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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士-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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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曾经在沙头市跟您照过面吧。”白翊杰一面张望着一面对郑云鸣笑道:“石天应的黑军果然名不虚传。”
打响襄阳城攻坚战的第一支军马,正是去年和郑云鸣在沙头市较量过的黑军。塔思所用来激励士卒的办法果然了得,郑云鸣不由得赞叹了一声,用这些忍受了一年耻笑、复仇情绪已经高涨到顶点的士卒们进行第一波攻城,能够给予守城军士最大的精神震撼。
“咱们放出去的那个石惟中,”白翊杰说道:“不会重新参加到攻击里来吧。”
“若是我指挥,定然会让他参加进来。”郑云鸣一边说一边张望:“只有这个时候的他,战斗力才是最强悍的。。。。。。你看,那不是石惟中是谁?”
白翊杰趴在窗棂上观瞧。远方冲在最前面的先登军队中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大声招呼着众军加速动作,虽然他已经顶盔掼甲,但还是认得出来那就是昨日刚刚被宋人放出城去的黑军管军千第五十回英雄报国如等闲(1)
户石惟中。
城头的竹将军也开始开火,石弹在冲击的军队中掀起了阵阵气浪,但连番的爆炸显然还是敌不过复仇的怒火,冲在前方的甲士高声呐喊着迎着密集的火炮射击冲到了护城河前。他们七手八脚的解下拴在身上的皮浑脱,丢在河水中,抱着皮浑脱开始横渡护城河。
所谓皮浑脱,并非是番邦语言,而是十成十的汉语。乃是杀羊的时候将羊的骨肉挖去,只剩下一张整皮,缝制起来,内中填充空气作为浮渡的工具使用。宋人也使用这种简单的渡河工具,称之为浮囊。但通常在有船只的条件下,谁也不会选择浮囊这种笨办法。但于饲养牛羊跟汉人种植庄稼一样的蒙古大军。制造成千上万的皮浑脱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朱胜在城墙上来回踱步大声呼喝着不停射击的弓箭手:“他们渡河的时候行动缓慢无法还击,就是最好的靶标!射击!射击!一刻不停的射击!”
他说的一点儿也不错,渡过护城河的时候,就是蒙古兵最尴尬的时候。他们的速度一下子减慢了许多,只能凭着双手划水才能前进,而且有一些黑军的士兵还担负着运送云梯的任务,他们只能将云梯绑上皮浑脱,然后一只手拽住云梯,一只手划水前进。另一些士兵则一只手划水另一只手举起盾牌进行遮挡,这样的状态下,他们划水既不快,也没法对城头的射击进行反击。
土龙军的射手们是最擅长这种打死狗式的战斗了,应该说他们从第一次和蒙古人交战开始,就使用了这种打死狗的战术。他们站在雉堞后,拉开弓弦,将一支一支锋利的羽箭射向毫无抵抗的敌人。火铳手也趁着这个机会赶来凑热闹,他们将火铳架在垛口上,用麻皮纸塞紧弹丸,将铳口朝下猛烈开火,大部分的弹丸都变成了水面上飞跃的水花。但一旦有弹丸命中敌军,往往力透重甲,洞穿身体。尸体当即松开了皮浑脱,血水将附近的水面染成一片殷红,尸身则带着沉重的铁甲沉入了护城河底。不停的有士兵松开云梯沉下去,但也不停的有人从后面递补上来,推动着云梯继续上前。
郑云鸣面无表情的看着护城河水上渐渐遍布起了漂浮的刀剑和木盾,河水被一股股的鲜血点缀着,就如同三途川上绽开的一朵朵死神之花,这条二十六丈的河流,成为了无数年轻的黑军士兵生命的终点站。但郑云鸣却没有别的感觉。他以前听过临安殿前司的老兵说过,战场上杀人,杀死第一个人是最震撼的,随着你杀人越来越多,精神也会越来越麻木,到了最后,杀人只当做了一件日常的工作,就如同农人种田,商人叫卖一样,每日夺取十条人命第五十回英雄报国如等闲(1)
也不当一回事。
郑云鸣已经渐渐的体会到了这些感觉。看着敌人在土龙军的箭弹齐下中不停伤亡,他再没有沙头市那样的书生感叹,只是不停在心中冷酷的计算黑军的前锋已经承受了多大的打击,而即将到来的登城作战,他们又会遭受到多大打击,会否让他们足够到放弃复仇的念头、军纪的森严和作为一个军人的自尊。从这襄阳西城墙壁上将黑军从精神上完全摧毁,让他们不再有敢于正视襄阳的勇气。
摧毁统治万里的大国,就从摧毁这支作为急先锋的黑军开始。
第五十回 英雄报国如等闲(2)
第五十回英雄报国如等闲(2)
他看着黑军士兵们不顾死活的渡过了护城河,朝着城壁狂奔过来,推开城楼的大门,朗声喝道:“敌军进迫城下,准备滚木礌石!”
