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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见深井冰-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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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劳烦贺小娘子。”面前的那几个小姑娘用团扇遮住面孔笑得矜持,身上衣裳未起半点褶皱。
贺霖浅笑,“怎么会是劳烦呢。”说罢,她让侍女将温热的蜜水和干果都摆上来,方便小姑娘们食用,自己找个借口赶紧开溜。
那些个小姑娘,言语温和却不失疏离,估计和她一样觉得懒得打交道。
她看了看,那些个崔家小娘子除了抿了抿蜜水,自己家中几个人围在一起说说笑笑的自得其乐。也是,到她家的还是以鲜卑人居多,而且还是汉化轻微的鲜卑人,开口就是鲜卑话,言语三观完全不一样,也没办法沟通就是。
“瞧那个样子,弱不禁风的,骑马小心摔下去。”世家小娘子不爱和鲜卑小姑娘打交道,鲜卑女孩们也看不惯这边。
“那个小身板哪里气能骑马啊,别见到马就以为是狮子吓晕过去了吧。”
贺霖听着只觉得头大,不过她也乐意听到崔家被揶揄几句,反正……她们也听不懂嘛。她微笑着坐回崔氏身边,听崔氏和郑氏说起当年动乱之前洛阳的风物。
正说着,外面来了一名侍女,跪在众人下首位置道,“娘子,王妃遣人来。”
能在贺内干家里称为王妃的那也只有晋王妃了。
“可是有甚么事?”崔氏有些惊讶,放下手里的杯盏。
“王妃遣人送匣子来。”
“我知道了。”
逢年过节,亲戚之间送个礼物非常正常,听到是送来匣子,应当也是礼品之类,等明日准备一份差不多的回礼送过去就行了。
贺霖看了看,这么一群前来做客的人里,除去那些在小圈子里玩的高兴的小娘子们,聊得最开心的便是崔氏和郑氏了。
贺霖都能体会到崔氏那种在山沟沟里面对了多年的野人,终于能遇见能听得懂她话的人,激动的心情了。
她觉得在士族看来他们这些未经过汉化狼性尤在的镇户,可不就是一群穿着衣服会说话的野人么。
好像就是连元氏宗族那些汉化鲜卑也不怎么瞧得起他们。
坐在那里,贺霖想着想着就走了神。等到回神的时候,已经是送客了。
送走来客,还有正月十五的集会在那里,正月十五在以往的日子里都是祭拜先祖,这个日子在北朝却发生了变化,家家户户玩着花样的装饰自家门口,家中郎君和小娘子可以带着面具,装扮成奇奇怪怪的样子上大街游玩。
贺霖初到洛阳,这还是她在洛阳第一次过元宵,听到这个习俗,她顿时来了兴趣。
“家家,这正月十五的事情……”贺霖带着些许期望看向崔氏,好久都没有这么热闹过了,以前是没心情也没那个条件,如今总能有那个兴致了,不弄得热闹些都说不过去。
崔氏看见女儿眼中的期盼,她想了一会说道,“那就让人准备灯笼。”
早在正日之前,家人就备下了不少竹筒在库房,准备灯笼,不管是从用料还是时间人手来说都十分充足。
“若是有喜欢的灯,让人一道做了吧。到时候你出去游玩的时候也用的上。”崔氏面上浮出淡淡的笑容来,甚至语气也是这么多年来头一次软下来。
有一瞬间,贺霖突然想伸手捏一把自己,要知道这些年来,崔氏对家里人,不管是贺内干还是和儿女们都鲜有笑容。搞得贺霖以下的两个儿子都不敢亲近她。
今天好像家家的心情不错。
崔氏在女儿回房之后,让侍女将晋王妃送来的礼物打开,掂量着要送怎么样的回礼。
外套的漆盒打开之后,里面是几只子盒,其中一只看起来格外精致些,花瓣形状,看着倒像是女子的妆奁盒,她令人打开,惊讶发现里面是一些金发饰,发饰中有步摇和华胜,和许多发簪,发簪上还有碧绿的玉石,首饰上压着一小卷纸条,崔氏打开来开,发现是李桓的字迹,她看着上面的字,一下子愣住,过了好一会才好笑的让人将那只漆盒给贺霖送去。
贺霖在房中打开崔氏让人送来的漆盒,险些没有被里头的金灿灿给闪瞎眼,再仔细一看里面的发饰基本上全是金子打造的。崔氏并不是喜欢满身金灿灿的人,她抱着那个漆盒想了好久终于想起来李桓那日的话。
他竟然还真的给她送来一盒子的首饰!
