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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宅那些事儿-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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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会那么巧的救下高老爷是因为他知道高老爷在那里,他从京城带出来的几个人在大战中起不了什么作用,在这种情况下却是极有优势的,当然他一开始不知道高老爷会遇险,不过这样更好,更能让他看到他的战斗力。
他之所以一开始不答应,是因为他不能让人察觉他的企图,更因为,他还想要些银子。他瞒过了所有人,包括自己身边的人,可是,却被安姐看了出来。这令他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既有一种知己感,又有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第130章
第九十一章
一辆马车在江宁城缓慢的行驶着;这是一辆很普通的马车。算不上高大宽敞;也没有多么华丽的装饰,但明眼的都能看出来;这马车不是一般人家的。拉车的是一匹枣红色的蒙古马,虽然矮小,但在江宁也不多见。赶车的车夫动作娴熟;车辕上坐的妈子膀大腰圆一脸冷漠;一双眼睛,很警觉的观察着周围;懂行的一眼就能看出是有功夫在身的。
一般姑娘家跟两个妈子实在普通;但跟一个有功夫在身的妈子就不一样了。所以路上遇到的大户人家的马车,虽不会有意避开;可也没有抢道的。这辆小马车一路上行驶的竟没有任何阻碍。
从东门到南门,然后又横插过北门,最后往西门而去。
“你到底要带着我上哪儿?”在马车上的颖姐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今天一早她就被带了出来,因为早有准备,她并没有意外的看到了安姐,但安姐并没有带着她洗漱,也没有安排她吃东西,而是待她上了这辆车,就开始了江宁一日游。她一开始还想装作不在意,但这么游了一上午她终于忍不住了。
“哪儿都不去,我只是让你看看。”
“看什么?”
“看一看现在的江宁。”安姐看着她慢慢的开口,颖姐一怔,随即脸一层层白了。马车上的帘子虽然放下了,却留的有空隙,所以她是能够看到外面的。比起早几日,现在的江宁自然是更有秩序。可三五成群的乞丐,排着长龙的难民,没来得及修整的房屋路面都再再的向她说明着,现在的江宁和她记忆中的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这是一个遭了难的江宁,是一个被破坏了的江宁,是一个因为她父亲而变了样的将江宁。她的心扭了起来,她瞪着安姐:“你什么意思!”
安姐轻轻的叹了口气:“你饿吗?一大早就把你接出来,也没先让你吃点东西,不过我这里有一些小点心,你不妨先垫垫。”
“高安琪!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别绕这些圈子!别以为我不懂你的意思,你让我看这些不就是想说明这些都是我父亲造的孽吗?不就是要我承认这一点吗?好,我现在承认了,又怎么样!”
安姐没有理她,径自掀开了布帘向外看去,过了好一会儿,她回过头:“这是江宁还没有被打下来,你有没有想过,若是打下来了,又会如何?”
“哦,对了,你还要对我展示你父亲的功绩。好,你父亲是大英雄大豪杰,我父亲是大坏蛋大奸臣,这样可以了吗?还有吗?高安琪,我周颖什么都没有了,你不用在我面前显示什么!如果我罪该致死,就让高大人砍了我,若不该,那就随便,看是流放还是判刑我都无所谓。你不用想着劝说我什么,不用想着改变我什么。我就是这样了!”
“你还记得留哥吗?”
颖姐一怔,不明白她怎么突然提到这个。早先两家关系不错,虽然她因顾忌没有详细问过,安姐也没有提过,但她也听到过一些传闻。可那留哥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安姐低声道:“他现在是记在我姨娘名下的,但我姨娘与我说过这事,说早晚要告诉他绿儿是怎么生下他的,死前又是怎么的伤心。你知道绿儿死前是什么样子吗?”
