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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主-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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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骇得几乎昏厥过去,一下子扑到女儿身边,抱着她的腰身,哀喝:“湘儿,你这是要做什么!”
“母亲,女儿都要被羞辱死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死了算了。”
兰梓湘呜呜的哭,李氏挖了心地疼。“快别胡思乱想,娘给你报仇,不会放过那棋子恶人的,你快下来,你这是要娘的命啊!”
听见李氏说给她报仇,兰梓湘立刻松手了,任李氏将她从凳子上抱下来,也不哭了。直言道:“那娘就做主,将兰梓熙逐出兰氏门庭。”
“这……”李氏没有想到女儿一下子就提出这样的要求,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她可没有那个权力将兰家嫡女逐出家门。别说她是皇上亲封的怡兰县主,就是没有这个身份,她也是兰家四房的嫡女,而不是她三房哪个小妾生出来的庶女啊!
兰梓湘见李氏没有立刻答应,忽地一下子站起来,又要去寻死。
“我是您的女儿还是她是您的女儿,母亲,您处处偏着她,父亲也处处偏着她,要是这样,还不如让我们都死了算了。还我我做你的女儿干什么,让我去死吧,陌儿也去死,昭儿也去死。”
李氏被女儿这一溜的话激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
“你这是要气死我吗!”
李氏被气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奶妈见状,立刻去劝兰梓湘:“大小姐,这话可诛心哪!太太心里为谁,只有您是说不着的。就为了您,太太刚刚去了一趟怡兰轩,被那边气了个好歹,你再这样说,可不是要冤死太太么?”
兰梓湘听见李氏去了怡兰轩,终于不再跳着要去死了。抓着李氏的手哭起来。“娘,女儿错了,女儿只是委屈极了,娘。”
女儿一哭,李氏也跟着哭起来,母女两抱着哭成一团。奶妈没有打扰,吩咐丫鬟们收拾完,便嬷嬷站在一旁。
兰梓湘扑在李氏的怀里,哭得好不可怜。她一边哭,一边向李氏认错:“娘,女儿错了,不该气您,可是,再不让她走,我就真要被害死了。”
“我知道你不喜欢她,可是湘儿,梓熙终究是你一脉血亲的妹妹,断没有赶出去的道理。”
“凭什么!”兰梓湘急道:“这可兰家,是父亲说了算!父亲要将谁逐出家门谁也不能说什么。她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们养着她一家子,四叔吃的穿的用的赖着我们,那些小妾丫头们个个花银子。这还罢了,她兰梓熙用着咱家的住着咱家的,偏偏丝毫不知感恩,惯会骄横跋扈,没娘就没教养,留在兰家污了我们的名声。”
对兰梓熙,她的郁气已经积了好几年了。
从小到大,她都是家中的头一份儿,可是自从来了兰梓熙,她就什么都比过自己了。
吃的穿的用的,每年京城往兰家送两回,可是从来没有自己的份儿。还说什么书香门第的傅家,其实是个一点都不懂规矩的乡巴佬,居然敢无视她这个嫡长女。
几年前她还只是生气,可是去年她才知道,原来她不但有个傅家外祖年年送东西给她,她还有封地,还是皇上亲自下旨钦封的。这让她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
但是如果他们将她逐出家门,她就什么都不是了。
要不是因为她父亲,傅家怎么会看重她这个没有娘的丑丫头,要不是因为父亲的功名,皇上怎么会封了她做县主,这一切明明该是自己的。
兰梓湘脾气不好,又是个闺阁小姐,没有人给她说那些朝中权衡利害之事。对于兰梓熙被封县主之事的缘由更加不清楚,只听了一点流言便以为皇上看重她父亲有心敕封,却被傅家人劫了和,将原该敕封她的封到了兰梓熙身上。毕竟这个时代女儿出嫁前身价看父亲,而兰耀庭没有那个能为妻女挣诰命的能耐。
李氏并不知道女儿心底的想法,只以为是因为在学堂的矛盾才惹得女儿发脾气,于是叹道:“你这傻丫头知道什么?傅家可不是你口中的乡巴佬,那是传承百年的世家大族。娘正想着,待今年八月熙儿上京时让你也跟着一起去呢,那你说说,你是要让她走呢还是想去京城?”
