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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主-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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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氏冷声呵斥:“我说了不准去就不准去,不仅现在,就是以后见了她,也给我绕的远远的,听到了没有。”
傅宁没有想到她这么严肃,有些被吓到了,再也不敢挣扎,只弱弱地问:“为什么呀?娘,表妹是不是,是不是惹你生气了?娘你别气。”
“她当然没有惹我生气。”韦氏将儿子拉过来,整了整衣领,吩咐说:“但是你要明白,她是她你是你。她是县主,你看,咱们家里除了她之外,还有谁被敕封的?俊儿,你是男孩子,往后要安家立业,天天跟表姐妹们混在一起算怎么回事?好好读书才是要紧。过些日子县主大约也要跟你们一起念书,你若是再不努力,连姑娘家都比不过,可不就丢人了!”
傅俊听自己老妈说了一连串,就是要让他好好读书,可是他明明已经读的很认真了。而且……“娘,我用功读书,与不跟表妹玩有什么关系?”
“我说的话你就得听,不要跟我说为什么为什么,听见了没!要是再让我见着你去找她,看我打断你的腿。”
傅俊终于被韦氏的威胁吓到,不敢再造次了。
忐忑一会,终究不敢去荣华堂,便对韦氏说:“娘,那我读书去了。”
韦氏对他的态度很是满意,点头笑道:“去吧,待会我让嬷嬷送点心给你。”
训完了儿子,韦氏终于松了一口气,在榻上躺下。
嬷嬷将薄荷茶递过来,一边道:“太太何必这样生气,小少爷读书用功着呢,就是要激励他也不该用这法子。”
“我可不是激励他,我说的实话。”韦氏抿了口茶,又才说:“嬷嬷,郡主安的是什么心,你难道还看不出来么?”
“这……”嬷嬷有些迟疑,提到郡主,她什么话也不敢说。
在这个家里,地位最高的自然是老爷子,不过郡主的身份不同于一般老太太,就是老爷子,也要忍让她几分。
其余儿女,对郡主自然是毕恭毕敬,他们这些下人,更不敢在背后对郡主说三道四。
下人不敢,韦氏也不敢。但关系到自己的儿女,便没有什么敢和不敢的了。
“大姑子命苦,去的早,郡主对那丫头宠爱有加,都疼到心坎儿里去了。你看看,每年接过来在咱家住那么些日子不说,一年四季的东西就没有断过,不仅这边存着,就是金鳞,一年也要送许多回。郡主嫁了个大姑子,已经嫁怕了,对别人家都不放心,那丫头年岁渐渐大起来,亲事过不了几年便要提上议程。人家说的表亲表亲,把那丫头娶回来可不才是最稳当的?郡主有这么样的想法,但我可不想让俊儿被挑上,虽然还早,可也得提前打算起来。”
不得不承认,韦氏说的很有道理。现在梓熙年纪小,大家都没有往那方面想,但若真的一想,那几乎就是铁板钉钉的事情。
翌阳郡主人还健朗,几个孙子辈的从来没有带在身边过,只有梓熙这个外孙女儿,只要来了京城,便与她同吃同睡。
做小辈们说不得什么,都巴望她太太平平的,可说到底,心里还是有不满。
常言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当初傅氏出出嫁,傅家也没有亏了她,那嫁妆,几乎整个京城都没有人能比得过的。
最后她死了,是可怜,可那也不是他们把人害死的不是?兰家又不是没人了,郡主偏偏要将个外孙女儿接过来当亲孙女儿养。
女人心中,但凡成了亲生了孩子,便认为夫家的一切都是自己的了。虽老爷子还在,夫家兄弟也还没有分家的意思,可在她们心里,这家里,终究是他们的,若被一个外人讨了太多东西去,那就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韦氏分析的有道理,但嬷嬷还是不太明白:“就算郡主的意思是这样,可若俊哥儿真被看中了,也是好事呀,郡主那样疼爱县主,县主的身份又高,对俊哥儿也是一笔助力。”
