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遇见深井冰-第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你还知道!”贺霖没好气的说道,拉起他就跑。
在雨幕中的奔跑莫名的带了一种浪漫的意味,贺霖原本是牵着李桓跑的,没成想到了后面竟然是他拖着她跑。
跑到家的时候,衣裳内外全部湿透了。
崔氏见着她浑身湿透的狼狈样子,皱了下眉,去打来一桶热水给她擦身。即使不是在严冬里,这么一场雨下来,也容易受寒。
贺霖接了,溜到后面去换衣。
湿透了的衣服全部被脱下来堆在一边,到时候等雨停了就去清洗。她身体还显着一股稚嫩,不过到底还是有些发育的影子了,她低下头瞅瞅,手里的木瓢舀起水就往头上浇去。草原人因为水资源稀少,一年到头洗澡都难得洗两回。
崔氏以前教导过她,洗发为沐,洁身则为浴,就是洗头发和洗身子都是分开做的,但是!那是有条件的时候,眼下她能够洗澡哪里还管的了那么多的臭规矩。她想着,又是一瓢水浇头上。
洗浴完之后,等着她的是一大碗热气腾腾的姜汤。姜汤的味道并不好,气味对她来说比较冲,捏着鼻子喝下去,拖着湿漉漉的头发坐在那里。
次奴正在调皮捣蛋的时候,不过很怕母亲,崔氏一个眼风过去,这孩子便老老实实的抱着一只粗糙的布老虎在揪耳朵。
李诨在屋内用手巾擦拭着自己手中的那把环首刀,背上的伤已经好了,他本身就身体强壮,再加上妻子照顾周全,好起来也快。外头的雨由气势磅礴到淅淅沥沥,他看着儿子从外面回来,点了点头。妻子见着大惊失色的拉着长子去换衣服,李诨依旧坐在那里,专注的擦拭着自己手中的那把环首刀。
刀身被擦拭的发亮,冷冽的双眼映照在刀上,颇有几分不寒而栗。
这里他已经不打算呆了,不过走之前……他笑了笑,他不介意去做些事情。
雨停之后已经是夕食时分,用完饭,他放下刀走出去,和那几个和他交往颇深的兄弟聊天去了。
晚间,贺内干从外回来,和崔氏说道,“还是将包裹都收拾一下吧。”
崔氏抬眼看了一眼,“怎么?又要走了?”
“是啊。”贺内干坐在褥子上似有感叹,“这里不是能够长久呆的地方。”
“那么要去哪里呢?”崔氏问道。天地之大,但是兵乱连连,随处都是战火连连,野有饿殍,她也不知道哪里才是安身之所了。
“这事我也不知道。”贺内干说起这话的时候讪笑几下,“不过应该总有我们家呆的地方。”
几日后,陆威又烧了一个村庄,村庄里那些牛羊和女子自然是被掳了来。众人欢腾作乐,好不自在。
不过这日李诨可没有前去和那些士兵们一同寻欢作乐,几匹马和牛在夜幕中的掩护中格外不起眼。
牛马的蹄子上都包了布,男人们嘴里咬着一根木枝。防止人或者是马发出声响来惊动刀陆威这边的士兵。
贺霖坐在牛背上,满头黑线,这夜里出逃的滋味当真不好受。
李桓也是独坐在一头牛上,那边贺昭抱着小儿子也是骑在牛背上。最近李桓觉得有些头昏,不过他也不当回事,一个头疼脑热的小毛病算的了什么。
一行人瞧瞧离去。
陆则让手下人到那些掳来的少女里挑选一个姿容出色的,自己抱着酒壶喝的大醉,他在酒热中突然想起曾经败给李诨一事,他自然不会认为自己是真的技不如人。
既然上回丢了面子,那么这次就要找回来!