一听见去京城,兰梓湘的心就动摇了。
金鳞虽然富庶,但是无论如何也比不了京城的,那是天子脚下,是整个大烨王朝的皇都,它的辉煌与繁华的诱惑,不是她这样一个小女孩可以拒绝的。
见女儿不说话了,李氏揉了揉她的额头,柔声道:“好了乖女儿,等去了京城,见了太子,你有什么得不到的。”
“太子?娘,太子……是什么意思?”
“噗,小东西,你还小,以后你就懂了。”李氏叹口气,说:“看你哭了一个花脸,快去洗漱吧,别的事儿娘来办,好么?”
“恩。”兰梓湘终于满意地去洗漱了。
打发了她之后,李氏这才自己去洗漱。
奶妈一边傅氏她洗漱一边问:“太太当决定了送大小姐上京?”
李氏点头,不容置疑地说:“这是自然,湘儿已经渐渐大了,我可不能让她耽误了。”
“可是……太太,咱们多年没有在京城了,大小姐去了之后人生地不熟,何况她又心高气傲……”
奶妈是想直接说大小姐的脾气要不得,可是这话说了很多次,李氏是听不进去的,于是她只好委婉一些。
可惜一如既往地,她的暗示被李氏漠视了。
“咱们虽没有在京,但湘儿在京城也是有外祖的。再说,湘儿上京之后直接住在大伯家,大嫂定会照顾好湘儿的。”
奶妈无言,兰家大老爷是什么人,肯定不会看得上大小姐那脾气。至于大太太,就她的一点点了解,也不是个会对丈夫的庶弟家一个脾气不好的女儿上心的主儿。
按理李氏应该比她更清楚这些才对,科室所有的事情一旦牵扯到兰梓湘身上,她就有个一种盲目的自信,让别人怎么劝,都无法面对现实。
李氏畅想一番之后,终于从女儿的大好前途中收回思绪。
“今年夏末,湘儿是一定要跟着熙儿上京。不过说起来,熙儿每年上京是好事也是坏事。湘儿想进宫靠着傅家是一条好路子,可是让她跟傅家人接触我们就把她养不家,若有傅家从中作梗,想让熙丫头听话是很难的,若是能让她既能帮湘儿,又不与傅家人接触就好了。”
“这个……怕是很难。”
李氏叹了口气,奶妈知道她心烦。兰梓熙太不好掌控了,她们即动不得她,又不能让她乖乖听话,只要傅家人依旧管到兰家内宅来,她们就只能干瞪眼。
“太太也不要太发愁,四老爷眼看要成亲了,不定等四太太进门之后,熙姐儿就知道你的好了呢!”
李氏脑子一转,终于明白奶妈说的什么意思。
为兰耀庭娶妻一事她本就有插手,不若换一换以前找个好掌握的弟妹的想法,而是按照兰梓熙的处境量身定做,给她找一位‘好继母’,那时候她能做的是不是就多了?
☆、第17章
梓熙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晨。
睡了一觉之后,感觉身上不那么累了,就是嗓子还辣的很,一张口就忍不住咳嗽。
黛墨见她醒了,立刻将她扶了起来。
“姐儿可醒了,红梅姐姐都来看了三回了。”
“谁?”