“嬷嬷你懂什么。”韦氏摇头,说:“你今儿是没看见,那丫头干瘦得跟什么一样,一看就不是个有福气的。你说她刚生下来没多久,大姑子就去了,可见……千万可不要妨碍了我的儿子才好。再者,她身份高是高,但终究是个父母无靠的,俊儿往后科考做官,没个得力的岳家怎么成?俊儿的前程才是最重要的。”
“太太说的有道理。”嬷嬷想了想:“就怕郡主那边若真属意了俊哥儿,那咱们也没有办法了。”
“还早着呢,那丫头到底年纪小。再说,就算真到了那时候,可不还有个大房么。郡主一向偏心大房,想来有什么好事也想着那边儿才对。”
韦氏这边左右盘算,而大房那边正在准备洗尘宴,不仅傅君岳傅君礼,就是老爷子,也提前回来了。
梓熙被老太太亲自抱着出来,见了舅舅们一个个见礼,又跟表姐妹表兄弟们打招呼。没过一会老爷子也出来了。
“外公。”梓熙笑盈盈地朝老爷子行礼。
傅老爷子笑呵呵地摸了摸梓熙的头:“绾绾有长高了。”
梓熙笑得天真无邪,“还是外公眼光好,其他人看见我第一眼就说我又瘦了,其实我没瘦,就是长高了。”
“那是自然,来外公抱。”
梓熙又被老爷子抱在怀里。
人都到齐了,开始上菜,郡主心情好,没再说什么话,只一心一意给梓熙喂饭。
老爷子时不时给梓熙擦下嘴,一边与傅君岳,傅君礼兄弟说话。
傅淼盯着给梓熙喂饭的郡主看了一会,突然说:“祖母,我也要。”
郡主没在意,让下人们给她夹菜。丫鬟把菜夹了,傅淼却不满意。她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到郡主旁边,抓着她的袖子说:“祖母,你也喂我吧。”
郡主立刻沉了脸,没有发火,也没有说话,只冷冷地看着她。
傅淼被看的胆战心惊,突然哇一声哭起来。
郡主本就不是个脾气好的人,虽然对孙子孙女都算慈爱,但绝对不允许他们没有规矩。
韦氏被女儿吓了一跳,赶紧去将她抱回来。一边呵斥她:“不准哭,你在干什么,没看见你祖母正在忙么?”
傅淼躲过了祖母的目光,终于不那么害怕了,可再也不敢往那边看,只躲在娘亲的怀里打嗝儿。
傅老爷子瞧了傅淼一眼,傅君礼赶紧对韦氏说说:“你抱她下去收拾吧,饭桌上大吵大闹像个什么话。”
傅家的规矩食不言寝不语,这些年稍微好了一些,可以左右交谈,但也不能高声打闹的。
韦氏赶紧告了罪,将女儿抱了出去。
老爷子与郡主的态度众人都看在眼里,暗道果然还是县主受宠。
可是梓熙却一点不觉得得意,她知道自己又拉了仇恨了。可惜没办法,以郡主的性格,她是装不了低调的。
好容易吃玩饭,大表姐傅玥对梓熙说:“表妹去我那儿玩么?我跟娟妹妹她们约好了一起剪纸粘花。”
没等梓熙回答,郡主便说:“天儿太晚了,你那边离得远,绾绾刚从那边过来,得好好休息。等明日再一起玩耍。”
“那好,明天我再来找表妹。”傅玥说。
郡主朝她点点头,吩咐了几句不要玩的太晚,对傅玥的表现,她一向满意。
散了席,老爷子有事,叫两个儿子去了书房,梓熙被郡主抱着,也回去了。
王氏这才吩咐下人们收拾,傅玥也带着小姐妹们回了自己院子。
傅家姐妹不少,但正式宴席时,妾侍庶子女是不能上桌的。因此傅玥与傅娟她们回来,其他几位姐妹都已经在院子里等着她了。
“呀,大姐姐,你们回来了。”傅蕖傅卉一看见傅玥几个回来,立刻笑盈盈地迎上来打招呼。
王小姝看也不看她们,走过她们身边,直接在坐到桌子旁,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说:“郡主可真严厉,刚才可把我吓坏了。”
傅玥对傅蕖和傅卉摆摆手,示意她们坐下,又转回对王小姝说:“祖母在宫中长大,平日规矩极严,今日绾绾表妹回来,她老人家心里高兴,对淼妹妹已是极为宽容了。”
傅娟瘪着嘴十分不服气:“祖母也太偏心了,明明我们才是她的亲孙女儿,哼,她却拿个外人当宝。”想来傅淼也是这个想法,所以才在席上争风头,却没有先到郡主那样严厉。
“这话妹妹可千万说不得了,绾绾表妹也是咱们的姐妹,咱们要相互友爱才是。”傅玥阻止了傅娟,提醒她小心嘴巴。
傅娟虽不服气,可到底怕传到祖母耳朵里,因此只抿着嘴,再也不说什么了。
傅玥见她不抱怨了,这才招呼傅蕖傅卉两人拿来剪纸。
王小姝却不愿意这就停住话题,又说起刚才宴席上的老爷子与郡主等等,引得傅蕖两人一顿艳羡。
她虽不是傅家女儿,比不上傅家各位嫡小姐,可与其他庶出子女比起来,到底有脸面的多。
只是,就算如此,她想要得到更多的关注,却也是不容易的。