这财大气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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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桓这些时日里也没闲着,宫中宴正日大朝会过后,他要认识新的人,还有加紧和李诨一同从六镇从出来的那些功臣们的联系。
在洛阳里,他认识了不少新面孔,其中有些是来自崔家的子弟,有些……李桓看向一旁的一个少年。
少年站在一旁,长身玉立,一头青丝在头上绾了发髻,带着黑纱头巾,他手指间夹着一只没有箭镞的矢。
新年内大臣们都有七日的假期,趁着这个机会,各家的郎君也和晋王世子多多来往,打好关系,为将来的仕途打好基础。
李桓抬头看了一眼慕容景,他对慕容景并无多少兴趣,慕容景祖上是北燕慕容,算起来还算是曾经的贵胄,不过比起鲜卑人,李桓倒是更对汉人世家感兴趣一些,鲜卑汉化的再厉害,还是鲜卑,他听说南朝士人持塵尾相坐玄谈。这个风气在北朝并不浓厚,不过他好奇的很,身边没有从南朝的士人,那就看看崔家的子弟。
众人面前摆着一只铜壶,铜壶周遭已经落下了许多箭矢。
“世子果然好技法。”其中一名少年拱手笑道。
“崔大郎君,何出此言。”李桓笑道,他看向慕容景,“慕容郎君,请。”
但凡投壶自古以来有许多的规矩,李桓向来不太受那些规矩拘束,反正以各人将手中箭矢投入铜壶中的支数为胜败依据。
“失礼了。”慕容景拱手一礼,他叔父慕容绍是从步六孤家投靠在李诨麾下,李诨对慕容绍颇为看重,时时和慕容绍商谈要事,连带着慕容景在李桓这里出现的次数也多了起来。
李桓抱着双臂眯着双眼看着慕容景手中的箭矢从手指间飞出,矢头落入壶口一下掉落下去发出轻微的一声响。
一支落入壶中不稀奇,就是那些并不精通武艺的崔家子弟们也能十次能投进去三次,难得是次次都中。
慕容景手中捏着五支箭矢,他面上并无多少表情,对准壶口径直投出,待到手里的箭矢投完,全部落入壶中。
李桓眼角带着一丝奇异的光看着这个面容俊秀出众的少年,这个少年他倒还是有一些印象,似是在晋州见过。
“慕容郎君果然好手法。”李桓笑道,他对于投壶这种游戏不怎么在行,那些少年里有些为了他面上好看,故意放水的,遇上这么个不走寻常路的,李桓倒是有些兴趣了。
他想了想,还是没有想出来自己当初遇见慕容景是个什么光景,从晋州到洛阳,这一路上有太多的事情,有些事也记得不太清楚了。
“献丑了。”慕容景说道。
“你这话说的,你这要是献丑,那么其他人是甚么?”李桓这话一出口,其他的几位郎君面色也不太好看起来。
慕容景垂下头轻轻咳嗽一声。
“罢了,这一次是慕容郎君赢了。”李桓爽快认输,挥袖让人收拾那落了一地的箭矢。
慕容景点了点头。
一群人都是在室内,外头依旧滴水成冰,大雪皑皑的,实在是不太适合到外面去。屋内几个角落内放着好几只火盆,甚至慕容景额头上都起了一层薄汗。
室内过于温暖,而众人身上衣物却是实打实的冬季衣物,再加上方才运动了一番,更是觉得热。
便有人将头上的头巾解开,慕容景也顺大流,将头上头巾解开来。
李桓向来不拘小节,见众人不耐热,还命人奉上饮品。他坐在榻上,无意一回首,望见慕容景头上那支玉簪,面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第62章 前兆
慕容景发髻上戴的是一支白玉簪子;簪子通体剔透玉白没有一丝瑕疵;乃是值得千金之物,簪头处并无多少复杂的刻饰;几处简单的云纹罢了。若仅仅是这样,李桓估计也只是会一笑而过;如今富贵了最不缺的便是这些金玉之物,可是那支簪子和他在贺霖头上看到的那只有*层像。