颖姐瞪着眼,一言不发。
“她拽着我我姨娘的手,很用力的拽着,眼中,除了拜托就是悔恨。你说她恨什么?恨自己傻?还是恨那个骗了她的人?”安姐歪着头看她,颖姐本不想理会,但看她那个神情就忍不住道,“我怎么知道!也许都恨,说不定连这天下人都恨进去了。”
“你说对了前半句,不过却不会恨所有人,她有孩子了。你知道早先她对我姨娘虽不至于恼恨,却隐隐的是有些敌意的。可在那一刻,她是真的在恳求,不,在祈求我姨娘帮她照看孩子。在那一刻,她其实恨的不是她要死了,而是,她不能陪着自己的孩子了。”
颖姐如遭雷击,本来因愤怒而有些涨红的脸瞬间变得雪白,她死死的盯着安姐,如同想要扑上去似的,安姐看着她:“这只是绿儿,留哥是她的孩子不假,可她并没有养过他抱过他亲过他。你明白吗?那是她的孩子,十月怀胎亲密无间,她能为他付出一切,但感情若是分等级的话,她此时也许有十分,但她若养了留哥一段时间,那就会是十二分十三分。”
说到这里,她把身体往后靠了靠,她没有生养过孩子,她的炽热浓烈更多的是给了那个前男友。那就像是小说电视中演的那样,一眼,就有了好感,可也只是好感。之后的撕心裂肺,生死难忘是相处出来的。当然这个比喻不太恰当,可意思差不多。
她看了一眼颖姐,继续道:“若再给周夫人一次机会,她一定不会走那条路。人有的时候容易想到极致,觉得不这么走就不行,可是,只要人活着又有什么是不行的呢?特别是,她还有你们这些孩子……”
颖姐继续瞪着眼,凶狠的霸道的,但她的眼圈却越来越红,终于,一颗泪水从她的眼中滴落,她的嘴唇哆嗦着:“你真的、真的这么想吗?”
安姐摇摇头:“这不是我想的,而是一定是这样。你若不信我的,一会儿可以问问我姨娘,看我说的关于绿儿的情况可有一丝虚假?”
颖姐再也忍不住的抱头大哭,她双手抱着自己的两臂,紧紧的缩成一团,仿佛这个世界只剩下自己似的。她哭的是那么的伤心那么的委屈,她哭的撕心裂肺而又有无限的忧伤,哭到最后连她自己也分不清她到底是哭什么了。是哭自己父亲的糊涂,还是哭母亲的极端,或者,只是这上天的作弄?
在那牢里的一日一日,她没有交流没有动静,脑中只是不断的回忆那天发生的事情,一开始只是个大概,后来连她母亲当时的表情都能回忆的清清楚楚。她是后悔的,她后悔没有听母亲的话,可又是怨恨的,为什么,就走上了那条路?一开始走错,最后还是走错!大哥被送进了东海舰队,二哥被送到了上海,三哥出海,早先这些安排看似无碍,后来再想却都是为了这次的事情!甚至连她的交友,是不是早就安排好了的呢?
他们这些子女,又算什么呢?
父母之命不可违,她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要遵从父母,听从教导,但她从小受到的照顾宠爱又让她觉得自己是真的被疼爱着的,可如果是真的,这发生的又是什么呢?
上次安姐去劝说没有效果,不仅是因为后悔,更因为她心中有一股无法言明的恼恨。而现在她终于能够释然了,她想她的母亲还是爱她的,只是、只是一时想错了。
安姐看着她,心中总算松了口气,只要颖姐能想开,以后,总会越来越好的。
周泽辉一回到内院,他的妻子颜氏就一脸期盼的迎了上来,但见他脸色不对,又立刻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转而道:“今天去知府夫人那里了,得了一些新鲜的小黄鱼,我已交代厨房处理,晚上与豆腐炖在一起可好?”
“你看着弄吧。”周泽辉懒洋洋的被丫头服侍着,一点力气都不想用,他也没什么力气了,每天为这上海的钱粮他已经操碎了心。虽然早先有很多储备,可哪挡得住这么多人的消耗?就算有东海舰队剩下的那几条船打鱼来补给,也是远远填不上这个窟窿的。但每日该给的赏钱要给,守城兵士的吃食也不能错上一分,否则江宁能坚持一个月,这上海,却是时刻都有可能被攻下的。
想到这里,他暗暗的叹了口气,早先怎么就那么糊涂上了这条船呢?如今,却是下不来了!
颜氏见他神情有些恍惚,也说不上高兴或者不高兴,就大着胆子道:“今天知府夫人又要大家凑钱了。”
周泽辉没有说话,颜氏继续道:“赵夫人好像有些不太高兴,过后还对我说天天找咱们要钱,咱们能有多少钱?这既然是给两位殿下打江山,这银子自然要有他们出去。”
“你又同赵夫人说话了?”