王小姝是王氏的娘家侄女,一年前被接到傅家住,对于傅家的情况,也了解的不少了。严格算起来,她与兰梓熙一样,在这里,也是一位表小姐,可她们这表小姐之间,差距确实十万八千里的。
不过,若是有机会能与她亲近就好了,王小姝想起兰梓熙乖巧瘦弱的样子,深深觉得自己不是做不到,只不过郡主管的太严,根本不让旁人近身。
不过听说,过些日子她也要与大家一起上学了不晓得是真是假。
☆、第40章
郡主当真兑现了自己说过的话;日日盯着梓熙吃饭;将她当个小猪养。
好在梓熙胃口一向不错,而且不太挑食;在吃东西这方面;从来没有让人不满意的。
可不管她怎么吃;该不长肉的还是不长;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瘦人体质;梓熙对此洋洋得意;暗道这辈子终于不用减肥。
然而在老太太看来,这可是非常不对头的。哪有吃的那么多;还瘦得跟排骨一样的道理?莫不是哪里病了吧?赶紧请了大夫来看。
实际为了这怀疑,大夫早已被请了许多回,然而同往常一样,大夫看过之后,从来都说梓熙身子好得很,没有什么毛病。至于长得瘦?哎呀,那是天生的,可见还有人喝水都胖呢,这是体质问题。
郡主这才稍微放心了一些,虽依旧日日盯着她吃饭,却再不愁眉叹气了。
梓熙心安理得地被当猪养,不过猪的生活没过多少日子,便开始上学堂了。
在金鳞时梓熙跟姐妹们一起读书,但总是断断续续。家里的先生总是过些日子就要换,越换越不严厉,梓熙的学也上的很莫名其妙。
而在这边,却要严厉许多,傅家的女儿们教的精细,启蒙时与男孩子们一起,到后来男孩子们主攻四书五经,她们才被分出来加了其他课。
课堂上不能让丫鬟们伺候,不管做什么都要自己亲自动手。不仅如此,先生们非常不喜欢富家子弟的做派,往往连院门都不让下人们进来,就是最后打扫,也要她们自己动手。
梓熙不能搞特殊,自然也得乖乖遵守先生的规矩,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胭脂不能时时刻刻跟在梓熙身边,闲来无事开始到处听八卦,打听回来当梓熙的耳报神。
比如院子里谁爱喝酒,老妈子们又藏了谁的份例。比如哪位小姐的狗很蠢,又跟哪位的猫打了一架,又比如某位姨太太太过轻佻,某时被太太抓住,狠狠罚了一顿。
左右是些鸡毛蒜皮,梓熙听得无聊,问她有没有听到外面的传言,比如南边究竟如何了,难民是否涌进了金鳞城。
胭脂没想到她喜欢听这个,迷茫一瞬表示会再接再厉,去打听外边儿的事。
梓熙活在郡主眼皮子底下,郡主对她的一言一行自然清楚的很。每每见她问东问西,就要来教训,梓熙每回嬉皮笑脸地应付过去,下次照样打听无误。
有一回打听到郡王押粮南行,老太太终于把梓熙抓回来打了一顿屁股。
“你这人芽儿才多大,那些事哪里是你过问的,多吃饭才是要紧。”
梓熙脸皮厚,被郡主教训一顿,依旧嬉皮笑脸,“我就是听一听,又没做什么,这不是闲的无聊么,先生布置的功课,我早就完成了。”
梓熙的功课不算轻,但跟经历过高考冲刺经历比起来,终究算不得什么,这个时代,女儿家终究不用为科举奋斗。
“那规矩呢,请教嬷嬷教的规矩听了就忘,哪里有过一点放在心上。”梓熙已经开始学规矩了,不过由于身边的嬷嬷本就是宫里出来的,她从小就被教的一举一动都优雅端庄,根本不必额外再学什么。但她终究是个外来人,梓熙对那一道并不怎么热心,其他人看得出来,自然觉得她学得不好。
而且对于郡主来说,学规矩也只是一种修行,她比较在意的,是梓熙的心思重。
“你是个闺女,不说绣绣花,做做诗,便是与姐姐妹妹们踢踢毽子也好。你倒好,整日想东想西,心思太重。”
“我没想东想西啊,老太太,我实在是不喜欢踢毽子,运动减肥,我都够瘦了,再运动一下,更瘦死了。”
歪理,郡主气的瞪眼,也不知道要怎么说她了。
常言道慧极必伤,梓熙早慧,本就比旁的孩子来的聪明冷静,这不是个好现象。她以前想着,是这孩子没娘,凡事要靠自己,聪明些也是不得已。正因为心疼她,便多宠着,想着慢慢将她的重心思改了也就好了。谁知这过程实在曲折,不仅改不了,还得担心不注意说了什么,又惹得她胡思乱想。
“你没想东想西,那我问你,你父亲那妾侍是怎么回事?还有你父亲的姨娘,虽说不是什么行的台面的人物,可终究是你父亲的生母,你都做了些什么?”