工匠们绝对不会拿同样的货色来唬弄贵人,光是凭这玉料,能用得上的就不是什么普通人。
他转过脸去;手中的酸酪的凉意透过杯盏沁入肌肤;顺着肌理一路涔到骨子里去。
慕容景没有发觉李桓些微的不正常,他奉了叔父慕容绍的意思,前来和晋王世子打交道;虽然身份有别,但比起晋王的出身,慕容家还是算有底蕴的,慕容景更没有拿自己当做世子奴婢的心思,世子若是待他有礼,他便以礼待之,要是世子粗糙无礼……那之后也没他的事情了,慕容景才不会委屈着他的性子来侍奉这么一位脑子被马给踢了的世子。
王府中养有从以前那些被灭了族的达官贵人手中接手过来的女乐,每逢客人来,少不得拉出来给客人作乐一番。不过李桓今日并没有这样的心情。
他叫人拿来琵琶,自己在榻上随手弹奏两下。从琴弦之声中可以推出演奏之人的情绪。琵琶声中的阵阵倦意也让在场的诸位郎君听得。
做客,有眼色那是必需的。
一曲终了过后,郎君们等缓了一息,过了半柱香之后起身纷纷告辞。
李桓等房中的客人都离开之后,斥退屋内服侍的侍女仆从,他从榻上下来,站在地衣上。脚下的地衣十分柔软,但这也未能平伏下他心中澎湃的情绪,他的身体里好像潜伏着一头猛兽,蠢蠢欲动的想要掌控他的精神,控制他的行动。
他抄起之前放在榻上的曲颈琵琶重重的抡在坐榻坚硬边缘上,啪的一声响,琵琶立即被敲出一个窟窿来,破碎的木料四溅。
李桓靠在坐榻旁深深吸了几口气,将激荡起来的情绪平复下去。
外头的侍女听见屋里头好大一声,全都吓得一个激灵,饶是如此也没有一个人敢向屋内探头打探。
过了好一会才听得里面传来击掌声。
侍女们垂着头鱼贯而入。
见着散落了一地的木屑,侍女们更是不敢抬起头来。
只见着世子着了白袜伸展双足躺坐在榻上,“把这收拾了。”
侍女们起身道唯,跪下来收拾。
世子并不是什么残暴性子的人,但是眼下他心情不好,谁也不敢去撩他,万一把小命搭进去就糟了。
侍女们轻手轻脚的将地衣上散落一地的木屑拾掇干净,又再三用手掌在上面按压几回,确定不会有落下的木刺会伤着人之后,才退出去。
“郎君,郎主请您过去。”一名家仆站在门口的屏风处恭谨说道。
李桓从榻上起来,让人给他整理一番仪容后,准备前去见李诨。
新年头一个七日,洛阳城里恢复了些许的热闹,达官贵人们谁也没闲着。
李诨被封晋王不久,朝中重要的位置,依照惯例肯定是要用自己人填上,剩下来的那些位置,可以酌情的让那些后进之辈,不管是鲜卑还是汉人,坐上去。
掌军的,大头的还是在李诨的手中,他之下便是贺内干,贺内干这人是李诨的大舅子,从怀朔镇开始就跟着他东奔西跑,在权势面前,所谓的兄弟情自然是值不了几个大钱,不过李诨看得出来贺内干这人没什么太大的野心,同样的也没有调兵遣将的大能。一身勇武,在战场上出生入死。
这个位置倒是也合适。
不过贺内干这会正有事没事的去那些元氏宗室那里晃悠,偶尔去参加个宴会什么的,他如今地位今非昔比,哪怕那些宗室看不起他镇兵的出身,也要笑脸相迎。
贺内干的确和那些宗室和不太来,宗室们汉化日久,生活习性和汉人已经没有多少差别。贺内干那个习性还是保留着比较厚重的鲜卑气,一来二去的,和他交往的那些宗室也有些受不了他。
宗室们受南朝习性影响,对于饮茶为雅事,贺内干见着茶水就变脸色,觉得树叶汤有什么好喝的。别人说话只会用汉语,他开口必定是一口鲜卑话。
在一众人里是如此的鹤立鸡群。
此事后来贺霖也知晓了,女孩子们的交际圈和父兄是同步的,在洛阳也没办法不和宗女们来往。
宗女们不必将话说的明白,只是说贺公前几日在长广王府赴宴。
贺霖顿时就想扶额了,贺内干以前在怀朔的时候,最瞧不上的便是洛阳贵族的作风,如今怎么又和这些宗室给搅在一起?
