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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疯临天下-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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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姽便笑道:“虽有同袍之谊,我和他平日相处却和仇人一般,才不去送他。”
大小虎和蔡玖也不疑有他,几人照样服侍着公主过日子。
这岁月静好得仿佛永远会这样持续下去。
宇文燕却哭着去找自己的父亲宇文护:“阿爷,我怎么就走了两天,那王家的女人肚子里就揣上了。”
宇文护并不十分意外:“太子夫妇结缡四载,只要身体没有毛病,这都是早晚的事情,你有什么好哭闹的?你不过是仗着太子新鲜,可不要磨去了往日情分。”
“哪里是新鲜?!”宇文燕尖声反驳:“太子待我情深意重,我未嫁予他之前,也有好些时日的相处,怎会只是新鲜?不过是我认识他太晚……”
宇文护显然对曹修并不感兴趣:“早也好,晚也好,你嫁给他的时候就知道他有正室,太子妃怀孕那是名真言顺的事情,怎么现在又回来闹?阿爷早就和你说了,这江左的男子不过生就一副皮相,骨子里天下的男人都差不多。既如此,何不嫁给拓跋家的小子,他们家男丁众多,在鲜卑势力极大,慕容傀年纪很不小了,东魏女帝手伸得再长,也对辽东鞭长莫及。慕容傀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宇文和拓跋联手,稳稳就是辽东未来之主,你这个傻女,偏偏去喜欢曹修。”
宇文燕在自己父亲那里得不到安慰,别提有多失望了。回去见人踩高捧低,个个明里暗里都是奉承王神爱的,心里就有股怒火在燃烧。
她却不知,这是王神爱早前让着她,王神爱是高门大户王家的女子,又是当朝太子妃,那是怎么捧都不为过的。宇文燕相比之下还真是个蛮女,一朝打回原形,便以为所有人都亏待了她。
作者有话要说:曹修马上就要领便当谢幕了……

☆、第八十五章

太子后院闹得风起云涌之时,曹姽这小姑却万事无碍,只顾着自己高兴就成了。王神爱有意笼络曹姽,又感念她推荐葛稚川的恩德,处处照顾宽容,将曹姽惯成个太子宫的小霸王。
好在曹姽出门日久,人情世故都有长进,纵然嫂子宽纵,也并未惹事,王神爱偶有回家探望,家里人问起太子殿里住了一个大名鼎鼎的跋扈公主时,这位太子妃也总是说些好话。
周威自蜀地受伤之后,就回了江东老家休养,女帝准了他三月的假。
日子一到,他便照旧回太子宫当差,知晓曹姽如今也在那处,却苦于外殿找不到机会与她说话,因此一到了休沐,便急急地来寻人。
周威在太子宫与台城行走三年有余,宫里的贵人侍人也都认得全,这会儿琼珠便笑着掩嘴进来通报:“太子妃,公主,奴婢当周将军与人调了日子,怎的休沐还来当值,原来是别有他想。将军说他要找公主叙旧,太子妃可赶紧放人吧。”
因王神爱肚里的胎儿月份还早,还不能准备什么衣服用具,因此曹姽便守着给嫂子念书,念的都是些平日自己感兴趣的话本儿和民间传说,把王神爱听得直笑。
这平日端庄的人笑够了,就打发曹姽赶紧出去见周威。
琼珠见没人了才凑上去问:“这小公主和周都督家的公子……能成?”