陆则醉醺醺的让一个亲兵去找李诨来,李诨长得肤白貌美,在一帮大老粗里十分显眼,半点都不难找。
可是亲兵找了一圈都没有发现李诨的影子,再去他家中要人,发现那些简陋的房屋内没有半点灯光都没有,黑洞洞阴森的没有半点人气。
推开门,里头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亲兵立刻一路飞奔回去禀告。
陆则听着亲兵的话,从胡床上呼的一下起来,“甚?!”话语刚落,酒劲上来,人倒栽葱一样给倒下去了。
第15章 坠马
陆则一下子就栽倒在地上,他身躯庞大,倒下来的时候,手臂还将放在胡床一旁的酒坛勾翻。
酒坛立刻哐当一声掉落在地,坛子里的酒液立即从破碎了的陶片中蔓延开来。
亲兵连忙围上去,将醉的如同一滩烂泥一样的陆则搀扶起来到帐篷里去。
同时有人向陆威禀告此事,这事情也谈不上什么冤枉不冤枉,连家眷都不见了,这就是明晃晃的铁证。
事情被递到陆威面前,陆威立即勃然大怒,将怀里的少女向旁边一推,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木案。
“乌头那伙人,是将我这里当做酒肆么?!”陆威面上涨成紫色,李诨这人他知道,其人仪容出众,也有才智。不过他倒是并不是很关心李诨的才能,而是李诨把他这里当做酒肆一般来去自如。
哦,说来就来了。说走,带着妻儿跑的远远的了,这是将他当做傻子在糊弄吗?以为是一样的出身怀朔镇,他就会看在同乡的面上放他一马?要是人人都学他,那还得了?
“他走了多久了?”强行压下火气,陆威坐在胡床上问道。
“不知,不过估摸着应该有一个多个时辰了。”亲兵答道。
白日里人多眼杂,要想不惊动人带着妻儿逃走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估计应该是在天黑之后了。
“立刻叫上几个人去追回来!”陆威说道,“正好拿这几个人的头来养一养旗!”
得了这命令,亲兵立即出去选人去追。
夜色已经浓厚下来了,今日夜里并没有月光,没有光线的照射,前方黑洞洞的,道路两旁的树木在浓厚的夜色中越发显得如同鬼魅一般狰狞可怖。
贺霖骑在牛背上,双手手心里起了一层汗水,湿黏黏的叫人感觉十分难受。她身子有几分僵硬,双手不知道要抓住什么,道路两旁草木葱郁,但是却让她更加害怕。
男人们骑在马背上,为了防止被人发现,口里都咬着一段木枝,手中火把将前方的道路照出来。
这是她两辈子的头一回跑路!而且后面说不定还有人追,一旦被追回去,这后果她都不敢想。
想着她手里的竿子就朝身下的老牛打了一下。老牛很不满的发出一声。
“阿霖,别弄出声来!”那边崔氏带着儿子骑在另外一头牛上提醒道。
贺霖一听,感觉伸手在牛头上摸了几把,权当做安慰。她也不是想牛能走快点么,牛这种生物向来慢吞吞的,如果没有在牛尾巴上面放串鞭炮,那速度当真是能够急死人。
她垂下头,前方的光线传过来已经稀薄了,只能勉勉强强看清楚眼前很小一段距离,甚至都不能看清楚道路如何。
“娜古!”突然还带着稍许稚嫩的声音响起。
贺霖循着那声音的方向望过去,只看到李桓模糊不清的面庞。李桓长得要比同龄人都要快些,她印象中的十岁十一岁的男孩子,还是一个到处调皮捣蛋的小孩子。但是他已经有了发育的影子,轮廓渐渐张开来,身形也在向上窜。
看着莫名的竟然有几分可靠。
“嗯?”贺霖应了一声,还得注意保持平衡,免得自己从牛背上一头栽下来。
“会无事的。”话音里带着些许的沙哑。
因为光线实在是比较微弱,她看过去也只能看见他面容的大致轮廓,面色如何完全看不清楚,她也没听出来他声音里的不对。
她咧开嘴角,冲着李桓笑了一下。
这一夜当真是逃命一般,明明是李诨带着兄弟们炒了陆威的鱿鱼。但是一群人却要为了自己和全家妻儿的命和丧家之犬一般,仓皇逃命。
一群人半点也不敢在路上停留,哪怕是半分也不行,谁知道追兵会不会追上来?
如此埋头赶路到了天蒙蒙亮,才停下来,让牛马去吃草饮水休息一下,找个隐蔽一点的地方生火做饭。
贺霖一夜没睡,眼下老大的青色。眼皮差点就黏在了一起,不过她不能睡,次奴年纪还小,也帮不了什么忙,他此时被崔氏用布兜兜着绑在背上。崔氏也是一脸的倦容,面色不太好。
等到了一个可以休息的地方之后,崔氏和贺昭苍白着脸下来,准备煮食。
贺霖作为一个可以使用的劳动力,拿着好几个水囊去附近的水源汲水。和她一块去的还有李桓,一个女孩子去打水,做大人的到底还是不能放心,有个男孩去陪着好些。
贺霖脚下飘飘忽忽简直感觉自己要白日飞升了一般,她脚上踩在一块比较光滑的石头上,身子一斜,差点就要摔下去。李桓立即搀扶住她。
“阿惠儿,谢了。”贺霖被突然间的失去平衡把浓厚的睡意给吓清醒了,她抬头去看李桓,发现他的面色通红,而且红的有些不正常。
下意识的,她就伸手去抓住他的手掌。
滚烫的触觉让她吃了一惊,她伸手将他的脖子拉过来,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
李桓的体温已经烫的有些吓人了。
仔细看,他的嘴唇也已经开裂。
“你怎么不和阿姑说!”贺霖见着这孩子发烧,心里又气又急,开口问道。
李桓艰难的笑了一下,“家家忙呢,而且佛狸已经很闹人了,多我一个,家家就更加辛苦了。”
“那也不该将自己的身体不当回事!”贺霖听着这孩子的话,心里头难受的很,“不舒服呆在那里休息啊,干嘛跟着我出来?”