梓熙哑口无言,不高兴地看了庄嬷嬷一眼,果然又被告密了。
郡主见她看庄嬷嬷,立刻将她的脸掰过来,教训道:“你不要怪她,你道除了她,我从别的地方就打听不到消息?绾丫头,你要明白,这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凡做事,必定三思而后动。你如今年纪小,旁人说不得什么,只当你被人挑唆。可过些年,你长大一些,有心人若扒起旧事,便要说你天生蛮横不顾人伦,若成了众矢之的,你又要怎么办?”
“她们狼心狗肺,难道我还办他们不得?”梓熙十分不满。
郡主无奈,“你才多大,心思终究不整齐。你要记着,凡做事,不动则已,一动便要一击即中。你现在还小,想那么多少反而害了自己。”
“老祖宗,我错了,你可千万不要生气。”梓熙虽然不以为然,但也知道郡主是为自己好,只能低头认错。
郡主将她抱紧怀里,一手在她背上轻轻地揉着,轻声说道:“绾绾,你要明白,人这一辈子长的很,有些事,不是一日两日能看得到结果的。与其被闲事扰了心神,还不如顺其自然,先保全自己。嬷嬷说你越加爱做梦了,这可不好。若不是你想得多,哪里弄得夜不能寐?况且你不要忘了,我还活着呢,有些事,我还没忘,只是时机不到而已,你这么一个小人儿,究竟能做什么?不过是为难了自己,亲者痛,仇者快罢了。”
“外祖母。”
“好了,你要听我的话,不要胡思乱想,白日没事,也不要躲在屋子里。你玥姐姐他们办了诗社,你当同她们一起玩,免得落了单。”
“我晓得了。”
梓熙虽然不觉得自己喜欢听八卦是个什么奇怪的嗜好,但别人总担心她听得多想得多,被郡主教训了一顿之后,终于收敛了起来。老太太是觉得她不像正常的小孩子天真烂漫,怕她变成个缩小版的林黛玉,梓熙只好隐藏属性,往小孩子那边靠。
果然经常跟傻孩子在一起,人也变傻了很多,郡主也高兴了,觉得她可以变得更加开朗。
又过了几日,傅宁下学,从书院回来了,可以在家里休息两日。这回京昼又跟他一起来了,还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全是送人的。
梓熙收到了一对画眉鸟儿,那小东西灵动的很,叫声又清亮,很是讨人喜欢。
可梓熙偏生是个俗气人,听来听去,所有鸟儿叫声都差不多,不觉得有何特别,有心将画眉鸟放生,却惹来京少爷一顿气急败坏。
“我可是求了小叔许久,才找到这一对儿画眉鸟,你说放生便要放生,也太不领人情了。”
梓熙问:“可你说这是送给我的。”
“是呀。”
“既然送了我,便是我的东西,我自己的东西,想要如何处置,难道不能自己做主?”
京少爷无语了,“但,但那你也不能,不能……”
“你到是说说,你是不会送给我吧?”
“是。”
“那我能不能处置?”
“那,那自然是能的。”
梓熙微笑,大摸狗头,回首将画眉交给胭脂:“放生。”
“嗷!”京昼悲鸣。
京昼比梓熙大不了多少,也才七八岁的年纪,他来京城没日子不久,却很是混得开。在书院不过几日,就跟傅家大少成了狐朋狗友,成日在书院偷鸡摸狗,被先生狂追猛打。
两人还办了个什么辩论,说要与圣人对话。满口的胡说八道,惹得先生跳脚。可山长终究爱才,舍不得将他们赶出书院,最后只能自己三天两头被气得背过气去。
京家门第不高,京老爷却是个能臣,傅家虽不喜儿子跳脱,却也愿意两家的孩子来往。
京昼脸皮厚,嘴巴又会说话,加上京老爷自己与兰耀家是旧识,在金鳞时与梓熙有几面之缘,自然要缠着傅宁家里来。
虽然自己的见面礼被嫌弃了,但京少爷稍稍受了下伤很快又自行愈合。见鸟儿被放生的命运已是定数无法更改,便也不再斤斤计较,转而挤眉弄眼地与自己说起正经事。
他问:“绾绾妹妹,我就是想问,那日在街上,你究竟是如何认出我的?”