王神爱望了望外头还明亮的天色,只觉得这宫里的日子一天天地无比漫长,可她只能熬着,好在现在肚子里有个盼头,她想到曹姽心无旁骛的关照与陪伴,叹息道:“难不成还与我哥哥成么……只是公主这样纯然的性子,或许原本该是哥哥的福气。”
曹姽这次回京,因着心事重重,根本就记不起王慕之这号人来,倒也不是天性凉薄,而是她每回只能专注于一件事罢了。直到周威找上门来,她竟才发现自己差点忽略了这个亲如兄长的人。
周威躺了三个月,浑身都像长了草,只是如今还不良于行,与曹姽不论是比试还是郊外放马都是不成的,二人只好沿着宫墙慢慢走动,日头下去后好去找一处食肆,便是连酒也喝不得。
周威的黑脸都养白了些,因此更显出几分腼腆来,二人默默走了会儿,他才道:“阿奴你在南越的战事这般顺利,我初时还担心,后来才知小看了你。”
“哪里就是我的功劳了,”曹姽笑笑:“有功的人早就领了赏回去了。”
那人自然指的就是康拓,听曹姽那么一说,周威也想到了此人,不知为何心里一堵,并不是说他就嫉妒了康拓的功绩,而是他站在更高的起点上,偏偏时不我与,实在令人扼腕叹息。
曹姽观他神色宽慰道:“周兄也不必急于一时,北汉如今未灭,机会还多的是呢!”
她却误会了周威的意思,周威并不怕以后没有累积军功的机会,只是他觉得自己如今还配不上曹姽,而曹姽今年却已经十五了。他等得,女帝和曹姽却未必等得,满朝文武,可都不缺儿子。
“这个道理我自然是知道的,”周威克制住心里的慌乱,不让曹姽看出端倪来:“你荆襄一行,以后康家父子都是你的靠山,康拓凭那等出身,晋升如此之快,只怕往后成就不会逊于康乐公。你与他先时有主仆情分,怕是往后受用不尽,我不过是荫了祖上的功德,实在有愧。”
不知为何,曹姽并不爱听到周威说什么主仆情分,就算她对康拓呼喝使唤,康拓十次里未必有一次理她,最后吃瘪的还是她这个公主而已。想到康拓,曹姽心里一阵闷闷的酸楚,周威却暗暗懊悔自己不会说话,不知哪句又让曹姽不高兴了。
二人正各怀心思,不防前方却与人狭路相逢。
若不是曹姽出身高贵,二人都是被建业文士看不大起的武将之流。周家虽然也是义兴大族,只年资不长,又以强力闻名,出了义兴便容易被人诟病。曹姽就更不说了,少时天翻地覆的坏事没有少做,出行都要让人避着走的,偏偏女帝不管这些小事,燕王慕容傀又是不分青红皂白纵容着,更是没人管束。
对面来人人未至,香风先至。曹姽一错眼就看见了打头的王慕之,他如今该年过二十,已是翩翩郎君的成熟风度,那张脸就是曹姽新婚夜初见之时,令人神魂颠倒的谪仙容颜。
他们一众人在僮仆的包围下前呼后拥,路上行人纷纷避让。仆人捧着白色锦缎铺在路前,好让白袍大袖不至于沾惹灰尘。曹姽认出打头的是王慕之,后头还跟了与他形影不离的陆参与一些不认识的俊秀少年。最末是陆亭君梳着女儿头,带着两个侍女,默默跟着。
陆亭君想来都十八了,竟还未出嫁?这番痴情,曹姽都忍不住想要成全她了,只是当时种种事体坏了名声,她除了一心贴紧王慕之,倒是没人愿意娶她。
周威见曹姽脸上浮现冷笑,正待要问她怎么了,白色锦缎已铺到他二人的脚下。粗仆不知二人身份,还鲁莽地让他们起开,不要挡在路中。
曹姽要是让开她就不是曹姽了,再者周威身上还着了铠甲,她虽是一身便服,也难掩华贵,这粗仆以为自己从王家的门里走出来,就可以心安理得地装瞎子吗?
