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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佛镇-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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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龙,石佛二中的校长白军儒失踪了,我的女儿白娃也失踪了。”曹玉娟木然说。
“啊?什么?失踪了?他妈的王八糕子们太猖狂了!玉娟,你别着急,我马上安排人去调查!就是石佛镇翻个底儿朝天也要找到白娃!这会儿我这边正有事,对不起,先挂了!”电话里传来“嘀嘀”的盲音,听得出来侯建龙现在忙得都脚打后脑勺了。
曹玉娟放下电话,无声的泪流下来。她想起另一个人,虽然他们之间已没有感情,但在法律上她还是这个人的妻子,她有义务把今天发生的事儿告诉他。曹玉娟试着拨白啸天的手机号码。
滴——滴——
手机通了,但没有人接听。
她一拨再拨,全都是通了没有人接。依白啸天近期对她的态度,如果他能看到自己拨过去的电话号码,应该很快接听的。现在,手机通了却没人接,说明什么问题?第一,手机不在白啸天身上带;或者,白啸天看到了她拨过去的号码而故意不接。还有一种可能曹玉娟不愿去想,那就是白啸天也可能神秘地失踪,或者死亡。
怎么没有人?曹玉娟想到在省城和白啸天往来密切的苏志强,如果他仍在省城,苏志强肯定知道。一查手机,还真存有苏志强的电话号码,随即拨过去,竟然通了。
“喂,我是苏志强,你是哪位?”
“我是曹玉娟,白啸天的妻子,我想问一下白啸天和你在一起吗?”
“他已回石佛镇了。”
“什么时候回的?”
“早了,好像是大前天!”苏志强说:“他谈成了一笔生意,我们在一起喝过酒,他说得早点回去报一个喜。走的时候很高兴,准备一回石佛镇就马上组织货源。”
曹玉娟:“你肯定他回石佛镇了?”
苏志强:“我敢拿脑袋担保,他肯定回石佛镇了。怎么?你到今天还没有见到他?”听苏志强的口气,他在那边也感到奇怪了。
“没什么,也许他去了别的地方。”挂断电话,曹玉娟猛然记起,就在前天上午,她曾接到白啸天的电话,希望她能够回悦来客栈去,被自己坚定地拒绝。她不能原谅自己的丈夫和另一个女人发生那种见不得人的关系。白啸天自知理亏,也没有再勉强,扔下一句话:“我回去会去看你和白娃。”自己在富春堂终日忙碌,倒把这茬儿给忘了。从省城返回石佛镇,驾车五六个小时,如果白啸天回石佛镇,他早应该就到了,怎么没有一点他的消息?难道又梅小青那个狐狸精鬼混在一处?自己的老爹都失踪了,女儿也不见了,他却在和另一个女人鬼混!
曹玉娟想着,眼泪止不住流下来。人,怎么能这样无耻呢?是这个世界太疯狂荒谬?还是自己太保守不合时宜?
……
黑云压城城欲摧,现在,黑云重重地压在石佛镇的上空,石佛镇黯然不动。它能承受多久呢?许多敏感的石佛镇人已感到了某种不安,但没有几个人能说得清楚这是为什么。明天就是鬼节了,那些石佛镇的玉器商们此刻则想着大发一笔横财,希望能从五湖四海赶来的中间商那里赚个盆满钵溢。
富春堂显得异常冷清,赵姨无聊地看着窗外,街上有人,有本人地也有外地人。最近几日,越来越多的外地中间商先后赶来,想在鬼节上捞一些便宜货。可是,街上那些人们的脸都怎么了,一个个或阴沉麻木,或冷漠无情,或焦灼不安……奇怪,这些人的身上怎么感觉不到一丝丝生气呢?他们跟死人究竟有什么区别?赵姨想不明白,也懒得再去想。
富春堂三楼客房,纪桂香躺在床上迷迷糊糊胡思乱想。人们常常在失去的时候才感到某种东西的可贵。纪桂香想到了多年以前,那时候的白军儒风华正茂,事业发达。而她,只是一个农村的小女子,初中没有读完就因为家里贫穷而辍学。她与白军儒的婚姻完全是父母包办,在白军儒没有考大学之前就定了亲。后来白军儒考上大学,她也暗自高兴,自己的男人一定会有出头之日,夫贵妻荣,她这一辈子也算有了一个好的依靠。后来,白军儒大学毕业,心里虽然已不太愿意这门亲事,但在老白家父亲的强令下最终还是迎娶了她。
他们是一对不般配的夫妻,他们之间没有浪漫的故事,只有柴米油盐酱醋茶、锅碗瓢盆交响曲。纪桂香骨子里具备中国农村妇女的善良品德,操持家务,生儿育女,辛辛苦苦地操持着这个家,像一个勤劳的老母鸡,维持着他们的小窝,让白军儒全身心地投在自己的事业上,无后顾之忧。白军儒在事业上可谓一帆风顺,由一般老师步步提升为教务主任,在老校长退休时,力荐他做了石佛二中历史上最年轻的一届校长。
回忆这一辈子,纪桂香长叹一口气,好也罢坏也罢,风风雨雨都走过来了。现在如果让她回头重新走,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是愿意还是拒绝。好马不吃回头草,这个世界上,有几个人愿意回头走自己曾经走过的老路?
