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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孕难挡-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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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非桐心虚地转身下楼,达菲拉紧随其后,唐仅跟着狗,唐棠跟着唐仅,一串人糖葫芦似的走了下来。
唐棠的那个山寨手机虽然破,功能倒是真全,到了黑乎乎的一楼,立马化身手电,照得台阶上的灰尘都清清楚楚的。
达菲拉见主人不上去了,以为可以回家了,撒着欢扯着绳子要往车上跑。唐仅本来想跟上的,回头见唐棠还拎着那只运动包,有点不好意思,对着狗屁股挥手:“再见了呀。”
任非桐拽着牵引绳,站那没动。
唐棠以为他真找自己有事,放下运动包,把手机重新塞进兜里:“老板你说,晚上什么安排?”
看那个态度,是要牺牲自己原定的计划,先满足老板的要求了。
任非桐紧了紧手里的绳子,瞥了眼瞅着他的达菲拉和唐仅,反问:“你什么安排?”
唐棠整了下被风吹得有点歪的T恤,抓抓头发:“我就去广场那给小孩上轮滑课,大约40分钟就结束了。”
“……那你先去上课吧。”
唐棠欣喜地点头,钱能赚两份,那当然是好的。
她把运动包交给唐仅,转身要去推小电驴,任非桐阻拦道:“坐我车过去吧。”
话音刚落,他就觉得唐仅的眼睛亮了起来。
这个年纪的小孩喜欢大狗,倒也是好理解的,不过像唐仅这么痴迷的,似乎并不多。
达菲拉在车门打开的瞬间就冲进了后座,唐仅当然是想跟狗待一起的。唐棠理所当然地拉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然后就愣住了:“哇,好多玫瑰,任老板有人追你呀——还是你要追人?”
任非桐板着脸没吭声,唐棠便打算关上车门到后面跟唐仅挤了。任非桐按了下喇叭:“你把它放后备箱去就行了。”
唐棠一愣,看了眼娇艳欲滴的花束:“放后备箱呀?”
“嗯。”
唐棠于是抱起沉甸甸的花,打开后备箱,将它跟自己的运动包放在了一起。
她拉上车门的瞬间,任非桐就发动了车子,呼啸着冲了出去。
唐棠一边有些心悸地绑紧安全带一边扭头去看后座,唐仅和达菲拉也吓到了,一个缩到了座椅下面,一个抱紧副驾驶座椅背,可怜兮兮地喊:“姐姐。”
车速这才缓下来。
唐棠教孩子的广场离得不远,沿湖那块区域有不少阿姨在跳广场舞,音乐声鼎沸。靠近小公园的位置才是她和另外几个打零工的大学生教课的地方,家长们已经给孩子穿上了护具。
唐棠自己就只穿旱冰鞋,倒是要求唐仅从脑袋武装到膝盖。哨声一响,小不点们就戴着小头盔,弓着腰排成了一列。
任非桐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来,看着唐棠叼着哨子,脚下画着标准的八字,白T恤因为滑行而被风灌得鼓鼓的。唐仅他们也有模有样地学着,不紧不慢地绕着花坛滑了两圈。
遥遥望去,像是水塘里带着小鸭子熟悉水域的白鸭。
坐在任非桐旁边的年轻爸爸见他看得认真,以为他是送孩子来的家长,主动攀谈道:“你家孩子学了多久了,是哪一个?”
