要知道城外的蒙古兵还没得白米吃呢!”
那押队军官略带坏笑的应了一句:“得令!”转身对夫役们喊道:“你们这些泼才,都听到参议官的话了么?城外的蒙古老爷们饭都要吃不起了,咱们可不能浪费粮食哪!”
夫役们哄笑道:“正是!不如将我们府库里快要发霉的粮食送给老爷们一批,也好免得老爷们在城外饿死!”
太脱因不花面露不快之色,他以大国使者之尊,所到之处只有小心逢迎和奢华接待,城池守将只敢尽心竭力的侍奉,那里见过这等嘲讽。他也明白这正是郑云鸣计策,故意要让他知道南朝兵精粮足,有和蒙古人谈和的坚强资本。现在不过是双方在示威和试探性的互相展示姿态而已,现在就发作起来,未免太过草率了。
他板着一张脸孔,随着吴潜一直来到制置使司的正门前,大街上一百全身铁甲的衙署亲兵站作两排,威风凛凛的迎候着使者。
这些世上第一的重甲武士,太脱因不花从未近距离观察过,只有今日面对面的看见了这些铁甲战士的装备,他才明白了为什么以往攻打城池所向皆捷的双层牛皮扎甲的八都鲁军。为什么会像是阳光下的冰雪一样疾速消融。这些全身铁甲铿锵的思南思武士,果然从头到脚都用铁甲包裹了起来,即便是太脱因不花自己,也很难想出杀死这样一名全副武装的敌人的方法。
但他一点也不担心,蒙古军的战力并不止于八都鲁军,就以南征大军来说,怯薛卫士除了在战前吃过一个大亏之外,基本没有投入过战斗。且听说合罕在西海地方征召了三千名精壮的阿速人,充作怯薛重步兵的人选。这些阿速人不但精通马术,步战也是一流的好手。对于重甲步兵对决,蒙古人极有底气。他们最为忌惮的始终还是三件??三件事情,第一是长江和其附近复杂的水路,第二是宋人日渐精湛的筑城技术,第三是越来越猛烈的火器。
前二者太脱因不花都料得塔思主人能想办法化解,唯独火器一途,到今日也看不到什么解决的办法。
徐元杰纱帽官服,一身正装站在门口,已经等候了多时,看见两名蒙古使者来到,迈步上前施礼已毕,说道:“制置使和副都统等候两位多时,这边请。”
他引着两人从正门越过前庭,来到制置使司的正堂上,襄阳城文武官员、大小战将分班排列,正中红木交椅上端坐的正是大宋京湖制置使、兼知襄阳府、京湖营田使赵葵。
太脱因不花心中一动,上前对着赵葵拱了拱手,大声说道:“郑云鸣在哪里?没有郑云鸣,和谈还有什么意义?”
他这句话真是十分无礼,不但公然视正座的京湖制置使如无物,也顺带狠狠的嘲讽了一把座下的荆鄂都统万文胜,此人在官爵上都比郑云鸣高阶,在职分上属于京湖真正的核心领导者。
站在赵葵身边的魏祖圭拧眉怒目就要抽出腰刀发作。赵葵急忙对他使了个眼色,对堂下高声喝道:“郑云鸣呢?怎么还没见他到来?”
白翊杰站在文官的队列里,这个时候不能再保持沉默了,站出来禀报道:“杨统领已经去请了,少时便到。”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得堂外一个高昂的声音说道:“为什么要和谈!我城中有兵有将,有钱有粮,不需要和谈!只要还有一个蒙古人在大宋的国土上,就休想要我和谈!”
太脱因不花皱了皱眉头,郑云鸣立场如此强硬,这场谈判从一开始就注定异常艰难。月里忽麻倒是神色自若,完全不像是面对艰难的模样。
杨掞生拉硬拽的将这位荆鄂副都统扯进了正堂,郑云鸣一脸怒气的站在赵葵下首,连搬来的凳子都不坐,只是恶狠狠的盯着太脱因不花和月里忽麻。
赵葵倒是很客气,吩咐仆役引人坐在了客席,问道:“曲出大王愿意罢兵止戈,这是城池内外数十万人的福气,从此两国各安边境,共享太平,岂不是万世称颂的功德?只不过我想曲出殿下的和平,总不是无条件的吧?”
