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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见深井冰-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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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桓接过来接着开口处封泥完好,取出一看,立即蹙眉。
怀里的萨保咿咿呀呀的伸手就来抓父亲手里的书信,然后扯住一角就往嘴巴里塞,拿着磨牙。小孩子正在长牙的当口,牙根痒痒,要咬着东西磨一磨才算舒服。
李桓看完书信,扭头就对旁边的家人说,“快去将贺将军请来。”
家人立刻领命而去,李桓坐在那里,嘴角隐约有笑意。
贺内干很快就来了,他进了前厅见着外孙坐在女婿兼外甥的怀里,咿咿呀呀的不知道在嘟囔些什么。
“哟,这不是萨保么?”贺内干笑起来,“来给阿公抱一抱!”
李桓见着贺内干想要来抱孩子,立即将怀里的孩子递出去。
贺内干笑呵呵的抱着外孙做到那边的榻上,他从拿一颗饴糖给孩子磨牙,抬头问李桓,“这么急把我叫来,是出了甚么事?”
“晋阳那边来消息,说兄兄没了。”李桓之前也没有将李诨中风的事情瞒着贺内干。
贺内干听了之后沉默了一会才说道,“迟早的事,那种病就算一时不死,也活不了多久。”
说完他看向李桓,“阿惠儿,你说吧,你要我怎么做。”
贺内干负责拱卫洛阳,同样禁卫军中不少将领也是他手下带出来的人,禁卫军如其说是保护皇室,还不如说是监视皇帝不要乱来来的更贴切些。
李桓靠近了贺内干,两人窃窃私语,贺内干连连点头。
在晋阳已经准备的差不多,李桓让贺内干加大对皇宫的监控,皇帝已经没有对禁卫军将领的任免权力了,但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还要防患于未然。
他带着贺霖回了一趟晋阳。萨保太小,受不得路上的舟车劳顿,托付给贺内干了,有崔氏照看着,多多少少都能安心。
其他的几个孩子全部跟着一同跟着去晋阳。
原本天气就冷,赶路也是颇有些艰辛,闷在车内觉得炭火气比较重,时不时就要打开车窗透气一下,贺霖更是担心会一氧化碳中毒,炭火都尽可能的少用点,而且让人盯着孩子们,不能让他们太过贪暖,把命给搭进去。
终于在十多天之后,到达晋阳。
晋阳大丞相府没有李桓的命令,也不敢声张出去说晋王已经薨了,冬日里晋阳滴水成冰,尸体之类也好保存。
等到李桓进了府,长吏才觉得浑身上下都轻松了。
这提着一口气担心受怕的感觉简直是能够把人给逼疯。
李桓入晋阳霸府,招来李诨手下的旧部。当时在李诨病重的时候,他就已经接收了李诨手中的权力,此刻洛阳方面已经布置妥当,召来那些旧部将领要加强的是对北方蠕蠕的防备。
如今李诨走了,嫁进来一年多一点的大蠕蠕公主成了寡妇,而李桓是没有半点接受这个后娘的意思,那么这桩联姻可以说是半失败了。
总不能让李桓让佛狸去接手大蠕蠕公主,两人年纪相差的并不大,但是他是嫡次子而不是继承李诨位置的嫡长子,也不合适。
过了几日之后,晋阳发丧派人前往洛阳向天子和下面的贵人告知晋王薨逝的消息。
由大蠕蠕公主打头,穿着一袭丧服跪在那里。
贺霖这还是头一次和这个婆婆见面,虽然她之前从李桓和佛狸的口中知道大蠕蠕公主壮硕的长相,但到见到真人的时候,她险些有些反应不过来,要不是那身女子服饰,她真的以为面前站着的是个汉子!
想起李诨的病,贺霖一边跪在那里,拿着帕子擦拭眼泪一边偷偷的去看大蠕蠕公主,那等体魄,好像榨干了李诨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了。
大蠕蠕公主不会说汉话,李桓崇尚汉化,平日里和人交谈多用汉语,但是到了这位公主面前,颇有些完全不能交流的味道。
李桓会柔然语,但没有和这位公主交流的意思。
李诨不是没有让这位公主学习汉话的想法,但是这位公主性格十分倔强,说不学汉语就是不学汉语,到了这会,她和府中的人也处于交流不良的状态。
女眷们在内堂哭,那边是李桓带着李家人在哭,凡是没出五服的都会来人祭奠,但没出五服,算算也只有李诨那一支的亲戚了。
大蠕蠕公主不会假哭,她跪在那里,时间一长也慢慢的变成了坐,坐和跪有着很大区别的,一眼就能看的出来。
贺霖跪在那里瞧着前头的大蠕蠕公主怠工,在心里佩服她的勇气。这会说是办丧事,可是里里外外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大蠕蠕公主这么做,感情是名声不要了?