任非桐看了他一眼,朝着唐棠的方向囫囵指了指。
年轻爸爸也随便一看,都没对上焦呢,就夸奖道:“滑得挺好的呀”然后一脸骄傲地伸出手指头,指向唐棠身后的一个孩子,“你看到老师后面的那个女孩了没?就扎小辫的那个,那是我女儿,学了两星期了。”
任非桐好歹也是混娱乐圈的,哪能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回赞道:“进步真快呀。”
年轻爸爸的话匣子便这样打开了,从他和孩子妈如何认识将到孩子上学后喜欢语文不喜欢数学,滔滔不绝,不知疲倦。
任非桐面上神情是专注的,心里却暗暗计算起了唐棠带这几个孩子的收入——加上包子铺的收入的话,她赚得其实并不少。
但要养两个半大的孩子,还要负担躺在医院里的唐妈妈……难怪缺钱,难怪她要退学了。
夏夜虫鸣阵阵,虽然被喧嚣的广场舞压制得存在感全无,仔细倾听,还是能辨认得出来的。夹杂着人工湖水汽的夜风吹在身上凉爽宜人,暑气也渐渐消散了。
很快到了休息时间,唐棠拉着唐仅到了身边坐下,从运动包里掏出水壶喝水。唐仅仰头问他:“任哥哥,我滑得好吧?”
年轻爸爸显然没想到任非桐原来是唐棠弟弟的“哥哥”,又不见另外的孩子来缠他,下意识就把他归类为了唐棠的家里人,哈哈笑道:“啊,原来你是唐老师哥哥呀。唐老师滑得这么好,当哥哥的肯定更好吧!”
唐仅和唐棠一同拿闪闪发光的眼神看向他,任非桐尴尬地摇头:“我不会的。”
唐仅不死心:“很简单的。”
任非桐又一次摇头:“真不会。”
年轻爸爸也打圆场:“哎,不会也很正常啦,我也老是摔,不然就自己教了。”唐棠笑笑,紧了紧旱冰鞋带子,道:“你们也想学的话,我都可以教的呀。”
唐仅赶紧帮腔:“我姐姐很厉害的。”
任非桐:“……”
年轻爸爸:“好啊,我正有带鞋子来呢!唐老师教教我呗!”说着,还真从边上拎了只袋子出来,掏了旱冰鞋,利索换上。
唐棠也干脆,也不休息了,直接站了起来。
年轻爸爸换鞋霸气,话倒是不谦虚的,说自己老摔,果然一站起来就是一个二连摔,逗得孩子们哈哈大笑。
唐棠只好扶着他慢慢往中间滑去,年轻爸爸摔怕了,死死地拽着她胳膊,身体都有往上贴的趋势。
任非桐拽了拽达菲拉的绳子,低头去看花坛里半开的茶花。边上的唐仅却一点不会看脸色,还给场上的人鼓劲:“菲菲爸爸,加油呀!”
年轻爸爸回头一笑,点头:“我会……”他这一开口,脚下就没了感觉,整个人猛地往倾倒不说,还抓最后一根稻草一样,把唐棠也给拽倒了。
两个成年人摔倒动静还是很大的,尤其年轻爸爸还把比她娇小的唐棠整个压在了下面。
唐仅惊呼了一声,起身往唐棠那滑去,差点摔倒。任非桐扶住他,同他一起大步朝唐棠那边走去。
年轻爸爸尴尬地一边爬起身一边问候,“唐老师,你没事吧?”
唐棠一边揉腰一边笑:“不要紧不要紧,我以前也总是摔的。”冷不防小唐仅跟皮球似的扑到她身上:“姐姐!”
任非桐不远不近地站着看了会,拉着达菲拉转身回车上。
路灯亮得发白,像一轮悬在铁杆上的月亮。他打开后备箱,将那束花拣出来扔到附近的垃圾桶里,再打开车门让达菲拉上去,自己坐到了驾驶座上。
达菲拉百无聊赖的叫了两声,任非桐松开刹车,任车子慢慢从车位里滑行出来,融入夜色之中。

☆、第二十一章 早恋风波

唐棠教完课,找了一圈都没找着任非桐,拨了电话过去,也没人接听。她只得领着唐仅回家,一路上谎话编了一箩筐,才成功打消了他连夜找狗的念头。
“达菲拉站得起来的话,比你还高呢,怎么可能走丢嘛。”
“那……那人渣……任哥哥呢?”
唐棠无奈地看他:“任老板绝对比达菲拉高。”
回到家,田欣欣正在客厅跳操,唐棠一开门就瞪她:“嘉宁今天起那么早,要早点休息的,你体谅一下啊欣欣!”
