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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主-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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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初春一场雨过后;天气渐渐暖和起来。
丁庄道总算通了;桐城不再是座孤岛,有了对外联通,外面的物资能够运进来;聚集在城外的难民们,总算能够分流离开。
桐城的状况得到缓解;所有人都看到了希望。
为了让紧绷了好几个月的家人换换心境;王氏提议全家出去踏春。
这个提议得到了上下所有人的一致赞同。于是这天一早,傅家上下便准备充分出发了。
王氏选定的;是一个叫做黄楝树坡的地方。它的得名来源于一颗巨大的黄楝树;按照当地人的说法;这可黄楝树有四五百年的树龄了;如今依然生机勃勃,跟着其他树木一样;抽出了嫩绿的枝条。可是整个黄楝树坡上,除了这这颗巨大的黄楝树之外,就全是梨树了。黄楝树坡正是乡绅李家的一处产业;这片坡地不适合种地,便全部种上了梨树,整个桐城只有他一家这样大面积栽种梨树的,每到雪梨成熟时,便是不小的一笔收成。而在春天,梨花满树盛开,更是难得的踏春去出,因此除了傅家之外一路上还看到不少出来散心的人。
在这个时代,但凡有那空闲和心情出来踏青散步的,要么是读书郊游的书生,要么就是清闲杀时间的富贾贵人。普通百姓这个时候要么忙着种地要么忙着养家糊口,哪里分得清闲心出来看花,所以李乡绅也乐得开放黄楝树坡净赚个好名声。
梓熙的心情也不错,之前一路逃亡,到桐城之后,除了郡主下葬那次就没有出过门。看到焕然一新的景色,连日来因流言蜚语积压的郁闷都消散了。
这次郊游,君清明这个这段时间的傅家常客自然跟着一起了。兰梓熙,傅玥她们这些女孩子在后面,傅宁傅俊几个男孩子在前面陪着他说话。
傅玥一路上心事重重,别人跟她说话时才勉强笑笑,根本看不出一点喜色。她的确没有什么可开心的,自从与李家婚事确定之后,她便觉得,自己这一生,就要完了。
傅玥拧着手帕,沉沉地看着走在自己前面的弟弟妹妹。
傅宁跟君清明有说有笑,可他在路上伤了脸,从额头到太阳穴处,有一道长长的疤痕,虽不深,却到底破坏了面相。这些日子母亲一直不让弟弟出门,更是严禁任何人讨论他的事。因为傅宁这辈子,由于脸上这道疤,恐怕也不会有什么成就了。他身边的傅俊,却没有这些妨害。
想吧,等回京之后,自己继续守孝,孝期一完,便嫁回到桐城来,彻底与京城没有了什么关系。而傅淼兰梓熙,甚至就连庶出的傅蕖和傅卉,等个几年之后都会嫁的比自己好。她堂堂傅家嫡长女,被提起时不晓得多少人在背后笑话,而她那上不得台面的相公连见岳父时,甚至可能与妹妹们的丈夫连话偶搭不上。
越想越悲愤,越想越不甘,傅玥几乎将手绢都撕烂了。
*
到了地点,王氏和韦氏借了李家的屋子和厨房,开始指挥下人们布置。
小姐少爷们被嬷嬷们看着在梨花林子里玩耍。等到午饭准备好,王氏便吩咐丫鬟:“去请少爷们回来,这会不早了,吃了饭再玩。”
傅玥闻言,毛遂自荐道:“母亲,让我去吧,我看见弟弟在那边亭子里。”
王氏知道这段时间以来女儿一直不称心,此时见她主动说话了,只道果然是出门放松了心情,便点了点头:“那你就去吧,娘准备了你最爱吃的藕荷,待会多吃点。”
傅玥嗯了一声就出去了。
傅宁和傅俊他们的确是在亭子里,不出意外的,君清明也在。
傅玥将王氏的吩咐说了,便由傅宁做引往回走。傅玥瞅着间隙,问君清明:“听说君公子是从临江过来,不知战事如何了?”
如今所有人都关心保*与漠北军之间的形势,她问这话原也并不突兀。然而君清明回答了一个问题之后,傅玥便有了新的问题,她不但有问题,还会根据君清明所表述的情况发表自己的见解。傅玥是个从小被严格要求的大家闺秀,从来循规蹈矩不会轻易做任何与傅家嫡长女身份不符的事情。要是放在从前,别说与一个外男说这么多话,便是来叫人,也不会自己来,傅玥此时,身边可连个丫鬟都没带。
别说傅宁,就连傅俊都感觉到了什么,傅俊若有所思地看了傅玥一眼又看了傅宁一眼,低下了头。
傅宁越听傅玥说话,脸色越是不好。
好不容易等到与君清明分开,他立刻拉了傅玥道偏僻处质问:“姐姐你不晓得你刚才在做什么!”