不过贺霖又想起,大蠕蠕公主这种从草原上野惯了的,恐怕还不知道名声究竟是个什么东西,能够吃么?
好吧,大蠕蠕公主在晋阳这边把名声败完,对她也是有好处。
她干脆低下头继续哭。
贺霖旁边的是小蠕蠕公主,小蠕蠕公主面目和姐姐很相似,虽然年纪小,但看上去颇有些许斤两。
小蠕蠕公主和姐姐一样,没有贺霖那般哭的恨不得把肺都掏出来,还特别好奇她怎么能够哭的出来。
正妻和正经儿媳妇跪在前头,那些侧妃们就跪在后面哭。
有儿女的侧妃们,尤其是有儿子的侧妃们不过是喉咙里哭一下,面上装的好看点算了,反正日后日子也好过,到时候养上两三个美男子,日子过得甜甜美美,干嘛要守着个老男人,想不开呢!
侧妃们嘤嘤哭着,有两三个幸灾乐祸的看向跪在那里的步六孤氏。
步六孤氏跪在那里,身上穿着丧服,头上的青丝里已经赫然有了几根银丝。
自从八郎君被她以前的侍女推入湖中溺死后,她整个人就衰老的很快。
以前有着李诨的宠爱,她跋扈的很,供养也是独一份,即使年纪大了点,但也是一个明媚善睐的美人儿,结果丧子打击一来,整个人都老了十来岁,瞧着都快和晋王同岁了。
“活该!”高氏望见步六孤氏那佝偻的背影,暗暗的就在心里骂了一句,她养育有八郎,要是日后这天下让李桓做了,她好歹可以捞个王太妃,可是步六孤氏就要看世子会不会发善心了。
一个四岁就夭折了的小儿,能够弄得什么爵位。
想起当年被步六孤氏诬陷的事情,高氏咬牙切齿,恨不得咬步六孤氏一块肉来。
步六孤氏能够有如此下场,当真是苍天有眼!
高氏原本满心愤懑,但是想到日后步六孤氏的凄凉晚年她又快活高兴起来。
胡人规矩并不限制女人和男人见面,哪怕是外姓也没有什么。李诨出身怀朔镇军户,更加不讲究汉家规矩,于是有几个李诨的老部下就瞧见大蠕蠕公主和小蠕蠕公主在“消极怠工”,哭的还没有后面的侧妃们伤心。
“那个蠕蠕女人!”将领们多数是鲜卑人,鲜卑人中女人的地位不低甚至很高,但这样还是惹得一群人生气。
“汉人说‘一夜夫妻百夜恩’,那个蠕蠕女人的样子,根本就没有把大王当做一回事!”那些鲜卑将领见着气的直嚷嚷。
夫妻情分,连那些姬妾都比不上,那还有个什么劲儿啊。
“算了,谁知道那个大蠕蠕公主会不会有改嫁的意思。随便她去了。”
李桓正在那里领着下面的一群弟弟在做孝子,除去年纪太小的十郎之外,就连没见过生父几次的九郎都跪在那里干嚎。
九郎是个小孩子,感情纯粹,哪怕告诉他那个是兄兄,他没见过就是没见过,一滴眼泪都出不来,最后还是乳母吓他,说哭不出来世子就会生他的气,把他留在晋阳,然后给吓哭了的。
小四小六和小九都是后来跟着李桓去洛阳的,留在晋阳的那些孩子对这些嫡出的兄弟都不太熟悉。
北朝嫡庶分明,小四小六也不去特意照顾这些兄弟,跪在那里扯开嗓子嚎就是了。
等到哭了几回,李桓也要中途休息一会,再哭下去,就是个壮年男人也扛不住了。
李桓很显然没有为了李诨把身体哭差了的想法。
他和几个鲜卑旧部到厢房去休息,那些鲜卑旧部吵吵嚷嚷的在他面前抱怨那两个蠕蠕公主对晋王有多不敬,大好的位置让她们坐着真是浪费。
鲜卑人和柔然人是出自一脉,但是双方却是仇人,若不是眼下蠕蠕强大,而北朝经历了动乱,说不定又会重现当年扫荡漠北草原的景象。
在场的人都知道,等到蠕蠕强势不再,势必又要大起战事。因此话语里也格外的不客气。
李桓听着那些旧部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的正欢,他并不阻止,只是在那个将领情绪过激的时候,安抚几句而已。
这时天子派往晋阳的使者已经出行,同天子赠予的丧仪一块的是加盖了天子玺印的诏书。
那份诏书是崔岷早就拟好的,等到李桓到达晋阳没多久,就被他奉到天子的面前。
世家对皇室没有多少忠心,崔岷也是没有,而且若是陇西李氏的李桓坐上皇位,说不定崔家在其中获得的利益还更多一些,而且更加名正言顺。
堂堂华夏正统难道不比胡虏来的更加名正言顺??