田欣欣做了个漂亮的劈叉动作,眼珠子错也不错:“他又不在。”
“不在?!”唐棠紧张起来,走到弟弟们的卧室门口朝里一瞅,果然没人,“那他人呢?”
“佳人有约呀。”田欣欣换了个动作慢慢吐气、吸气,“你们才刚走呢,就有女同学来找他了。”
听到是同学,唐棠松了口气,再一想是女同学,又憋不住翻出手机来打电话。
大晚上的,跟女同学两个人出去……怎么想都有点太暧昧了。
电话隔了好一会儿才被接起,唐嘉宁气喘吁吁地问:“找我?”
听听这话,马上升高三的学生,晚上没好好待房间里复习,打电话过去居然问“找我”?!这孩子也是不教育不行了!
唐棠深吸口气,沉着声音问:“你在哪儿?”
唐嘉宁沉默了一会,才回答:“咱们区的球场那。”
球场?唐棠提起的心放下去一半了,不在旅馆不在小公园不在那些幽幽暗暗的地方就好。
“你在那干嘛?书都看完了?功课全都会了?”唐棠摆出大家长的气魄来,“你马上要升高三了,考大学可不是看几场球、和女同学出去玩几次就能考好的,你……”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唐棠愣了一会儿,指挥唐仅:“小仅,你去洗漱,洗完看会书,乖乖去睡觉啊。”
唐仅站着没动,“姐姐你要去哪儿?”
唐仅把哨子从脖子上摘下来:“我去看看你嘉宁哥哥。”
田欣欣扭着脖子阻止:“你干嘛呢,不就一晚上,还能给你整个侄子出来啊。考生压力大,给人家一点自由嘛。”
唐棠充耳不闻,风风火火换了鞋,推了小电驴,突突突朝着球场进发。
这个球场离家并不远,以前是个半废弃的足球场,后来被一支业余棒球队霸占,堆了投手丘和垒包,当做了棒球训练场。
唐棠赶到时,已经快要9点了,球场上空荡荡的,只在投手丘那边站了个高个子女孩,戴着棒球帽和手套,抬腿合手,似乎是要投球。唐棠在家长会时见过她,似乎叫王瑜,跟唐嘉宁坐前后桌。
“唐嘉宁,你再往下蹲一蹲呀。”
唐棠循声看去,这才找到了唐嘉宁——他穿了件深灰色的T恤,搬了个矮矮的折叠凳子坐在王瑜对面,臭着张脸,不大标准地张着手套:“你到底投不投?”
黑灯瞎火、孤男寡女,虽然是在球场,这气氛也怎么看怎么暧昧。棒打鸳鸯当然要真凭实据,唐棠弓着腰躲到路灯照不到的角落里,轻手轻脚地蹲下。
王瑜显然因为唐嘉宁的态度有些不高兴,站那又是撇嘴又是瞪眼的,蘑菇半天才将手里的棒球投出。
唐棠不懂棒球,但隐约觉得那球飞得似乎高了点,唐嘉宁仍旧维持着原来的动作,眼睁睁看着球从他手边飞了过去。
“你怎么不接呀!”王瑜有些愤愤的,“我……我只稍微投高了一点点,稍微抬个手就能接到了,你……你捕逸了!”
唐嘉宁一脸淡定地看着她,王瑜忍不住又道:“一点意思都没有,我们副队就不会捕逸,我们副队……”
唐嘉宁听得不耐烦了,干脆直接站了起了:“那你找你们副队去。”
王瑜站那不吭声了,脑袋垂着,肩膀微微颤抖,看样子似乎是哭了。唐棠在一边看得着急,手扶着灌木丛旁的小栏杆努力探头。
“咣当”一声,那个小栏杆居然直接倒了下去,唐棠赶紧去抓灌木,扎了一手的刺,膝盖“嘭”的跪到了花坛沿上。
“谁在那?!”
