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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见深井冰-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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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么一说还真的有道理。”贺内干老老实实的坐在榻上,“那要我怎么做?”做外甥的出了这种事,阿舅怎么能在一旁什么事都不做。

“大娘不是有身了么,”崔氏面上冷静,“你就说想要看看女儿,派心腹前去探看。还有请旧部也去。”

崔氏出身世家,熟读史书,她几乎是听到这件事情,就明白了到底是个什么事情。妇人阴私手段,在崔家没有,但是她在史书上却看到了不少。

她知道这事情说不定就是步六孤氏给搞出来的,不过手段毕竟还是差了一层,找个合适的人去给李诨分析情况,不难扭转区别。幸好步六孤氏没有学大骊姬来个什么进献毒肉,不然还真的有几分麻烦。

胡虏毕竟是胡虏。

这等妇人手段,遇上权势也不过是尔尔罢了。

“好,就这么办。”贺内干点点头,他手下有兵拱卫洛阳,他不能随意离开,“那么我这就去找那些兄弟!”

虽然在前一段时间里有些人挨了李桓的整,但到底是看着李桓长大的,心里有些气,还不至于心里巴望着李桓赶紧被个女人害死了事。

一群人还没和李桓到要死要活的地步。

由贺内干牵头,还是有人愿意保他。

**

步六孤氏这几日容光焕发,整个人简直要比过去更加得意几分,这几日李诨是真的和她说了要立八郎为嗣子的事情。

她也明白这事情真的追究起来,破绽之处颇多,所以她爱更要趁热打铁,不能给李诨反应过来的时间,赶紧的就把这事情给定了。

她抱着怀里的儿子,八郎正在专心致志的玩一只球。

“八郎以后要做世子了,开不开心?”步六孤氏低下头笑着逗弄儿子。

“家家。”八郎毕竟才三岁,有些想不懂步六孤氏所说的话。

“没事,现在不明白,等到将来那就明白家家为你做的事情了。”步六孤氏笑道。

“娘子。”两母子正说着话,外头有管事隔着屏风跪下来,“医官禀告说,世子妃痛胎,需要多加诊治。”

“那就给她看看吧。”步六孤氏听到是贺霖的事情,口气立刻冷淡了不少,“免得有闲话传出去说我亏待她。”

“唯唯。”听到步六孤氏这么说,侍女立刻应道。

“哼。”步六孤氏的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她向来看不惯世子妃的那个做派,出身和李诨是根本没两样,六镇上的镇户出身,长得倒是美貌,可是这李诨时不时对儿媳比对儿子还要好,更亲热,这让她心中很是不满。

做公公的对儿媳好成那样,这是要做什么?

贺霖又对她是那样,她自然心中越发不喜。

罢了,日后还不知道会是怎样呢。步六孤氏的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她抱住儿子,“八郎饿了没有?家家让人做蛋羹给你吃。”

就在佛狸混出门的两日后,有客人上门拜访,正是应当在洛阳的司马子消。

李诨听说司马子消前来,自然是要亲自招待他,司马子消和他寒暄几句后,看了看左右,面上露出古怪的神情,“下官进来的时候,为何不见世子?”

李桓算是他亲眼看大的,而且晋阳也不是洛阳,需要有一堆事情让世子来操心。李诨都闲着,那么世子也应该在才是。

李诨一听,面上立刻变得有些不自然,“哎,你也不用问了,我实话告诉你,我将他关起来了。”

“世子做了甚么样的事情,竟然让大王如此愠怒?”司马子消早就通过佛狸知道前因后果,但他面上满是惊讶,出声问道。

这事包不住火,李诨想了想,强忍着愤怒和羞臊将自己儿子和侧妃勾搭在一起结果被他当场捉了的事情和他讲了。

“我竟然有这么一个儿子,简直就是不成器!如此无德,怎么能担得起这样的重任?我打算废黜他。”

司马子消沉吟片刻,他也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来我家中次子也和我一个小妾勾搭上了。”

“甚?!”李诨没有想到司马家也会有这样的事情,他也看着司马子消一时半会的瞪大了眼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说来也是家丑。”他摇摇头,“下官知晓此事的时候,也是气愤难当,不过家丑不可外扬,尤其是这种事情。下官思量再三,这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没必要为了一个女子将家门名声给败光了。况且二郎到底是下官的亲生儿子,骨血亲情,哪里是一个女子能够比的上的?孰重孰轻,其中取舍一望便知。我也没罚他,将那妾侍赐予他,父子亲情更甚以前。”