不待曹姽发作,陆参已经远远地望见他们,“噗嗤”一声便笑了出来,给王慕之指了指道:“瞧是谁来了?”又压低声音道:“这难得聚一次,也能撞见这不阴不阳的雌货。”
王慕之有些不悦,陆参就是这么一个爱借题发挥又不知轻重的人,但他自诩比之要更有风骨,再者王家势大,其父王道之却始终尊重女帝曹致,王慕之在外不敢造次,他不耐烦地对陆参道:“别乱说话。”
这时双方都到了近前,王慕之想行个礼也便罢了,这时才借着面对面的机会打量曹姽,竟发现曹姽着了一双普通的棉鞋,已和自己差不多高,若是着了女装的凤台履,岂不是要俯视自己,王慕之心里一阵不自在,挑剔的眼光却从曹姽脸上划过,流连于在建业里可算上品的容貌,又在她不同旁人的傲气眉梢看了几看,才作揖道:“久不见公主,别来无恙。”
陆参可不敢忘记曹姽曾经整治过自己,可他只敢耍些小人阴谋,于大事上无丝毫谋略,与曹姽当面对峙极为心虚,当下只管低着头不言,倒是陆亭君躲在人后,不时偷偷打量曹姽。
曹姽又怎会不知,她太理解这些大家闺秀,看着一副贤淑样,心里的小人儿都快从她们的喉咙眼睛里跳将出来,不满足她们窥探的好奇心,她们根本不会罢休。
曹姽故意慢慢悠悠地道:“大家都无恙,自然都是好事。”
她说罢狠狠瞪了眼陆参,陆参只觉得浑身都痛了起来,又不好当街闪避,只好硬着头皮杵在原地,迎受曹姽冷意森森的眼光。
王慕之自然不想双方对上,他虽不能欣赏曹姽,妹妹王神爱此番得子,却少不了曹姽的功劳,他冠冕堂皇谢了几句,见曹姽的脸色稍微缓和些,便告辞离去。
陆参走的时候嘴里还不干不净,说着什么周野人和曹野人合该配成一对。
曹姽捏紧了拳头,不和这种人渣一般计较。
周威见她手背青筋暴起,连忙趁街上无人将她的手拿住了,一边嘴里叨叨:“别太使劲,抠坏了手掌该怎么办才好?”
“陆家小人,”曹姽如周威所愿松了劲,这才啐了一口:“总有一日,要缝了他那张臭嘴。”
周威深吸两口气:“阿奴,你有否想过让他无话可说。被骂作野人又怎样,若你真的嫁我,且让他们看看野人好好过日子的模样。”
曹姽张口结舌,又突然大笑起来,笑完才正色道:“陆参是惹人厌恶,不过我们又何必因为他而为难自己?”
“怎么是为难?”周威一急:“我明日就去求见陛下,你已过了十五,二公主与北汉的事情又悬而未决,我一是喜欢你,二是见不得北汉觊觎你。”
若没有康拓那档子事情,曹姽或者还要感谢周威,甚而她还会考虑周威的提议,至少她知道,自己自在惯了,周威为人不怎么会忤逆她的心意,但她现在不这么想了:“婚姻大事有长辈决定,我知道周兄一番赤诚之心,但此事实不该私下商定。”
这话由曹姽说来异常古怪,周威却只当她小姑子长大,懂得了礼仪。曹姽这样一说,他反而坚定了入宫求婚的心。
因为遇到了王慕之,曹姽便没了心情,与周威道别早早回了太子殿,却不知周威瞒着自己入宫见了女帝,点明了要向自己求婚。
周威虽不是乘云而来的盖世豪杰,但女帝多年观察,知晓此子身世高、人品好,难得还爱重曹姽,这样的夫婿实在难求。即使是慕容傀,也挑不出什么不好来,因慕容傀只会说要给他挑个顶天立地的男子给女儿,却哪有他嘴中顶天立地的男儿呀?他也就嘴上厉害,既然女帝都不反对,他也只能想着要好好提点一下周家,决不能给曹姽受委屈。
女帝心里已有了主意,只等曹姽到了十六岁,年纪更大一些便颁旨嫁于周家。曹姽于这些打算都是知道的,她却选择了沉默。
与此同时王神爱肚子渐大,太子秉着初为人父之心,与王神爱平日相处也略有缓和,到底还是缺了一些男女之情,但是感受孩子的胎动,也别有温馨之感。
太子的喜恶左右着整个东宫的风向,宇文燕不敢造次,谁让她腰背此时没有王神爱挺得直。但好在太子还是个男人,是男人就对宇文燕还有顾念,这毕竟是他初次为之动心的人。
