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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国色-第1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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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草市的繁华,再设立一市署令后,每月所得之钱,何止千贯,如此又可以给幽州捉襟见肘的财政,稍稍松一下脖颈上的缰绳。

魏征写完条陈之后已快到三更。

魏征搁下笔正要歇息,却恰好看到案上刚送来的一封公文,不由随手拿起看来。对于魏征而言,不将事务办完绝不歇息,已是他的常事。

谁料魏征看完公文后,却怒而站起,将公文直接甩在桌案上,喝道“岂有此理。”

这一下直接惊醒了,本是在旁磨墨,且昏昏欲睡的书吏,书吏很少见魏征动此大怒。

魏征深吸一口气,言道“快备马,我要去刺史府!”

“现在?”

“难不成还天明吗?”

魏征下令之后,士卒马夫立即从睡梦之中惊醒给魏郡守套上车马。

大街之上,魏征坐车直往刺史府而去,而一路之上巡城值夜的巡骑见有人赶路,立马尽职地上来盘问,待见了是魏郡守的车马立即退避在一边。

一名巡骑看着魏征的车马过去,不由对旁人言道“魏郡守大半夜的出门,肯定又是谁要倒霉了。”

“唉,还不是,我们校尉大人,整日战战兢兢,本来好两口的酒,现在值夜时也不敢喝了,还不是怕魏郡守的缘故,去吧,去吧,祸害别人去吧,不要找我们麻烦就好。”

闲聊几句,巡城骑兵又骑马而去。

幽州刺史府中。

李重九揉着室得芸,正在好梦,陡然听闻有人在外敲门。

李重九不快地醒来,连室得芸亦是揉了揉眼睛。

“何事?”

门外传来自己亲卫的声音“启禀上谷公,魏郡守求见。”

李重九听到睡意全无,当下下床,连忙言道“就说我已经睡下了。”

“不行,卑职也是这么说的,可魏郡守说十万火急,一定要今夜见到上谷公。”

“连觉都不让我睡了。”李重九下榻,胡乱穿鞋,魏征连夜而来,为了何事他心底有数。

但想到对方那猪肝脸,以及那倔脾气,李重九不由头大如斗。(未完待续。。)


第三百六十八章 官民两利(第二更)



郡守府内。

魏征正面黑如炭,大声陈词,口中唾沫是飞了一地都是。

“这是卑职昨夜写下的条陈,在城南草市设一市署,任一得力官员为市署令,收取税赋,如此一月所得,可增千贯!可是……可是,使君你攻下一太原郡,税赋未至,就未经商议扩军上万,敢问钱从何来?”

“卑职自从为郡守以来,战战兢兢,每ri不过睡三时辰,为郡守内安百姓黎民,外开源内节流,辛苦筹钱,但上谷公你一意孤行,卑职费劲心血又有何用,耗了半夜写下这条陈又有何用?卑职这就将它撕了。”

李重九连忙从魏征手里抢下这条陈,心道看来这幽州府内的传言是真的,宁夜半遇鬼,莫路见老魏。

魏征坐镇幽州官场,刷新吏治,幽州官员无不战战兢兢。

才想的当年李世民会说,某誓杀此田舍汉,果真不是没有一点道理的。李重九心底亦不由大恨。

不过眼下财政入不敷出却是真的,魏征辛苦给李重九积攒的钱,就如流水一般的花出去了。

次ri幽州府,郡守府两班人马,再度一并举会。两府官员闻此无不战战兢兢,心道不知谁也要被老魏给骂了。

他们没有想到这一次倒霉的居然是刺史本人。

众人坐定,陈孝意闻之李重九扩军一万后,也是吃了一惊,毕竟太原府是刚夺回的,今年的税赋交不上来。

李重九就先行扩军一万,加上这一次战损,安抚阵亡士卒家属,嘉奖有功将士,即便是这次洗劫并州诸县,收入不少,但这根本顶不住这天文数字。

陈孝意看着魏征给李重九列出的长长的账单,言道“使君若是如此下去,不用到明年夏天,我们府库……”

嗯,这个时代还没有破产这个词。

魏征重重一坐,当下不语。

温彦博言道“魏郡守,你是否能再挨三个月,毕竟到了来秋,下面的税赋就交纳上来了。我们可以暂且渡过这一关。”

魏征摇了摇头言道“来不及,不说幽州,上谷数郡官吏的薪资,就是几万大军士卒米粮都发不出来,我们官吏还好,若三个月发不出军粮,那士卒就可能会哗变。此外万一在这时窦建德杀过来,我们拿什么打这一战。”