李诨听了这话,沉默下来,双眉紧蹙,似是在思索什么。

“如今大王正在气头上,难免有思虑不周全之处,当年元妃在大王你微末之时,赠予钱财下嫁,甚至让娘家人出资为大王招兵买马,危难之中更是未曾有一丝一毫的背离之处,就是对于那些兄弟们也更是亲自做衣裳靴子,困苦之时所经历的,那些旧部个个都记在心里。元妃去世,仍在继室和各位侧妃之上。其兄贺将军更是为大王拱卫洛阳,建立的汗马功劳并非旁人可以比拟的。”

李诨听了他的话,越发的眉头紧锁。

司马子消一看李诨蹙眉思索便知道此事有戏,便赶紧往火里加柴。

“况且,眼下世子在洛阳辅政,事情已经大有转机,朝中上下莫不敬佩,此等局面来之不易,非随便一人便可取代。大王知道洛阳局势非有大才者不可担任,大王诸子之中唯世子一人长成,洛阳有今日之局面,乃是世子一手所建。若是世子被废,怕会出变乱。”

李诨拿起手边的酪浆,他双眸幽深,司马子消说过的那些话一句一句的敲在他的心头上。

他几乎不能指出司马子消所说的那些话里有哪一句说错了,他儿子很多,但是绝大多数都很幼小,能够承事的就只有李桓和佛狸两个人,其下的都是一些还拖着鼻涕的小儿。洛阳局势如果没有一个年长且有威信的人顶着,那么就是要靠他去扛了,他必须镇守晋阳,洛阳那边不一定能及时照顾到。

“何况大王和元妃感情甚笃,和贺将军也是兄弟情深,更是儿女亲家,若是废黜世子,贺将军又该情何以堪?”司马子消说着幽幽叹了一口气,“夫妻之情,父子天伦,这一切又怎么是高夫人一介妇人能够比得上的?女子性命如同草芥,两个侍婢之言又怎能当真,毁了父子天伦?”他摇摇头,“下官觉得此事甚有蹊跷,说不定乃是有小人想离间大王和世子,才故意如此。”

说着,他拱手就是向李诨作揖,“若是大王信得过下官,可否让下官来审一审那两个侍婢?”

说到这里,李诨心中的怒火已经消了大半,而且司马子消也是半句话都没说错,他需要有一个长大了的儿子帮衬着,而且李桓身后势力已经养成,非他可以轻易动得。若是真的要废长立幼,恐怕光是洛阳的后续和权贵们就相当麻烦了。

“好。此事便交给你了。”李诨说道。

司马子消低下头来。

步六孤氏正在午睡的时候,模模糊糊的听到有侍女慌慌张张的在屏风后面说话。

她心里很是不悦,懒洋洋的开口,“怎么了?”

“郎主突然下令,将院子里的两个人抓了去!”侍女是步六孤氏身旁服侍的贴身侍女,这会嗓音里还带着哭音。

“甚?!”步六孤氏的睡意一下子被侍女这话给冲了个干净,她猛然从榻上起来,“抓得是哪两个?”

这动她院子里的人,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情。

“就是、就是上回向郎主告发世子的那两个。”侍女哭哭啼啼说道。

这下步六孤氏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阴冷的牢房里,司马子消看都不看那边跪在地上的两个侍女一眼,他抬手指了指一个军士,再随意指了一个侍女,“把那贱婢勒死。”

军士得令,立刻走过去,也不管侍女是如何哭号求饶,将绳索套在她脖颈上,收紧绳结,不消几下侍女就双腿一蹬没气了。

剩下来的那个侍女见到同伴如此凄惨的死状,吓得身下漫延出一滩水迹出来。

“婢子说,婢子甚么都说!”婢女痛哭流涕,朝着司马子消连连磕头,“求饶了婢子一条性命!”