唐棠挣扎了好几下才站起来,□□在外的膝盖磕了一大块皮,手掌上也又痒又疼。眼看着唐嘉宁和王瑜往这边走来了,她尽量摆出轻松的表情,主动招呼道:“是我,你们……练球啊?”
王瑜也认出了她,眼眶还有些发红,轻轻喊了声“唐姐姐”。唐嘉宁没吭声,只快步朝她走来,路灯把他身后的影子拉得很长,身体的缺陷也被放大了,一晃一晃,像只立不住的不倒翁。
不倒翁晃到唐棠面前,一把捞起她藏到身后的手掌,语气讥讽地问:“你多大了?”
当着比自己小这么多岁的小女生的面,居然用这样的语气跟自己说话,唐棠的脸难以抑制地红了起来,一把抽回手:“不是因为你我能摔成这样?还敢跟我大小声,高中生大晚上跟女生约会还有理了?!”
王瑜涨红了脸,开口想要解释,被唐嘉宁打断:“你不也大晚上跟男人约会,我怎么就不能出来?”
唐棠向来是吃软不吃硬的,被他的话这么一激,之前的怒火就又蹭蹭蹭涨回来了:“我那是为了工作,不工作哪来的钱养你们?”
唐嘉宁瞪着她,手掌紧紧地攥成一团,手臂上的青筋都隐约可见:“我又不是你亲弟弟,不用你养,不稀罕你靠讨好外面野男人赚来的钱!”
唐棠不假思索地抬起手,“啪!”的一巴掌打在他脸上,掌心的尖刺戳得更深,简直是钻心噬骨的疼。
唐嘉宁白皙的脸上也浮现了一个清晰的掌印,靠近鼻子的地方还划出了好几个血道,大约是被她掌心的尖刺刮到了。
王瑜吓了一跳,呆呆地站在一边,犹豫着要不要上前。
唐嘉宁伸手摸了摸脸颊,梗着脖子瞪了唐棠几秒,转身不大利索地朝马路方向走去。“唐嘉宁!”王瑜慌乱地跟着跑了两步,回头瞄了一眼唐棠,迟疑着跟了上去。
唐棠有些无措地在原地,呆了半晌,才掏出手机来,翻到田欣欣的电话拨出:“我刚才打他了。”
田欣欣吓得操都不跳了:“你疯了吧,你们家这个小祖宗的脾气,能记挂上一年!”
唐棠没吭声,瞅着唐嘉宁和王瑜远去的方向发呆。

☆、第二十二章 两情相悦

任非桐在环城线绕了好几圈圈,那种郁郁的感觉才终于散去——不知是不是方轶楷和花店店员胡乱诱导的关系,刚看唐棠和那个年轻爸爸摔成那个样子,自己居然还真有点点领地被侵犯,私人物品被翻动的错觉。
前面路口又是红灯了,他踩下刹车,把达菲拉的牵引绳栓好,将天窗整个打开。夜风虽然有点浑浊,到底是流动的空气,吹在脸上居然还夹杂着点不知从哪儿飘来的花香。
想到方轶楷,任非桐突然记起他今晚似乎有个访谈节目,随手开了车载广播,转好频道,节目已经进行到一半了。方轶楷还是那样又冷又酷,带点冷漠的男声几乎只在主持人说话的间隙里说上几句。这也是维扬根据他的个人形象和性格专门打造的形象,他演着不累,他们幕后的这些人也不用担心会出大错。
绿灯亮起,车速提上来之后,夜风就更劲了,后视镜里达菲拉的毛发根根向后直立,像梳了另类的大背头一样。
主持人突然提到了季嫣然,方轶楷沉默了片刻,答了一句“只是普通朋友”,就又不肯开口了。
任非桐却松了口气,自然而然的,又联想到他说到的送花小诀窍:“花的颜色要够夺目,最好在一大堆礼物里一眼就能看到了,卡片也一定要写的,最好是亲手写……”
任非桐“啪”的关了广播,又想再去转几圈了——他也是这时候才想起来,那束被扔掉的鲜花里,还插着店员小姐自作主张挑选的粉色心型小卡片。