薛万述言道“卑职有个办法,不如将明年的税赋,从秋季提前至夏季征收。”

“不可,”陈孝意一言否之,言道,“此乃是寅征卯粮之举,百姓没到秋收,哪里有粮米缴税,此令一出不知要多少百姓破户。”

薛万述言道“陈司马且听我一言,幽州,上谷两地百姓,多栽夏麦,夏麦四五月时就可成熟。我们可征夏麦之税。”

众人听薛万述这么说,倒是觉得有几分道理。

这时陈孝意却言道“李唐于关中富饶之地,乃袭前朝租庸调役,每丁纳租二石,绢二丈,绵三两。而我幽州税赋亦袭前朝之法,可幽州不必关中富庶,但税赋相当,故而百姓颇为疾苦。再征夏税怎行?”

姬川言道“这还不容易,卑职倒有一议,幽州多大户商贾,可以叫他们募资!”

姬川这大言不惭的话,一出众人皆是侧目。高徐道,赵何然,卢承庆脸se顿时颇为难看。

不愧是姬川,如此犯众怒的话,整个幽州也只有姬川才能道出。

自古以来,大凡税赋,都乃是取财于民之道。至于往既得利益者身上收取,不要坐这位子了吧。

李重九没有言语,他想起自己刚入主幽州时,粮仓之中,粮官向自己言,粮仓中粮米两层被幽州士族偷偷拿去私卖,而他们自己家中米粮堆积如山,不出分毫。士族在幽州水道蓄坝作碾常贾卵睾影傩瘴匏喔龋继锴甘铡�

故而姬川此言,李重九颇有想赞同的念头,不过他也知若是自己答允,等于好容易与幽州士族保持和睦的关系,就要决裂了。

魏征言道“姬郎中此言是不错,但是我想要大户答允,恐怕有些难处。”

林当锋当下言道“上谷公,我们可令幽州上百商行一并募资,助刺史府渡过难关。”

李重九笑了笑,言道‘林司马有心,当初北平郡要你们商行助力置办船坞,已是费了不少钱粮了,怎可再问你们拿钱?”

林当锋一脸感激地言道“没有上谷公,哪里有林某今ri,故而必当竭力助之。”

李重九微微一笑,当下看向高徐道,赵何然,卢承庆,问道“三位以为如何?”

高徐道,赵何然,卢承庆三人对望一眼,都是面有难se。

卢承庆言道“府库不足,我等幽州士族自当进献薄力。”

高徐道,赵何然亦言道“正是,我等也愿意一并出力。”

李重九哈哈一笑,言道“在此之际,大家能众志成城,竭力而为,我实在欣慰,不过我这次并非只是向大户商贾,而面向整个民间。”

“上谷公……”魏征刚要出言反对。

李重九伸手一止,言道“众所周之,我们只是眼下无钱,而来年秋粮税赋一旦征收,即可保钱粮无忧,故而我决定幽州府的名义向民间放债,称为民债。”

“民债?”

众人一听皆是不知李重九这新名词的意思。

李重九言道“所谓民债,就是以我幽州府的名义,向民间借贷,我以百钱为额,向民间借贷五万贯,持债者次年二月后,可至幽州府来兑换,年息为半成,你们意下如何?”

听了李重九之言,众人这才恍然,不过年息半成,对于很多有余钱的富户百姓而言,这可是一笔很可观的收入。

若是李重九可以还清这笔贷款,相信不少人愿意借贷,唯一就是信用的问题了。万一李重九欠债不还,或者战乱一起,李重九丢了幽州,那么这笔钱到时候问谁去讨。

众人听了李重九的话后,议论纷纷。

李重九却有十足把握,这现代国债之法,在宋末时早有通行,只是当年行此的宋徽宗,也是逼不得已为之,结果在民间留下滔滔骂名。

但李重九不仅有利息,而且还限定归还的期限,对于众人而言,将钱借贷给州府,就比较新鲜了。

不过消息一出,从原先的摊派到每人头上的募资,至现在的民债,无论如何,名义上好听了许多。

卢家府内。

卢子迁正在榻上品茗,他的茶碗内乃是蜀地来的贡茶,在这四处战乱,道路断绝之时。卢子迁能喝上蜀地的茶汤,不得不说是卢家的本事。

卢子迁将茶碗一盖,冷笑言道“民债,真是天大的笑话,你真以为李重九会还这笔钱吗?不过是换个方子从我们手里拿钱罢了。”

卢承庆言道“叔父,我倒觉得,若李重九真能还这笔钱,则不失为一个良法。可官民两利。”