不过想不通归想不通,她也不会跳出去指责贺内干做的不对,在这拳头就是一切的世道里,贺内干反正不会被轰出来就是。
她心里也有些暗搓搓的小想法,以前吃苦吃的恨不得勒紧裤腰带,如今看着那些皇亲国戚被他们折腾,莫名的觉得有些快感。
这么一想,顿时觉得舒畅无比,对着那些宗女腰杆都笔直了几分。
元月十五,放在南朝是家家户户拜祭先祖的日子,在北朝却有狂欢的意味。
早从旦日之前,凡是有能力的人家都已经咱准备了,这一年里过的颇为不太平,先是步六孤家的落败洛阳里牵连了不少人,然后又是废后等事情,到了新年,都想过的热闹一些,以求来年有个好开头。
绢帛纸张之物颇为贵,布匹甚至都能作为钱用,能搞得热闹的还是家底比较殷实的那几家。
贺霖家中也大张旗鼓的准备起来,家中库房颇有些存货,光是布帛便是好几个房间堆得满满的。
贺霖得了崔氏的话,自己兴起画了几个样式给匠人送过去。家里的两个男孩子也吵吵闹闹的到时候疯个够。
到了晚间,平日里寂静的洛阳城打破了宁静,倡优们着奇形怪状的装扮,在大道上表演。
贺霖早和崔氏和贺内干报备了一下,自己带上两三个壮婢便出了门。
门外是另外一个热闹的世界,道路两旁不知道是谁家搭起来的燎火,燎炬已经被点燃,明亮的火焰一路排开去,连路旁还没被清扫干净的积雪都被火焰给照得红亮。
贺霖看着面前那些人,那些人尤其是男子,面戴着狰狞可怖的面具,更可笑的是身上还穿着女装,不伦不类的让人捧腹。
贺霖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盛大的狂欢,再加上这一片住的都是贵人,就算是宵小想要作乱,那么一群兵士也不是吃素的。
一个卷发胡人在这冬日里赤*裸上身,手里拿着的一只楸上点着火,胡人凑近,嘴对着那团火一吹,火球就从他面前狂啸而出。
惊呼声拍手叫好声,顿时不绝于耳。
贺霖被这热烈的气氛所感染,也拍手捧场,有些贵人心存攀比的心思,也有让府中伎乐出来表演,内外同观,男女也不相互避嫌。
她看着那边从大秦来的一行人,胡子卷的快翘上天了,这些大秦人身边也围了一圈的人,欣赏他们表演幻术。
幻术便是日后的魔术,这个贺霖穿越前看了不少,也不觉得有多稀罕,不过看着觉得开心,便多站了会,连身边多出一个戴面具的人也没曾注意。
正看在兴头上,感觉到手被外力大力攥住,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拉着跑出去。
“大娘子!”壮婢们一见事态不妙,失声叫道。
壮婢们连忙上前要将贺霖拉回来,却不知道从哪里涌出好几个人来堵在她们面前,让她们追不上去。
“你是谁?”贺霖被拉的跑起来,元月里的寒风吹拂在面上,脸上冰凉的都快没有多少知觉了。
“是我,”跑到一处火光明亮的地方,那人停了脚步,他放开贺霖,伸手将罩在面上的面具拿开,白皙俊美的面容在火光下熠熠生辉。
“是你!”贺霖捂住嘴,慕容景望见她吃惊的面容,笑得颇有些得意。
“我今日特意来寻你的,开心不开心?”慕容景伸手将她有些冰冷的手暖在自己的袖中。
“你……”贺霖此时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她在晋州的时候是让人去找过慕容景的,但那时家人的回话是慕容景不在住处了,她那会忙着赶路,也没办法去打听。如今慕容景突然出现在她面前,有种大变活人的诡异感。
“我在晋州的时候找过你,但你那会不在了……”贺霖过了好一会开口说道,“那会你去哪里了?”
