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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妻如芸-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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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肃说完,望着女儿泫然欲泣的小脸,心头便是一叹,又是道;“至于袁崇武,他是反贼,从今往后,你便当从没认识过这个人,这个人无论是生是死,也都和你再无干系,听懂了吗?”
姚芸儿的泪水顿时落了下来。
她其实是知道的,当她离开汉阳城的时候,她就知道,她只要出了汉阳城的大门,她便再也回不去了,永远,永远都不能和他在一起了。。。。。
姚芸儿只觉得心头涌来一股剧痛,那般强烈的痛意,只让她眼前发黑,小脸却是惨白起来,凌肃见女儿脸色不好,赶忙安顿着她歇下,自己则是守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女儿的小脸,仿似要将父女两分别的那十七年,一点一滴的给补回来。
汉阳城,总兵府衙,夜。
袁杰踏进屋子时,屋子里一片狼藉,袁崇武独自一人坐在那里,他低垂着脸庞,袁杰看不清他的脸色,直到袁崇武听到他的脚步声,抬起头来,他这才见到父亲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两只拳头紧紧握着,上面却亦是血迹斑斑。
袁杰瞧着他这副样子,心里便是发憷,那脚下的步子,便是再也迈不出去了。
“来。”袁崇武对着他淡淡开口。
袁杰将心一横,走到屋子正中,“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道;“是孩儿去告诉姚氏,只要父亲把她交出去,凌家军就能从汉阳撤兵,一人做事一人当,还请父亲不要为难孟伯伯,无论父亲要杀要剐,孩儿都毫无怨言。”
瞧着眼前的儿子,袁崇武英挺的眉宇间划过一抹深沉的倦意,他没有多说,只道了两个字;“起来。”
袁杰却没有起身,依然是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还请父亲下令,再赐孩儿军棍。”少年的声音听在耳里,带着几分稚气,唯有那语气里,终究是带了几分不忿。
袁崇武闭了闭眼睛,开口道;“当日赐你三十军棍,一是责你做事冲动,不计后果,二是责你口出狂言,对长辈不敬,三是责你盲目草率,扰乱军心。那三十军棍,是想给你一个教训,让你日后遇事可不骄不躁,沉着应对,你明白吗?”
袁杰一怔,仔细回想起来,当日他的确是过于冲动,竟是将姚芸儿的身世当着诸人的面全给说了出来,完全不曾想过会将父亲陷于何等的境地里去,也不曾想过自己的这一番话,会对军心带来多大的冲击。
此时听父亲这般一说,才明白自己竟是铸成了大错,在烨阳时母亲曾三番两次的教导自己,在父亲面前一定要沉的住气,可最终,他却还是功亏一篑!
念及此,袁杰不由得冷汗涔涔,只一声不响的跪在那里,隔了许久,方才道;“孩儿还是不觉得自己有错,父亲既然明知姚氏是敌军的女儿,又为何要将她留在身边,您难道就不觉得愧对母亲吗?”