颜氏一畏缩:“是她找我说的。”
“她找你你也不要搭理她,我告诉过你多少次,他夫君手中的权被我分了,她心中不知怎么恼呢。你看看她这说的话,就是挑事!知府夫人要大家凑钱,那你就凑!不凑多,还不能凑个少的?”
“但家中已经没有钱了!”颜氏委屈的哭了出来,“我一直不敢告诉你,这段日子天天是让凑钱的。哪一次不要出个三五百?还有这家中的开销,就算是咱们都不讲究,要不要吃饱穿暖?大郎二郎读书辛苦,要不要补一补?我已经是千计算万计较了,上次凑钱,我就当了一副头面,现在这东西不值钱,我那么一副全套小头面,镶了小红宝石的,也不过只当了八百两!当天就出了五百两。夫君你昨日说有事又要去了一百两,这剩下的一些可不要用于日常开销?夫君可知道,我别说燕窝,连银耳都停了多日了!”
她说着,泪水流个不停。周泽辉叹了口气,将她揽在怀里:“你委屈了。”
颜氏在他怀中哭的更大声了,她哭了片刻,就抬起脸:“我这算什么,可是,夫君,蒋王真能登上大宝吗?”
周泽辉没有回答,若是早先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说能。他从小就没少听说蒋王是明君,是中兴之主,他的父亲没少兴奋的告诉他们兄弟,待蒋王登基,他们就都是从龙之臣,是要名传千古的。因为听的多了,他也一直这么坚信着,直到这场谋逆真的发生。一切都和他们想象的不同,江宁不仅没被攻下,反而寿王遭遇了重创,带出去的大批粮食,带回来的不到一半。夹裹的流民也大多逃逸,各个队伍都有不同程度的减员。而之后,就是上海被围!
上海是一直坚持着,可这种坚持却让人心惊胆颤,这种坚持是建立在大批赏金,以及无路可退的基础上的。就像他,不是没想过别的路,可事到如今,他还能有什么路可走?他没随同寿王一起去江宁,可后来却听说他父亲早就被抓了起来,至于他的母亲与妹妹更是没有丝毫消息。再之后,就是他父亲的死讯。
他的父亲死了,说是被江宁知州逼着从城头上跳下来死的,对这话他不是太信,因为江宁知州完全没必要这么做。他父亲犯了这么大的错,若将来朝廷判罚,最轻也是腰斩,这种跳墙,反而是落了个全尸。
但不管怎么样他的父亲还是死了,他的母亲和妹妹恐怕也凶多吉少。他的大哥跟随蒋王,也是回不了头了,剩下他一个,又能做什么?现在他只有期望蒋王真的顺应天命,这样他周家还能有一丝希望。
“其实哪怕能划江而治也很好啊。”他的心中,更有这么一个不敢说出的想法。
“夫君,我们要怎么办?”颜氏期盼的看着他,可是他又怎么知道?但他不能没有表示,所以他思忖了片刻,“放心,蒋王殿下有东海舰队,一定能成功!只是你以后记得要远离赵夫人。”
本来掌管钱粮的是赵通判,但自他父亲被抓的信息传来,也不知道是觉得他足够忠心了,还是想安慰他,或者是怕赵通判一家独大,就把他提了上来,让他与赵通判分庭抗礼了。而自那以后,他也算把赵通判得罪狠了。
“不是我不让你与人来往,而是,防人之心不可无。现在这形式,咱们还是能少一些麻烦就少一些的好。那银子的事你也不用担心,我明天看看能从哪里挪一笔过来吧。”
虽然还有些担心,但颜氏总算是暂时能松一口气了。周泽辉换上便服后,拖着鞋往书房走去。他此时倒没有什么读书的想法,不过是想静静心,但是他刚一坐下就瞪大了眼——他的桌子上,竟有一个未拆开的信封!立刻的,他一挺腰,他的书房,就连颜氏都不能进,这封信,又是从哪里来的?
第131章
第九十二章
“殿下可以下船了。”亲兵弯着腰;恭敬的对蒋王道。
蒋王抬眼看去,就见下面已经铺好了崭新的红地毯,两队士兵持枪而立,旁边更有乐队准备着随时奏乐。这种场面他其实是不陌生的;别说参加国家大礼,就是往日他自己回封地,也要带着几千护卫,几百亲兵;旁边更有跪拜的人群。
“但这不一样!”他在心中对自己说;过去;他只是一个没什么实权的王爷;而现在;他是在走向帝王。
“王爷,时辰差不多了。”他旁边的李永祥开口。他回过神,对着李永祥一揖到底,“本王能有今日之功全靠大人,大人对本王的大恩大德,本王没齿难忘!”