卢子迁哼地一声言道“取利放贷,那平良陈家,雍奴周家的行径,你不是没看到,放贷给那些破落户,三分利,利滚利,这半成利算什么。”

卢承庆言道“叔父不是最不齿这等行径,陈家,周家此举逼的乡邻一个个家破,无力偿还借贷,最后逼得人不得不将田产典当,沦为佃户。之后叔父严令我卢家不得有人行放贷之举。”

卢子迁叹了口气,言道“不错,你们在外地可以购置田产,巧取豪夺,你们如何弄都没关系,但地方乡邻,却绝不可欺之分毫,有难反而应该助之,此乃是我卢家世世代代的祖训。”

似卢家如此大门阀,行事自有规矩,当然不似其他小士族行巧取豪夺,连乡里都不顾了。

卢承庆言道“陈家,周家近来也收敛许多了,估计怕是被魏征抓到把柄,不过叔父,这一次我们卢家该出多少呢?”

卢子迁双目一眯,言道“这笔钱就当丢到水里,别想着收回,但以你在幽州府的地位,以及我们卢家的脸面,却不可太少,就三千贯!”

“三千贯!”卢承庆不由一愣,以卢家的财力,这实在也太寒碜了吧。

卢子迁负手言道“就算万贯家财,也自有用度,子孙不孝,也能坐吃山空,不可空作大方。”

“是,叔父。”卢承庆抱拳答允到。

卢子迁见卢承庆答允也有几分勉强,知他嫌少。卢子迁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言道“叔父老了,这卢家马上就要轮到你来当家做主了,我卢家家产几何你可知道?”

卢承庆笑道“这我倒不晓得,不过古人有言,大厦千间;夜寝一床;良田万顷;ri食一钟。就学时候,夫子也说,人贵在安贫乐道。”

卢子迁听卢承庆这么说,露出又是嘉许,又是骄傲的神se来,言道“儿孙不问耶娘田,这才是我卢家的好男儿。兄长真是生了个好儿子啊,我这几个子女中,怎么都没有你这般的。”

卢承庆听叔父夸奖,脸se微赫言道“叔父谬赞了。”

卢子迁笑而不语,当下回到榻上喝茶。

这一次幽州府放行民债之事,一时也弄得沸沸扬扬。

李重九再郡县二道,分别售卖,并令人做成票据,何人何时何地购买,户籍一一登记。

在售卖之地,百姓排成了长龙。

ps明天要去婚检,可能只有一更,额这一周每天双更,对于上班族的俺来说着实不易啊。这一周都没陪老婆,老婆已是很有意见了,所以明天陪陪她,下周会补这一更的。(未完待续。)


第三白六十九章 民心可用



十二月的冬季,幽州下了一夜鹅毛大雪,家家户户屋檐之上结成手臂般粗的冰柱。

各坊里,坊丁,里长,党长挨家挨户敲开大门,让百姓出门扫雪铲雪,并除去屋顶上的厚雪,以防厚雪压塌了屋子。

日头出来后,照得众人暖烘烘的。

鼓声过后,坊门从内打开,蓟县百姓,穿着御夷镇制上好羊皮袄子出门上工。御夷镇,怀荒镇设立之下,幽州的羊皮,牛皮是一降再降,连着皮袄子也是一并便宜,能在大冷天穿着一件皮袄子,无论内外都是暖烘烘,不必担心受冻。

现在蓟县的县衙旁,在雪天里,搭起了三排草棚。

草棚前幽州的百姓,一个个手兜着袖子,排起了长龙,虽然四面皆用布幔围起挡风,但在大冷天,百姓们留着鼻涕,呵着粗气,暖着冻青的手,或者捂住沉甸甸的钱袋子。

在县衙四面,上百名乡兵士卒,手持铁戈站立,如临大敌一般,而一旁巡城铁骑,亦是来回巡视,他们戒备森严,如临大敌一般。

草棚之上,书着一横大字‘民债之务,利国利民’。

草棚之内,蓟县户曹,六名户曹书办,伏在案上,一手持着笔,一手噼里啪啦打着算盘,还有好几个皮箱子敞开口,里面隔着厚厚的肉好,白钱,有披着铁甲士卒时刻看守着。

一名五十多岁的蓟县的百姓来到一名书办的面前。

“哟,赵掌柜,快请坐。你老怎么来了。”

这人呵呵一笑,从腰间拿出一油腻腻羊皮袋子。谨慎地先问道“来年真的有半成利?”