“我做什么了!”傅玥被自己的亲弟弟这样质问,很是不满。
傅宁气急:“你不要装傻,君清明怎么说也是外男,你不仅不知避讳,反而还处处以示亲近,这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若是外男,为何跟着咱们一起来踏青?母亲说了小将军是自家人不必见外……”
“母亲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不明白?若不是绾绾妹妹,母亲拿什么说自家人?如今父亲生死不明,我家形势你又不会不知,人家不过是看在绾绾妹妹的面子上才与我家来往,自家人不过是母亲口头上的场面话,你何必要明知故犯。”
在自己的心中,姐姐一向是高贵优雅的,然而傅玥今天的举动,实在是刷新了他的认知,若不是因为她是自己的姐姐,换在别人身上,他定要骂一句不知羞耻。
可是他气愤,傅玥却比他更加委屈。
“难道他是绾绾妹妹的未婚夫,我便连话也不能与他说一句了?”傅玥呼啦了掉起了眼泪来。“母亲的意思,我何曾不明白,母亲将我嫁给个不知所谓的乡绅之子,我明白的很。将来便是回了京,我也是见不到家人,抬不起头来的命,我更是明白的很。”
“你……姐姐。”
她这样一说,傅宁立刻心软了。
关于姐姐的亲事,他也不是不知道,但自古儿女婚姻,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既然母亲做了决定,他则个做弟弟的,也实在说不了什么。他心里也觉得那李乡绅的儿子配不上自己的姐姐,可他也跟母亲谈过,知道母亲的心思。姐姐年纪到底大了,婚事迟迟定不下来,加上老爷子和郡主相机去世,孝期一叠加,就是两三年,即便天下太平他们回了京,等到孝期结束,姐姐也要二十岁了,二十岁的闺女,整个皇城,哪里有人敢上门求娶?
傅玥心中委屈,傅宁也是心疼,可……
“可那到底是绾绾妹妹的亲事,而且是太后赐婚,姐姐便是无论如何,这也,这也改变不了的呀
“太后,太后那是大烨罪人,她赐的婚如何能做主?再者,君小将军还不见得真心同意呢。”
“快闭嘴。”傅宁气急败坏地打断她:“越说越离谱,你再说一句,我便恳请母亲将你关起来。”
傅玥被他呵斥一顿,愣了愣,然后突然嚎啕大哭。
“那你说,要姐姐如何是好。”
傅玥痛哭不止,傅宁满心愁苦,只能抱着姐姐的肩膀,任她哭个够。
*
跟弟弟起了争执,又心中委屈,傅玥没吃饭就躲进屋子里去了,哭了一中午,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其他人都已经吃完了饭开始午睡了。
傅玥随便吃了两口给她留的午饭,没有胃口。丫鬟担心不已,劝说也没有用。她们都看出了自己的心事,对着她小心翼翼生怕一不注意就触了霉头。
心中烦躁不已,傅玥干脆甩脱了丫鬟独自出门散步。
因为提前打了招呼,李家早就做了准备,所以黄楝树坡这附近除了她们,不会有其他人,傅玥也就不担心会遇上什么不该遇上的东西。
看着满树梨花,再想到京城家中的牡丹树,又想到与自己一起长大的闺中姐妹们,她们各个都在自己前面就嫁人了,还总是打趣她眼光高,若是最后自己只能留在桐城……若是这样,还真不如死了算了,傅玥有些绝望地想。
而就在这个时候,她走到一处高坎边上,突然看到两个人影。傅玥一惊,看清楚那两人中一个是兰梓熙,她居然正跟一个丫鬟样的女人缠在一起在相互推打。
傅玥反射性地准备叫人,可她刚张了嘴,突然想到什么,又把嘴闭上了,反而左右看看有没有其他人过来。
兰梓熙身材干瘦,那绿衣女人虽也不甚高壮,但兰梓熙那小身板,却不是她的对手,她对着兰梓熙又打又踢,眼看到了崖壁边上,竟是使出了浑身解数要将她推下去。而兰梓熙不甘示弱,居然紧紧抓着绿衣女人的衣裳不放手,在被推下去时,使劲一拉,两人居然一起掉了下去。
傅玥眼睁睁地看着她们消失在眼前,心跳的快要破胸而出。
她死死地咬着嘴唇,急急忙忙地走了回去,将自己紧紧锁在屋子里,恐惧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最后,她终于做决定,三两下脱了衣裳,裹进被子里装睡了。

☆、第69章

人倒霉了;喝口水都塞牙缝。
中午午睡;她又做了噩梦,干脆出来走走,谁知道这一走;差点丢了小命。