天子在明光殿听着黄门说着天使已经出门了,元善坐在御榻上,不禁掩面叹息。
他这个皇帝做的也只剩下盖印玺的作用了。
因为事关权臣,天使也不敢在路上耽搁,一路疾行到达晋阳,在经过两天的休整之后,前往晋阳霸府。
天使代表天子表示哀悼并且祭奠一番之后,并宣读了天子的诏书。
李桓听着诏书上让他继承李诨的晋王爵位,并且李诨身上的一切职务,例如大丞相,大行台等等。
前面天使宣告天子的旨意,女人那里也热闹。
照着这老晋王两腿一蹬的去了,世子继承爵位和官位,那么老晋王的那些个女人们,名分也都要变一变了。
大蠕蠕公主是不用担心的了,她原本就是王妃,世子也没有半点从蠕蠕国法妻后母的意思,自然是能够得到一个太妃的位置,其他人就只能盼着世子能够看在兄弟一场的份上,能够给个郡公或者县公的爵位,让她们去做个太夫人之类的了。
天子诏令,自然是不能办丧事一样的嚎啕大哭,贺霖站在那里垂首恭谨聆听。
突然后面发出一声惊呼和人倒地的声响,她不禁转头看去,发现步六孤氏竟然晕倒在地。
这又是怎么了?贺霖一抬下巴,立刻有两个壮婢扶起步六孤氏,强迫她站好。
大蠕蠕公主在府上指挥的动的就只有她陪嫁过来的人,府里头的家仆侍女,根本就听不懂她那一口的柔然语。
因此家里主事的更多的是来问过贺霖的意思。
贺霖打心里厌恶步六孤氏,这些天贺霖也没让人虐待她,好吃好喝的,牛乳羊乳鸡蛋,就没少送过,如今这么一昏天知道是不是故意与她和李桓作对,好传出去他们虐待庶母的坏名声。
步六孤氏当年眼睛长头上,一心想要降服她,想着要过她去服侍的瘾,到了后头更是要置她和李桓于死地。
对着这个现成的戚夫人,她就算不会学吕后把她大卸八块,也不会有多少同情心。
她的同情心是对着值得同情的人,至于步六孤氏?
不好意思,不在此之列。
李桓升级为晋王,贺霖自然就是晋王妃,这个都是配套的。至于世子,需要李桓自己确定并向天子递呈文书。
不过就是晚上几个月的事情,根本就不用着急。
贺霖背过身去,看也不看步六孤氏。
第118章 请辞
李诨生前富贵,死后哀荣,朝廷那边正在为李诨商定谥号,这个东西几个月说不定都顶部下来,需要那群世家郎们卷起袖子吵个半年去了,一时半会的也停不下来。
接下来各人名分已经定了,李桓继承李诨所有的爵位和官职,贺霖从世子妃变成王妃,大蠕蠕公主升级王太妃。至于其他的侧妃,是让她们所出的庶子有一个郡公或者是县公的爵位,然后让她们跟着去做太夫人,无所出的,可以有一笔钱财,改嫁也不会拦着。
当然也没法拦,这会皇帝妃子都可以改嫁的年头,女人改嫁如同吃饭喝水一样平常,而且这些侧妃也不是很大,当然这是在贺霖眼里。
李诨喜欢风韵成熟的美人,后院里没几个少女,这点算是他唯一做的好事了。
贺霖正听着管事给她回报准备将李诨棺椁运回洛阳安葬的事,此时夫妻并不兴同葬,最多就是弄个相近的地方行了,人是在晋阳没了的,也要运回洛阳安葬。
贺昭如今就埋葬在洛阳郊外。
她正和管事隔着屏风说话,刚刚将事情处理好,一个圆脸小侍女就慌慌张张的走来,“娘子,步六孤夫人绝食呢。”
“她又来这一招?”贺霖简直听到她的名字就神烦,步六孤氏年纪已经三四十岁了,这年纪改嫁的也少,她和李桓也没有算后账的意思,只要步六孤氏肯老实,养老送终什么的完全不是问题。
可步六孤氏没事使劲儿作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步六孤夫人说,八郎君被人害了,如今没有个后人供奉着……”侍女来给贺霖传递消息自然是之前打听清楚的。
贺霖听到这里,也知道步六孤氏是想做什么了,八郎君的事情她也听过,对于一个小孩子被处罚过了的侍女给推进湖水里淹死,她真的不知道是不是步六孤氏自己造的孽结果报应到孩子身上。
不过从步六孤氏的这个作为来看,很明显就是要逼李桓和她给八郎过继个人,好供养她。
