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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宅那些事儿-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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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在,张氏却一人带着孩子留在京里,说是与几个孩子相看对象,可他又不是真傻的,哪能不知道这就是个借口?十多年的夫妻最终却走到这一步,他心中也不是不难受的。
而对高二老爷,他一开始也是真的想让他好的。虽说有高二老爷打理生意,他更为放心,但他这个弟弟,真没什么资质。读书上如此,做生意也没什么天赋,只能说个不愚笨。生意之所以能赚钱,大半靠的还是他。比如在老家,他打理的就是粮铺和酒楼。别人家的粮铺要收粮,他们家的却基本不用,他得了举人后,就有很多人家带着田产来投,待他得了探花,来投的就更多了。当然,这些人是为了免税,可过后也会给他交租。
只高二老爷一家,随便能吃多少粮食?大多还是拿来卖了,有不够的也自可找自家庄子里的人来收,各方面都便意。
而那酒楼更是大半的生意都靠老家官场、商场上的人支起来的,此外还有很多学子冲着他的名声到那里聚会。事实上因为他是这些年安县唯一的探花,很多学子要去科举前,都会到他们家的酒楼里坐一坐,讨个彩头。
而来到江宁,他们又经营了布匹丝绸,不过是把收上来的货再卖出去。
不管是粮铺、酒楼还是布庄都有掌柜,高二老爷所做的不过是盯着账本,不出什么大乱子罢了。这件事,他找个忠心能干的管事,说不定比高二老爷做的还要好。为什么他要交给高二老爷?还不是想着他是他兄弟?
但最后,却又是个这等结果。想到这里他不仅有些灰心丧气:“先生,我是不是很没用?”
“老爷不过是心太软,太用情。”
“先生真会宽慰人。”
高老爷摇摇头,只当金先生是说客气话。金先生看了他一眼,也不再说什么。他倒不是完全安慰高老爷,而是真的这么想的。在他看来这就是高老爷最大的毛病。总想所有人都好好的,结果就是所有人都不好。当官这么长时间,他还觉得所有人都应该按照他的想法去做,也不知是该说天真呢,还是对自己太有自信。
能成了探花,又知道抱张家的大粗腿,总是不笨的,可为什么就想不明白这世上的人都是有私心的呢?这大概,还是过的太顺遂的缘故吧。
金先生想到自己少年得名,却屡屡不能更近一步,早年意气风发,最终却不得不到张家做清客不由得就有些伤感。早先,他也觉得自己能指点天下扫荡不平,早先他也立过誓愿,早先他也有诸多梦想。可现在呢?不过是一知州的幕僚,就这,还有早年的同年同学羡慕。
“老爷真要与二老爷分家吗?”
高老爷有些犹豫,但想到金氏,一咬牙:“此次若再不分,不知那毒妇又要出什么计策,只可恨那金氏竟还是我高家妇!”
他虽然能和高二老爷分家,却不能把他赶出高家,别说他娘不会同意,就是他自己也有些不忍心。
金先生想了想,道:“若老爷只是想赶走二夫人……也不是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
“二老爷之所以不愿意休了二夫人,一是因为晨哥等人;二来也的确是夫妻情深;三来……也是被二夫人管惯了,没见识过别的女子。若找一个能言善道,善解人意的……”
高老爷怔然出神,金先生看出他已经意动,当下笑道:“此事老爷不用理会,在下就办了。”
不说高老爷这边如何,高二老爷那边却是愁云惨淡。从高家出来后,他们先找了个客栈。虽然来江宁后,高老太太又给他们配了不少仆人,可这个时候又有几个敢跟他们?所以最后他们带走的,还是从老家带出来的那几个。虽然他们找的客栈算是中上等的,又包了个院子。可既然是客栈,那铺的用的又哪里会太好?
要放在过去,他们也不会太计较,可这一年多他么处处用好的吃好的,这一下就有了落差。本来他们心中就不舒坦,再看此事的情况,那就更不是滋味了。晨哥琪姐也就罢了,老二光哥却是个要强的,这一天再见晚饭就四个菜,就受不了了:“母亲也真是的,为何要给那绿儿下药,弄到现在,连吃顿好的都不行了。”
“二弟!怎么与母亲说话的?”