在家里困了几个月,难得出来,梓熙本是站在高处看看风景。突然感觉到有人靠近自己;那人没出声,她下意识地回头;就感觉到身体被猛地一推。好在在被推下去的那一刹那;她条件反射地抓住身边任何能够抓住的东西;而现场里自己最近的就是凶手。
“你是谁?”梓熙震惊地看向来人。
穿着绿衣服的女人见一计不成;狠狠地骂道:“兰梓熙,你的报应来了,去死吧。”她一边说;一遍朝着兰梓熙踢打;想要将她抓着自己的手分开。
梓熙哪里肯放手;两人缠斗一会,由于靠边缘太近,居然一起从坡上滚了下去。
黄楝树坡并不陡峭,但从坡上滚下去,底下就是一个十几米高的峭壁,没有树木生长,小小的几丛藤蔓灌木根本不能做任何缓冲。
兰梓熙死死不松手,两人摔跤一样滚了下来,被石头磕的全身都通,但她比绿衣女人要矮小,所以紧紧将自己的头脸往女人的胸里埋进去。最后当她们终于停下来时,梓熙身上受了伤,脑袋和脸却并不严重,到是被她八脚鱼一样缠着的女人,已经被磕得鼻青脸肿。
忍着全身剧痛,梓熙踉跄着爬起来,抢在女人爬起之前骑到了她的身上,随手抓起一块石头照着她的脑袋给了一下,准备挣扎的女人倒了回去,痛苦地呻吟。
“说,你是谁?谁派你来的?为什么要杀我。”她质问。
女人抿着嘴,恨恨地盯着她,并不说话。
梓熙又照着肩膀给了她一下,“我知道你不怕死,不过没关系,你要是不说,我就不会让你死。让我猜猜,能摸到我身边来的,想来是家中的奴仆。而我以前没有见过你,那你就是这回逃难路上跟来的对吧?伤害救命恩人的家人,再以奴仆之身意欲弑主,你猜猜你会得到什么惩罚?到时候官府都不会过问,我自己就可以发落你。”
“你们一家,都不得好死。”女人不为所动,依旧出口谩骂。
梓熙冷笑:“我们一家会不会好死不知道,但你放心,你是死不了的。我想你这卑贱的奴仆一定没有听说过一种刑罚,刑罚的名字叫做猫美人。你知道猫美人这名字怎么来的吗?就是把犯了错的女人那雪白细腻的皮肤一块一块的剥下来,然后抓来一岁左右的猫,将猫皮剥下来,趁着血还没流干净就缝道剥了皮的女人身上,天长日久,猫皮就会跟人长在一起,等到女人全身的都换上猫皮,那活脱脱的一个,猫美人……”
“你……你不能这么做。”女人被梓熙阴森森的形容词给吓住了。惊叫道:“我是你姐姐,我是你亲姐姐,要是父亲知道你这么对我……”
“砰!”照着她的脑袋,梓熙又给了她一下。
女人被砸的头昏脑涨,还要面对兰梓熙的质问:“我问一句,你回一句,要是我不满意,猫美人的第一张皮,就从你这脸蛋上往下来揭。”
自称是她姐姐的女人呜呜两声,算是认命了。
“说,你的名字。”
“绿……绿萍。”
“你怎么跟来的。”
“路上……遇到二夫人,便跟着进了府,在身边伺候。”
看来她一早就冲着自己来的。
“听你的话,我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
“深仇大恨?”女人突然激动起来:“你和你娘害死了我娘,害的我不能与爹爹相认,我本应是兰家四房庶长女,却被逼得为奴为婢……”
不知想到了什么伤心事,女人越说越伤心,越伤心越愤恨,愤恨地看着兰梓熙,她一出生就尊贵非凡,全身上下没一处不透着高高在上,反观自己……绿萍又一次激动地想要掐死这个盯着小孩模样却满心恶毒的少女。
梓熙身板小,深怕她一站起来自己就要遭殃,干脆使劲了全力,狠狠照着女人的脸砸了下去。她手中的石头并不大,却带着几个尖角,梓熙又使了大力,一石头下午,生生敲掉了女人好几颗门牙。
血水混着唾沫从她嘴里喷出来。兰梓熙还嫌不服气:“我母亲乃是当家主母,谁要进门得她点了头喝了茶才算数。母亲不承认,你还想当什么庶长女你什么都不是,不过是个不被承认的私生子罢了。父亲多少妾室陪房,他若当真有心,怎么会不给你们身份?不过是没上心而已,不要再此自作多情了。”
想到自己的飞来横祸又是被那个*年没见的男人连累,她简直气个半死。
兰耀庭无能无下限,除了在女人们面前逞威风也没有什么本事了。女人的争夺才能让他找到存在的价值,于是他乐得一房一房的纳妾。听说在金鳞,她庶出的妹妹弟弟已经不晓得有多少了。
可她觉得气愤,别人却不这样想,这世道只有女人为男人们要死要活的,哪怕后宅不宁,那也是女人们的事。绿萍更是对她的话全不相信。
“你胡说,我娘和爹爹乃是真心相爱,爹爹要娶我娘进门,那个毒妇居然不同意,不仅不同意,还将我娘的脸毁了……”
听到这里,梓熙总算想了起来,兰耀庭当初的确跳着脚要将个女人弄进门,那个女人叫什么来着?好像叫萍儿?