司马子消看了一眼旁边一个人,他直接起身就往牢房外头走去。

审问的结果很快出来了,两个侍女一个畏罪自杀,一个将之前的说辞全盘推翻。

司马子消对着李诨感叹,“可见这两个贱婢话语有多不实之处啊,大王委实错怪了世子。”

李诨听了司马子消那一顿话,自己一个人呆了两三天,再大的火气也的满满消停下来了,听到司马子消审问出这么一个结果,他也赶紧的顺着司马子消递过来的梯子下来。

让人把还被光着的儿子放了出来。

李桓原本就挨了一餐饱打,背上伤痕累累,面上苍白,身上穿着的不过一袭白色袍子。他被放出来之后,经过司马子消的指点,亲自来给父亲认错,他从门外开始,一步一磕头,这么一步步的进门来,李诨心中还是有气,听到李桓从门口那里磕头过来,也还坐在榻上不动分毫,等到李桓都进门了到了他的榻前,他终于从榻上起来,一改方才满脸的冷漠,下了坐榻抱住李桓痛哭流涕起来。

“兄兄!”李桓背上原本就有伤,被李诨这么一抱,压住伤口疼的他差点没双眼一黑,他很快放声大哭起来。

父子俩抱着哭成一团,这等场景当真感人。

步六孤氏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一个月来的布局被司马子消给破坏了个干净,当即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生啖其血肉。错过了这么一次,她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李桓的势力如同滚雪球一样的越来越大,到时候再想动他已经是难上加难,何况他后面几个弟弟几乎是个个是他一母同胞。

步六孤氏阴沉着脸坐在室内,室内其他侍女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过了好一会她才浑身颤抖起来,她的胸脯剧烈起伏着,她的谋算,她的谋算竟然就被司马子消那么几句话全给毁了!

她突然把手边的凭几给打倒地上去,这一声突兀的声响吓得侍女们身上一颤。

“毁了,毁了!”步六孤氏放声大哭,“全都毁了啊!”

日后李桓便会和父亲李诨一人在洛阳辅政,一人在晋阳镇守,防备着北方茹茹和四周的那些不安分的人。

可是她,可是她呢?

再等到一个机会,到底要多少年?

五年,二十年?到时候恐怕李桓一系都已经彻底的站稳脚跟了。

她立刻悲从心来。

**

贺霖院子外面的那些武士几乎是立刻走了,她得知消息,知道是危机解除了,贺霖整个人都轻松了,长舒了一口气坐在榻上。

“世子呢?”她问来人。

“世子待会就回来了,这会正和大王在前院呢。”侍女说道。

她等了一个多时辰,果然李桓回来,她亲自出来,见着李桓面色苍白,嘴唇干裂不见白点血色。她迟疑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来,“伤着了?”

也是,闹出这么一番事情来,李桓肯定少不了一餐打。

她的声音发颤,眼圈也红了。

“好了,我们进去再说话。”李桓脸色惨白如纸,他刚刚才被李诨用力抱住了,碰到了背后的伤口,就算好上一点也要被弄裂伤口了。

进了屋子,贺霖立刻让人将药粉拿来,李桓时不时就要挨上李诨的拳头,她都让人时常准备着药粉了。

她不忍心让侍女见到他的伤口,屏退左右之后,亲自给他将身上的衣裳脱下,看到背后的伤口的时候,贺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捂住嘴。

他背上就没有一块好肉,伤痕交错,几乎布满了整个背部,有些还在流脓,黄白的脓液混着血从伤口淌出来,看得她都呆住了。

“怕了?”李桓趴在榻上,回过头见着贺霖呆住的模样轻声问道,那样子活似一只弃犬。

“怕甚么怕,这一次怎么被打的这么惨?”她说着就给他清理伤口,她的动作已经放到最轻了,但是还能听到李桓时不时传来的吸气声。

“兄兄以为我睡了高阿姨,所以下手格外重。”李桓趴在那里说道。

“啊?”贺霖之前只是猜想步六孤氏是不是做了什么事情,听到他这么说,手下动作就重了一份。

“痛痛痛!”李桓立刻就喊疼起来。

“你真的睡了?”贺霖脸上阴沉的能够滴的出水来。

“哪有。”李桓呲牙咧嘴赶紧解释,好让贺霖下手能够轻点,“我估计是真的被步六孤阿姨给暗算了,一醒来就和高阿姨躺在一块,但是我绝对甚都没有和她做过!”