“茹玉堂的红梅姐姐,昨儿夫人亲自来时姐儿刚睡下,便被庄嬷嬷拦着了。”
扶着梓熙坐起来,黛墨又端着早就晾好的温水,一勺一勺的喂她喝水,一边说:“今儿一早红梅就来问起起了没,这不刚走呢。”
以兰梓湘的脾气,被她打了一顿,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李氏那样宠爱她,肯定要给她出气。
梓熙不是不想躲她远一点,奈何兰梓湘那个人是属钩子的,你不惹她她要来惹你。
可要让她像兰梓陌或者兰梓竹一样认其揉捏么?不可能,若兰梓湘只是喜欢嘴巴上刻薄人还罢了。但看看她做的事,让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在大太阳底下罚跪,把庶妹关起来两天不给饭吃,原因是因为她当时高兴或者不高兴。这让她怎么去忍让她?
对待熊孩子,光温柔是不行的,梓熙绝对不认为自己会高兴地成为一个受气包。以前她还小,遇上兰梓湘她可以嚎啕大哭来转移兰梓湘注意力,但是她总不能一直用这个办法。
虽然免不了要面对李氏,然而事情已经成了这样,她也只能想办法应对。对于打了兰梓湘,说实话,梓熙自己要和觉得有点冲动了,可她一点都不后悔,甚至潜意识里梓熙的想法是:熊孩子早该打了。
“胭脂呢?”喝了一杯水,梓熙的嗓子好了些,一边让黛墨服侍着穿衣服,一边问。
这时候庄嬷嬷正好进来,对她说:“胭脂被我关在柴房里了,准备等姐儿醒了再发落。”说着接过黛墨手上的衣服亲自给梓熙穿上,一边解释:“我原想着,胭脂是护主有功,不但不应罚,反而要嘉奖。只是今日三夫人那边派人来了好几回,必然是为着湘姑娘的事不打算罢休。与其等她们把人拉出去打一顿,还不如先关起来等姐儿醒了再说。”
“去吧胭脂放出来,我还不信她们真能把我吃了。”睡了一觉不那么难受了。
在庄嬷嬷的服侍之下,梓熙慢条斯理地用了早餐,然后才让庄嬷嬷抱着她,带着胭脂往茹玉堂走。
梓熙到了茹玉堂,发现兰梓湘兰梓陌她们都在。
兰梓陌腿上有伤,坐在椅子上,头低低地垂着,看不清表情。兰梓竹站在一边,眼睛又红又肿,显然哭了很长时间。兰梓湘似乎刚来,只在她面一步,还没有来得及说话。
李氏看见人都到齐了,沉着脸将茶杯一放,喝道:“都跪下。”
李氏一发威,大家自然不能说什么。兰梓竹立刻跪了,兰梓陌在丫鬟的搀扶之下也跪道了地上。兰梓湘不情愿,可是李氏表情严肃,对于自己的生母,她总算存着一点畏惧,因此尽管不愿意,终究还是扭扭捏捏地跪了下来。
兰梓熙被庄嬷嬷放到地上,假装没有看到跪到地上的三位姐姐,径直走向李氏,“听说伯娘找我?”
李氏没有回答她,而是冷声说:“熙儿,你也跪下。”
梓熙立刻停了走向她的脚步,瞪着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李氏。
李氏见她没有听话地跪下来,眉头皱了皱,问:“怎么了熙儿?没听见伯娘的话?”
“伯娘,熙儿不想害您啊!”