他自己当然是没有在上面写字的,但店员小姐放进去的那瞬间,他也稍微期待了一下它被某一双手拿起的情景。
任何感情,一旦需要等待,那就从可爱变成了刀子,越是想要就越锋利。它也不在皮肤外缘伤人,只沿着心房壁细细切割,每一下都能叫人记忆深刻。
任非桐在自己的母亲那里吃过了亏,早已经学聪明,起了再大的念头也不动声色,何况只是一点基于怜悯心产生的好感。
扔了花束,又叫冷风吹了这么久,当真从里到外都冷清清、空荡荡的。过了苍鹰雕塑,他将车子开上高架,飚足了速度朝自己的公寓开去。
和父母的这次重聚并不算高兴,父亲见他也就是询问自己是否当真与来历不明的“孕妇”有了不好的牵扯,母亲则只关心于雅淑和她背后的维扬。
只有任非梓不合时宜地说了句“哥何必一直帮别人打工,家里又不是没有合适你的位子”,饭桌上的时间仿佛凝固了一样,几秒钟之后母亲才微笑着说了句“是呀”。父亲也热情地开口:“玩得差不多了,也是该回来帮爸爸了。”
但那瞬间的沉默还是叫他难堪到了极点。
高架出口的指示牌在路灯下十分醒目,任非桐正要打转向灯,视线却被前方护栏边坐着的一个人影吸引了注意力。
那是……唐……唐棠的那个堂弟?
任非桐继续直行,顺便将车速也降了下来。离得近了,他才发现唐嘉宁身边还坐着个戴棒球帽的女生。
两个半大不小的孩子双腿悬在护栏外,手扒着橙白间色的护栏,正看着高架桥下的车流发呆。
任非桐把车子靠边停了下来,摇下车窗,重重地按了一下喇叭。
唐嘉宁扭头来看了他一眼,然后不屑地把脸转开了——连眼神都没多留一个。那副神情,加上脸上的几道划痕,活脱脱就是个桀骜不驯的翘家少年。
任非桐犹豫了一下,掏出手机给唐棠拨了个号。开始是一直占线,终于被接起之后,他还没开口呢,唐棠就先倒豆子一样说开了:“任老板真是很抱歉,现在无论要去哪儿我都去不了了,我弟弟丢了我正找着呢,抱歉抱歉,等我找到弟弟一定……”
“那个大的?”
“啊?”
“在梁中场高架溪滨路出口那,跟一个年轻女孩在一起。”
电话的对面先是沉默,然后是铺天盖地的“谢谢谢谢”,一直谢了十几声,她才又说:“……那能不能麻烦您先帮忙瞅着呀?我马上就过来了!”
任非桐“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唐棠说自己“马上”就过来,果然很快就到了,下了出租跟小火箭似的直冲到唐嘉宁面前,扶着喘了半天气,才说:“刚才打人是我不对,咱们回家吧。”
唐嘉宁坐着没动,王瑜倒是主动站了起来,还扯了扯他的衣服:“算了,回去吧,都那么晚了——我也得走了,再晚我妈得生气了。”
唐嘉宁仍旧没动,唐棠便陪着站那——她膝盖上的擦伤也没处理,血淋淋的有些刺目,白T恤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像是不断扇动的鸽子翅膀。
任非桐对这样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大男生实在没有什么耐心,忍不住多嘴问了唐棠一句:“你就打算这么陪他站一晚上?”
唐棠还没说话,一直沉默的唐嘉宁先开口了:“我们家的事,关你什么事?真以为有几块臭钱了不起了,别看这么多人乐意围着你转,也就是因为你花了钱,不然谁愿意搭理你?”