提起安氏,袁杰便觉得心头酸楚,想起母亲这些年来所受的苦,心头更满是怨怼,纵使他竭力隐忍,但那股发自内心的恨,却还是掩饰不住,从他的眼睛里流露了出来。
袁崇武瞧得清楚。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的站起身子,走到了袁杰身边。袁杰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十三岁的少年身量还未成形,在魁梧高大的父亲面前,依旧还是个稚气未脱的孩子,那般的弱小。
袁崇武将儿子扶了起来,袁杰见父亲抬起了手,还以为父亲是要打自己,当下只是唇线紧抿的站的笔直,岂料父亲的大手却只是落在自己的肩膀上,无声的按了按,袁崇武一直都是什么也没有说,径自走了出去。
袁杰望着父亲的背影,拿到魁伟的身影上,却是散发浓浓的一层沧桑,那一声“爹爹。。。。“几乎就要脱口而出,可最终却还是被他压了下去。
或许连他自己都忘了,儿时的他,曾那般依恋父亲。
京城,皇宫。
“娘娘,当心山上寒气重,伤了身子。”永娘上前,将一件明黄色的螺纹披风为徐靖披在了身上。
“永娘,他这次去了多久?”徐靖紧了紧披风的领口,轻声道。
永娘一怔,暗自寻思了会儿,道;“侯爷这次离京,大概走了三个多月。”
“不。”徐靖摇了摇头,唇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是一百零九天。”
永娘见她这般数着日子的盼着凌肃回来,心头便是一酸,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徐靖静静的站在宫墙上,此处是皇宫里最偏僻的一处角楼,站在这里,便可以遥遥的看见宫外的紫山。
但凡凌肃不曾出外征战,留在京城的日子里,两人每日总会在同一个时辰,一个站在角楼,一个站在紫山,彼此远远的看上一眼。
年年如此。
永娘心头凄然,只劝道;“娘娘,角楼上风大,咱们还是先回去吧。”
徐靖摇了摇头,轻声道;“本宫还想再呆一会儿。”
永娘遂是沉默下去,站在一旁,静静的陪着她等下去。
待主仆两回到披香殿时,天色已是暗了。
自梁王登基后,徐靖便被尊称为皇太后,为了彰显身份,自是要移宫的,可徐靖却道在披香殿住了多年,早已习惯,无论礼官怎样相劝,都是不愿移宫。周景泰生性仁孝,见母亲不愿移宫,遂是在披香殿周围大兴土木,将披香殿建的华丽精致,除此外,殿中的陈设更是千尊玉贵,稀世珍品,应有尽有。
刚踏进后殿,就见青叶迎了过来,“娘娘,方才收到侯爷的密信,还请娘娘过目。”
徐靖闻言,心头顿时揪紧了,赶忙从青叶手中将那一封信接过,许是因着紧张,那指尖都是抑制不住的轻颤。
而待她将信看完,那身子却是一软,眼见着向地上倒去。
青叶与永娘大惊,顿时一左一右上前扶住,青叶见徐靖脸色煞白,遂是伸出手,在徐靖身上点了几处,未过多久,徐靖悠悠醒转,刚醒来,便是唤了一声;“我苦命的孩子。。。。”
话音刚落,泪珠就是噼里啪啦的落了下来。
“娘娘,究竟是出了何事?”永娘心中大骇,赶忙相问。
徐靖哆哆嗦嗦的将那张薄薄的纸紧紧的攥在手中,贴近了自己的心口,泪如雨下;“永娘,是我的女儿,是我的女儿。。。。她还活着,肃哥找到了她,再过几日,他们便会进京,我就能瞧见她了。。。。”
永娘与青叶闻言,俱是大惊,永娘只道;“这样说来,侯爷是找到了小郡主?”
☆、128章 我要她堂堂正正的喊我母后(黄金票7000加更)
徐靖点了点头,哽咽道;“肃哥在信上说,他们如今已经到了臻州,再过不久就能回到京师,我终是能见到我的孩儿”
永娘的眼眶也是湿了,喜极而泣;“小姐吃了十七年的素斋,日日夜夜的盼着有一天能与小小姐母女团圆,这一天终是等到了!“
就在主仆两额手相庆的时候,却听一道尖细的嗓音自殿外传来,让人心下一惊。都的根特个爱国松
“奴才参见皇上!”