窗外响起轻轻的叩击声。
窗外有人!
“谁呀?”纪桂香从床上坐起来。
“是我。”一个熟悉的声音。
纪桂香立即来了精神,这个声音她太熟悉了。透过半掩的窗帘,纪桂香只看到半张脸。
他是——白军儒。
“老头子,你死哪里去了?都把我吓死了。”纪桂香扯开盖在身上的薄单子要起床。但身体的虚弱,使她晃了晃又坐下来。她感到一阵眩晕,不由自主用右手抚住额头。
“死哪去了?这话多难听。你这一辈子就不会说几句文化人的文明词儿。”白军儒说,但口气中并没有丝毫责怪的意思。
“唉,我为你都愁出病来,还不能说你两句。”纪桂香叹一口气,眼泪忍不住又“哗哗”地流下来,这是喜极而泣。就在今天,她不止一次想过,如果白军儒死去,她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该怎么过?虽然有儿有女,但他们都有自己的工作和家庭,如何能天天陪伴在自己身边。少年夫妻老来伴,尽管并不十分和睦,但她只少需要有个伴儿。
“老婆子,别光顾着抹眼泪,不邀请我进去坐一坐?”白军儒轻声说。
“进来吧,谁不让你进来了?”纪桂香哽咽着,抬手抹去眼泪。
白军儒身子一晃,已从窗外跃到屋里。纪桂香被白军儒灵敏的举动吓一跳。这样的动作只有他年轻时候才有。在还没有结婚但已确定亲事之后,白军儒曾经在半夜里偷偷来敲她的闺房。那时候,她想既然亲事都定了,洞房花烛夜也是早晚的事情,于是,在拒绝两次,当他再一次来到窗外一求再求之后,她打开了那扇窗。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后来她干脆每天都为他留门。可是,那时候,白军儒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如今几十年过去,他早已不再年轻,如何还能轻巧地跃身越窗而入?
“你怎么能这样进来?你是人还是鬼啊?”纪桂香瞪大了眼脱口而出,说完之后她就开始为自己的话而后悔,这样讲太不吉利。
“老婆子,话别说得这么难听。我好端端的一个人,如何是鬼呢?”白军儒笑眯眯地走过来。然而,他的双手却不知不觉抬起来,如两个要向前伸的怪物的魔爪。
“你一大早到哪里去了?害得我到处找。你,见白娃了吗?她是不是跟你在一起?”纪桂香问。
“白娃,我没有看到她。她怎么了?不见了吗?”白军儒说着,用力扭了扭脖子,在他的脖项下面,在竖起来的衣领里面,有一个深深的紫黑色的印痕,那是被细细的麻绳吊过的痕迹。
白军儒在一步一步走近纪桂香,而这个可怜的女人却还毫不知情,她不知道死亡已经离她只有一步之遥。
“你走也不告诉我一声,让孩子们四处找你。说不定这时候玉娟已经报案了,到时候我们如何收场?!”纪桂香有些生气地转过身,把后背给了白军儒。
“收场?一切都会有收场的!”白军儒的脸色在悄然发生改变,脸上的笑一点点僵硬。
“我们得赶快找白娃,她在外面一天一夜,吃哪里?睡哪里?有个三常两短的,看你如何向啸天和玉娟交待!”纪桂香不无担忧。
这时候,白军儒的两只向前伸的手,已搭在纪桂香的肩上。
突然,纪桂香惊愕地抬起头,仿佛被什么击中似的,脸色刹那间变得铁青。因为在她的脑海中,突然想到一个万分可怕的问题:现在住的并不是石佛二中那间平房,在那里脚下就是坚实的土地,人可以从窗外翻进屋。然而,现在是在富春堂的三楼,三楼的窗户外面,是离地面有五米多高的立体墙面。
白军儒如何能站在窗外?他站在什么地方呢?