唐棠:“……”
王瑜:“……”
任非桐作为被殃及的池鱼,对他这讽刺意味满满地话十分介意,立马转头的去看唐棠。唐棠无奈地看他,苦着脸解释道:“童言无忌啊,你人这么好,人缘一定是很好的。起码我就很喜欢你的,不管有钱没钱我都很喜欢你这样的人呀。”
任非桐料不到答案来得这么快这么热切,怔怔地听完,错开视线,隔了好一会儿才点头道:“我知道了。”
唐棠:“……”
王瑜瞅瞅这个,又瞅瞅那个,最后瞄瞄手机,斟酌着向任非桐说:“唐姐夫,我妈快下班了……能不能,先送我回家呀?”
任非桐还因为刚才的“表白”而有点失神,茫然地看着她,半天才反应过来“唐姐夫”三个字指代的是自己。唐棠张口就要澄清,一想到那几十万就又犹豫了,求救一样看向他:
老板,现在需不需要演?
任非桐耳朵里那句“很喜欢你”还热乎着,只觉得她被风吹得湿漉漉、红通通的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自己,脸上还有被树枝划伤的痕迹,膝盖上的伤口也十分凄惨……总之怎么看都是无助到了极点,要因为信任而跟自己求助了。
他觉得脸上有那么点烧,干咳了一声:“那你先上车吧。”
唐棠见他直接默认了“唐姐夫”的称呼,也认命地扮演起了情侣,帮着王瑜拉开车门,叮嘱道:“路上小心啊。”
任非桐发动了车子却没立即开走,眼珠子在她身上转了好几个来回,招手示意她过去。唐棠瞄了瞄已经爬起来,愤愤地站在护栏边的唐嘉宁,快步绕到驾驶座这边的车窗边,压低声音道:“有话快说啊,我家的小祖宗再跑了,可真找不到了。”
任非桐将车上备着的几张窗口贴递了过去,见少年一直拿防狼一样的眼神看着自己,突然福至心灵,伸手揽住唐棠的颈项,暧昧地凑到她耳畔:“你那个弟弟……是不是,有点恋姐?”
唐棠诧异地想要转头,脸颊正撞上他有些干燥的嘴唇,只余光瞥到他黑的仿佛望不到边的右眼。
震惊、慌乱、不解……各种情绪纷至沓来,她一时间忘了推开他,直到他松开了手,驾着车子离去,她才有些笨拙地走回到狭窄的人行道上:“嘉宁——”
唐嘉宁没听到他们之间的密语,只遥遥地看到任非桐“亲吻”了她的脸颊道别,握拳看着她,又是失望又是愤懑。
“你骗我,你不是说你们只是……只是……”
他说不下去了,舌头打结,嘴唇发颤,直觉近在咫尺的堂姐就要离自己而去。至于唐仅,那毕竟是她血脉相连的亲弟弟,又那么小,那么会撒娇,就连食量,都跟猫似的只要吃一点儿就饱了。
唐棠不知怎么安慰他,任非桐口中喷出的热气和话语犹在耳畔,可这样的唐嘉宁又不能不管,磕磕碰碰地撒谎道:
“我……我没有骗你啊,相处久了,就是同事,也可能产生那个……那个办公室恋情的。我们……我跟任……我跟非桐,互相了解之后都觉得对方不错,就……就两情相悦了……那也是没办法预料的呀。”

☆、第二十三章 梁鸿孟光

王瑜看着车子匀速地转过弯,匀速地驶过自家小区门口,匀速地朝着还亮着红灯的路口开去,终于忍不住开口:“唐姐夫,我家到了。”
“啊?”任非桐一边瞄了她一眼,一边踩下刹车,车子不偏不倚地停在了一只垃圾箱的边上。
王瑜:“……”
任非桐尴尬地探头朝外看了眼:“你家是在这附近?”
王瑜指指不远处的小区大门:“就刚刚开过来,唐姐夫,你在想什么呢?”任非桐目测了下距离,板着脸没有回答,只是叮嘱:“那快点回去吧,我看你进去。”
王瑜吐了吐舌头,拉开车门,一溜烟跑了。
任非桐看着小姑娘矫健的身影,不由自主地又有点出神。
就在刚才,她说自己喜欢他呢。
虽然语速快了点,态度不够端正了点,好歹态度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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