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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疯临天下-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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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的动向,却也很是怡然自得。
他看着脚边毛毡上昏迷的曹姽,拿靴子尖勾勾她的下巴,见她仍无反应。他将酒杯放到地上,伸手又拽出曹姽脖子里的挂件,拿手细细摩挲起来。
“白狼王只会被有缘人找到,白狼睡只会被命定的人得到。”刘熙身后走出一个干瘪枯瘦的身影,好像一团风干的人皮,这人矮小的形貌看不分明,周身裹着满是污垢的羊皮,双脚像是一对鸡爪踩在毛毡上,双手也如鸡爪,把着一根羊头拐杖。
白狼睡是辽东白狼王的眼珠以蜡封存,传说具有辟邪神效。白狼王在单单大岭神出鬼没,不过是当地人的传说,饶是慕容傀英雄盖世,没有特别的机缘也不得施展。而曹姽又是他最年幼的孩子,得他钟爱,身挂白狼睡更是一点也不稀奇。
刘熙认为这些不过是唬人传说,于他来讲,曹姽的身份才是顶顶有用的东西,他放开那颗暗藏狼眼的白蜡球,以指尖摩挲过人体肌肤最为滑嫩的颈侧,突然勾起曹姽一撮发丝握在掌心里,对着身后那个怪人道:“那大巫看,我今日既得到白狼睡,又掠得有缘人,所谓命定,恐怕定于我身。”
大巫的声音干裂得好像旱季的泥块,让刘熙也不得舒服:“太子想得不错,只是这女孩尚没有长成女郎。阴阳和合之事,所为皆是繁衍,她不到育龄,此事便是有伤阴德。”
“大巫之话,本太子自是听从。”刘熙心中暗道可惜,他深知先下手为强的道理,非但要占了曹姽的人,更要肚里有货才行,除非东魏女帝舍得舍弃这个公主,不然他刘熙必定好处受用不尽。然未来潮的少女不得成婚,亦是草原上的规矩,也是利在往后子孙繁衍的大计。
见大巫赞许地点头,刘熙反调笑一句:“本太子如今是动不了她,可大巫所说阴阳和合之事只为繁衍,本太子却并不苟同,其中奥妙可是享用不尽呢!”
大巫并不理他,见曹姽一身被香油浸透的衣服,在这寒冷的天气里恐怕不大合适,便拿了匈奴人穿的皮袍来,亲自动手给她擦净身体,换了衣服。
刘熙出帐后亦令人加强警戒,在这两国边界,他处事十分谨慎。营地扎在雪线附近,普通人轻易上不到这个高度,二百个大汉居高临下地把守着小道关隘,怕是几千人的部队一时半会儿也冲不破,刘熙知道远在襄阳的康肃必定不会毫无动作,只是他占尽天时地利人和,却不信康肃还能逆转形势不成。
曹姽醒来只觉得头疼欲裂,但是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苦涩而醇香的味道,让她不由自主地觉得疼痛被缓解。她挣扎着起身,却被眼前所见吓了一跳。
一个老太婆,一个长得像干尸一样的老太婆端着一碗乌黑的汤汁,那股味道就是这汤汁散发出来的,她又一种带着奇妙韵律的汉话与曹姽沟通,曹姽竟然听懂了:“喝了,你的身子受冻了。”
曹姽怔了怔,二话不说端来喝了,刘熙如果要她死,大可一剑将人捅穿,或者把自己扔下万丈悬崖,在这不见人烟的深山,有数不清的让人悲惨死去的方法。
就算他是打算毒死她,特特去熬一碗热腾腾的毒药也过于麻烦了,何况,曹姽扯了扯嘴角,她晕过去之前,还听到刘熙要借着她的肚子生个血脉尊贵的孩子。