宇文燕为此也收敛好些,渐渐按时对太子妃嘘寒问暖,懂得低头做人,若是太子妃没有宣召,她也不敢凑上前去造次。
八月盛夏,却是太子生辰,因女帝宫中没有庆生的传统,太子只是召集了亲近之人一起吃饭。
席间还要了一壶桂花酿,与胎象已然稳固的太子妃浅浅酌了一杯,王神爱因着有孕,整个人丰腴了不少,不复少女青涩。皮肤闪着珠光般的白净柔嫩,神色和缓,已是有了一些为母的光彩,全不如初嫁时的难以接近。
曹修心中一荡,想着四年夫妻相敬如宾,不由也感慨万千,捉着王神爱的手便与她饮了一盅交杯。
王神爱的心方才颤动了下,却见尽在咫尺的那只白玉杯,那只她送进曹修嘴里的白玉杯沁出血色来,她还来不及喊人,曹修已经扑倒在地上,案台杯盏碎了一地,就像那混乱不堪的未来一般。
作者有话要说:呼,来了
从这章开始,阿奴要走上和前辈子不一样的女帝之路了

☆、第八十六章

王神爱方才想要伸出一根葱指抹去白玉杯上沁出的一丝血色,曹修已经含了一腔肺腑涌上的热血,终是“噗”的一口喷出,栽倒在地。
外间伺候的宫人听得杯盏翻倒碎裂之声,连忙在外呼唤,曹修立时毙命,王神爱被糊了一脸的腥血,呆愣愣的一片痴傻。侍立在外的琼珠是王神爱的心腹,又怕擅闯引来贵人发怒,正急得不知如何是好,眼见良娣宇文燕已从对面的回廊里匆匆而来。
琼珠不是笨人,眼见事情无法收拾,她闭眼咬牙,就要推门而入,却被宇文燕飞身而至,拿住了手腕。
“我是来给太子与太子妃请安的,你这宫人好生大胆,无宣而入,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宇文燕冷嘲热讽,她自小练武,制服琼珠轻而易举,她大力地就将这侍女甩到一旁去,朗声道:“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妾有要事禀报。”
宇文燕所谓要事不过只是托词,实则就是来看事情进行得怎么样了,她以为至少曹修会出声,可是里边愣是一点动静都没有,这下她也同琼珠一般心急如焚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里头传来动静,太子妃王神爱神色凌乱,鬓边及下巴处还糊了些未干的血迹,袖摆则红了好大一片,双手却紧紧护在腹部。宇文燕眼见之下大惊之色,死的不是王神爱,那还会是谁?她顿时觉得天旋自转,下一刻就要推开王神爱闯进内室去。
琼珠早就防着宇文燕发难,她一动,琼珠召来的两个侍卫已经迎上前去,王神爱被琼珠挡在身后,她面上一片死灰,脸上却坚毅非常,就在刚才,肚子里的孩子还隐隐动了一下。如今孩子已经失去了父亲,她身为母亲,没有软弱的资格,她沙哑着声音但清晰地命令道:“从现在开始,谁都不准进入这个房间,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府!琼珠,立刻派人去台城禀报女帝陛下,只说……只说太子遭人暗算,请女帝处置。”
宇文燕只觉得眼前一黑,下意识就要保住自己性命,强撑着冷笑了数声才道:“王神爱,房中只有你和太子两人,太子无故遭了毒手,凶手舍你还谁?你还装腔作势,在此处发号施令,我宇文燕第一个就不饶你。”
“你要怎么不饶我?!”王神爱丝毫不怵,她一步都不能退:“一切自有女帝秉公查办,你休要再胡言。”
宇文燕冷笑着不买账,作势就要往外走:“我直接找女帝评理,看看咱们这位高门王氏出来的太子妃,是怎么从了王尚书的野心,毒杀太子,意图谋夺朝政的。”
“你放肆!”关键时刻,外殿的周威已经得信赶到,见宇文燕言辞咄咄逼人,情急之下出声喝止,他心头悲怆,却强作镇定地问王神爱:“太子妃,太子究竟如何?”