现在盖不认账还来得及么?梓熙暗自叫苦。
“你又没有蒙面,我怎么会认不出来?”
“我是没有蒙面,可在那之前咱们都没有见过呀!你究竟是怎么认识我的?是什么时候的事儿?”京昼故意将声音压低,好像在商量什么国家大事。
丫鬟在不远处摆弄花枝,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
梓熙已经逃避这个问题好几回,她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认错人了。因为这个世界里,在她认识的人中,实在没有一个叫做京昼的人,更别说与他那样年纪长相相近。
真是,上辈子坑了自己,这辈子又被这壳子坑一回,京昼那混蛋欠她欠大发了!
梓熙不说话,京昼着急。拿着胳膊推搡道:“你倒是说呀,哎哟,我想了多久都想不起来,咱们究竟在哪儿见过面?可是我问过傅宁,她说你除了金鳞,也就在京城住过些日子,其余地方根本就没有去过。可我呢,从小在芙蓉城,其他地方也没去过呀。”
梓熙:“……”
“你倒是说话呀!”京昼抓头:“绾绾妹妹,你该不是……会神机妙算?”
“你胡说什么!”梓熙白了他一眼,“不要胡说八道,那天定是你听错了,我根本不认识你,也没有叫你的名字,只不过认错了人,把你当成宁表哥而已。后来没好意思坦白,只能将错就错,谁知你还上心了。
京昼:“……”
这,这肯定是哪里弄错了吧!
京昼仔细回忆了一下那日的场景,怎么想也不像是认错了人呀。自己又没有眼瞎,耳朵也不聋,怎么会听不清自己的名字?
再看兰梓熙,那是一脸坚定,不管他求证好几次,她就是不说
看来她是铁了心一扛到底了。
京昼砸了咂嘴,终究没有再追问下去,“那……那什么,我先去找傅宁了。哈,你自己玩吧,那个画眉鸟没了,你要是喜欢什么,就给我说,我给你弄来。”
不想承认就不想承认吧,反正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等哪一天,说不定她突然就想说了呢?
☆、第41章
梓熙在京城的生活;比在金鳞要惬意很多。
不用时不时被这个膈应一把;被那个恶心一回,啊还可以随心所欲做自己想做的事。当然,郡主待她比较严格,每日要亲自检查她的课业。不过只要有机会;还是会让她出去到处玩,就是这段时间天气越来越热;这才不得已限制了她外出,而梓熙自己也不喜欢大热天出门。
原本每年这时节,傅家都会到山庄避暑。然而今年南方不太安稳;傅家便跟其他人家一样,都留在京里没有轻举妄动了。
郡主虽不喜梓熙到处听些消息来,然后又胡思乱想;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外面的事儿终究传进了她的耳朵。
原来顺城地动之后,又出了疫病,消息传到京城,满朝皆惊。
这时代没有地壳运动一说,只道是上天不满,在提点皇帝。满朝文武一封一封的进言,皇上开始准备写罪己诏。谁知夜里做了大梦,梦到先帝训示,说南方地动,乃是南边出了大恶,是以上天示警。
皇帝梦醒,立刻着人探查,果然查出魏王勾结妖人屠害生灵,皇上大怒,已然派人捉拿魏王。
说起魏王,梓熙知道的不多。皇家血脉凋零,这魏王正好是当朝唯一的异姓王爷,镇守南边几十年,声名极盛。
不知皇帝做梦是真是假,梓熙知道,这都只是一个借口罢了。皇帝想要镇压魏王,大约正缺少这样一个借口。
不过这些都跟她没有关系,眼下要做的是把自己打扮好了,然后跟着大人们去兰家吃满月酒。兰氏五房太太生了嫡次子,兰家与傅家无论内里如何,面上依旧是姻亲,自然要去表示祝贺。
王氏从外面进来,看到郡主正在给梓熙梳头,心里暗道老太太真是将小姑子留下的这孩子当手中宝了,面上却笑意更盛。
“母亲。”王氏远远站着行礼。
郡主看了她一眼,道:“过来吧,给看看,这头发梳的怎么样。”
王氏哪里敢说不好,一边笑着一边往里走,嘴里道:“母亲手巧,梳的头发哪里会不好看。”
说着到了梓熙面前,伸出一只手将她下巴跳起来,笑道:“哟,这是哪里来的小仙童儿呀,把咱们老太太的心头宝绾绾丫头给换掉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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