孩子?她觉得好不真实,她又一次十四岁,小腹仍然平坦,于结姻生子之事却如古井无波一般。
她没有爱过自己的孩子,这孩子就毁了东魏得之不易的基业,她爱过王慕之,却带来双方的玉石俱焚,她的爱与不爱都是一场灾难,如果此遭逃不开匈奴人,或许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把灾难带给自己的敌手。
那大巫不知活了多少年,隐在肮脏羊皮之后的眼睛灼灼地打量曹姽,似乎看透她脸上的瞬息万变,然后沉默着起身,端着空碗走了出去。
曹姽惊讶于她的沉默与友善,她又强撑着睁了会儿眼睛,终究还是敌不过药效带来的沉沉睡意,又合上了眼睛。
再次醒来,天还是没亮,因为外头篝火的火焰映照在帐子上明灭不定,刘熙并没有回帐,而吵醒曹姽的是一阵阵此起彼伏的刀剑相撞声和喊杀声。
曹姽心里一紧,手脚并用地往帐子口爬起,她还没来得及撩开帘子看上一眼,就被一只滴着血的大手抓住,困在臂弯里。
刘熙刚刚杀了偷摸进营地的东魏人,正是阴鸷兴奋的时候,他咬着曹姽的耳朵道:“恐怕那位康乐公有二心呢!皇帝的女儿被掠走,他竟然就派了这么几个不中用的东西来。”
地上躺着两具满是血污的尸体,另两人遍身是血被刘熙的属下擒获,眼下就只剩了一口气,曹姽心里一颤,刘熙却已叼住她耳垂狠狠一咬:“那两个没死的,你说怎么办才好?”
曹姽在康肃军营待了二十天,除了监视服侍自己的人,其余人是一个也不认得。死的便也死了,可刘熙分明是想拿没死的来折磨,即便是曹姽,也不忍目睹。
她的耳珠已经沁出血珠来,曹姽忍着疼,强忍住不要挣扎,勉力说道:“你已知道我的身份,何必牵连旁人,没死的你关起来就是。”
可是刘熙接下去的话却让曹姽胸口涌上恶心来,就连肚子都隐隐发疼:“大巫同我说了,你还不是女人,我现在不能动你,除此以外,还有什么乐子可寻?”
曹姽闭了眼睛,听到刘熙下令往两个俘虏身上浇冰水,把两个俘虏活生生冻成两根冰棍,到时再下令斩手斩脚,四肢已冻得结实发脆,到时便会应声而断,若是冻得更彻底,更是会如摔碎的瓷器一般裂成齑粉。
这些她都听人说起过,却没有真的看过,曹姽手上不是没有人命,此时却不敢回头。她肚子酸痛下坠,一阵一阵抽疼,刘熙却没有发现她的异状,直到一股温热渗进刘熙的袖子,周围人都拿怪异目光看过来,曹姽才恍惚觉得自重生后数年不见的月事又将陪伴她往后人生,而她的初潮,非常及时地把刘熙的衣服胳膊弄脏了。
女人的月事在男人眼里是极其污秽与不吉的东西,刘熙原本还在因折磨俘虏而开怀大笑,此时已是脸色铁青,半晌说不出话来,偏罪魁祸首晕晕乎乎、万事不知。刘熙怒极,劈手甩了曹姽一个不轻的耳光,打得她雪白的脸颊肿起一片,才把她扔回帐子,解了外袍扔到火堆里,才自行去净身更衣。
曹姽捂着肚子痛苦万分,所幸那个老女人又给自己拿来干净的布料,她年岁还小,解了裤子看不过是一些很快便干的褐色血迹,想必躺一躺就过去了,还要多来几回才会稳定。
天色初霁,黑白交替之时,也是这个营地换班之时。这时一个兵士掀帐进来,曹姽因彻夜被大巫看守,此时已经有气无力,看见兵士进来直觉就是刘熙召唤。
平信而论,刘熙是个年轻英俊的青年,又兼是北地男子,很有些建业没有的飒爽豪气。可曹姽不喜欢他,同是草原男子,曹姽分得出慕容傀和刘熙是不同人,刘熙给她的感觉,太过阴险深沉。
因此想到刘熙让自己去,她不由瑟缩两分,直到那兵士再催促一回,曹姽才觉得不对劲。那人掩饰得很好,可是他身上有股隐约的甜味,那是槐花蜜的味道,曹姽来到襄阳后不多的几个堪称美好的回忆,她怎么忘得了?