“是的,就好比母鸡下崽。一年之后,赵掌柜你不仅还一头母鸡,还有一窝的蛋。”

“这就好了,”赵掌柜当下笑了笑,露出了满是缺牙的嘴,当下从羊皮袋子两串钱取出,仔仔细细地数过,交到了户槽手里。

一旁书办先掂量了一下钱币,先看钱的成色。之后言道“都是肉好。”

户槽书办笑着点点头言“先把黄籍拿来。”

“早就带着了。”赵掌柜从兜里抽出写着自己身份黄籍来。

户槽书办看了一眼,再将赵掌柜的黄籍抄录到一竹简之上,上书赵六甲,蓟县人士……

一旁另一位书办数过钱之后,将之记录在册,笑道“一共是两百零三个大钱,我们只收整,还你三个大钱,就给你两牒民债。记得保管好,明年凭此来取,万一若丢了,要补办就麻烦了。”

“好咧。”赵掌柜欣然接过官府画押作保的竹简。小心翼翼地放进皮袄子里,脸上露出欣然笑意,之后心满意足的走了。

之后的蓟县百姓议论纷纷。

“你说这半成利。一年后能不能拿得到。”

“瞧你说,上谷公是什么人。还欠着你这点钱。”

“上谷公为我们幽州作了那么多事,今年还免除合县的丁钱。这是多大的恩德,眼下幽州府缺钱,我娘让我拿着三兄弟今年免役的五百钱,就算交纳了丁钱,拖个几年还也没事。”

“你这么说倒是,不过这五百钱,是我娘给我老婆本。”

“现在这时米贵钱轻,你说钱拿在手里有何用。战乱一起什么都贵了一倍。”

“我幽州幸好有义仓,五十个钱一斗米,那些奸商才没办法囤积居奇,你听说了吗,渤海,河间那里,一斗米卖到三百钱了。”

“说来这都是魏郡守的恩德,当初若非他向上谷公建议,我们几个人今日哪里有一口安乐茶饭吃。冲这么一点,我老胡还吝啬手里这几个钱。”

“快,快,要到了我们,别让别人挤了。”

数日之后,幽州刺史府。

魏征向李重九禀告之后,李重九不由欣然点头,言道“幽州郡合郡百姓能纷纷解囊,此乃对我李某的信任。”

薛万述言道“这一切都是郡守之德,郡守两年治理幽州井井有条,百姓这都看在眼底。”

一旁姬川冷笑言道“民心可用又如何,但都是微薄之力。真正要出钱的大头还是几个士族,他们才是一郡富户。”

说到这里,卢承庆有几分尴尬,幽州郡以卢家为首的合郡士族不过铁公鸡,随便拔了点毛出来,就买了一万多贯,而幽州百姓即便再踊跃,但一人百钱,两三百钱的民债,卖出了五万多张,但是也不过五千多贯罢了。

最后还是林当锋的幽州商贾凑了一万三千多贯。

即便如此预期五万贯民债,也只是堪堪售卖超过了三万贯了。

不过此事对于李重九而言,已是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五万贯不过是名头,对于他而言,能收取一半已是足够。

如此也可以试探幽州各家士族对己的态度,可以看出比李重九当初刚入主幽州时,幽州士族从开始不合作对立,至谨慎观望,这一次已有不少士族倒向李重九一边,着实可喜。

无论如何说,三万贯之钱对于李重九,魏征而言,可谓解了燃眉之急。

而这时北平郡郡守周博向李重九禀报,北平郡三岔河口的船坞已是修建完毕,并且从涿郡雍奴县至三岔河口的大道已铺就,至于通往卢龙县的官道还在修建之中。

从雍奴县至三岔河口的大道用黄土夯实,可容两列马车并行。

闻之此消息后,李重九不由大喜,不过半年周博主建,林当锋凑款,就将三岔河口的船坞,与连接的大道一并建好,这大大超出李重九之前预期。

到了明年海港解冻,李重九水军就可以在船坞之上操练了。而林当锋和周博二人,在完成船坞的建设外,还在海边开设盐场。

林家,周家管理盐场的数百人,已是驻扎于三岔河口了。

周博还向李重九提议,因为盐场与水军都督府并在一地,人口集中,可以考虑在三岔河口筑城拱卫,还可设置一县,如此北平郡就由原先的一变为两县了。

李重九闻之周博办事有利,当下将周博提拔为北平郡郡守,至于在三岔河口筑城设县之事,李重九也是一并同意。(未完待续。。)