“我说的不对吗?咱们现在的境地不就是母亲造成的吗?本来咱们在大伯家好好的,要不是母亲自作主张,哪会是今天这样?”说着,一脸嫌弃的看着桌上的那几个菜。
其实桌上的菜是不错的,一个高汤豆腐,一个炒鸡蛋,一个洋白菜,此外还有一道小鸡炖蘑菇。就算江宁富裕,一般的小康之家也不见得能天天用。可在高家的时候,他的份例是比照着轩哥来的,别说鸡鸭鱼肉,连鹿肉都有。杨氏又是个心宽,有时他点些超过份额的也没人会同他计较。所以这样的菜,别说他们一家子了,他自己吃都显单薄。
而且他过去吃饭的时候,有专属丫头与他夹菜。他今年已经十二了,虽还不到说亲的年龄,已经有些朦胧想法了,他那丫头虽只是个清秀,但他平时见了也欢喜,每次都能多吃几口。而他现在满眼看去,不是自己家人,就是几个从老家带出来的粗苯货,看着他们就没胃口了。
“子不言父过,母也一样,你忘了先生的教导吗?”晨哥其实也不满母亲的做法,但他更看不惯弟弟这么说母亲。在他想来,母亲错了自有父亲、祖母去说,他们这些做子女的只要好好孝顺就好了。
“那也要看是什么错。”光哥道,“大哥既然说到了先生,那我也就好好说说。本来咱们在大伯家,吃的用的是不必说了,也还有好先生用心教导,现在呢?其实哪怕母亲就为你我着想,也不该如此做事!”
晨哥不说话了,他心中又何尝没有怨气?他知道自己天赋不好,就算用功,估计也就和他父亲一样了,来江州后,得了好老师,他真觉得各方面都有进步,进士也许还不敢想,举人应该是有了。而成了举人就能做官,虽然品级不高,可有高老爷照拂,总能得个好去处。这样慢慢积累,说不定他的儿子、孙子就能像高老爷一样了!
而现在,什么都没了。虽然家中也还是能给他请先生,可哪里又能找到白举人这样的先生?更不要说灵山书院了。
“吃你的吧!”高二老爷开口,要在过去,光哥敢这么说,金氏早一巴掌打过去了,她虽然疼爱两个儿子,管教上也相当严格。而现在,她只是盯着面前的菜发怔。不过一天的功夫,她就憔悴的厉害,两颊塌了,皱纹深了。过去她虽说不上多么艳丽,却因保养再加上生活顺遂,带着一种凌厉的富态,现在却只见老态。
高二老爷看着心酸,夹了块鸡在她碗里:“吃饭吧,不要想那么多,我已经找到船了,过两日咱们就回老家。”
“我不甘心。”
“……吃吧。”
金氏的眼圈红了,哽咽道:“我真没想过要害死她的。我问过郎中了,我真的问过了,他说那么一点点不会有事,最多会让她肚子疼一下,吃点药就会好的。正好那段日子她也肠胃不适,却是需要调理。”
“我知道,别想了。”
金氏抬起头,看着他:“老爷,我不能不想。我现在一闭上眼,就能看到她。这事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否则我后半辈子都不得安宁。”
高二老爷也是想差,如果能查出绿儿的死因不是因为那点泻药,金氏虽还是有错,却也不是这么大了。不过想到他哥的态度,他又苦起了脸:“这却是难了。”
“如果娘……”
高二老爷叹了口气,他娘不是不知道他们搬家的,可他们搬家的时候那么大的动静,他娘那屋里也静悄悄的。他娘一向疼他,因觉得他不如他大哥,总想帮衬他些。可这次他娘却一声不出,想来也是对他失望极了吧。
他不知道,他娘其实是被吓住了。她没见过高老爷发这么大的火,更没想过金氏能下这样的手。一个院子啊,不就是一个院子吗?就能要了一条人命?那可是一个鲜嫩活泼,不过十几岁的小姑娘啊!高老太太虽不怎么喜欢绿儿,觉得她有了身孕就张狂,可因为她怀了孕,她连规矩都没让她立过,而现在,她竟然死了!