曹姽瞬间就清醒过来,她意识到面前这个高大而卑微、胡子拉渣却又昭显存在的兵士是谁了?她为了跟踪报复他才落入旁人圈套,最后却是他出现在自己身边行营救之事,曹姽突然觉得老天耍弄自己,她甚至暗暗决定若是能够成功出逃,自己必定不再找他麻烦,从此忘了这个自己沾不得的臭石头,不然必定倒霉。
她照着来人的指示慢慢站起,也不敢问大巫去要外出的皮裘,因为刘熙的帐子就在近旁,宁可逃跑路上被冻死,曹姽现下也不能做下惹人怀疑之事。
大巫本如死了一般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在曹姽站起后方才睁开眼睛,只一眼,曹姽就觉得自己被看穿了,不只她,乔装成匈奴人的阿揽也是这种感觉。
三人皆没有说话,阿揽原本按在腰侧弯刀的手已经渐渐捏紧,可大巫却出乎他们意料,却只是再闭上眼睛,意味不明地说道:“你们去吧!去吧!”
曹姽与阿揽出营不到一刻,安静了半宿的营地再次骚动起来,刘熙怒气冲冲地闯进来,一把揪起大巫:“人呢?”
“有士兵传了你的令,”大巫眯眯眼睛:“人跟着他走了。”
刘熙大怒,一把就把瘦小的大巫甩出去,却也没敢更加伤害:“你明明知道,为什么?”
大巫突然像山里的怪鸟一样尖利地笑起来,黎明时分回荡在这山中,端的耍骸懊戳耍褪俏乙膊荒茏柚梗〔坏荒茏柚梗抑灰醇耍褪强屏颂旎 �
刘熙的头剧烈疼起来,他厌恶这个装神弄鬼的老巫婆,可是又信任并尊重着这个老巫婆,因为她是北汉的大巫,她愿意跟随自己已是莫大的荣耀,因此她的话此刻令刘熙既恨又怕。
可他不甘心,从下属的手上夺过马鞭,大喝:“走!给我追!”
作者有话要说:啊哈哈哈,今天做一把双更小天王,一共一万字,我果然恢复精力了
那什么,其实我把赖以写文的存资料的U盘弄丢了,之前消沉了一阵,不过也算是因祸得福,写这篇文时总觉得自己被资料束缚了,这下好了,完完全全撇开顾忌了,因为我实在没力气再去找一遍了!
所以我就瞎编了,希望你们喜欢天马行空,当然大纲是不变的啦~

☆、第四十七章

一出帐子,阿揽就拿曹姽顺手牵羊的白毛裘衣裹住人,曹姽被他摁作一团扛在肩上,乖乖地看上去好似一卷毡毯。那人于是迈着大步不慌不忙走到马圈边上,将曹姽连着裘衣全部甩在马背上,又眼明手快把她不慎露在外头的一双脚也塞了进去,这才骑上马镇定地和早起出营狩猎的队伍一同,出了驻扎的地盘。
一旦进了不远处的小树林,阿揽故意策马落在了最后,趁着众人劈砍树枝前进的时候脱离了队伍,小心地踏上另一条小径,待到看不到那群马队,才让曹姽爬起坐在他身后,打马往襄阳的方向飞奔而去。
因马匹驼了两人,负重一大,速度就有所减缓。阿揽还多拿了几个水囊,沿途一路往后洒水,令马蹄留下的印子在寒冷的天气下很快结冰,一旦刘熙率人追击而来,见到结冰的地面,一定会以为他们跑出了很远,如此一来,二人逃出升天的几率就会大大增加。
二人在马上默然不语,都专心地看着前方。但他们谁都没料到刘熙的反应竟会这么快,半刻之后山腰处已经能听到隆隆的马蹄声,可见追过来的人还不少。曹姽紧张之下,不由地就揪住了身前人的衣服,眼睛也情不自禁往后望去,阿揽拿单手握缰,另一只手抓住曹姽的双手紧紧地环绕住自己:“不要回头看,坐稳!”