恭迎圣驾的声音此起彼伏,徐靖一听儿子来了,匆匆捋了捋头发,青叶赶忙拿来帕子,为徐靖将面上的泪痕拭去,收拾好这些,就见周景泰已是穿过前殿,走了过来。
因着是来给母亲请安,周景泰并未身穿龙袍,而是一袭黑底绣金龙的绸袍,头上戴着束发嵌宝金冠,他的相貌本就英俊,此时瞧起来更是显得丰神俊朗。
瞧着眼前的儿子,徐靖只觉得心头五味纷杂,待周景泰向着自己行下礼后,赶忙上前亲自将儿子扶起,周景泰恪守孝道,无论朝堂之事多忙,每日里定是会抽空来披香殿请安。或与母亲品茗对弈,或与母亲闲聊家常,晨昏定省,从不间断。
母子两说了几句闲话,得知皇帝还没有用膳,徐靖命膳房做了几道儿子爱吃的菜,陪着母亲用完膳后,因着元仪殿还有折子不曾处理,周景泰并未逗留多久,便匆匆离开了披香殿。
望着儿子的背影,徐靖只觉得一颗心犹如猫抓,颇有些坐立不安的味道。
屏退众人后,永娘自是瞧出了徐靖的心思,遂是上前道;“小姐是不是在担心,该如何与皇上去说消小小姐的事?”
徐靖眸心一震,顿时道;“不,此事决不能让泰儿知道,他会受不了!”
“那小姐与侯爷,到底是有何打算?”永娘显然也是赞成徐靖不将此事告诉皇帝,可若想将女儿接进宫,怕是难以堵住这天下的悠悠之口。
徐靖默然无语,只走到美人榻上坐下,凝神思索了起来。
永娘站在一旁,主仆两沉默了片刻,就听永娘开口道;“小姐,恕奴婢多嘴,此事一定要妥善处置,皇帝是咱们瞧着长大的,他的脾性您最清楚不过,虽是孝顺,但心性儿极大,若要他知晓此事,怕是会掀起轩然大波。”
徐靖颔首,道;“此事若传出去,无论是对肃哥,还是对泰儿,都是百害而无一利,本宫又岂会不知?”
“依奴婢愚见,娘娘不妨暗中与小小姐见上一面,已解这十七年相思,平日里便要小小姐待在侯爷府里,侯爷只有这么点骨血,怕也是要将小小姐含在嘴里都怕化了,小姐只管放心。”
徐靖摇了摇头,“不,我们母女分开了十七年,如今既然找回了这个孩子,本宫再也不愿和她分开,本宫要接她进宫,要堂堂正正的给她公主的封号,只要是本宫能给她的,本宫全都给她!”
一语言毕,徐靖的眼眶中又是微微红了起来,想起十七年前自己熬尽了心血,偷天蔽日,九死一生才为自己心爱的男人生下了那一个小小的孩子,她只来及在孩子的脸颊上亲一亲,甚至都没有喂过她吃上一口奶,那孩子便被自己的乳娘匆匆抱走,自从之后,便是母女分别十七载。十七载,六千多个日日夜夜,当娘的心受尽折磨,每当看见儿子,她的心里却总是会想起自己的女儿,想起那个打出娘胎,便与自己生离死别的女儿
“可是小姐,若要接小小姐进宫,总要找个名正言顺的由头才是。”
“你说的不错,本宫已经决定,要认她做义女。”
“义女?”永娘惊诧道。
徐靖点了点头,声音轻柔而坚定;“对外,肃哥会说这孩子是他流落在民间的女儿,肃哥南征北战多年,若是在民间留了个孩子,也在情理之中,没有人会怀疑。更何况,肃哥乃朝廷肱骨,多年来战功赫赫,忠心耿耿,既然他寻回了亲女,朝廷自然不能无动于衷,本宫会与皇帝商议,将凌肃封为藩王,世袭‘南陵王’的封号,此外,本宫还会亲下懿旨,将他的女儿的封为公主,以示我皇恩浩荡,一来晋封忠良之后,二来庆贺南陵王寻女之喜,如此,这孩子便是名正言顺的公主,没有人能说一个不字。”
听自家主子这般说来,永娘便是一凛,而待她细细思索一番后,便是赞道;“小姐此计甚妙,如此一来,小小姐便是公主,而小姐您大可以说与小小姐投缘,留她在宫中常住。”
“不,”徐靖却是摇了摇头,轻声道;“这还不够,本宫要认她做义女,本宫要她堂堂正正的喊我一声‘母后’!”