还没有等李氏问话,她便皱着小脸泫然欲泣:“伯娘待熙儿恩重如山,可是皇后娘娘说了,熙儿是县主,若是随便给人下跪,那人会被拉去砍头的,熙儿没了娘,不想伯娘也死了啊!呜呜呜呜……”
兰梓熙脸皮厚,眼睛一挤,真的哭起来。
李氏被她的话弄得一怔,这才想起来,整个兰家的女眷中,除了京城那位老祖宗,就只有面前这小丫头的品级最高。若是自己让她下跪,立刻按上个藐视皇权的罪名,拉出去偿命都是轻的。
这么一想,本来想为给女儿出气,顺便□□一下兰梓熙的李氏,立刻被自己的大意弄得下不来台。
在兰家,兰梓熙的确没有让任何人称呼她为县主,她下意识地将身份地位抛到了脑后,只当别人家的晚辈不得不听从长辈。
兰梓湘见兰梓熙不肯跪,自己呼一下也站了起来,怒气哼哼地对兰梓熙:“娘叫你跪你也敢不跪,好大的架子。”
梓熙没有说话,李氏没好气地呵斥兰梓湘:“够了,湘儿,你先回房去。”
“娘。”兰梓湘不请愿,李氏说:“待会你父亲就要回来了,还不听话。”
听见父亲要回来,兰梓湘终于嫣儿了,带着丫鬟气呼呼地走了。
兰梓熙不跪,她让别人跪就没了意思。
兰梓湘走了之后,李氏想让兰梓陌起来。可是刚说让人跪下这会又改口,实在是没那个脸面。兰梓陌腿上有伤,加上昨天又晒又跪身子本就没好,这时候颤颤的根本跪不住。
李氏的脸越难看,梓熙抽泣得越加厉害。
李氏很是不耐烦,可惜想既要调/教兰梓熙,又要让兰梓熙向着她,面上就越发不能针对她。压着心中的郁气,李氏勉强自己和蔼地叹气道:“熙儿,我今天叫你们来,是为了昨日学堂的事。你们姐妹之间,居然闹得如此厉害,若让旁人知道了,会怎么说?我兰家姑娘都如此没有教养么?”
梓熙麽没有说话。
李氏问:“昨日究竟是怎么回事?”
兰梓竹红着眼圈一言不发,兰梓陌身子筛糠一样抖得梓熙都不忍心,也不晓得李氏怎么看得下去去的。
不过她不心疼自己也没有法子,李氏也不是想要他们说什么,本就是问的梓熙。
见她们都没有开口的意思,梓熙才说:“昨儿先生教孝传,湘姐姐说陌姐姐书背不好,是给兰家丢脸,于是让她罚跪抄书。我觉得姐姐说的挺对,作为兰家女儿,万万不能给兰家丢脸,于是熙儿在湘姐姐顶撞我时让丫鬟罚了她两巴掌。”
她说的这么理所当然,李氏却倒吸一口气:“她可是你姐姐。”
“是呀,所以我让丫鬟罚一罚就算了,绝对不会让外人知道湘姐姐顶撞县主一事的,伯娘放心。”
李氏堵的一口气出不上来。
今天罚不了兰梓熙,她把自己的女儿打了一顿这件事就算是揭过去了,这让她这么咽得下这口气?偏偏却又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以为自己将兰梓熙从小养到大,她就会很听她的话。就连养头猪也会有感情的,何况她这么大个人。可是这丫头完全软硬不吃。难怪那时候傅家一定要求每年要接她去住几个月,原来就是为了教她怎么对付她。
吃里扒外的东西!
李氏在家大权独握,偏偏被这小丫头片子弄得老是生气,很为自己不值。
奶妈见她气的快不成了,立刻上来劝道:“太太,熙姐儿正病着呢,不如让她先回去吧,莫让病情加重了才好。”
病死了才好呢!