说罢,他明知□马匹脚程比不过身后的追兵,竟然毅然打马往上而去。小径陡然升腾,要不是阿揽事先抓住曹姽,曹姽铁定要跌下马去。
陡峭的山脊小路险象环生,好在匈奴人所骑都是良驹,攀爬十分有力。因为再不能纵马奔驰,追兵的优势不再,远望过去,竟如一只只小虫般在缓慢挪动。
曹姽在这样的地势上原本十分担心,可爬了几丈高之后,就对阿揽的骑术大为惊讶,而后跟着的就是长舒一口气。她委实小看了对方,她仗着一身巧计或可周旋些时候,但这个大汉明显在更为恶劣的条件下,比她更有法子。
她克制着头晕目眩的感觉往下看,追兵离他们尚有距离,但仍然是渐渐迫近的态势。这样被追上只是迟早的问题,她不明白为什么阿揽要纵马往山上走。一旦被追上,后有追兵,前是绝路,他们要么被俘,要么只有跳崖。
可曹姽却闭嘴,一句都没有问,她不愿扰了对方心神,不知为什么,她此刻全然地相信对方。
马匹上到雪线之后,雪层渐厚,此处地下又有暗流,脚下常有冰层,马匹开始不肯前行,一旦遇上冰面打滑,连人带马都要摔下山涧里去,再无活路。
曹姽看着渐渐迫近的追兵,寒天冻地的却脸色通红,也不知是急的还是气的,她大声问道:“接应的人呢?”
阿揽却不理她,解了马背上的丈八蛇矛朝地下一戳试探一番,果然雪虽不深,雪底都是碎冰,一旦马匹打滑,他们不必等追兵而至,就已经摔死。但是换一种想法,这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他跳下马,亦将曹姽引下马,低声说道:“昨日入营的四人无一生还,逼不得已只得让我与呼延莫假扮匈奴人潜入营中。呼延莫为人粗心,没有找着机会,恐怕如今正在寻机脱身,而阿洛则在山腰处相候,可是对方那么快追来,我们只能走这条路,等人相救是不可能了。”
曹姽心里叫苦,等迈了步就更苦。刘熙的营帐十分豪华,给曹姽预备下的衣着饰物根本不考虑御寒行走,她此时一身轻薄绢衣,好在还裹了一身裘衣,可脚下一双木制厚底的圆头履,差点让她一下马就摔了一个大马趴。
她扒着阿揽勉强走了几步,脚下实在打滑,身后已经听到了匈奴人的吆喝声。情急之下,阿揽一下提起她将她甩到背上,曹姽惊叫一声,连忙紧紧扒住那身坚实的后背,身下人已经如林间鹿一般,在雪地上疾走起来。
刘熙带人早有准备,因他们在边境流窜,怕惊扰了守军,进出时都会给马蹄包上厚布。一来隐匿动静,而来可以奔驰于冰雪之上,如今这样一来,他们以马追徒步的逃亡二人,高下立见。
刘熙顿时兴奋起来,眼眸泛出嗜血的光芒,急急指挥众人拥上去:“追!别伤了那个女人,要活的!”
曹姽听这话心里一沉,逃亡之后被抓回去,面对的惩罚一定比之前痛苦百倍。她与刘熙几番接触,直觉此人非心胸开阔的草原男儿,倒像个锱铢必较的阴险小人。若有一线希望,她都不情愿自己再被抓回去。
此时阿揽从牵着的马匹身上解下一副弓箭,叫曹姽拿来,一边低头背负曹姽继续往上攀爬,一边问道:“杀没杀过人?”
曹姽听出他渐渐急促的气喘,怔楞了一下。
阿揽见她没有反应,还当她没有真动过手,那此女就真的是个负累,他催促道:“呆着做什么?杀过就杀过,没杀过就没杀过!”