女子的眼眸雪亮,那声音更是字字掷地有声,在这寂静的深宫中,只显得削金断玉一般,清晰有力。
五日后,京师。
凌肃大军自汉阳班师回朝,刚进京师城门,京师百姓便是夹道迎接,待凌肃入城后,诸人皆是跪了下去,口中直呼侯爷万安。
姚芸儿独自一人坐在马车中,听着外间安静到了极点,几乎听不到一丝声响,她终是轻轻的掀起了窗帘,向着马车外看去。
这一眼,便是让她怔在了那里。
京城的繁华,乃是她生平仅见,她自小流落于乡村,长大后又是屡遭变故,不是在战场,便是在军营,又哪曾见过这般恢弘的城池?
终究是年纪还小,姚芸儿忍不住四处打量,就见街道两旁店肆林立,薄暮的夕阳余晖淡淡地洒在红砖绿瓦的楼飞檐之上,几乎晃花了她的眼睛。而京师里的人,穿的也都是十分华贵,那衣衫上的料子,不是绸就是缎,一看就值许多银子,哪曾像清河村那般,人人都穿粗麻衣裳,能有匹棉布,便已是十分难得了。
姚芸儿见他们都是匍匐于地,跪的纹丝不动,对着自己的马车恭恭敬敬的行礼,甚至不敢抬起眼睛,去看自己一眼,
她心下只觉不安,若是在清河村,如果有这么多人对着自己下跪,那可是要折寿的。
姚芸儿想起清河村,心头便是一阵黯然,只将窗帘放下,默默的坐了回去。
这些日子凌肃一直待她极好,可那一声爹爹,她却是无论如何都唤不开口去。在她心底深处,她的爹爹是姚老汉,娘亲是姚母,她的亲人是金梅和小山,大妞和二妞,还有她最爱的相公,这些才是她的家人,才是她的天,是她的地。可一夕间,这些却全都变了,她莫名其妙的成了凌肃的女儿,生身之母居然是宫里的太后,而当今的皇帝,竟是她同母异父的哥哥!
这些人,太后,皇帝,侯爷,元帅
原本都是她只在戏折子里见过的人物,他们一个个那般的遥远,远的仿似天上的星星,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和这些人牵扯上了关系,她一直盼着自己是做了一个噩梦,等梦醒了,她还是会回到清河村,还是那个姚芸儿。
姚芸儿合上眸子,只无声的环紧了自己的身子,刚低下头,便有一大颗泪珠顺着脸颊滚了下来,她想家了,她想清河村,想着村里的一草一木,想着村里的一切。
蓦然,她狠狠的拧了一把自己的胳膊,只将雪白的肌肤拧的青起来,她望着那一块青,心头终是绝望了,这不是做梦,她再也没有家了,再也回不去了
凌肃十万大军不能全部入城,凌肃只带了一千铁骑,黑盔铁甲的铁骑,严阵肃立。
甬道正中一条红毡铺路,御林军甲胄鲜明,皇家的明黄华盖,羽扇宝幡,层层通向甬道尽头的高台。
而一身明黄色龙袍的皇帝,已是亲自在高台等候。在他的身后,有一层明黄色的纱帘,将里面的人围住,外间的人只能隐约瞧见帘中的影子。
凌肃下了战马,将佩刀解下,递给了一旁的侍从,一步步登上了高台。
帘中的徐靖见到他,心跳的顿时快了起来,好似从嗓子眼里迸出来似得,一旁的永娘紧紧的攥着她的手,她的眼睛寻觅着,待看见那辆马车时,遂是颤声道;“永娘,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就在那里!”
“小姐,您一定要撑住,等皇上犒赏三军后,您便可以和小小姐相见了。”永娘俯下身子,轻声安慰着。
徐靖深吸了口气,就听皇帝宣召的声音响起,继而,便是那一道熟悉的男声,浑厚而低沉的道了句;“吾皇万岁!”