李氏心中咒骂,然而顺着奶妈的目光,她终于发现自己的小女儿快昏过去了。这回她才松口,“那就回去吧,既病着,便好生休养。”
“知道了伯娘,伯娘您也好好休息。”
梓熙说完,又被庄嬷嬷抱着回了怡兰轩。
她人一走,李氏立刻挥了挥手,奶妈赶紧叫了丫鬟婆子将兰梓陌带了回去好叫大夫来看。兰梓竹的姨娘被卖,她又不敢求情,从昨天夜里到今天,一个劲儿抽抽泣泣没完没了。李氏看得烦了,也赶紧把她打发了,眼不见为净。
“没有一个省心的。”
等人都走了,李氏方才撒气拍桌。
“太太您也看见了,熙姐儿精明着呢,不能当小丫头看了。”
“你说她才这么点儿大,居然就会拿身份压人了。”
奶妈讪笑:“听说在京城,那些小姐们常常在一起玩儿,有身份的和没身份的,既是在一个屋子,也不相互说话的,想来熙姐儿是有样学样吧。”
她身份低矮没见过,李氏虽也是京城人,但她的身份是不够她进入京城的顶级小姐圈子的。那些个世家千金皇家闺秀的做派她只是听过,却从未真眼见过。后嫁了人,离京城离得远了,也就渐渐忘了。
听奶妈这么提醒,李氏越是想到难过,要是她的女儿有那样的好身份……那是不可能的,她不是傅氏,没有个当郡主的娘,没有个大长公主外婆,更加没有个当皇帝的表舅舅。
“湘儿跟熙儿日日在一起,为何她们就不能好好相处。”
“太太想的差了。”奶妈说;“大小姐的脾气您也知道,太硬气了,熙姐儿每年去京城,气性也傲些。可是太太您忘了,您不光一个闺女啊,大小姐与熙儿处不来,不是还有陌姐儿么,陌姐儿性子柔和,定能与熙姐儿出得好。陌姐儿与湘姐儿又是亲姊妹,从来爱湘姐儿,往后要是有机会,定会向着湘姐儿的。”
“你说的到也是。”李氏叹气:“这个先慢慢来,倒是过两日咱们要宴客,老太太想为四弟掌掌眼看媳妇。只是老太太看上的是九姑娘,原先我比较喜欢我那娘家表妹,可如今……”
“太太不是让人去问了么?”
“脾气性子,能制住熙丫头的不是没有,就怕过不了老太太的眼。”
“这还不简单。”奶妈笑:“太太您又不是不晓得四爷那人,不管什么脾气性儿,只要四爷喜欢,老太太不就入了眼了么?”
“也是,不过还是得好好挑挑,四房边儿有一位,可不是个简单的。”李氏叹口气:“不说这个了,老爷快回来了,我先去看看湘儿,今天没能让熙姐儿给她赔不是,不晓得要怎么闹呢,那孩子可怎么得了。”
奶妈点点头,也跟着去了。
梓熙身体还没有完全好,被庄嬷嬷抱着回了怡兰轩,又有点累了。
她想睡觉,可是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一个穿着水粉螺丝裙,头绾翀云髻的女人在等着。
女人一件梓熙回来,立刻带了笑脸起上前迎接:“姐儿回来了?听说姐儿病了?三夫人也真是,怎么明知姐儿病着还要叫去茹玉堂。”
“荀姨娘,你怎么来了?”庄嬷嬷看见她,立刻皱了眉。
荀姨娘见庄嬷嬷表情严肃,却丝毫不在意,反而讨好地说:“听说姐儿病了,我便过来看看,若是……”
“谢谢荀姨娘,不过下次别再来了,不成体统。”
梓熙说完,见荀姨娘脸色红了一下,很快又散了去。也没有见她尴尬,荀姨娘很是自然地说了声是,然后站在外头没在跟着往里屋来。
这荀姨娘其实并不是外人,她是梓熙的妈妈傅氏的贴身丫鬟
当年傅氏出了事,凶手抓到了,府中内应也被一并处死。因伺候不力的古嬷嬷被打发出门,只有这个荀见雪又哭又求,在兰家门口磕了两天的头,说太太没了要伺候小姐,这才被留下来。不过这位说要伺候她的女子并没有一直履行诺言,她伺候了她半年,就爬上了她父亲的床,如今,已经生了一男一女,成了荀姨娘。
自己的丫鬟跟父亲搞上床,这也太丢脸了。
梓熙见到她,就难免想到母亲,她的死亡以及她摆脱不了的梦魇。
那时候……
梓熙想着,突然一凛。
母亲的仇,可还没有报呢。
☆、第18章
母亲死得冤枉,更为凄惨的是,他们不但不能为她讨个说法,连她的死因都不能公之于众。
梓熙也一直郁结于心。
当初的调查结果,是父亲兰耀庭的外室买凶杀人,风月阁的丫鬟里应外合,加上老太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等于几方人马一起谋害了她。
买的凶手和吃里扒外的丫鬟被杀了,那个胆大包天的外室早早被废倒是没有死,也算生不如死了。然而罪魁祸首的,她的父亲兰耀庭依旧生活滋润,帮凶老太太同样安享尊荣。更让梓熙在意的是,那天晚上,那个出现又离开的人是谁,是另一个帮凶还是只是见死不救?它还活着还是已经在那时的处置中已经死去?