这信誓旦旦的样子,让贺霖终于缓了缓脸色,不过嘴上还是要问的,“那么你怎么知道的。”

“这种事情,有没有过,作为男子哪里能够不清楚。”李桓哼哼唧唧的趴在那里说道,要是真的发生过哪里会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这么一说,贺霖也明白他平常吊儿郎当没个正经样子,但是这种事情真的是不会做。

“兄兄过三天就要举行个宴会,说是要祝贺父子重归于好。”趴在那里李桓说道。

贺霖听了垂下头来,事到如今,说是重归于好,还不如说是雪上加霜来的更为贴切。

 第104章 妾礼

大丞相府中举行了一场宴会;说是要祝贺大王和世子父子俩重归于好。

而很凑巧的是,从洛阳赶过来的贺内干派来的人;就在这时候上门了。贺内干负责拱卫洛阳;自然是不能随随便便就从洛阳离开到晋阳来。

然后这些人自然是也沾了贺内干的福气,在宴会中得了个好位置。

贺霖盛装打扮坐在女眷中几乎是首位的位置,也就比步六孤氏位置低了那么一点儿而已。步六孤氏是个扶正的妾;就算侧妃通过朝廷的认准是正经的侧室;但放在平常人家里头;就是个打帘子和站在主母身后亮相的。

也就是李诨这种不讲规矩的了,真的规矩人家还真的少有扶正这么一回事。

贺霖坐在那里;手里拿着温热的蜜水;她正怀孕;酪浆这种东西是喝不了温热的;只能用蜜水之类的代替。

她手里拿着高脚金杯;唇边含笑;抬首看了那边的步六孤氏一眼。

步六孤氏手里持着酒杯,杯中是西域上佳的葡萄酒,她回首正好和贺霖的目光撞个正着。两人的视线碰撞的那刻;贺霖几乎都能看到有火光在两人之间闪现。

贺霖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她身上宽大的大袖衫精致的很,广袖遮住一半的手,只有春葱一般的指尖露出袖外。

那边高氏也是盛装打扮,身上着北朝里时兴的襦裙,衣领都只是堪堪擦住肩膀,在胸前贴合罢了。她面上带着些许的郁闷,也不像以往那样爱说爱笑,杏眼里更是透露着一股郁闷。

贺霖不动声色的瞟了高氏一样,往常她并没有注意过高氏,如今看了看还真的是个美人。她抬高下巴,冲着步六孤氏灿烂一笑,得胜一样的点点头。

步六孤氏在酒杯上的手指在看到贺霖笑容的时候,猛然收紧,她面上僵硬,呼吸也有些絮乱。

贺霖瞟了一眼,便知道她此刻心绪如何了。

她就是故意的,步六孤氏能拿她怎么样?接下来她恐怕还要让步六孤氏好受。

有女眷望见贺霖和步六孤氏之间的暗潮涌动,抬起手上的长柄团扇,说起话来,“瞧着世子妃对王妃,好像很不客气呢。”

“客气甚么呀!世子妃兄兄是当朝的将军,辅佐世子拱卫洛阳,而王妃……”说到这里,那女子低低笑了笑,“你忘了么,王妃家中可还有父兄?”

步六孤氏的出身哪个怎么会不知道,说到这里都兴奋起来,常言道胜者为王,不管之前晋王暴跳如雷吵着要如何废黜世子,但是从今天看来,世子分明就是羽翼已成,难以撼动。王妃步六孤氏眼下瞧着不过就是占着个王妃的位置,其他的可真的难说。

没见着世子妃当面都敢给她甩脸子看么?

那些女眷就不信,晋王半点都不知道这对儿婆媳面不合心上也不合。

“哪里还有父兄,早在几年前都死光了吧?”女眷里头颇有些长舌妇,议论起别人的事情来恨不得多长几条舌头几张口,“哎哟哟,这事儿谁不记得啊,当年大王大败步六孤肇,然后在洛阳的那些步六孤家的男人就全被抓来杀个干净了!算起来王妃家里和大王还算是……”

后面这句没说出来,但是众人都露出会心一笑。

以仇人之女为继室,这晋王的心也太大了。

“这落魄了的凤凰不如鸡。”说着那些女眷们越来越兴奋,就是连声音也忍不住拔高了,“当初谁也没想到,皇后呢!竟然就成了妾!”

当初李诨对步六孤氏也不是一来就让她做侧妃的,也曾经做了一段时间没名没分的妾侍,这侧妃的位置还是后来才给的。

步六孤氏的兄兄当初为元悟击杀,但是到底也没有下废后诏书,她也一直在皇后的位置上呆着,哪怕后来元悟的堂弟做了皇帝,还是给她一个前皇后的封号,丢在哪个宫殿里不管了。

这皇后就变成了个小妾!