宇文燕直呼自己倒霉,周威竟来得这样快,好在一时未必能够怀疑到自己身上,她不好再做出头鸟,便站到了一边,王神爱点头示意周威入内查看,周威深吸一口气进入内室,远远看见一地狼藉中一双男人的方头履,再往前是个男人的身形,离得近了,他发现与自己朝夕相处的太子曹修乌青着一张脸,活像要把身体里的血都吐出来那般,染得到处都是。周威蒙住自己的眼睛,呆立片刻,走了出去一屁股坐在门槛上,有气无力道:“请太子妃去邻近的别室休息,此地有末将守着,一旦台城来人,便去请您。”
王神爱其实此刻心绪大乱,但为了孩子着想,不得不听从了周威的建议。
半个时辰后,大司马门第一次入夜开启,女帝的銮驾莅临东宫,她脸色微沉,并看不出悲伤怒意,慕容傀与她并肩而行,几次想伸手揽住女帝的肩,最后又作罢。曹姽今日被慕容傀召进了宫中,这会儿和难得放风的曹婳一起,面色难看地跟在女帝夫妇的身后,曹姽一直到看见周威,才拼命眨着大眼冲他使眼色。
周威看见了,却无能为力,他朝女帝跪下如实禀报:“末将无能,请陛下降罪,太子他……此刻就在内室,太子妃已经及时避出,现场一分一毫都没有动过。”
曹姽恨不得拨开众人闯进去,但待她走进去的那一刻她才知道,这种情景不如不看,曹修死状惨烈,远比上辈子还要耍勰紫潞掀鹚┩沟乃郏驹谠夭恢涝谙胄┦裁础�
慕容傀到底年纪更大,反应更快些,这时王神爱已经赶过来,对着女帝深深跪下,话还未说,先哭了起来。
她到底只是个未及双十的女子,夫君又死在她的面前,即使已经换了一身整洁的衣物,此刻身上还是带着一股血腥味,慕容傀看着心烦,连忙让她起来:“你肚子里是菩萨哥唯一的血脉,还跪什么跪,坐一边去。”
慕容傀立时就开始清查前因后果,知道当时室内只有太子夫妇二人,下人在布菜之后就离去,眉头深深皱了起来。况且太子的饭食还是有人试毒的,当下的确是王神爱的嫌疑最大。
宇文燕见他迟疑,小心地凑上前去道:“启禀燕王,我赶来时,正碰见太子妃的侍女唤门不应,我也帮着喊了两声,太子妃才从里头一身是血地出来,”她恶意地看了看王神爱:“室内的确再无旁人。”
王神爱紧咬着嘴唇,反复吸了几口气才道:“儿媳不孝,请陛下和燕王明鉴,太子喝的那个杯盏原是我的,只是今夜我二人温情脉脉,太子说想要喝一盏交杯酒……”
曹姽正看着曹修的尸体不能回神,满脑子乱哄哄的闪过的都是曹修因瘟疫而死、曹婳亦然,自己冲龄继位,爱慕王慕之又不理国事,最后那种悲伤的感觉就如鸡鸣寺那把火一样灼烧得她浑身发疼,她头痛欲裂,老天竟然不肯放过她。
但是王神爱话音才落,所有人都愣了一愣,难道这毒却是冲着王神爱而去的?