第三百七十章除夕之日



皇泰元年,

在一场大雪迎来了岁末。

除夕那天,幽州百姓都是起了个大早,家家户户都是打扫屋内,一片尘土飞扬景象。

除夕,除旧迎新,故而每家每户这ri都不能偷懒。

除尘之后,家中的长辈在家中竖起了一根长长的竹騀,竹騀之上悬着长幡,在寒风之中抖动。

悬幡立騀,乃是百姓用以祈福长命的习俗。

晚唐时出身河东薛氏的诗人薛能,除夜作言道,燎照云烟好,幡悬井邑新。

幡悬井邑新说的就是家家户户,竖起新幡的景象。

此风俗后传到ri本,江户时武家取鲤鱼跃龙门之说,就有了五月五挂鲤鱼帜。无论中ri都十分崇鲤,特别是大唐,鲤因与国姓李谐音,故而禁捕食鲤鱼。

悬幡立騀之后,大户人家于门前,画上虎头,再书以聻字,以趋避鬼邪。

聻乃是鬼死之后,根据当时说法人死作鬼,人见惧之。鬼死作聻,鬼见怕之。所以要书聻字,以避鬼邪。

画虎头,书聻字后,百姓们将书有神荼,郁垒,挂了一年的桃符取下,换上新的。没办法,这时钟馗还未去考科举,尉迟和老秦尚未闻达于天下,神荼,郁垒二神一直乃是我朝的主力门神。

在除夕这一夜,幽州百姓家家户户,都在庭院里点起了大火堆,此称为庭燎。燎照云烟好,幡悬井邑新,说的就是每家每户,燃庭燎,竖幡之景。庭燎的火光冲破万千的屋瓦墙舍,将幽州城的大街小巷,照得是一片亮堂堂的。

郡守府中,魏征,卢承庆亦宴请郡守府的官吏守岁。郡守内热闹非凡,众官员将领皆是举杯畅饮,明灯高悬。

而刺史府内,却是一片静悄悄,李重九却轻装便衣,携带妻儿,以及二十多名亲卫,一并到大街上,参加驱傩大会。李重九来到大街之上,此二回大街,乃是直通南北城门的主道。

在城北街道末端,乃是幽州郡守府。

在除夕寒夜之中,幽州城却暖烘烘的,庭燎的火光,将一切照亮,更是驱散了严寒,现在这条主道上更热闹非凡,挤满了人群。

大道上执**盾、戴着面具、蒙着熊皮的方相氏;执棒鼓角、戴着假面、穿着皮衣的唱师,戴着假面、身穿红衣的侲子在大道之上挥舞着,敲打着,大声地唱着言辞犀利的逐疫歌。

李重九将李鹰捧在头顶,与室得芸一并挤在人群之中跟随着驱傩大队,而李鹰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直瞪着前方的傩翁,傩母,看得乐呵呵的,不时还拍着手。室得芸看得不住微笑,而一旁百姓们热热闹闹地跟着驱傩的人们,一并高唱起驱傩歌。

李鹰驱傩歌听不懂但是也在李重九头上咿呀咿呀地叫起来,众人一并齐唱,顿时声音更加嘹亮。

“甲作食凶;胃食虎;雄伯食魅;腾简食不祥;揽诸食咎……”

歌声远远地飘动,在如同末世的隋末,天下一片纷乱,但幽州城仍保持着乱世一方净土。火光在人人脸上跳跃,众人皆是写满了欢悦的表情。

李重九看看老婆,看看孩子,不由其乐融融。

长长的驱傩大队一直向北门而去,之后绕城而行。

而这时家家户户里的小孩,将竹子丢入了庭燎之中,砰砰的爆竹声在街头街尾响起。

到了夜间驱傩大队撒去,李重九与室得芸,李鹰一并回到了刺史府中。

守岁至三更,城楼大鼓响起,之后各个坊门的鼓声依次而作,百姓们亦是舀起了锣啊鼓啊,一并敲响。

在这吵杂的声音之后,刺史府内的官员,依次向李重九,室得芸贺年。

“福延新ri,庆笀无疆。”

“福庆初新;笀禄延长。”

听着下属的吉利之言,李重九亦是回拜,彼此相互说着吉利话。李重九还命人准备了铜钱,红纸包裹,奉人派发,在这个没有红包的时代,李重九之举,顿时令府内上下官员仆役皆是惊喜。

接受完下属的拜贺后,李重九回到屋内,室得芸穿着了一身汉装,笑吟吟地对李重九言道“夫君,福延新ri,庆笀无疆。”

李重九看着室得芸如此模样,心底更喜,将她搂在了怀里,待看到床榻上翻来覆去打着滚的李鹰,李重九从衣袖中取出一金锁来戴在李鹰的脖上。

金锁刻着吉祥话,还请了城外堪称幽州第一寺的龙泉寺的大僧开光加福于金锁上。

乃是李重九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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