李永祥摇摇头:“王爷何必说这些?我与王爷,早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蒋王哈哈大笑:“大人说的对!你我早就是一条船上的!大人也请放心,待本王登上那个位置后,必不会忘了大人的心愿!一定把我大明的旗帜插遍世界各地!”
李永祥摇摇头:“世界太大了,我大明就算人多势众,物资丰饶,也做不到这一点,我只希望王爷莫忘了早先的心愿,不要让我大明舰队永远窝在家中!”
“大人放心,先帝遗训,我是必不敢忘的,舰队,就是要走出去的!”
听他说到这里,李永祥的脸上才有一点笑意。他这么大的年龄了,论官职,已是位极人臣;论权势,说句大不敬的话,在东海舰队中他的话比朝廷圣旨还管用;论财富,他手掌东海舰队,什么样的东西没见过?什么样的宝贝没看过?如果他想,整个大明也再找不到比他更富有的人了。
从一个孤儿,一个小兵,一个过去会同狗争食的人到如今这步,他已经做到了所能做到的一切。如果不参与这次的事,他可以预计自己的未来。继续位极人臣,直到死去。死后,他的子嗣家眷都会得到善待,他自己,甚至有可能上英雄榜!蒋王能给他的,并不会更多。但他还是走了这一步。
他一直记得很久很久以前,在他为了一个馒头和一只恶犬厮打的疲惫不堪精疲力尽的时候,一个海军模样的人对他说的那句话:“过来试着上船吧。”
他趴在地上,一边警觉的看着那人,一边飞快的往嘴里塞馒头,即使那馒头沾满了灰尘和泥污,他吃到嘴里早已分不清到底是什么。
“我看你身手利落,也够凶够恨,若是上了船应是会有一些发展的。到时候你就知道,这个世界是很大的。”
说实在话,那时候他并不知道后半句是什么意思,但很诡异的,那句话触动了他的心灵。之后的一段日子里,他不断的想什么叫世界很大?世界?会有多大?他看着他容身的破庙,看着那只渐渐被他吃光的死狗,最后终于做了那个改变了他一生的决定:他要去上船!
其实那时候他根本就不知道怎么上船,也不知道当兵需要什么,但什么都是搁不住打听的。他想尽办法,最后终于打听到了在什么地方报名。
他一无所有,也没什么好失去的,明知道自己不够标准,也还是去了。到底是他的幸运还是大明的不幸现在已经很难说清了,那一次海军招的是敢死队,所以对出身来历没有太高的要求,却对胆子够不够大,出手够不够狠有一定要求。而很显然,这两者他都是够标准了。于是,他成了东海舰队的一员,最普通,最没有地位,甚至做的还是最危险的事情的一个小兵。但他已经很满足了,因为这里,竟能吃到白花花的大米饭!
不是糙米,不是陈米,不是放了很久已经发霉的烂米,而是白的新鲜的一端出来就有一股香味的白米饭!一天三大碗,还有各种海产品!后来他知道这其实是最低标准,特别是海产品,这对东海舰队来说实在是太不值一提了。很多老兵那是做梦都想吃些红烧肉的。但那时候他不知道,甚至一直到现在,他最爱吃的还是大米饭配炒花蛤。
一盘用红油炒出来的花哈,再配上白花花的大米饭就是他常吃的饭食,很少人会想到他会这么吃,甚至连他的家人都不能理解。他们都不知道,这是他吃的第一顿饱饭。在他的记忆里,一直是这么吃,才能吃饱。其实后来再回想,那第一顿的炒花蛤大多是贝克,里面的肉早不知到了什么地方。
而现在,因为他的要求,他的炒花蛤依然是带着贝克的,可每一个都是饱满有肉的。其实有没有肉又有什么关系,到了他这个地步,有什么是没吃过的,什么是没尝过的?大海里,什么没有啊!
他的视线转到外面,在沿着地平线的远方是一片蔚蓝,再往前,还是蓝。这就是大海,一望无际,看不到头,只有在海上,才能让人发觉,世界,原来这么大!