徐靖闭上了眼睛,泪水瞬间盈然于睫。
犒军完毕,皇帝与太后自是起驾回宫,凌肃率领将士,依旧是跪在那里,恭送圣驾。
徐靖的帷帐一直没有撤下,这是宫中的规矩,女眷出行时,都是要由这般的帐子与他人隔开,嫔妃已是如此,更遑论太后。
凌肃一直垂着眼眸,在徐靖踏上凤銮时,终是忍不住抬起头来,向着她看了过去。
☆、131章 一家团圆
一眨眼,日子进入了十二月,天气也是一天比一天的寒冷。
姚芸儿身子本就孱弱,待入冬后下了第一场雪,她便染上了风寒,继而起了高烧,迟迟不见好转。
徐靖不眠不休,留宿于姚芸儿所居的荷香殿照顾女儿,凌肃自宫外得知消息,也是请旨进宫,与徐靖一道守在姚芸儿床前,这也是自姚芸儿入宫后,凌肃第一次进宫探望女儿。
宫人都是在外头候着,就连永娘与青叶也是静静的走到了殿外,后殿中,便只剩下这一对父母,守着他们挚爱的骨肉。
“肃哥,再过不久就是这孩子十七岁的生辰了,我想着到了那日,就正式让芸儿认祖归宗,我在宫里,在为她办一场庆生宴,将文武百官,命妇小姐,世家公子全给请进宫里,好好的热闹热闹,给这孩子添点儿喜庆。”
徐靖伸出手,探上了女儿的额头,见她已是退烧,那悬着的心方才放下,遂是转过身子,对着凌肃轻声细语的说着。
凌肃的眸光一直留在女儿身上,自他带着女儿回京后,父女两几乎没相守几日,姚芸儿便被徐靖接进了宫,父亲的心情难以言说,此时好容易见到孩子,自是怎么也瞧不够。
听到徐靖的话,凌肃便是微微颔首,粗糙的大手在女儿白皙的小脸上轻轻抚过,亦是低声道;“也好,这孩子心思重,让那些闺秀小姐们多进宫走动走动,她们年纪相近,自然也容易亲近些。”
徐靖声音酸涩,轻语道;“肃哥,我知道你疼这孩子,和我一样,恨不得日日都能守着她,可我却把她接进了宫,你会不会。。。。。怨我?”
凌肃闻言,便是摇了摇头,沧桑的面容上浮起一抹无奈,只握住了徐靖的手,低声道;“说什么傻话,我疼这孩子,只是因为她是咱们的女儿,她的娘亲是你。”
听着那最后一句,徐靖的眼眶顿时红了,刚唤了一声;“肃哥”,那泪珠便是肆无忌惮的落了下来。
凌肃微微笑起,伸出手为徐靖将泪水拭去,温声开口;“都说女儿像娘,这话一点不假,咱们的孩子不仅长得像你,就连这爱哭鼻子的性子,也是像极了你。”
徐靖被他说的也是一笑,虽已年过四十,可那垂眸一笑间,仍是说不出的韵致美丽,只让凌肃看着心头一恸,说不出的苦涩,忍不住伸出胳膊,揽她入怀。
两人相互依偎,都是再也没有说一句话,唯有眼瞳却是一道向着熟睡中的女儿望去,过了许久,徐靖方才道;“这孩子实心眼儿,一直惦记着袁崇武,你说,这该如何是好?”
凌肃拍了拍她的手,瞧着女儿清瘦的小脸,也是心疼,只叹道;“芸儿年纪还小,从前一直长在那个小山村里,日后只要咱们多疼爱她些,再为她找个好夫婿,从前的事,自是会慢慢忘了。”
“肃哥,我有一事,一直没有机会问你。”
“什么事?”
“那袁崇,武究竟是什么人?”徐靖秀眉微微蹙起,从凌肃的怀中抽出身子,轻声道;“想来他不过是一介莽夫,年纪又长,家中还有妻儿,怎就让芸儿痴心成了这样?”