纪桂香猛然扭过脸,几乎与白军儒的脸碰在一起。近在鼻尖,她看到了一张穷凶极恶恐怖的脸,白军儒的两只眼睛从眼眶里鼓突出来,掉在了眼眶的下面。两道红红的血痕从眼角一直延展到鼻翼旁。两道眉毛几乎呈九十度地倒竖着,他的嘴巴大大的张开,长长的舌尖已经伸到脖项下,可以看到红肿的舌根儿!
白军儒变成了一个吊死鬼!
“你,你是?啊——”一阵从没有过的巨大的恐惧击中纪桂香,她闭上眼拼命从嗓子眼里要发出一声尖叫。然而,这个“啊”音刚刚从她的喉咙出来,还没有经过口腔就被锁住了。
锁住纪桂香那个恐怖“啊”音的,不是一把冰冷的铁锁,而是四棵尖锐的牙齿——白军儒的牙齿。
白军儒的手紧紧地抱着纪桂香的肩,他轻轻地歪了歪脑袋,大张的嘴正好可以扣在纪桂香的咽喉靠后的部位,刹那间生出的上下共四棵尖锐的利牙,深深地刺透纪桂香咽喉的皮肤,她的动脉血管被刺破了,原本在纪桂香体内循环的血液突然间改变了流向,通过四个针孔大小的吸管进入白军儒的体内。
FI——FI——ZI——Z——I——
人的血,真是最甜蜜的乳汁!
白军儒苍白的脸逐渐变得红润,他的脸上写着从没有过的满足与幸福的微笑。
FI——FI——ZI——Z——I——白军儒贪婪地吮吸着,这贪婪的吮吸声充斥着富春堂三楼客房的每一个角落。
屋外浓云密布!
纪桂香的身体就像上紧的发条,先是突然绷紧,四肢僵硬而发直,然后慢慢地变得像面条那样的瘫软。最初短暂的恐惧很快被一种惬意与快感所代替,她听到自己身体内的血液“哗哗”流动的声音,就像山中的涓涓小溪欢快的向前奔淌。有一种被慢慢掏空的感觉,纪桂香幸福得眩晕,她的眼角在不知不觉中溢出两行泪水。
因为白军儒贪婪的吮吸,一道血像蚯蚓一般从他的嘴角淌出来,顺着纪桂香的脖项往下流淌,泅湿了纪桂香黑色的胸衣,成为一片紫黑色,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那是由鲜红的血染成。
……
护士赵姨按照曹玉娟的嘱托,端着一个医用托盘从楼下经过转梯上来,她要给纪桂香打针、吃药。穿过不算长的走廊,她来到纪桂香的客房门前,轻轻敲门,没有人回应。也许老太太睡了,赵姨空出一只手,去轻轻地转动门把手。
门,没有反锁,无声地打开了。
眼前的一幕让赵姨吃了一惊。
纪桂香闭着双眼,硬挺挺地如一扇门板仰躺在床上,双腿微微地蜷起,脑袋陶醉般地向后仰着,把自己细长的脖项开阔地亮出来,如果有一只恶狗可以径直扑上去,叨住她那细白而略有皱折的脖项。
“纪老师,你,你怎么了?”赵姨大声说,一边放下医用托盘,走过去把纪纪桂香扶起来。
“啊?!”纪桂香如梦方醒,她木然抬起头看了看变颜变色的赵姨,脸上露出一丝僵硬抱歉的笑。
“曹大夫刚才吩咐我给你打针,再吃一些安定药!”赵姨似乎并没有发现其他的什么异常,转过身低下头去摆弄针管。
“好,好,太谢谢你啦!”纪桂香很乖巧地说。一边拿毛巾在自己的脖项上擦了又擦,那道浅浅的血痕不见了。如果走近细看,只能看到一圈白白的牙痕。谁会如此近距离地去观察它呢?
“纪老师,准备一下,先打针!”赵姨说着,举起针,一股白亮的液体从针头射出来,这是挤走针管内的空气。做了几十年护士的赵姨对打针是再熟悉不过了。但她想不到,今天,她是在在给一个活死人打针。
纪桂香侧过身,裸出半个臀部,赵姨熟练地擦拭消毒液、打针。
“现在的年轻护士,也不是我看不惯她们的作派,连一个针都不会打,在人家小孩脑门上扎四五次都扎不准,我看着都心疼死了。唉!”赵姨说着,拨了针,又转过身去,她要为纪桂香打开药盒。
纪桂香再一次站到了赵姨的身后,看到赵姨细细白白的脖项,她的眼睛变得绿起来,忍不住啧了啧嘴,一滴涎水不知不觉从她的嘴角淌出来。
第67章 热的血
石佛镇二中,叶莲住室。
在叶莲与土坤对话时,一股阴冷的风忽然从窗外刮进来,夹裹着枯叶和沙尘,打得玻璃叭叭作响。阴气逼人,吹得土坤不得不闭上双眼,浑身汗毛倒竖。土坤的耳畔传来一个老太太粗哑的声音:“莲儿,和这臭小子罗索什么?你不怕他害了你!”