梓熙盯着女人的脸,问:“你娘叫萍儿?”
女人眼神一闪,她果然猜对了,于是了然:“原来你便是那青楼女子带走的那个女孩?那之前你的弟弟妹妹都被老太太做主领进了门,为何只有你一个人被带走了?你以为,造成你这样的,究竟是谁?”
绿萍没有说话。
她已经十九岁了,打扮的年轻,但生育过两个孩子,孩子们都死了,生活掏空了她的身体,十九岁的她,看上去与年龄并不相符。
“不过,不管你经历了什么,今天你档胆敢对我动手,我便饶不了你了。”
梓熙说完,操起石头猛的一顿敲,将她砸的晕了过去,确定她暂时不会醒来之后,才站起来,吭吭哧哧将人搬到坎边,推了下去。
之后,她望了望四周,没有一条能走的路,少有的平坦处,也长满了一人多高的茅草,让人轻易不敢下脚。可她必须离开这里,靠自己开辟一条路回去。
君清明找到兰梓熙时,她身上的外衣已经划成了条状,头发被树梢藤蔓甚至荆棘丛勾成了鸟窝,而她的脸……
“你……这是?”
“戳到了蚂蜂窝。”
看到君清明,梓熙终于知道自己得救了。鼻子一酸,立刻呜呜哭起来。
可现在她的脸肿成了两个大,眼睛更是挤在一起,流个眼泪都有些刺痛。
“你来救我了,呜呜。”
梓熙又是高兴,又是尴尬。
她庆幸君清明找到了自己,可是,她现在这个模样,的确不适合让自己的结婚对象可看到呀。
要不是觉得君清明已经看到了,已经来不及了,她都有心把脸蒙起来。
不过君清明除了刚开始的惊讶之外,再没有多余的表情。
“被马蜂蛰了而已,不是中毒就好。”少年说完,从身上掏出一瓶药准备给她抹上。
梓熙赶紧接过来:“我自己来吧。”
“坐好别动。”君清明一脸严肃,认认真真地为她的脸抹药。
梓熙感受到他落在自己的目光,羞愤欲死。
“你看见了我这样子,以后肯定看不上我了。”
“你不是这样子我也看不上。”
兰梓熙:“……”
尼玛要不要这样直白?委婉点会死呀?
兰梓熙刚刚经历了梦魇,被谋杀,逃命,被马风蛰这一连串的打击,她觉得自己的小心肝正处于严重脆弱的状态。听见君清明这样一说,干脆哇哇哭了起来。眼泪像是没关闸门的水龙头一样,简直不收自己的控制。
君清明实在没奈何了。“打住,刚抹上的药被你眼泪冲没了。”
“你都看不上我了,还不准我哭了?”