当天晚上高老太太就做了噩梦,第二天就发起了烧,糊里糊涂下自然就没功夫去想老二怎么样了。
高老太太这里如此,杨氏那里也不安宁,对于手里的这个孩子,她很有些纠结。这是一个麻烦,照顾孩子之类的也就罢了,关键这孩子一不是她生的,二来还早产,虽然现在还没发现有什么问题,可的确是比普通孩子弱的。她记得安姐刚生下来的时候就能哭的很响亮,奶、头还没到嘴边呢,就知道张大嘴了。而这个孩子呢,奶、头塞到嘴里还不知道吸,要奶娘挤着往里送。安姐刚生下来第二天就睁开眼了,而这孩子的眼到现在都是闭着的。
她真怕这孩子养不好。
而另外一方面,她也真心疼这孩子。早早的就被生了下来,这么弱,这么可怜,她要是再不疼惜一些,他又要怎么过活?所以这孩子虽然有奶娘带着,她却连晚上,都要起来两次去看。
安姐在旁边看了也不知如何是好,她也觉得这孩子可怜,可她又怕杨氏将来伤心,毕竟这孩子不是她亲生的。同时,绿儿的事对她也是个刺激,她自忖见多识广,性格坚强。但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人为的死人。一个人啊,就因为另外一个人的贪念、愚蠢,就这么死了?
她不知要对这个事如何评价,只觉得心中乱得慌。想说点什么,可她自己也不知道能怎么说。于是这一天她第一次主动坐在桌前给朱抵写信了。



☆、第69章

第二十一章
过去安姐也给朱抵写信;但那都是朱抵来一封;她回一封;这次她却是主动去信了。她本来也不知道自己要写什么;拿起笔却写了很多。她写了江宁的天气,写了查得兄弟的近况——这两人从大同回来后就开始在沿海一段转悠了;他们在大同呆了一段日子;虽对那里还不是太熟;却知道什么东西更受欢迎;这一次就针对那些东西进行采购。
本来江宁和上海也有这些东西;不过艾伯特是个细心的。他想现在倭寇猖獗;这些东西以后弄不好就要难过来了,因此下了狠心要多买一些。但他们手里的银子毕竟有数,虽然安姐把手里的那一千多两都投了进去,又找高老爷借了些还是不足。艾伯特就想到那些海外商人手里去收。反正到大同一次也要几个月,也不差这些时间。
她还写了莲姐,对莲姐她有很高的评价:“今方知,女子还能如此。”
她写了很多,到最后,写自己多了个弟弟,然后写这个弟弟的亲姨娘却已经死了。写他弱弱小小的,她只希望他能平安长大。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写金氏。
说实在话,她也恼恨金氏,贪婪无知,得到的早已超过她付出的却还不满足,最终造成这样的结果。但她同时倒也相信金氏所说的,她没有想害绿儿。
从某方面来说,金氏其实是个聪明的。以她那性子,按理说早该来找她与杨氏的麻烦了,不说别的,那管家权就是她要争的。两兄弟还没分家,她这个二夫人怎么说也要比杨氏更名正言顺。但她从来没有争,甚至没有透露出过这方面的意思。她真不想要?这自不可能,她之所以不要,是不想得罪她们母女,更确切一点说,是不想得罪她。
“二姑娘的命,那是真真让人羡慕,我们家琪姐能有你一半就好了。”金氏曾笑着这么对她说过,“还往二姑娘以后多提携提携我们家。”
金氏虽然羡慕妒忌,背后说不定还会骂她走了狗屎运,可在表面上,她起码做到了客套。那么一个嚣张霸道的人能做到这一步,其原因,也就只有利益了。
因为更远的利益,所以不争目前的。而害绿儿,完全没有利益。所以这件事要不,就是金氏的愚蠢加意外;要不,就是另有蹊跷。她曾私下问过戴郎中,当时他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道:“绿儿姑娘这一次发动的有些太凶险了。”
这话说的含糊,意思却明白。泻药有可能会致使这样的后果,可绿儿的征兆不太像泻药造成的,或者,不像是金氏说的一点点泻药。而如果不是金氏的话,那又是谁?
答案很明确:一,鳞波轩另外几个通房;二,张氏。
而张氏的可能更大于前者,这倒不是她对另外几个通房的人品有信心,而是做这件事也是需要实力的。首先,金氏同绿儿商量这件事的时候一定会非常隐秘;其二,绿儿给自己下药,也必是要背着人的。有可能知道这件事的,也就是她那两个丫头和那一个妈子,这三人又有什么理由背叛绿儿?而如果不是这三人,其他几个丫头又能拿出什么收买其他人?