清晨的风还带着几丝凉气,他们的衣裳并不多能御寒,凉意透过几层衣物,覆在肌肤上缓缓的向肌骨内侵染去。
“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他站在那里,说道。
“你……”贺霖听后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她将李桓手里的那一个水囊拿过来。让他坐在溪水不远处的草地上休息一会,自己卷起袖子到溪水边将那些水囊按入水中。
待到那些水囊里都灌满水,她将最后一个水囊拧好,回过头一看,李桓已经靠着一棵大树,双目紧闭。
她将那些水囊抱在怀里走过去,随意拧开一个,将水囊凑到他唇上,接着口子上的水滋润着他干裂的嘴唇。
“阿惠儿,阿惠儿……”她轻声的一声声呼唤。在这里睡着怕会病情加重,她要把他叫醒。
“娜古,我难受的很。”李桓缓缓的睁开眼,吃力的说道。他一向在贺霖面前表现的和个大人一样,但是现在眼底里难得的流露出脆弱来。
“我知道。”贺霖见着他这样,心里很是担心,半点都不好受。这回家里孩子多,老大一般都是家里的半个大人,到父母面前撒娇这等事情,不管怎么轮,都不怎么轮到老大的。
她不禁心疼起这个孩子孩子来,她跪直身子,将他抱入怀中安抚了一下。过了一会,怀中的人咬牙起来,“该走了。”
贺霖手里拎着怀里还抱着好多水囊,李桓要替她来拿,都被她挡了回去。她没生病,射你好好的,这孩子不懂得爱惜自己的身体,那她也只有帮他做一点了。
回到那个地方,将水囊都送过去,掐着时间喝了两碗粥水,她饿的慌,但是为了避免逃跑路上突然内急,也只能压着饿少吃一点了。
那边李桓头脑昏昏,拿到面前的米粥也没有半点胃口,勉强撑着喝了几口,回头见着弟弟眼巴巴的望着他,他便将手中的食物给了弟弟。
众人吃了食物稍作休憩,收拾好之后再次上路。
对于逃跑的人来说,白天说好不好,虽然光线充足,前方道路明朗。但是追兵循着痕迹追赶上来的可能性也会大很多。
实在是不敢耽误半分。
贺霖再次手脚并用爬上牛背,跟着众人一同向并州的方向行去。
走了这么两日,有一天突然从后面快速的窜出一骑来,这是原先就商定好了的,留几个人在后面观察是否有追兵。
“乌头,后面有陆威的人!”
李诨听到这样的话语,顿时脸色难看起来,“快!快走!”
贺霖在牛背上只听得一阵骚动,然后那边声音传来,“快点,快点!”