“那会的事情……”慕容景想了想就笑了,“那会有人自称是叔父派来的人,要接我回去,谁知道直接到了洛阳,见到了叔父。”
他说的简单,贺霖听后沉默一会,也不再去问了。
“罢了,这么一个好日子提这个作甚么。”慕容景唇角勾起笑容来,“对了,我带你去看看,洛阳我可是熟的很。”
说罢,他试探性的握住她袖中的手。
贺霖没有躲闪,这下慕容景面上的笑又浓了几分,道路上架起的火炬中时不时发出炸开的噼啪之声。
“你喜欢看大秦的幻术?”道路上积雪已经被清除干净,贺霖听到慕容景的话看过来,因为外面风寒,所以她外面披了一件披风。
手从披风袖口处探出。
慕容景身形颀长,比她还要高出一个脑袋,他将她的手握在掌中。也有不少锦衣华服的男女从两人身边经过,见着这对容貌靓丽,牵手而行的少年少女,着女装的男子面上戴着面具不知道神情如何,那些女子们望见他们,倒是嬉笑的多,也没有谁跳出来指责他们不通礼法,甚至还有姑娘滴溜溜不带半点掩饰的眼神在慕容景脸蛋和身上溜达。
贺霖突然觉得慕容景好似更需要保护了,这会女子们将那些所谓女德当做脚下的泥土,尤其是贵妇们,皇太后皇后带着头的养面首,其中之大胆奔放曾经让贺霖瞠目结舌。
慕容景这身形容貌,能引得不少女子频频回首。
“要是一个人看就没意思。”贺霖面上被不远处的火光映照的通红,“其实幻术,不就是障眼法么,人多看起来热闹,自然也觉得好看,他们技艺是否高深倒是不重要了。”
“那好,我陪你看。”慕容景说道。
“对了,这次在洛阳你是要长留么?”贺霖呼出一口白雾。
“叔父跟随晋王,若是没有变故的话,应该会长留洛阳了。”慕容景琥珀色的眼眸里落进了火光,泛出柔和的光芒。
“洛阳是个好地方,我记得你说过。”贺霖想了会,“好地方要一起看才好。”说完这句话,她转过头对慕容景笑笑。
这话里说的隐晦,也不那么明白,但是其中意思听也听的出来。
她想过很多次,反正嫁人之事逃了逃不掉,那么就不如找一个自己认识的。她如此幸运,遇上个喜欢她的人。
“好。”慕容景点点头。
身后传来嘈杂的脚步声,贺霖听着有些不太对头,回头一看,见着一群兵士杀气腾腾行来,一名绯袍少年骑在马上,马蹄声声敲在人心上莫名的叫人心发慌。
李桓在马上面无表情的望着那一对人,嘴唇抿的很紧,黝黑的眼眸中隐隐翻腾着怒气。
“世子?”慕容景看见李桓的脸,立刻便认出了他。
“……”李桓腰间别着的环首刀刀环微动。
“慕容郎君也出来观看倡优歌舞么?”李桓并未下马,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个少年,他眉梢挑高,唇角弯起,笑得有几分浪荡。
慕容景心下不喜,这位世子向来是轻薄无礼的性子,他知道。但是当着贺霖的面被这样问,难免觉得有些难堪。
倡优一词,向来带着些许暧昧的。
“阿惠儿,你怎么来了?”贺霖将手收回,抬着头。
李桓双眼眯起,眸光敛起,遮掉此时的盛怒。
“方才有人来报,说是你被人掳走了,阿舅大怒,你还是快些与我回去,待会阿舅说不定就真的亲自带人来寻了。”
贺内干性情火爆,倘若真的妻女出事,是做得出来这事情的。
贺霖带着歉意看了慕容景一眼,走上前。
李桓从马上翻身下来,此时马鞍上还没马镫,要上去还要颇花些功夫。
贺霖自幼在马背上长大骑马对她来说不是问题,但李桓那马颇为高大,她上去有点吃力,李桓手扶在她的腰上,大力将她拎了上去。
“慕容郎君在此慢慢看,洛阳正月十五夜景甚美,娇娘也多,郎君莫要被勾了魂去。”李桓的面容在火光中照的越发妖冶,薄唇中吐露的话语也让人皱眉。
说完,李桓嘴角噙笑,上了另外一匹军士前来的马后,施施然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贺内干已经开始挑女婿了,不过元氏里头美男还真……不少……
第63章 调*戏
锣鼓声从沿着街道的火光中袭来;一阵接着一阵;充满了无限的希望和活力。咚咚咚的极有节奏。
贺霖坐在马上,举起双手来向手掌里哈了一口气;暖暖手。出来的时候嫌弃碍事,就把手套给摘了;积雪消融夜间更冷;如今露着双手拿马缰;不知不觉间手就冻僵了。
“拿着。”李桓看见她小小的向手掌哈气,驱马靠近她,将一件东西递给她。
“嗯?”贺霖接着火光一看;发现他手里拿着的是一双手套,“给我了,你不冷么?”
“骑在马上用不上这个,你一只手戴着先暖一会。”李桓道,道路旁火炬的光芒落在他眼中折出一抹幽光。
贺霖依言接过手套,将一只手戴上。
“怎么好好的,你身边的仆妇说你被劫持了?”李桓状若无意问道,“你可能不知道,阿舅知道的时候当真怒发冲冠。”
“其实,就是看到一个大秦人在表演幻术,不自觉的就跑过去了。”贺霖沉默一会后说道。
“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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