那边女人说的眉飞色舞,声音越来越大,当真是好大一份热闹。就连步六孤氏都听见了,她听到那边女人的议论,面上的僵硬更甚刚才和贺霖对视的时候。

那些女人议论的是她心里的痛。

由国母变成一介小妾,还得每日跑到正妃面前伫着,正妃不发话她就不能走,虽然平日里她也风头十足,更有几分不将贺昭不放在眼里,但这种明面上的事情,她也不得不忍受委屈,任凭贺昭折腾她。

没想到到了如今,她都被扶正了,还能有人将这些事情给翻出来。

贺霖当然也听到了,她唇边是掩饰不住的笑意,和李桓相处久了难免也受到印象,见着讨厌的人心情不好了她就开始开心了。

没事儿,接下来的事情才是有的让步六孤氏觉得难堪呢。

贺霖想着就心里想笑,步六孤氏想要她和李桓给自己的儿子腾出位置来,她能对步六孤氏有好感才怪。

这边的说话声越来越大,佛狸坐在那里想要装作听不见都难了。

他手里端着一只夜光杯,杯中有猩红的葡萄酒,他手腕一转,杯中的酒液也跟着动了起来。

那些长舌妇们说到兴头上也难免声音防高了些,他很乐意听到关于步六孤氏的那些闲碎话语。

佛狸原本就瞧步六孤氏不起,要说出身,他们家和步六孤氏当真是差不多一样,都是六镇上的人,只不过一个为将一个是镇兵。不过到了如今还真的看不出区别了。

既然步六孤氏这么不安分就不要到时候受了教训。

佛狸放下手里的酒杯,就往贺内干派来的那些人那里。

贺内干派来的那些人基本上都是他的心腹,李诨亲自和那些人喝酒说话,他们亲眼瞧着李桓那苍白的脸色,心中顿时也有了计较,喝酒喝到一半,见着李诨看上去心情不错,也将贺内干吩咐的另外一件事说了。

原来贺昭的生辰也近了,虽然说人已经没了,但这日子该过的还是要过,给孩子们留个念想,当然府中该有的祭祀还是应该有。

李诨听了有什么应不得的?他连连点头,“好,我也正有此意,这件事情就让世子妃去操办吧。”

此言一出,顿时又引来人的侧目。

这种事情按道理难道不是让继室去么?怎么让世子妃来。

“娜古毕竟是侄女又是新妇,她平日最爱甚么,自然是要比旁人知道的更加清楚。”他这么一说,自然是有人脸色精彩起来了。

“那么便是最好了。”贺内干派来的心腹说道。

原本他们还以为会有些挫折呢,毕竟瞧着这一开始要废黜世子立继室儿子为世子的架势,还以为晋王对元妃的情分已经没了。谁知道这份上倒也能够看得过去。

不过这样是在明晃晃的打继妃的脸了。

这等事情明明应该让主母来,哪怕是个扶正的,那也是个主母。被儿媳揽过去,在家里头恐怕是要威信要被打个大折扣。

这句话在场的人都清楚,不过没有一个人说出来,而李桓也只是点头附和父亲的话,后来更是起身端酒去敬这几位的酒了。

都是贺内干派来的心腹,他的一杯酒而已,完全受的了。

那些人互相看了一眼,心都落回到自己的肚子里去了。

世子没事,世子妃甚至还插手了一下继妃的原本事务,任务不管怎么说都已经完成了。

宴会上花红酒绿,佛狸听了一会长舌妇嚼舌头,他身后来了一个仆役在他耳旁小声说了几句。

他点点头,从容从榻上起身,手上的高脚鎏金酒杯也被放在一边。

穿上锦履,他大步出去了。

这等场景,自然是要大人来参与,因此府中的孩子们也就在后院里自己玩自己的。佛狸看了看远处站着的一群乳母侍女,中间围着的那个小小孩子,那个小孩子他自然是认得,如今算是这大丞相府里最受宠的一个小郎君了,长得也是颇为活泼可爱。可惜佛狸对着这么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心中可没有半点兄弟之情,或者说他真考虑着怎么让这个小弟弟死的难看些。

“郎君。”身后的那个仆役俯身过来问道。

“打听清楚了?”他在那里看了一眼后,转身就离开了湖边,隔得远,那边的乳母和侍女也都恨不得多长七八双眼睛都放在那个小小郎君身上,自然是没有人注意这边。

“打听清楚了!”佛狸身边的家仆立刻弯下腰来,“听在八郎君身边服侍的医官说,八郎君身体孱弱,碰不得……说是碰了轻则上吐下泻,重则丢掉性命。”

佛狸听了笑笑,“这步六孤氏还真的把儿子养成了个废物,竟然还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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