竟然看不起自己?曹姽被他一激,热血涌了上来,也不顾男女大防,以修劲双腿牢牢圈住身下人的腰,结实的腰腹用力将自己稳在他人背上,上身却凭借柔韧的腰肢转到侧后方,双手把持弓箭,撑出一张圆满之弦,松手之时毫不犹豫,匈奴人还没看清树林深处何来的暗箭,骑马赶在最前头的人已经惨叫一声摔下马匹。
刘熙打马上前一看,那箭正中眼窝,中箭之人虽没有立时死去,当下已经是个废人,他知道曹姽是有人接应出逃,此时不知道出手的是曹姽本人还是前来解救她的死士,可刘熙顿时又大感兴趣:“这小娘们儿本事不小,本太子不收服了这个蛮性子的女人,还真不能称自己是个男儿。”
这时已有第二人中箭落马,羽箭插在脖子上,令其余人都有些瑟缩,刘熙适时加上了筹码:“捉活的,今日随本太子上山的,都赏财货。若是生擒那个女人的,另赏黄金百两。”
此话一出,效果立竿见影,曹姽两箭的效果全数落空,匈奴人骑马布阵,以半圆之势逐渐迫近二人,慢慢收小包围圈。即便曹姽百发百中,也难逃出升天。
曹姽虽在生死存亡之际,却还有余力感叹匈奴人不愧为马上民族,弓射的确不可小视。因为天寒,动物筋弦效果大受影响,匈奴人竟懂得在箭矢上来做文章。
阿揽从匈奴战马上解下的弓箭,配的是四羽大笴,箭身配四根鹰毛箭羽,长度比寻常箭矢更长四指,曹姽凭着手感,就知道方才所射之箭又重又稳,若不是她此刻攀附在他人背上,恐怕效果绝不至此,穿过盔甲亦不在话下。
箭囊里所留箭矢不多,她绝不可能将追击之人全数解决,如若这样,倒不如放手一搏,思及此,她拍拍身下的人道:“放我下来。”
阿揽背负曹姽往上爬了几十丈,饶是劲力过人,此刻也是气喘如牛。他说话间喷出团团白气,手臂上肌肉与青筋鼓起,在这冬季了无人烟的荒山,竟别有生气勃勃之感,听闻曹姽要下地,眼见追兵将至,倒也镇定地放人下来,丝毫没有置喙的意思。
曹姽心里感谢他,便解释道:“一味逃跑或许逃不出去,我要对刘熙动手。”
此时阿揽才知对方头领是叫刘熙,观对方阵仗,也知对方不简单。可是如果这个刘熙就是那个刘熙,他同样没有想到。
他解下未用完的水囊,灌了一大口,抹抹嘴道:“我正好休息一会儿,你尽管射,射不中,我们继续跑。”
曹姽的手搭在箭囊上,听到这话顿了顿。可不知为何,心情却愉悦放松了起来,惊险的逃亡路上,还有个知情识趣的同伴总是好的。就算今天死在一处,恐怕还有人在地下给自己端茶送水,有什么好不满意的?
这么一想,曹姽越发放松,搭箭勾弦,那一箭直接往刘熙迎面扑去。
曹姽似乎志在必得,她一等箭矢飞出,甚至不看自己命中与否,果断地跳到阿揽背上大叫:“快走!”
阿揽顾不上看,歇息之后更是奋不顾身往前窜去。
刘熙见曹姽一箭竟从自己门面飞来,拔出腰侧的金乌狼牙弯刀,冷笑一声:“不自量力!”