太脱因不花见他口气温和,当即站起身来,拱了拱手,朗声说道:“曲出大王率精兵五十万,围困十余重,这小小的城池不过是一粒小石子,曲出大王要拿下直是易如反掌。”
月里忽麻心中暗自叹息,虽然这蒙古人久在塔思国王驾前,一贯负责谈判和传话,但依旧蠢的让人不知如何是好。但凡两边和谈,自己总先得立于一个稳妥的立场。然后逐步逼迫对手让步,榨取足够多的利益。和谈的风格自然不一而足,也有的人喜欢上来就先声夺人,但要知道的是这种先声夺人要处于稳固的立场之上。如今太脱因不花一开口就将自己逼上了绝路,宋人正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大做文章。
只见郑云鸣冷笑一声,喝道:“既然那曲出如此兵多将广,自让他来攻取襄阳便是,我和我的一百门铜将军在这里等着他上门!”
太脱因不花一句话说错,一下就被郑云鸣堵在了死路上,若要退让几分,宋人必定得寸进尺,但若是就此翻脸,双方互相才说了一句话他就折返回去,一定会遭到塔思责打。
正当他好不尴尬的时候,月里忽麻开口说道:“在我的家乡有句谚语说的好,敢于拔出刀剑的是好勇士,凡事只知道拔剑的是个蠢夫,曲出大王虽然兵马广阔的跟海洋一样,但攻城的时候怎么会没有损伤,郑叶护一味的好勇言战,等城破之时不免失了性命,难道对叶护又有什么好处?思南思汗丢失了城池和百姓,也不见得有什么益处,如此三家都有损失的事情,实在是最下等的选择。”
郑云鸣依旧面露冷色,却在心中暗笑,这位西域的官儿绕来绕去,总算将话题落在了紧要处。他不紧不慢的问道:“依你说便要怎样?”
月里忽麻眼中微微放光,用一种极为诚恳的口气说道:“蒙古人自有规矩,厮杀的便厮杀,讲和的自可以讲和,只要郑叶护愿意拿一笔钱出来,曲出大王可以保证五十万大军一夜之间尽数撤走,叶护损失的只不过是财物,总可以从百姓身上再捞回来,而保住了城池和几十万百姓的性命,岂不是一桩极为合适的生意?”
他这开场虽然说不上多么精妙,总算也是简单直白。郑云鸣和赵葵对视了一眼,赵葵故作漫不经心的问道:“既然如此,要襄阳出怎样的价码曲出大王才可以退兵呢?”
太脱因不花将手揣进怀中,转头看了月里忽麻一眼,之间月里忽麻冲着他缓缓的点点头,才拿出了那卷在身上藏了许久的文卷。
有亲兵卫士接过了文卷,呈递给座上的赵葵,赵葵招呼郑云鸣上前一同观看。
纸上用回鹘文和汉文清晰的列出了蒙古开列的各项要求和条件。这些条件显然是出自北地汉军将领和文官的筹划,然后以蒙古人通行的回鹘文字和汉文书写出来。虽然只是起自草原的原始部落,但蒙古人对议和条件设计的精巧完全不逊于在中原勾心斗角多年的汉人。
主要的议和条件一共有三项。
宋军撤出在襄阳外围的各处堡垒,因为这些堡垒的守军可能会在蒙古人撤退时进行袭击。
进抵汉水之北樊城之东的侍卫马军都统孟珙的援军必须后退三十里。
襄阳献出绢帛二十万匹、金银各二千两,童男女各百名作为蒙古军不进攻襄阳的劳军之用。
赵葵伸手将蒙古人开出的价码交给堂下文武百官一一传阅,一面冷笑着说道:“曲出大王把襄阳当成金国的中都城了吧?本帅明着告诉二位,就算把我当了也拿不出这么多金银来!”
塔思的口气好大,即便是当年宋辽檀渊之盟,整个大宋送给辽国的岁币也不过就是绢帛二十万匹而已,而今要襄阳小小的一座城池交出这么多的金银绢帛,显然是狮子大开口。
第六十八回 一夜天高汉月斜(1)
但这不过是一般意义上的所谓漫天要价而已,在抬高自己价码的同时,也探一探襄阳方面的底线。月里忽麻抄着两手不紧不慢的答道:“两千两金银换取一城人的性命,相当合算。何况就算城中百姓将金银藏匿起来,等城池打破之后,还不是归了蒙古军?那时候人被杀死,金银又被夺走,岂不是人财两空的局面,如今舍弃金银绢帛而保住性命,绝不是亏本的买卖。”
郑云鸣微微一笑,说道:“尊驾所言,的确不虚,不过谈判的价码,需要通过战场上的胜负来获取。蒙古人以为只将五十万大军摆在城外就想让襄阳乖乖的输诚纳款,或许你们西域的守将干的出来,却不是我大宋男儿的态度。如今贵我两军相持,蒙古军攻城多日,一寸城头都未攻取,中原兵法有言,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我想蒙古军的士气已经不足以支撑他们攻下城池,只怕贵方的粮草也跟士兵的士气一样见了底吧?”