贺霖心中窝火,她手中对着案上一扫,顿时案上摆放的那些干果一下子哗啦啦的被扫落在地。
“真是放肆!”她喝道。
侍女吓得没了音,立刻缩起脖子站在那里,连头也不敢抬。
若是步六孤氏肯服个软认个错,一切都好商量,即使没什么兄弟亲情,但看在李诨的面子上,也会给八郎过继一个。可如今,步六孤氏又是闹绝食又是闹昏厥的,就算再善心的人也要被逼的发火了。
“步六孤夫人的那些人到底是干甚么吃的!”贺霖手指在案上滑过,指甲刮在漆面上发出有些刺耳的声响。
“传我命令,步六孤夫人那些人统统撤走,既然劝不了夫人,也没有必要继续在那里当差了。”贺霖说道,她蹙眉间颇有几分气势。
侍女听到她这话,立刻就弯下腰去,心里暗暗想着步六孤夫人那边的人还真是因祸得福,谁都知道,服侍侧妃是美差,但是服侍步六孤夫人,那简直是受罪,这位夫人常常是鸡蛋里头挑骨头,上回好好的把个人给打破了相,这一回又闹腾着不肯吃东西,一群人都害怕会被责罚。
王妃这么句话,算是把人都给拉出来了,不去步六孤夫人那里,活动一下还有其他的去处。
侍女趋步出去,在屏风那里撞到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差点把心给吓的跳出喉咙外面去。
九郎小大人似的竖起一根手指在嘴上,嘘了一声。
侍女赶紧低下头装作什么都看不到的样子趋步走了。
贺霖坐在榻上,伸手揉了揉额头,她把服侍步六孤的所有侍女都撤走,到时候把院子一封,她倒是要看看步六孤氏还能作出个什么新花样,她是半点都不怕这事情传出去的,步六孤氏原本和那些侧妃的关系就十分恶劣,估计这会没几个愿意见着步六孤氏好的。
至于传出去……
呵呵,哪个活得不耐烦了?而且也没有人来管闲事。
步六孤氏娘家人全部死光了,一个男人都没有留下。
这会不把步六孤氏整的哭爹喊娘,她就不罢手了!
真的是,原本她还想让李桓给步六孤氏一些钱帛,够步六孤氏下半辈子用的了。难道还真的是好人做不得吗?
“家家?”贺霖正在沉思,听得耳边传来孩子软糯糯的声音,贺霖抬头一看,立刻见着九郎站在那里。
“步落稽?”贺霖唤了一声九郎的鲜卑名,九郎如今已经快四岁了,圆润的非常可爱,他见着贺霖回过身来,立刻就蹬掉脚上的履,手脚并用的要爬上榻。
贺霖见状觉得好笑,便弯下腰去把他抱了上来。
九郎乖巧的趴在她胸口,“是谁惹家家生气了?”
这孩子这会头上已经不是鲜卑人的满头小辫子,和一般汉人小儿一样头发梳了两边的总角。
李诨鲜卑作风习气浓厚,李桓喜欢的是汉人世家的那一套。如今李诨去了,当家的是李桓,自然是按照他的喜好来。
“不过就是个讨人厌的人罢了,没事,阿嫂让人去教训她了。”步六孤氏不是挺爱作的么,那么侍女全部撤走,她自个去劳动一下吧,至于绝食,饿个几天饭菜摆到她面前,贺霖就不信她还真的能够把自己给饿死,等到吃到苦头,就知道乖了。
她说着让人过来收拾掉在地上的干果,还拿过一些点心塞到九郎口里,小孩子嘴巴馋,就算不饿,就嚷嚷要吃的。
九郎被她喂了那么几块点心之后,缠着她给讲个故事,完了之后他走出来,对着跟在自己后面的跟班看了看。
“你给我抓条蛇来。”他奶声奶气的说道。
跟班听了差点没晕过去,“祖宗,这天气,蛇都睡在洞里头不出来了,要小人去哪里找,而且咬着您,几条命小人都不够赔的。”
九郎听着这话,顿时有些不高兴,不过这并不影响他发号施令,“那你给我抓几只老鼠……”说着他压低了声音,“丢到那个步六孤的房子里去。”
做跟班的家人差点儿就给这个才点点高的孩子给跪了。
“九郎君……”家人只是一个奴仆,步六孤氏再怎么失势那也是个侧妃,虽然侧妃在汉人看来也不过是个有名分的妾侍,但轻易得罪不得啊。
“九郎君,你这又是何必?”步六孤夫人把元妃这一系得罪死了,霸府上下都清清楚楚,也没有那个好心去可怜一下这位夫人的,但是小郎君上赶着去对付庶母,这哪里能说的过去,何况王妃不是要处置她了么?