又一个男人粗鲁的声音:“我看着他就不顺眼,结果他得了。”
叶莲:“哥,莫杀生了,我这就跟你们走!”
土坤努力睁开眼,他的面前只有一团团浓浓的白雾,已不见了叶莲的身影,更看不到其他两个人的的影子。从说话的内容可以上他判断出来,一个是叶老太,一个是叶石大。
叶莲的声音从窗外传进来:“土坤,小心行事!”
顺着声音土坤追到窗边,外面是阴沉沉的高天,树静风止。
叶莲、叶老太、叶石大已经踪迹不见。
转回身,土坤慕然发现,这个房间里又恢复到学校书库的旧模样,几排书架零乱置放,地上的书堆和乱七八糟,厚厚的灰尘掩盖了那些书的封面。
一切如故,仿佛刚才的经历只是一场梦!
“我的确看到叶莲了!我看到她了!她依然美丽善良,她并非我想像的杀人魔头,我错怪她了。”土坤告诉自己。走出叶莲住室,抬头看天,依然没有太阳,只有厚厚的密积的云,让人看不出是什么时间。
已近中午,土坤不敢再耽搁,他必须要赶在午时三刻之前,将佛器堵在黄金洞的怨气孔上。同时,他要尽快找到那个可能存活的漂亮小女孩。她会是白娃吗?希望她就是那个聪明伶俐、人见人爱的白娃。
土坤的捷达车从石佛镇的胡同驶过,驶出高大的贞节牌坊,就可以看到石佛山的全貌,它极像一个顶天立地的石佛,最高的山峰是石佛的大脑袋,两边是有棱有角的肩膀。再就是大大的肚子,甚至可以看到他微闭的眼睛,实际上那里可能只是一处断崖。
石佛寺就在石佛山的怀中,准确地说,就在石佛的肚脐眼处。据说这个寺还很昌盛过一个时期,香火不断。后历经战乱,朝代更替,不知何时败了。现在的石佛镇老人还模糊记得,寺里曾有过一个老和尚,后来那老和尚也不知去了哪里。空荡荡很久。再后来,就成了“小镇名人”乞丐张哑吧的住处。
看着石佛山如一堵墙一样阻挡了石佛镇往北的去路,土坤突然有一种压抑的感觉。他冷静地开着车,无意中把视线投向石佛山的山顶。那里有一线白光正好投射过来,刺得土坤闭上眼。他不得不猛一踩刹车,再睁开眼睛朝山顶看,什么也没有了。
土坤继续开车过观音桥,右拐后向东,车驶下县级公路,进入观音河畔的乡间小道。路两旁的野草茂密,间或能看到一个野兔的身影,“噌”地从路这边窜到路那边。路越来越窄,前面是一个慢上坡,车很难再前进了。他停车跳下来,从车后座中取出那个装有竹箭和竹剑的蓝布囊,斜挎在身上。
石佛山与往日不同,不知从何而来的飘渺的黑雾在山坡林中弥漫。野草丛中、树林深处,阴森森似乎隐藏着无限杀机。那些没有生命与灵魂的僵尸会藏身何处?会不会就隐藏在石佛山野猫林?这里树林茂密,杂草丛生,地面终年阴暗潮湿,最适合这些行尸走肉藏身。土坤皱一皱眉头,扶了扶别在腰间的无邪匕,又紧了紧挎在背上的蓝布囊,无论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他都无所畏惧了。只是没有阿萍在身边,他总感到少一些什么。也许张哑巴在那里,“张哑巴赠无邪匕。”聪明的阿萍用最简短的文字告诉自己,那个张哑巴绝非一个普通的乞丐,在他的身上无疑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大秘密。他对自己的行动一定会有帮助!
土坤沿山路向上攀爬。满怀期待来到石佛寺。寺门倒塌,殿宇残损,走进去之后,土坤却并没有如愿看到张哑巴,石佛寺的后院里空空荡荡。
没有张哑巴!自己只能孤身前往!