他做了一名海军,在他通过最初的训练被分配上船的时候,他的队长问他们为什么上船。有人说为了吃饱饭,有人说为了养家,有人说想挣点钱,也有人说为了大明,轮到他的时候,他很仔细很认真的想了:“我听说只有上了船才会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大。”
当时他的队长很惊奇的看着他:“你竟然知道太、祖的这句话?”
“这是,太、祖说的?”
“这自然是太、祖他老人家说的,你不知道?”
他当然不知道,虽然他知道太、祖,但那就像玉皇大帝观音菩萨一样,对他来说是天边的人物。但在这一刻,他突然觉得太、祖原来竟然是这么一个人!
到底是怎么样一个人他分不清,也说不出来,可心中就是有那么一种感觉。但从那以后,他开始留意太、祖,打听他的每一件事,然后他才发现原来他竟是那么一个伟大的人!
有人说他这一生没什么遗憾了,可是谁能没有遗憾呢?他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同太、祖生在一个朝代,否则,哪怕是做一个小兵呢,他也是幸福的!
是的,在李永祥心中就是这么想的。他现在的官职远远比不上太、祖时期的一个小兵,哪怕那个小兵连太、祖的面都没见过呢。不过任他再有本事也没办法回到过去,所以他只有尽力去做先帝说过的、要求过的话。
他按照太、祖的《知兵》训练士兵,他按照太、祖语录要求自己。他铲除倭寇,进攻日本,他的舰队一直开到了大西洋上!但是他发现,他只能到这里了,因为他的皇帝是一个完全没有野心没有能力的人,他根本就不像太、祖血脉,什么事都做不了!在最初有这个感觉的时候,他还愧疚不安,但到最后,他则开始觉得这是那位陛下的错了。
怎么可以这样呢?堂堂东海舰队,难道只是守护边疆吗?世界,是那么大啊!
那么大的世界等着他们开阔,那么大的世界等着他们征服,而他们所做的就是通商吗?不、这远远不足!就是在那个时候他发现了蒋王,发现了蒋王的野心。他知道,如果没有他蒋王也许永远都不会想到造反谋逆,太、祖定下的规矩实在太严苛了,下面的王爷要谋逆实在太难了。不光是军队上的,还有财力上的。虽然每个王爷都有封地,虽然每个王爷都能生活的很富裕,但那是针对一个家庭,若要经营一支军队,那点钱是远远不够的。
太、祖的确是深谋远虑雄才伟略,可他老人家怎么也不会想到会有他这么一个异类吧!想到自己冥冥中竟和太、祖做了一把对手,他也有一种莫名的兴奋。
“大人?李大人?”
他回过头,就见蒋王正一脸担心的看着他。这个蒋王有一副好相貌,鼻梁很高,眼眶很深,同时身材高大,如同传说中的太、祖。不由得,他心中又柔和几分:“殿下?”
“大人刚才再想什么?”
“哦,没什么,不过是一些陈年往事。殿下怎么还不下船?”
“我想大人与我一起。”
“荣耀应该只属于殿下。”
“也是大人的。”蒋王真切的看着他,“若没有大人,任何荣耀都不会存在。”
“礼贤下士,有恩必报。这也像极了先帝。”李永祥在心中这么叹了一句,一笑,“既然殿下宽厚,那老朽也就冒昧了。”
“大人请。”
“殿下请!”
蒋王走在前面,李永祥紧随其后,当他们走出船舱时,船上陆上一片欢呼。蒋王笑着举起手,下面的欢呼声更大了,这天津,他们拿下来了!他们已经拥有了一块基地,他相信,随着他们的计划展开,北京,也是指日可待!
李永祥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威武,心中也是一片欢喜。快了,很快了,当这个人登基,一切就会不一样了,东海舰队必会走的更远更广,虽然他也许看不到了,可只要有这份希望那就一切都值得。
一阵风吹来,夹着冰冷的寒意,李永祥眉头一皱,不知怎地,心中突然有一股不详的感觉。
永宣十一年十月十六日,蒋王率东海舰队打下天津;
永宣十一年十月二十一日,天津港结冰;
永宣十一年十月二十五日,王厚德率军反攻,同日,小败;次日,小败;二十八日,小胜;二十九日,小胜;三十日,小胜!
天气越来越冷,东海舰队生病的人越来越多,虽然他们做了充足的准备,但还是有大批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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