“看不上我也会娶你的。”
“是呀,皇后下得旨意嘛,你当然不敢抗旨。”
梓熙话一说完,发现本来在在她脸上涂涂抹抹的少年突然不动了。
他静静地盯着梓熙,目光严肃无比。
梓熙没有见过他这样的眼神,刚开始还理直气壮,被看着看着就心虚了,好像自己做了什么错事。
过了好一会,君清明突然站起来:“走吧,到处都在找你,我们早点回去,让大夫给你看一看。”
梓熙哦了一声,挣扎着站了起来。
没走几步,便见前面的少年蹲下/身子说:“上来,我背你。”
“不用,我走得动。”
君清明没说话,还是那样蹲着,梓熙没办法,只好趴了上去,乖乖让他背着。
虽然才十四岁,但君清明个子已经一米七几,加上从小练武,有一身力气。背自己这么个干瘦小身架,没有一点吃力。
不过跟来时不一样的是,背着一个人,他没办法在树上跳来跳去了。
趴在君清明背上,看着他白皙的耳廓和腮鬓,梓熙突然想问他。
“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君清明没有说话。
梓熙吸了吸鼻子,道:“你知道我是被谁推下来的么?我父亲跟外面的女人生的女儿,她觉得她没当成我家庶长女,是我娘和我的责任,害得她在外流落这么多年。”
“我娘不得我父亲的欢心,所以我父亲找了很多的女人,有纳进门的妾室,有没名分的通房,还有养在外面的外室。父亲最喜欢的,便是一个青楼女子,父亲为了她不惜败坏我娘的名声,甚至与所有人作对,可惜老太太不准青楼女子进门,所以她生了三个孩子,也没能得到个正式名分。”
君清明听了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说:“不会。”
“我不会找那么多女人,女人都是麻烦,有你一个就够我烦的了。”
兰梓熙:“……”

☆、第70章

庆宁宫。
太后正在睡觉,听见房门被推开;她猛一下就醒了;惊得从床上摔下来;然后一滚,居然躲到了床底下。
高壮凶悍的军汉走了过来,吩咐她道:“今天凌晨,咱们的皇上已经降生了;太后请吧,该你下旨封帝了。
太后哪敢发表什么意见,也不能发表意见——她的牙齿已经被拔光,根本不能说话了。
从皇后那里扣来的凤印,早就在叛军闯进宫来的第一天就被收走了。她现在能做的,不过是照着被他们胁迫的大臣们的版本;写一封差不多的懿旨;盖印是别人的事。
她甚至不敢问孩子是谁生下来的,究竟是谁的种。
惶恐地写完懿旨,军汉满意了,她才算逃过一劫。
临江一百里之内,漠北军与保*打得不可开交,而在京城,在太后与叛军的扶持之下,居然立了新皇帝。
漠北军显然是打着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心思,只要有脑袋的人都在怀疑那新皇帝的来历。可不论如何有太后承认了,那小皇帝,要真有可能是真的呢?
不少人,尤其是平民百姓也有些迷茫起来。
保*,保*,如今皇帝有了,你到底还要不要继续打仗?怎么继续名正言顺地打呢?
这个消息,同样没多久也传到了桐城。
其中反应作为剧烈的,当然是顾皇后。
在听到京中叛军联合太后封了个不知来历的皇帝之时,皇后气的几乎昏过去。
“来人,快来人。”顾娉婷一气之下,只觉腹中隐隐作痛,她那本就硕大的肚子,仿佛要掉下去一般。
宫女见状,立刻反应过来,皇后怕是要早产了。
*
从白天到黑夜,又从黑夜到了白天。过了这么久,皇后还没能生出来。
顾晨苏本是掐算好了皇后的预产期,把时间算的宽宽裕裕的赶回来,谁知道皇后居然早产。好在他适时赶上了,否则这里乱作一团,不晓得会发生什么事。
听道皇后要生了的消息,王氏早早带着韦氏和梓熙赶了过去。
若是在往常,皇后生产当然没她们什么事儿,宫里有太后有总管,还有宗亲家的夫人们,关心也轮不到她们。
但如今身在桐城,皇后身边可没一个有见识的夫人坐镇。顾晨苏到底是男人,若是临时有事,他总不能进产房去。
可谁知这一等就是一天一夜。
王氏心焦不已,皇后是头胎,又是早产,要是不小心除了岔子……那可是要天下大乱的。
现在里头老是生不下来,拖得越久,大人和小孩就越是危险。
所有人都焦急,一向稳重的顾晨苏已经在院子里走了好几个来回。
梓熙是个没出阁的闺女,却被王氏拉来围观女人生孩子,这也太不合适。所以王氏虽然带她来了,却将她放在客厅里,没让她跟着去产房外边等。所以皇后到底怎么样了,她是不知道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皇后的声音从嘶哑到几乎喊不出来,可她肚子里的孩子,却迟迟不肯出来。
院子里打起了灯笼,没有一个人敢睡觉。所有人都等待着,或者是好消息,或者是坏消息。
这等待像是一众酷刑,将本就漫长的黑夜拉的更长,将本就浓黑的夜色,挤压得更加粘稠。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射向地面,死寂良久的产房里,终于响起了婴儿的哭声。
生了!
如蒙大赦,有人激动地哭了起来。
*
皇后劳累不堪,可她不敢昏睡,在可以休息之前,她必须看一眼她千辛万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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