土坤毫不犹豫,从石佛寺后门出来。往北走,是一条更加崎岖的山路,因为很少有人走,几乎被淹没在草丛之中。没有太阳,天,依然闷热,土坤已经浑身是汗。他清楚地记得阿萍留给他的那张简短得不能再简短的纸条——“午时三刻,三根捆绑竹箭法器,热的血。石佛寺正北303米,黄金洞!”同时,他也记得网上那个神秘的聊友大巫师孔嘈冥所说:众鬼之所以聚而成众,皆因大事引起众怨,他们一定会有一个怨气孔,找到怨气孔堵上它,就可以减少他们很多威力,甚至令他们倾刻间魂飞魄散,幻化为无。
“石佛寺正北303米,黄金洞!”土坤认定那里就应该是所谓的众鬼的怨气孔,也就是刚才叶莲老师所讲的叶洪升用30年才挖通的阴魂出入之冥道!
303米!前面就应该快到了。
土坤猛然停住脚,与往常不同,此时的石佛山没有任何鸟鸣蝉吠,只有死一般的静寂,阴森森的气息笼罩着这里的一切。土坤警惕地左右环顾,茅草丛生,烂石杂陈。土坤本能地感到有什么地方不对。
究竟是哪里不对呢?
土坤眉头紧锁。脚下踩到了某种东西,一软。不是石头,也不是青草,更不是枯枝。土坤一低头,发现在自己脚下有一只精致的红色皮凉鞋。土坤弯腰捡起来细看,这只鞋只有他的手掌大小,鞋面上还有一朵粉粉的花。鞋扣的地方曾脱落过,用热烙铁重新络连在一起。这是白娃的鞋!土坤第一次见到白娃时,她穿的就是这一双鞋。白娃还告诉自己,鞋的扣子掉了,是妈妈请人用热烙铁重新给烙上。
白娃会不会就在这附近!土坤又兴奋又紧张。再往前走了几步,在一大片树叶下面,他又发现一只红色的皮凉鞋。
是白娃的!土坤肯定自己的判断。鞋在这里,人呢?
土坤一转身,左手被什么扎了,他扭回头,看到一棵低矮的老枣树。土坤耳边响起叶莲老师的话:“在黄金洞冥道附近!我把她藏在一棵老枣树的后面了!”
土坤绕着这棵老枣树转了一圈,根本没有小女孩的影子。白娃在哪里呢?难道有人把她挪走了?或者……土坤不敢往下想,他仿佛被人迎头泼了一盆凉水,刚刚燃起的希望又被浇灭。
转过身,土坤发现在老枣树不远的地方,有一块天然巨石,巨石的形状颇似一头猛牛。他直直地盯着这只猛牛,一种莫名强烈的预感出现在他的大脑。他疾步走过去,围着天然巨石转了一圈。突然,在靠近猛牛的腹部,土坤发现一只皮肤苍白的小脚。
小女孩在这里!是白娃吗?!
压抑着自己的惊喜,轻轻地分开杂草,土坤发现白娃正紧闭着双眼躺在那里,脸上、身上满是草叶与灰土。白娃脸色通红,两边脸颊仿佛两个熟透的红苹果,身上衣服潮湿,有些地方已被刺划破,衣衫褴褛。土坤拿手轻轻抹去她鼻孔处的一块青泥和一根杂草,在白娃的鼻息处拭一拭,气息尚存,非常微弱。又在额头摸了摸,火一样滚烫!
白娃正在发高烧!39度?或者41度?她浑身像一个小火炉。她的脑子会被烧坏变痴吗?生活中在你我的身边,就有某些人因为儿时高烧变成了痴呆或弱智!白娃至少在石佛山上晕睡一夜。与她相伴的,是那些妄图吸食她新鲜稚嫩血液的恶鬼或僵尸。是什么在保佑着这一条可怜的小生命?!
来不及多想,土坤一把抱起白娃。
白娃的身体脱离了她身下的土地。
突然,从猛牛的腹下平空刮起一阵阴风,冷溲溲带着强烈的霉变腥臭气味。这阵风很快形成两股旋风,将土坤与白娃夹裹在里面。土坤强睁开双眼,发现在刚才白娃躺着的地方,郝然呈现一个碗口粗细的黑洞。阴风正从里面喷勃而出,洞口发出空空的呜咽之声——这就是传说中的怨气孔、冥道和黄金洞的洞口!虽然说法不一,但它们很可能都是指的这一个地方!
土坤眼睛一亮,急忙把昏睡中的白娃放在一旁,探背膀从背后蓝布囊中抽出三根竹箭。如何捆扎?哪里有绳子?土坤焦灼地四顾,这时候,令他万分惊惧的一幕突然呈现在面前,杂草丛中、乱石堆上,树根下面,石头夹缝中,小土坑里……在他的四周随处可见的地方,突然冒出许多人,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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