都是通房,有了孩子的绿儿,能拿出来的只有更多。
当然,这也可能是那几个通房中的某一个自己察觉的,自己动手的,但其概率……实在太低了。
想到这些,安姐只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张氏在她眼中一直是煌煌大气的。她有手段有本领,就是太骄傲,如果她换一个婆家,也许能过的更好。就算她对杨氏吴氏下药,她从某方面来说也能理解——既然你们母子如此对我,那也不要想有别的孩子了!当然这种办法并不怎么样,因为除了杨氏和吴氏,还有别的女人。
如果真想绝了后患,更应该对高老爷动手。可先不论有没有这种药——即使在现代,男人也总是在这方面苛求女人。有了孩子怎么办?生呗。不能生?那就做了呗。至于女人会不会痛,对她有没有什么危害,反正遭罪的也不是他,自然不用去理会。要避孕?好啊,你去吃药你去带环,带套?那多不舒服?
女性避孕药早发明出几十年并广为推广,男性避孕药虽也有了,可又有几个男人用的?刨除掉那些成本因素不说,归根结底,还是大多数男人认为怀孕是女人的事。
多少男人在老婆怀孕的时候出轨?
多少男人在老婆哺乳的时候出轨?
更有多少男人在出轨后还不认为错的?还有多少男人公开的说,女人在这个时候要理解他们的?
现代都是这样,更何况古代了。男权社会,要那些郎中专门研究针对男性的药实在有些太不现实了。而就算有,估计张氏也不会下给高老爷。一,张氏对高老爷是冷心失望,还说不上痛恨;二,这种药很可能有负作用。哪怕出于自身的利益,张氏也不会这么做。
不能对男人,那就只有对女人。所以吴氏和杨氏被下了药,而绿儿……安姐不想往张氏身上想,这令她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写到这里,她再也写不下去了,又在桌子前呆坐了片刻,就把纸折上了。
朱抵目前的小日子过的不错。虽然廖宗旭给他找了一个可以平平安安的堡台,但他还是充分发挥了自己的主观能动性,没事找事,有事……当然更要找事。而边关,什么时候又真正太平过?所以这半年,朱二同学真没少打仗。当然,只是和一些小队打。虽然现在大明和蒙古之间没有战争,但蒙古不事生产,有的时候会来交换,有的时候则来抢了。
他们倒也没有大队人马,就是一小队一小队的来,骑着马,能抢到什么东西就是什么,大明的军队如果不管他们呢,他们就往里深入点,如果过来围剿呢,他们就立刻退走。
弄的大明军队每每头疼。
说实在话,不管大明的军队如何骄奢,看到那些外族人欺凌自己的同胞也总是痛恨的。也不是没有大明军队阻拦过,可人数少的话不管用,骑兵对步兵总是有天然优势的。十个骑兵就有可能把一队百人步兵冲杀开来。而蒙古的小队一般都是二三十人左右,所以要对付他们,最少要有二百人。
而一个堡台,只有一个百户。所以要对付蒙古一个蒙古小队,起码要两个堡台联手,有时甚至三个四个,而那个时候蒙古人早不知跑到什么地方了。
所以到现在,大多数百户采取的措施就是,发现蒙古人,就立刻通知外面的百姓,让他们退守到堡台内,然后依据堡台来防守。至于外面的那些东西,只有当喂狗了。
但是这个情况当朱抵来了之后,就发生了改变。首先,他的队伍是满员的;其次,他在他的队伍身上没少下本钱,不仅个个配了长枪,还有大刀。另外,在来之前他还买了十把弗朗机。这东西,朱二同学早就看上了,在京城的时候他对这东西有些不屑,觉得限制太多,又是怕受潮,又是要装弹,远远不如弓箭好用。但是到大同后,他发现凡是有些能耐的,都会给自己的私兵配上几把,一开始他还有些不理解,后来听了几个上过战场的百户千户说起来,才知道这东西对付骑兵很有些用处。
要说,这是大明军队中配备的武器。但这东西造价实在不低,上面分配下来的,连一般的刀枪都能少,更何况这种东西了。当然,每年也还是有一些的,不过都被军中大佬或有强力背景的人物给抢走了。下面的人想要弄,就要再找门路。
朱抵也想要,可他虽然不缺门路却没钱,有点钱也被他花到队伍的整治上了,因此只能看着别人手里的眼馋。直到这次查得兄弟过来,他厚着脸皮扣下安姐所说的属于他那一半的利润,这才找关系,弄到了十把弗朗机,又配全了弹药。