他手起刀落,劈手就砍断了曹姽蓄力而发的箭矢,可那支断箭还未落地,身边数骑已然听到太子暴起大喝一声,只见刘熙已经扔了形影不离的弯刀,双手捂住血如泉涌的脑袋。他的头盔已被从中间劈开,若不是有头盔阻挡,扎入眉心的箭矢此刻已经要了他的命。
众人也顾不上惊奇,连忙团团围了上去,刘熙知道自己虽受了重伤,一时半会儿还要不了性命,心中怒意勃发,痛悔自己轻敌,竟被那小小女子的阴损手段所伤,当下更是心气不平,也不顾自己受伤,令亲兵全部压上,无论死的活的,一定要抓住曹姽。
太子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受了如此严重的创伤,那些匈奴士兵自知难逃罪责,如今更该将功补过,比先前还要不要命地追击二人。
曹姽下不了地,间或转身射死赶上的人,到了最后,那背负人的阿揽也得时不时抬手挥上几刀,匈奴兵更是士气大震,再过些许时候,必能将二人生擒。
一众人正在这渺无人烟的深山尽情打斗,突然从林子深处传来震天的野兽咆哮,把树上挂的残雪都抖落下来。即便是匈奴兵所骑的良驹,竟被这声力透苍山的咆哮吓得马趴,如何抽鞭子,也不肯再动。
阿揽心念一动,见匈奴兵犹豫不肯上前,竟用再一次稳稳将曹姽托于身后,在身后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往传出野兽怒吼的方向而去。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不敢上前的匈奴兵竟失去了二人踪迹。
作者有话要说:喜闻乐见的孤男寡女桥段来了~

☆、第四十八章

刘熙见大队匈奴士兵不知所措地退下来,极之愤怒。当大巫给曹姽换衣服的时候,他并未避嫌,曹姽身上尚留着心衣与亵裤,何况她初萌的身体并没有勾起刘熙的兴趣。
但她臂上的机括金弩刘熙自然是看到的,天下皆知,东魏女帝曹致有这一臂弩作为防身之器,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秘密。曹姽如若是曹致的女儿,效仿母亲佩戴这兼有装饰作用的小小臂弩并没什么奇怪,刘熙甚至还卸下把玩了一阵。不可不说那些南人虽龟缩江东,然技艺精巧、纹样华丽之处,确是北汉无可企及的。
但刘熙内心深处,始终认为曹姽的臂弩始终不过一个玩物,毕竟曹致与慕容傀这对英雄夫妻名声赫赫,相形之下他们的子女反而不显,且建业浮丽奢靡之风举世皆知,就算皇室子女不至沦为纨绔,然而当世人杰向来是可一不可再。
如今刘熙却不敢那么想了,曹姽方才暗算他的一箭分明是曹致绝技之一——连珠箭。所谓连珠,顾名思义便是双箭联袂而至,一支压着另一支箭尾,如影随形,浑然一体。刘熙眼中看到只有一箭,抬手拦住前头那支,以为再无隐患,自然中了曹姽圈套。
可惜曹姽身处不利,她被人背负一路颠簸,到底不如立于平地上使力,连珠箭效果不过她平日实力的五分。如若不是如此,北汉的太子之位此时恐怕已经易主了。
刘熙简单包扎之后依然血流满面,他手捂着额头,止不住的血从他手指缝里流了出来。他脸上满是血污,遍布狰狞之色,牙齿咬得“咯咯”直响:“围起来,既有野兽,把他们逼近死路,葬身猛兽之口,尸骨无存才能解我恨意。”
匈奴兵于是再不急急追赶,而是对那片未知的密林慢慢围拢上去。内里的野兽似乎也知道外围有人,不时咆哮,震得落雪纷纷,离得近了,有耳尖的匈奴兵认出这是虎啸声。
再近些,雪原深处已经隐隐露出猛兽端倪。一进冬日,老虎身上的纹色有所减弱,然棕色皮毛上的黑竖条纹依然显眼,额、胸、腹都夹杂着白毛,若不是严寒冬日寸草不生,这样的保护色在密林里极难被发现。
匈奴人的腿肚已经打起颤来,若是一只秦岭虎也就算了,可是他们现在伏在草丛里半晌,清清楚楚地看到他们面前的分明是两只老虎。
平日人们常说一山不容二虎,即便是公母也没有共处一地的道理。如今两只老虎一同在此,又是严冬季节,自然是到了繁殖期。
冬季捕猎不易,老虎原本就饥肠辘辘,又因外来者打断繁衍大计,恼怒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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