转瞬之间,一些带甲的先登战士已经冲到墙角下,没有云梯的情况下,在如此高大的城墙面前他们甚至搭起了人梯,希图以这种笨拙但往往有效的方式登上襄阳城头。但马上迎接他们的是一阵劈头盖脸的滚木和礌石。
滚木都用质地坚硬沉重的木头制成,有两种规格,长约二尺的小型檑木用一个人就可以投掷,长约四尺的普通檑木则需要二人抬放。但郑云鸣与诸位大将都一致认为小檑木除了能让守城士兵节省些力气之外,杀伤的效果并不如普通檑木一样。故而守军囤积的也以普通檑木为主。这条四尺的大木从天而降,只要被它砸中必定非死即伤,从城头推下来的重达数十斤的大石块的效果也是一样,在面对城下企图攀登的敌军时,始终还是滚木和礌石造成的杀伤最为直接。
而和滚木和礌石一起掷下的当然少不了灰瓶炮子,石灰瓶会让攻城的敌军睁不开眼睛,而火蒺藜和万人敌燃起的火焰和毒烟也能够极大的扰乱敌人的攻势。而这些东西投掷起来比滚木礌石灵便许多,如果不是因为制造不易,守城将兵们简直愿意用石灰瓶和火蒺藜来代替笨重的木石了。
但比灰瓶炮子威力更大的还是用绳索吊放下来的铁火炮,自从制作铁火炮的装药换做郑氏的精致火药之后,铁火炮的威力增强了十倍不止,铸造火炮的铁壳也变的更厚重。早铁火炮中还掺杂了铁渣和铅子等增大杀伤力的零碎。当土龙军的兵丁们将一个点燃的铁火炮用绳子吊放到敌军密集处的时候,巨大的爆炸顿时让城下血肉横飞,折断的手臂和小腿被腾空掀起。而密集的准备登城的人丛立即丧失了战斗力。黑军的兵士马上学了乖,看见城头有黑铁疙瘩垂放下来,马上忙不迭的四散奔逃。
后来索性守城的宋军将士不再用绳索吊下火炮,而是直接将铁火炮快速吊放到半空里再剪断绳子让它自行滚落下去。加厚的铁壳可以保证铁火炮落地之后不会裂成两半,而这种快速投掷的办法让城下的黑军士兵们防不胜防。造成了不小的杀伤。
但已经面临最后一道城壁未能攻破的黑军显然是不甘于失败的,他们一面将盾牌顶在头顶上竭力减少一些伤亡,一面开始尝试着用绳钩登城。绳钩也是中原常见的登城战法,但是显然这种战法只能适用于偷袭,当黑军的铁钩勾住了雉堞攀登到一半的时候,宋军就用大斧将绳索砍断。结果大部分使用绳钩登城的黑军士兵大多都以摔个半死为结第五十回英雄报国如等闲(2)
局。
就在黑军使用种种原始办法而不得前进一步的时候。后方的士兵历经千难万险终于将云梯运到了护城河对岸。这才是针对襄阳城发动的第一波登城攻势。十七架巨大的云梯在士兵们的簇拥下高高树立起来,上面爬满了全神贯注准备爬上城头的甲士们。在这个时刻,只有云梯是蒙古人真正能够威胁到襄阳城头的手段。云梯纷纷靠拢城头,一场惨烈的城头厮杀在所难免。
但云梯依然是所有攻城器械中最没有防备的一种了。在黑军的云梯即将考上襄阳城高大的雉堞的时候,宋军用几十杆长叉挥舞着将六七架云梯架在半空里,他们站在高处,只需要用几个人就能让城下的一群人白费力气的想用云梯靠上城墙。在两方角力的时候,其余的守城兵士不失时机的朝城下聚集的敌军猛投滚木、炮子和铁火炮,而黑军将士们就只能顶着五花八门的守城武器拼命的将云梯推上城头去。他们这时候能够仰赖的掩护只有身后的弓箭手们和更远处的投石大炮。但遗憾的是这并非是蒙古军中最精锐的砲手部队,清州出身的砲手水军匠都元帅张忠仁为了监造渡过大江所必须用到的舰船,现在仍然将大部分主力滞留在邓州,随着曲出进到襄阳的只是一部前锋而已。这些前锋砲手的实战经验较少,但其实即便是张忠仁旗下最精锐的砲手也不可能操纵笨重的九梢十一稍大型投石机精确的集中雉堞来杀伤城壁上的守军,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城下备受煎熬的黑军们眼睁睁的看着友军的投石机将一块块飞石抛过城墙落进城中,或者直接落入护城河中,更有技术拙劣的定放手距离估算错误,直接将飞石投入城下的黑军人丛里将自己的友军砸的骨断筋折。黑军破口大骂声中那几架被长叉叉住的云梯已经支持不住,开始倾斜倒下,云梯上的甲士纷纷跌落在城下。