十把真不多,好在他的敌人也没多少。当朱抵同学的队伍遇上蒙古人的队伍时,那就先开抢,虽然往往一个人也打不中,却是打散了对方的阵型。有时候还会有些附带作用,比如惊了马,吓住了哪个对此有心理障碍的小兵。所以当蒙古人冲上来的时候,就不是连绵不断,或者队形完整的。于是下面的枪兵往往只用面对三五个甚至两三个蒙古人,这时候他们需要做的就是举起枪,按照指定的方位去刺。
蒙古人很凶悍,蒙古人很野蛮,但是当他们身上扎着两把、三把长枪的时候,也只能垂下无力的手臂死不瞑目了。第一波是这样,第二波还是这样,等到第三波,剩下的蒙古人想的就不是冲刺而是逃跑了,可这个时候他们就会发现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几位神秘人物,他们会向剩下的这几个蒙古兵生动的展示什么叫做中华武学。
来前线半年,朱抵同学已经收获人头七十一颗,大小马匹八十四匹——这些来纵横的蒙古人大多习惯带两匹马,不过有些马被他们扎死了,有的扎伤了蹄也只有杀了。
七十一颗人头不算多,但一来现在还不是大战,二来朱抵是以百户完成这个成绩,这在不说在大同如何,就是在大明八百七十四个堡台中也是数得着的,现在上面已经在研究,是不是再重封他为千户了。
当安姐的信来的时候,他正在接待左边中固堡的娄百户。对于他的到来朱抵一开始很是疑惑,毕竟两个堡台虽然是挨着的,中间也有四十里的距离,就算骑马过来,也要花一阵功夫。而且这娄百户还带了不少东西,只是大同的糕点就带了二十斤,这在堡台内可是稀罕东西。但坐下来后,这娄百户却开始东拉西扯,一会儿说天气,一会儿说朱抵的城墙修的平整。说了半刻中,朱抵也不耐烦和他兜圈子了:“娄兄有话尽管说,自家兄弟还这么客套做什么?”
娄百户脸一红,期期艾艾了半天,最后还是一咬牙:“我想找你买些东西。”
朱抵心中犯起了嘀咕,心想从江宁来的东西他早卖完了,这点娄百户不会不知道,这时候跑过来,莫不是提前预定?心中想着,嘴上已道:“娄兄尽管说。”
“我想买你的人头。”
朱抵一怔,他身后的两人立刻把手按到了刀上。娄百户一言出口,就知道自己说错了,连忙道:“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买你杀的那些蒙古人的人头。你知道,这个……总是要对上面有些交代的是吧。”
娄百户扭扭捏捏的说,朱抵明白了。这种事要是他刚来必定看不惯,但他已在大同呆了那么久,又来堡台这么长日子了,很多东西都看多了。这买人头,也是大明军中常有的事,事实上不仅同僚只见互相买,甚至有找蒙古人买的。蒙古各部现在说是聚在黄金家族的旗下,事实上现在的黄金家族早没过去的凝聚力了,各部之间没少争斗。这打死的,有的就能卖给大明军官——对蒙古自己人来说,他们是不同部落的,对大明,他们统统是蒙古人。
心中微一思忖,朱抵就笑了起来:“好说,娄兄准备要多少?”
娄百户大喜:“我不要多,只要五六个能交差就好了。你放心,我必不会让你吃亏,一个人头就按一百两来收。”
朱抵哈哈一笑:“自家兄弟,说这些做什么?不过我早先打的已经都交过去了,娄兄却是要再等等。”
娄百户都一年没开张了,自然不在乎再多等几天,心中只觉得朱抵好说话,完全不像传闻中的那样,当下就道:“朱大人以后有事,尽管来找我,别的不说,这一片我娄坤还是熟悉的。”
“娄兄和我见外了不是,我怎么叫你的,你又怎么叫我的?”
娄坤一怔,顿时笑了:“好,我也不啰嗦了,朱老弟,以后有事招呼哥哥一声。”
他这话,此时倒不能说是完全的虚情假意,不过他真没想到朱抵很快就来招呼他了,而且是带着一队蒙古兵来的,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马,娄坤的脸都黑了:“朱、朱老弟,这是怎么回事?”



☆、第70章

第二十二章
说起来娄坤也是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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