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才能让这群正在逃亡的人快些的,她也只能想到追兵快追上来了。
果然一群人迅速的动作起来,骑马的倒还好些,倒是骑牛的多是一些妇人孩童,难免反应不那么迅速。
贺霖好歹反应过来,这会都要奔逃了,估计也顾不上什么出声不出声,手里的木条朝着牛屁股就是敲下去。
“阿惠儿!”突然她听到一声惊呼。
贺昭瞧着自己的长子竟然直挺挺的从牛背上掉了下去,惊叫一声。
李桓从牛背上掉下,重重摔在地上,他才是体温搞得有些厉害,前一天咬牙撑过来的,他趴在地上,泥土的腥气扑面而来,他喘口气,艰难的站起来,爬上牛背。
牛背上不是什么好地方,颠簸的让他胃部翻涌,他睁大眼睛,还没反应过来再次从牛背落下,他趴在那里,呕了几次,但是他没有好好进食过,哪怕吐的胃都要翻过来了,吐出来的也没有多少东西,不过一趟带着黄色胆汁的酸水罢了。他擦擦嘴,再次爬上去。
李诨在马上回头,望见长子连续几次摔下去,他想到后面不知道神马时候就会追上来的追兵,他的脸上狠狠抽动了一下。
队伍不能再这么拖下去。
未几,他将手伸进了箭袋,抽出一支箭搭在弓上,他将弓拉满,箭镞直直的对着地上的李桓。
李桓捂住胸口一抬头,见着父亲正持弓箭对着自己。这孩子一向聪慧早熟,哪里还不能明白。胸口上的手不禁颤动。
他望着李诨,面上甚至连惊讶都没有了,面上一片空白,“兄兄?”因为在病中,他嗓音嘶哑难听,但却也能听出里面的惊诧和颤抖。
“姑父!”贺霖望见,整个人都懵住了,只能下意识的喊了那么一声。她看着李桓就那么保持着跪伏在地上的姿势,抬着头望着父亲,一动不动。
“大哥,大哥!”贺昭抱着小儿子,高声向兄长求助。她已经不能发出除这两个字以外的其他发音了。
马嘶鸣声响起,贺内干手中马鞭打在身下马的臀部上,马吃痛,急速朝着主人要去的方向驰去,一骑飞快弛出,马上的人弯下腰,将地上的男孩揽住捞上马。
“乌头!莫要做糊涂事!”贺内干在马上大喊道,“虎毒不食子——!”
贺内干把外甥在马上扶好,“我带着阿惠儿,总行了吧!”
“莫要管闲事!”李诨吼道。
“呸!”贺内干一口浓痰吐出,“这是我外甥,阿舅还为大呢,难道要我管你家家!”
“快走!”李诨被将要追上的追兵逼得向自己儿子动手,此时他的心情好不到哪里去,他拉过马,手中马鞭朝马臀狠狠一抽飞驰出去。
李桓闭上眼,靠在身后舅父的胸膛上,待最初的恐惧过去后,面颊上两道浅浅的水痕缓缓划过。
第16章 父子
所幸李桓的体温终究在逃亡的路上还是退下去了,贺霖原先十分担心,这一路马不停蹄的逃路,路上也没办法停下来给他治病,好在用厚褥子裹着出了一身大汗之后,热退了。
在这个感冒肺炎都能要人命的时代,贺霖简直是要快被吓死了,何况路上还出了那样的事情……
烧退了之后,李桓的嗓子哑了一段时间。而他也常常是发呆的时候多,和贺内干同骑在同一匹马背上,沉默的让人觉得有几分不正常。
当进入步六孤氏的地盘之后,一行人很明显的松懈下来,知道后面的追兵是不会追上来了。
众人找了个有水的地方,如今气候还算不冷,女人们拾来柴火,将水烧热一点后对付着擦拭一下身体。路上多有讲究,谁也没法抱怨。
贺昭自从亲眼看见长子差点被丈夫射死之后,即使事情已经过了这么久,但是还会偶尔发怔一下。
妇人们洗浴的地方要隐蔽些,贺霖抓紧时间,把身子擦拭干净套上衣物算完,至于仔细的整理当真没有那个条件。
她慌乱的将袍子上的纽绊系好出来,那边正搭起几处篝火,男人们围在篝火旁商量接下来该往哪里去。
女人们有些正在河边将这些时日积攒下来的需要清洗的衣裳漂洗干净,有些正趁着日头还好,将长发洗一洗。
贺霖看着也有些意动,走到溪水旁,散了两条辫子,将头发按到水里清洗。
长发被溪水浸湿变得沉重起来向下坠,漂在水中。正经的沐发都是将皂角采摘来花上个好几个时辰熬煮成汁液,但是野外哪里来的这个条件,对付一下就过去了。她深吸一口气,将头扎进水中让发丝浸泡在水中。
她正趴着,突然觉得有一双手伸入她的发丝中轻轻骚弄着她的头皮。她一惊,从水里将脸抬起来,脸上的水让眼睛有些睁不开,贺霖伸手抹了一把迷了眼的水。
面前的男孩有些清瘦,面色苍白,甚至就是唇上的颜色也是淡淡的。他的眼眸比较沟渠黯淡了许多,眼下甚至有一层浓厚的青色,一看便知道他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好好睡安稳过了。
“阿惠儿?”贺霖蹲在那里看着他有些发愣。
“嗯。”李桓应了一声,嘴角习惯性的扯了扯。
“你不去姑父那边么?”贺霖伸手攥住湿漉漉的头发问道。
十岁的男孩子在鲜卑人看来也是大人了,大人们在议论些东西的时候,即使不能发言也能去听一耳朵。
“我不想去。”李桓听到贺霖提到父亲,脸上立即沉下来,嘴角的那一抹笑虽然还在,但是冷了几分不止。
贺霖早知道他并不是普通的小孩子,她认知里的十岁孩子收到了惊吓会要母亲会放声大哭,但是自从那件事之后,她从来就没有见到李桓哭过一次,甚至在面对亲生母亲的时候都是没有半点要扑到母亲怀里哭诉的样子。
她可以说是看着这个孩子长大的。心里还是希望他能够像个正常的,无拘无束的孩子那般,有个正常的童年,快快乐乐长大。
但是她经过从怀朔镇迁到晋地一来,一路上的所见到的,还有不久之前逃亡路上遇到的事情,如果真的是一个正常孩子的话,那里还能承受f的了?