但除去这六七架云梯之外,其他的云梯总算保住了。登城战士一面挥舞着团牌遮挡住身体,一面奋力攀登,朝着城头攻杀过去。先登的甲士皆身披重甲,手挥钝器,在云梯搭上城头的地方开出一片立足之地来。相对的,早已经做好准备的荆楚军的刀牌手和短兵战士也立即蜂拥上前,用凶悍的近距离肉搏企图将敌人赶下城去。
和去年相比刘整虽然已经不大不小是个将官角色,原本可以安心在后面摇着小旗作指挥状,而不必再刀头犯险。但站在后面指挥却是一件无论是他的部下还是他自己都觉得别扭的事情。让大将信赖、士兵们拥戴的刘整,是那个带着黑色的头鍪,手持大刀冲在队伍最前面的刘整。
刘整身前五步是一个身材魁梧第五十回英雄报国如等闲(2)
的黑军将官,手中挥动着流星锤如同风转一样,在城头划出一块登城的空间,他身后的一名黑军甲士手擎着黑色的旗帜准备登上城壁来。如果在城头有了黑军的旗帜,无疑是对敌我两方宣布了城壁的形势已经在发生对宋军不利的逆转,对于守城一方是士气上的极大打击,对正陷入苦战的黑军来说无异于精神上的一剂强心方。刘整自然明白其中的厉害,眼看着那将官将流星锤朝自己挥舞过来,突然一塌腰,铁锤擦着盔尖飞过,他抢上一步将长刀一撩,刀杆缠住了流星锤的锁链,自己趁着那将官用力回夺一发力的时刻,突然狠狠的一脚的揣在了那将官的肚皮上,直接将他踹的跌出数步,靠在了垛口上。两名背嵬短枪手趁机冲上前去,用短枪结果了那厮的性命。刘整不及将长刀上缠住的锁链解开,连长刀带着链锤一起朝着刚刚落到马道地面的黑军旗手扫了过去,这一击用力过猛,直接将那旗手带着旗帜从城头上推下。看着旗手连人带旗嚎叫着从城头跌下的模样,后续的黑军登城战士难免士气顿挫。
刘整守在城头上,挥舞着大刀将攀上城头的黑军士兵来一个打下去一个,其威风八面的模样就似是城头伫立的一尊天神。而在他两侧的城墙上,也响起了连绵不绝的火铳发射的鸣响。
在战争开始之前,郑云鸣得到了一种有力的武器来对付去年一度在城头交战中占据优势的黑军甲士。他在城头配置了许多碗口铳小队,碗口铳最适合近距离齐射,缺点是铁铳笨重,装药十分繁琐。故而白翊杰想出了轮番装药的主意,将六个人和六具碗口铳编成一个小队,队长负责施放,一人负责装药,一人负责清膛,一人负责填子,一人负责压紧,一人负责持手持。虽然碗口铳十余斤的重量在众人手中来回传递多有不便,但严加训练之后也能达到较高的射速。
这早就训练精熟的小队作为正副将级别的将领的直属分队,一旦敌军的云梯靠上来的时刻,他们就冲上前去,在本军的刀牌手掩护下开始朝着云梯连环放铳。这种战法比去年由两个不怕死的愣头青冒着手臂骨折的危险抱着巨大的竹将军近距离发射的临时办法要有效率的多。虽然碗口铳声势和威力无法和将军炮相提并论,但是在城头这样狭小的空间里,声势和威力都非是制胜的关键,只要宋军能将铅子弹丸连续不断的泼洒到登城的黑军头上,黑军就难以进行有效的反击。果然,在刘整一人守住一家云梯的时候,城壁上各处增援的碗口铳小队已经将登上城头的黑军尽数打死打伤,十多面黑色的旗帜都是刚刚才插上了襄阳城头旋即就倒下。
塔思站在远处眉头第五十回英雄报国如等闲(2)
紧锁着看着这一幕,一言不发的拨转了马头返回了本阵。同样是作为攻城的先锋部队,黑军的表现还不如去年。
作为黑军的直属上级,塔思并非不清楚黑军在丧失了主将之后,在权力的争夺中动荡不安,直接影响了整个部队的战斗力,也明白黑军的一部分由左首万户征调去辽东参战之后,用汉地新兵补充会造成军队涣散。
第五十回 英雄报国如等闲(3)