做这么一回,简直就是画蛇添足嘛。
“叫你去你就去!”九郎小小年纪,但是气势十足。
家人这么一看,也只好低头去了。
老鼠这种生物,哪怕是数九寒天,也能在厨房里找到那么几只,厨房专门养着几只猫儿就是为了抓老鼠的。还别提那一堆的笼子什么,塞几个大钱就能从膳奴那里要来一只,九郎的那个跟班家人是家生子,家生子的父母兄弟姐妹都在霸府里头当差,他进不得后院,但他有几个姐妹在那里。
“九郎君要你做,你还真的这么干了。”一个侍女满脸嫌弃的拎着手里头的笼子。
“哎哟,我的好姊姊,郎君发话,我们这些家人哪里有置喙的余地?你就把那老鼠往步六孤夫人的屋子里一放就行了。”
“你呀!”侍女看得出来被气得不轻,恨不得打自己这个不着调的弟弟一巴掌。
“那位,”家人抬了抬手,指了指步六孤院子的方向,“如今是墙倒众人推,王妃也下令撤走所有的下人,只留夫人一个在那里,不是摆明了要整治她一下,好让她知道这霸府中如今说了算的是谁么?”
家人笑着就和姐姐说好话,“九郎君是王妃的心尖尖,除了世子之外就最宝贝他了,好姊姊,你就帮弟弟这么一回。”
“我真是被你给气死了。”侍女跺了跺脚,“幸好那里如今没人,就这么一回!”
说罢侍女扭身就走了。
九郎身边的家人见着自家姐姐应下来,抬起袖子就要去擦拭额头,等到擦了才反应过来,如今这冻死人的天里头,哪里冒的出汗来?连忙低头一咕噜走了。
步六孤氏缩在阴冷的房子里头,王妃下令,她这院子里头的侍女劝导不利没尽职责,全部撤走,饭还是每天都送,不管步六孤氏吃不吃,但是火盆之类的东西,就不会像以前那样无限度的供应了。
步六孤氏大小就没做过多少事情,她哆哆嗦嗦的点亮了蜡烛,榻前放置着一只火盆,当然这么一只自然是比不得之前房间角落炉子里来的暖和,那边的饭菜也冷了,汤面上一层白花花的油,看了一眼就倒尽了胃口,让人吃不下去。
步六孤氏原本只是想要要挟一下,谁知道这个王妃根本就是个一不做二不休的人,作风和贺昭完全不一样。她干脆直接就让人撤走了她院子里所有服侍的人,每日两餐饭食让人送来,也没有以往那般精致,就算不吃,也会有人收走,不给她留下半点闹腾的余地。
晋阳的冬日和初春是十分难捱,她把锦被铺在身上,守着火盆,朝着手心哈了一口气。
胃部火烧火燎的难受,原先饿的厉害,到了这会更是难受。
她咬咬牙,看着那边已经冷透了的羹汤,最后还是低下头去。
突然死静的室内响起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步六孤氏抬眼就见着烛光下一只灰不溜秋的老鼠朝着放置在那边的冷羹那边奔去。
“啊!”富贵了这么多年,即使精通骑射,见着这么一个灰不溜秋的小东西,吓得立刻就从榻上跳了起来。
九郎只是一时兴起想要去整步六孤氏,其中善恶他也分不清楚,反正这边吩咐人去给步六孤氏放老鼠,那边一转头就忘记了个精光,缠着贺霖要吃东西,要吃涮羊肉。
鲜卑人没有为父母守孝三年的规定,基本上两三个月过去,该干啥就干啥,至于汉人倡导的守孝三年,一群人就只是听过而已,没有谁真的遵守。
贺霖听着孩子吵着要吃羊肉,也让人准备了一点,烫熟了沾上些能够去腥膻的胡椒给九郎吃。
九郎坐在那里,幸福的张大嘴,等着贺霖投喂。
李桓在前面和人商量完事情,决心先派人护送李诨棺椁前往洛阳,自己留在晋阳等将一切事务都料理妥当之后,再去洛阳。
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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