“……”他沉默了一会,“我给你沐发完后就去。”
“我又不是小儿!”贺霖见他真的要给自己洗发,心里觉得好笑,身子就往后面扬去。
“莫要乱动,再乱动就要掉水里了。”李桓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过来,拢过她湿透了的乌发轻轻按入水中,他垂下眼眸,双手为她梳弄那些长发。
贺霖的长相随了崔氏,一头乌发如瀑,即使年纪小,并不十分好的饮食没有阻止她发育的脚步,眉目正一点点的长开。
贺霖垂着头,原先还要伸手来拦住他。毕竟洗头发这事情,让一个男孩子来,又不是恋人,实在是感觉到耻度太大。
不过她去推,看见他的双眼,原本的动作也停下来。他眼里没有半点神采,果然即使看上去好像没有什么事情,但到底还是在心底里还是留下伤痛。
也是,怎么可能不难受呢。
他动作麻利的将她长发洗好,甚至还贴心的将湿发扭成一束,方便她拿着。
“我去兄兄那边了。”李桓站起身,当说到兄兄这个词的时候,他顿了顿。背过身向那些男人齐聚的地方走去。
贺霖手里提着他拧掉大部分水的长发,看着他的背影,一时之间,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男人们在火堆旁商定了,将家眷和孩子们安定在并州,然后男人们去投靠步六孤氏。
他们手上还没有什么本钱,真要自己揭竿而起,恐怕还没成事,就被人给灭了,不得不在别人那里效劳。
商定好之后,一行人向着并州进发。没了后面追兵的追赶,众人倒是都放开了些,虽然路上也有落草为寇的,但其中多比不得这支队伍里有刀上舔血的军士。
一路上偶有小骚扰,倒是平安。
“到并州了!”前头的人一欢呼一声。原本坐在牛背上被日头照得昏昏欲睡的贺霖被这一声给唤过神来。
她在牛背上眯起了双眼,看清楚前方的城楼。
世道兵乱多,连行走的民人脚下都是带着一股逃命也似的仓皇感,似乎生怕自己的动作不那么小心半分,或者是慢上半分,自己这条小命就算是没了。
纵然常言道,乱世人命如草芥,可是能活下来,哪怕只有一丝的希望,还是有不少人来抢夺的。
这么一行人说打眼也打眼,要说不打眼那也真的不打眼了。说打眼,是因为队伍里前后头都有一群青壮男子骑马照看。马,从来就不是什么容易得的东西,猪羊和马根本完全没得比,只有那些持刀的人才有。
贺霖还是头一回遇见正经的城池,好奇的很,来回打量。
不过入眼的满是土黄色的建筑,就是城墙也是这样的颜色。城墙上的城楼倒是好了点,但到底比起现代的那些楼阁还是差了点。
看来看去,好似也没有什么好看的。路旁又是饿的皮包骨头的那些民人,见着心里也不好受,只能低下头看着牛背上的毛发。
这么一群人进不了那些当权者居住的房屋,自然也只能到那些好像没了人烟的村落中区去。
时人安土重迁,轻易不会离开家乡。但是战乱连连,青壮男子被拉走做为兵丁,田无人种,留在家中的都是些老弱妇孺,在狼一样的胡人面前,哪里能保全?
因此空了的村落还真的不少。
一群人找了一处,暂时将妻儿们安置下来。
贺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又要卷起袖子来干活了。
屋子里面因为有些时间没人居住,少的可怜的家具上都是一层厚厚的灰,屋子也需要重新修缮一下,不然到了下雨下雪,当真是外面大雨屋内小雨了。
她将身上的袍子一脱�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