但黑军在攻城时凸显出的无力感让他略感惊讶。郑云鸣的部队经过一年的锻炼显得更加生机勃勃,在面对敌人的攻势时益发沉着稳重。他们使用了新式的守城武器,也开发了新的守城战术。但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真正让黑军变得如此无力的是与老鸦山完全不能相提并论的襄阳城防。如果不能克服襄阳的城防,就算再填进去多少有经验的部队也无济于事。
这就是今日黑军失利换来的唯一收获。
但刚刚从耻辱中解脱出来的石惟中显然不愿意继续遭受第186章在这最后的目标周围。那时候黑军的攻击就会完全失败。。要想完全扭转败局,唯一的一点点机会就是从这里冲上去,朝着西城门楼发动突击,那里是郑云鸣将旗所在。虽然将旗所在的位置未必一定有大将,但只要冲倒了将旗就能对在远处观战的塔思国王发出信号。援兵就会源源不断的增援上来。而现在的局势下塔思显然不打算浪费任何一个士兵在这样看似不利的战斗里。
刘整p》刘整看见城下的石惟中一把将一个在云梯下犹豫不决的甲士推开,高声喝令最后一架云梯的先登者们迅速冲上墙头,他顺手从身旁抢过一面黑色战旗,竟然是准备亲自上阵了。
之前因为石惟中惧怕再次被宋人擒获的缘故,自己一直躲在后面指挥而没有像过去一样冲在最前方作为整个军队的引领。这也是黑军此次攻击士气低落的原因之一。但如今已经是不做最后一搏就满盘皆输的局面,他只有不顾危险,一手擎着黑旗,一手绑着团牌,手脚麻利的爬上了云梯,督促上面的兵士迅速上城抢占有利位置。
他虽然被关押了一年,但宋人以他千户之尊的地位,总算没有施加虐待,以至于他反过头来攻打襄阳城的时候依然身形灵便,不一会就爬到了城头上。只是当他冲上城头的那一刻举目四望才发现先他上城的甲士已经所剩无几,马道上挥动大刀横砍大杀的正是他的倒霉星刘整。
刘整刚刚将一个身披双甲的大汉一刀砍倒,经历过这么长时间的厮杀体力已经有些消耗,但略略喘了一口气之后,发现下一个登上城头的居然是手下败将石惟中,哈哈大笑了一声,横过大刀就要上前。
石惟中看见是刘整,当即气势也矮了一截。踏上城头的半步,始终不敢纵身跃入马道和刘整对面厮杀。正在他犹豫不决、将退未退的当口,斜刺里突然一个身影杀出来,举起巨大的盾牌就冲着石惟中冲了过去,这人的力气大约与刘整相似,但胜在速度极快,在石惟中反应过来之前就用大盾直接撞了上去。石惟中躲避不及,被一股巨大无比的推力直接推下了城墙。正在等待着一场漂亮的厮杀来作为整场战斗终结的刘整对此懊恼不已。他大声喝道:“此人是我的对手,你来瞎捣什么乱!”其语气恶劣,几乎等于斥骂了。
那少年军士将大盾举在身前,躬身说道:“制司部下保捷民兵特来增援将军!”
刘整认识这鲁莽少年,正是军师白翊杰的妻弟,也不便再说别的。放下了长刀,一个人大步过去举起了六尺长的滚木,向着趴在云梯上不知所措的黑军甲士们狠狠的砸了下去。
伴随着统帅石惟中坠落城墙身亡,蒙古人的第一波攻城行动宣告彻底折戟沉沙。黑军完全丧失了胆气,抱着皮浑脱没命的朝着本阵的方向游泳过去。在另一个方向上,夹谷留启的女真军也没有对万文胜构成很大威胁,万文胜的队伍虽然不及郑云鸣,但火器手却是从郑云鸣部下分拨来的,论起将军炮和火铳,不逊于旁人,且万文胜经验丰富,调动军队的时机把握的比青涩的郑云鸣要强。不过最重要的一点是,和城西的蒙古军进攻时毫无阻碍不同。南面攻击的蒙古军随时要照顾到身后的牛角堡的威胁,牛角堡中的宋军数量虽然不多,却如同蛮牛背上死死咬住的一只牛氓。让夹谷留启手下的女真并将们必须分心留意后方的威胁,无法全力攻城。而正如战前所推测的一样,在北门和东门的进攻不过擂鼓吹角,佯装攻击而已。
“敌人不过如此。”赵葵满面欣喜的对着帐下众人举起酒杯:“就算那窝阔台自来,襄阳也安枕无忧!”