这事情该有多么的可笑,夫妻二人冷淡了四年之久,曹修兴之所至的一次温情竟然就自己赔了性命,给王神爱挡了死劫。但王神爱怀着孕,若有人要谋害她,范围实在太过狭小。何况同样的酒盏和酒,喝的人一个立刻身死、一个却安然无恙,实在匪夷所思。
女帝默默站了一会儿,曹姽见她背对着自己,并不知她有没有流泪。但此时曹致已经完全平静了下来,让人将王神爱接入台城,由她亲自看顾,务必使得曹修的遗腹子没有丝毫闪失。
又令人去王家报丧,嘱咐家主王道之天明之后去见见王神爱,并安排治丧的事宜。东宫内按照女帝的吩咐,其余闲杂人等开始搭起了灵堂。
最后,女帝要求刑部的官员介入彻查此案,而天明之后,如何向天下通告东魏太子曹修遭毒害暗算身死之事,又是一桩天大的难题。
慕容傀的眼神却定定落在那柄芙蓉卷云纹的青瓷酒壶上良久,突然默默低语了一句“不必叫上刑部的人”,曹致听不明白,正要上前,慕容傀却突然抓起那柄酒壶恶狠狠地掷了出去,只听宇文燕惨叫一声,整个人摔出了门外,额头上被慕容傀巨力砸出个洞来,血流了满脸,狰狞可怖。
众人还未及反应,慕容傀已经跨了出去,一把掐住宇文燕的喉咙将人举起来,呼吸被阻,宇文燕即便额上剧痛,依然拼命挣扎,一面求道:“我当时并不在场,燕王何至对我如此?”
“愚蠢的贱人,要害太子妃,还要害本王的孙子,却连累菩萨哥惨死。”慕容傀气喘如牛,涨得脸色血红,愤怒到了极点,因为宇文燕所作所为恰与他多年前屠灭满门的遭遇有关:“你竟敢用双胆酒瓶!”
宇文燕这才颤起来,只得大声直呼“冤枉!”
慕容傀五指捏紧道:“本王杀你还要什么证据?当年本王在鲜卑一妻五子,老王却宠幸幼子,将我与那幼子叫入王帐,一个酒壶里倒了两杯酒,幼子先喝我再喝。天下哪有这样稀奇的好事,做戏做过了就是有鬼,老子偏不喝,一路从王庭杀出去,老婆孩子的头都被人砍下来了。这双胆酒瓶是老子一生的痛,你宇文家本就是墙头草,当年的事情与宇文有没有关系,老子并不想计较,你好好地嫁曹修,没有人会来为难你。可是你们这些鲜卑同族,为什么却要一个个来为难老子呢?你听着,老子的儿子死了,别说你宇文家,八柱国任何一家都别想坐收渔翁之利,所有人最好祈求太子妃肚子里的是个儿子,不然……”他看了眼曹姽:“老子就给自己的女儿铺路。”
女帝已耳闻一切,她并未让慕容傀就地杀了宇文燕,而是命人将她拉入水牢,禁卫军连夜出动,端了宇文家在建业的老窝。
忙完这一切,天将黎明,众人去更换丧服,慕容傀双目通红,问着一身白衣的曹致道:“你不言不语,是在怪我。”
“是你一定要菩萨哥娶一个鲜卑女人,他自己也喜欢,这就是他的命。”曹致眉目不动分毫,全不似一个丧子的母亲:“这是命,他的本性也只容他做个太子!”
慕容傀抹了把脸,求道:“致儿,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求你哭一哭?”
“你见到王神爱的模样了?御医说她只是受了惊吓,没有大碍,她都能撑住。”女帝轻轻叹了口气:“朕还有伽罗、还有观音奴,怎么能哭?朕哭了,她们就得哭死过去,太子妃也要哭死过去,总不能用孝道逼死她们。”
慕容傀没有再劝,他想揽一揽曹致,曹致却向外面走去了。
曹姽也换了一身的素服,曹家人口单薄,她要为自己亲兄守灵,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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