太脱因不花上前一步高声喝道;“大汗的勇士绝不后退,我军中还有的是牛羊,既不会畏缩也不会饿肚子,请郑那颜不必为此操心,你们不愿意接受塔思国王的条件,等到城破之时,想求饶也来不及了。”
郑云鸣哈哈大笑,喝道:“该害怕的不是我,而是他塔思吧!他率领十多万蒙古军攻打襄阳不下,。反而让主帅曲出被我军击毙!等他回师的时候,就等着被痛失爱子的大汗砍头吧!”
太脱因不花心中一惊,愤怒的喝道:“然则昨天用那飞火拖烟的流星袭击我们,果然就是你这狐狸的诡计么!”
郑云鸣笑着应道:“正是,我火药飞箭一发五千步,声震于天,塔思若是听我良言,自此收兵回去,两国各安边境,不用刀兵,坐享太平,不然,城中更有十万发火药飞箭在等着他。看是蒙古兵个个真个是铜筋铁骨,还是我的爆炸箭威力更胜一筹!”
太脱因不花却突然发出一阵冷笑,大声喝道:“那颜的话说的太满了!你那什么火药箭,射的虽远,声音也不小,可惜准头太差!今日跟你说句实话,不怕你不信,昨日你那几发火箭,实则杀死我军中五个小卒,伤了几十人,至于那颜族长以上的,一个也没有伤亡,遑论曲出大王了!如果郑那颜以为靠着这种火箭就能稳守襄阳,请不要做这种白日梦!”
“中军大帐都被我军炸碎了,还此大言不惭!”郑云鸣喝道:“既然曲出安然无事,何妨让他出来露一面,让我等也见识一下大汗太子的风采?”
太脱因不花瞪圆了眼睛,喝道:“那颜果然要见?”
郑云鸣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随即高声道:“自然要见!”
“那颜话??颜话不要说满了!”太脱因不花喝道:“请诸位随我到西城头一看吧!”
郑云鸣目视赵葵,只看他如何下令。赵葵摸着胡子沉默了片刻,慨然而起道:“也罢,不过城防重地,二位身份特殊,上城颇有不便,人来!”
一名衙署卫士进来垂手听命。
“去知会巡城官,叫瞭望手在西北城楼候着,将城西蒙古人大营动向,一刻不停的连续报来!”赵葵喝道:“叫他在对面阵营一有些许动静就遣人来报,不得有误!”
卫士应声,转身飞奔离去,月里忽麻和太脱因不花也坐了下来。堂上陷入一种微妙的沉寂。
制置使赵葵正襟危坐,仿佛就是平日阅兵临阵一样,跟月里忽麻二人一句闲话也不多说,郑云鸣将身子斜靠在交椅背上,故作轻松的姿态,掩饰不住眉宇间偶然闪现的一丝焦急。
月里忽麻和太脱因不花却是神态自若,甚至跟吴潜和白翊杰说起了闲话,比如西域风情如何如何,蒙古阵中各人是怎样脾气等等,那模样就仿佛是笃定了曲出真的还在世一般。
过了一阵,城头报来消息:“蒙古人中军大帐诸将集结,似乎是要举行什么仪式!”
赵葵和郑云鸣互相对视了一眼,这二人言之凿凿,自然不是无准备来的,蒙古人想要搞什么把戏,只管凝神静观便可。
又过了片刻,又有使者来报:“中军帐中一人带黄金盔,着黄金甲胄,在怯薛卫兵的簇拥下从中军大帐中走出来了!蒙古营中大将似乎都在向他参拜!”
郑云鸣面色微变,张了张嘴却没有做声。
月里忽麻得意的说道:“蒙古大营距离此处甚远,贵军的瞭望哨可要看仔细了,看看这位贵胄是不是曲出大王本人。”
他心中有把握,这么远的距离上,蒙古军目力极好之人也无法看清楚城墙上人的面目,自然城头的瞭望者也不可能真正看清蒙古中军大营一个人的面容。
最关键的是,不必让郑云鸣真的相信曲出没有死,而是让他产生疑惑,则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又过了一阵,巡城官又派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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