白翊杰扯了扯郑云鸣的衣袖,低声说道:“大帅如果抱持这种心态,事情就遭了。”
郑云鸣点点头,站出队列对着制置使躬身说道:“蒙古人今日之来,不过稍作试探而已,我料想将来的攻击一定会比今日猛烈十倍百倍,大战才刚刚开始,请大帅万勿轻敌。”
“不妨事。”赵葵将杯中佳酿一饮而尽,说道:“未来十日内是我军抓紧时间休息的好时光,蒙古人断然不会再来进攻的。”
郑云鸣先是一愣,旋即明白了赵葵话中的意思。
信阳军郡城之南数里的官道上,一名箭筒士催动胯下战马,飞驰在向北通往城池的官道上。官道自从金国被灭,守军投降宋国以来就无人有心加以整治,这个时候已经变得坑坑洼洼,而镇守此地的蒙古军将们最关心的事情是如何抢掠金帛子女,与修葺道路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情相比,如何增加手下的奴隶户才是考虑的重点。但这样一来,即便是蒙古人自己的传令兵要使用道路也麻烦了起来。
那箭筒士一面纵马驰骋,一面还要操纵着马儿小心的避过道路上的坑洼,好在他生长在大漠,骑术通神到几乎是人马合一,就算官道未经修整,奔驰的速度也只是稍微减慢了一些。
这时前方的道路正中却出现了一棵倒放的枯树,那箭筒士原本打算从枯树上一跃而过,不带丝毫停留的直接奔向信阳城。但眼看着枯树旁站着几名蒙古军的兵士,仿佛是拦路巡查的模样,当下在枯树前勒住了战马,大声喝道:“我是给信阳达鲁花赤送信的,赶紧放我过去!”
一名百户模样的军官用略带生硬的蒙古话应道:“最近思南思的探子到处钻来钻去,打扮成我军的模样刺探消息,我怎么知道你是思南思的奸细还是真正的火儿赤?”
那箭筒士焦躁的拍拍手,一个转身跃下马来,走到那百户面前,其他几名蒙古士兵看见他来的迅疾,马上握住刀剑将他包围了起来。
箭筒士从腰中摘下腰牌在手中晃了晃:“我是跟随曲出大王南征的箭筒士敏罕乃伯都部下,难道腰牌也会是假的不成?”
那军官接过了腰牌反复查验了一遍,果然是货真价实的身份腰牌,当即笑道:“来的正好,我们在这里等你很久了。”
那箭筒士一愣,还没有来得及想明白这百户说的是什么意思,却觉得后腰突然一凉。两柄利刃已经捅进了他的腰眼。
陈焦摘下头胄,喝骂了一句:“正要捉的活口,干什么将他杀了?”
两名游击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知道犯下了大错。
第五十回 英雄报国如等闲(4)
陈焦等人的蒙古装束,是六日前一场精彩的伏击战中得来,他将部下埋伏在山坳中,然后自己和几名士兵打扮成渔民的模样,在河中悠闲的捕鱼,镇守信阳的守将会时不时的出动捉生将兵出去掳掠人口作为奴隶,信阳地方的百姓或者已经被掳掠霸占,或者早就逃亡到宋朝境内,这时候剩余下来的只有少数渔民了。当负责捉生的百户看到陈焦等人的船只喜不自胜,当即率领数十骑兵沿河追赶,陈焦先带着他们朝南行了一段,然后又假装被追的惊慌失措,弃船朝山坳逃去。当捉生队进入山坳之后,反而成了游击军的猎物,几十个人全被生擒活捉。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寻信阳守将的晦气了,只是因为蒙古人在信阳建立的统治还不长,守将又一味贪求财货而不重视治理,整个信阳军都是人烟稀少,荒草丛生。其情其状和邓州、唐州、枣阳军并没有什么不同。加上陈焦一向在唐州和信阳的交界处来回穿梭,使得本地守将极难捕捉到,经常大举出兵之后无功而返。这一次他们伏击了捉生队之后,蒙古守将照例出动骑兵对伏击地点附近数十里的地方进行地毯式搜查,陈焦却带着俘虏转往了光州境内。然则等搜索骑兵一撤退,他又带着人化妆成蒙古守卡兵将在官道上等候猎物了。
原本箭筒士携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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