梓熙没有来得及调查这些,她太小了,每天生活在李氏还有老太太等等人的审视之下。她们都在期待她成长为一个热爱兰氏家族,孝顺长辈的贴心小棉袄。
可惜他们不知道,这个可能是多么渺小。她多想为母亲报仇,然而要报仇的话,首当其冲的对象就是她的父亲还有那位看着她时总是一脸慈祥的老太太。
不管她心里多么不甘愿,不得不承认的是,他们是这辈子自己的亲人,如果对自己的亲人做出哪怕一点儿不好的事来,自己要承担的后果都会很严重。而且傅兰两家利益捆绑严重,想要做到摘除一人很不容易。
梓熙也曾有过很多次的设想,但是她不得不承认,目前为止自己根本无处下手。
他们是她的家族亲长,动了他们自己的未来会十分坎坷。而且这个时代的司法及其不完善,她没有那个资格去状告父母亲长,因为这意味着不孝,在官府审案之前自己就得先以死谢罪。可是要想别人一样让他们悄悄的死么?
好像又罪不至死,以她的心意,他们都应该被判无期徒刑,或者直接流放就好了。
梓熙辗转反侧,如果不报仇,她肯定一生难以安宁。
“嬷嬷。”
庄嬷嬷闻声,放下手里的东西过来。
梓熙问:“我梦到娘亲了。”
“姐儿是想太太了。”
“我知道娘不是病死的。”
庄嬷嬷一愣,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接话。因为傅氏的死,两家有了芥蒂。可不管是傅家也好,还是兰家也好,都没有向梓熙提起过傅氏的死因。跟旁人一样,梓熙难得问起来,也跟对外一样,说她是重病而亡。
这件事没有人怀疑,因为自成婚之后,傅氏身子就一直不好,这点外面人都知道。后来怀了兰梓熙,更是传出不久于世的传闻,因此傅氏暴亡,所有不知情的人都很是坦然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听见梓熙说这话,庄嬷嬷头一个想法是有人在她面前说了什么,紧接着想到她那长年没有断绝的梦魇,便释然了。她家姐儿何其聪慧,怎么会察觉不到蛛丝马迹。何况那时太太去世,姐儿就在屋子里,母女连心,总是能感觉到什么的。
出去让丫鬟守着门不要让人进来,之后庄嬷嬷回到梓熙面前,柔声问:“姐儿是怎么想的?可是有人在您面前说了什么?”
“有没有人说什么,嬷嬷就不要问了。我听说从前有一位古嬷嬷,也不晓得如今身在何处,嬷嬷劳累,提替我寻一寻,我有事要问古嬷嬷。”
“也好,我立刻让人去打听。”庄嬷嬷见她不再说什么,便服侍她躺在小榻上。怕凉着又搭了一件小薄被,这才让丫鬟进来,服侍梓熙喝了汤药。
身上的热气散了一些,只还是有点咳嗽,大夫又来号了脉,嘱咐不要吹风着凉,也不要太过闷热,吃着药养着就好。
梓熙吃了药,迷糊了一会,到下午又清醒了。还是不想动弹,闲的无聊,让丫鬟找来话本给她念。
胭脂口才不好,磕磕巴巴念了一会就被不认识的字给难住了,干脆又换成黛墨。
黛墨听了庄嬷嬷的话,从来不给她念什么才子佳人的小本儿,可是除了才子佳人,就是山精古怪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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