凌肃闻言,神情便是一凛,沉默了良久,方才道;“我与袁崇武虽是宿敌,可也不得不说,袁崇武这人颇有本事,此人不过是岭南一个农民,短短几年里不仅一手创建了岭南军,更是笼络民心,所向披靡,当年若不是我用他的两个儿子逼得他妻子泄露出岭南军的行军路线,说不准这江山,早在七年前便不在姓周,而是姓袁了。”
徐靖一震,半晌都是没说出话来,隔了许久,方才低声道了句;“既然此人这般厉害,那定是要非除去不可了。”
凌肃点了点头,道;“若要除去此人,朝廷必须要借慕家的势力,若然等凌家军打败岭南军,也定是元气大伤,到时候朝廷,可就再无实力与慕家抗衡了。”
徐靖轻轻嗯了一声,道;“这个我知晓,我已经命人去慕家求亲,有祖制在,慕玉堂已是答应送女儿入宫,等下个月,便可以命礼部寻个吉时,去西南下聘了。”
凌肃闻言,眸心中便是浮过一丝赞同之色,刚要开口,却见姚芸儿动了动身子,两人顿时不在说话,只靠近了床头,凌肃唤了女儿几声,未过多久,姚芸儿的睫毛微微轻颤,睁开了眼睛。
见她醒来,徐靖顿时一喜,温暖的掌心在姚芸儿的脸颊上轻轻摩挲着,柔声道;“可算是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只管和爹娘说。”
凌肃亦是上前,伸出手抚上女儿的额头,只觉手心传来一股凉意,眉眼间便是一松,许是见姚芸儿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遂是握住女儿的手,温声道;“爹爹听说你病了,放心不下,所以和皇上请了旨来看你。你别闹小孩子脾气,一定要快点好起来。”
姚芸儿瞧着眼前的父母,他们的声音是仿似和一个婴儿说话般的轻柔温和,他们望着自己的眼睛里,更是满满的疼爱,仿佛自己是这世上最珍贵的宝贝,一眨眼,就会不见了似得。
一瞬间,姚芸儿如同身在梦中一般,周遭的一切,都是那样的不真实。
恰在此时,永娘端着一碗千年雪参汤走了进来,徐靖亲手接过,对着姚芸儿柔声哄道;“这汤最是滋补身子,来,娘喂你。”
凌肃见那汤黑乎乎的,遂是对着一旁的永娘吩咐;“去给公主端些甜点过来。”
待永娘走后,凌肃见徐靖舀起一勺药汁,便要往姚芸儿唇边送去,当下就是开口道;“当心别烫着孩子。”
徐靖便是笑了,只得又是在那勺药汁上吹了吹,这才向姚芸儿口中喂去。
姚芸儿倚在那里,那一双剪水双瞳一时看看母亲,一时看看父亲,到了后来,泪珠终是抑制不住,从眼眶里滚落了下来。
看见她哭,徐靖与凌肃都是心疼不已,徐靖将药汁搁下,赶忙将姚芸儿搂在怀里,哄道;“孩儿快别哭,你这么一哭,是来剐爹娘的心啊。”
姚芸儿抽噎着,泪眼迷蒙的望着眼前的父母,不知过了多久,终是颤着声音,对着凌肃唤了一声;“爹爹。。。。”
凌肃听着这一声爹爹,心头便是犹如被温热的水淌过一般,让他说不出话来,只将女儿的小手攥在手心,过了许久,才哑声答应。
姚芸儿转过眸子,又是向着徐靖望去,徐靖亦是双目含泪,伸出手抚上女儿的小脸,手势中是满满的疼惜。
“娘。”姚芸儿将脸庞埋在徐靖的怀里,刚唤出那一声娘后,便是再也控制不住,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徐靖的眼泪也是落个不住,只伸出手在女儿的后背上轻拍着,不断的说着;“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凌肃望着眼前的母女,深深吸了口气,上前伸出胳膊,将两人尽数揽在了自己怀里。
烨阳。慕家军军营。
“不!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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