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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疯临天下-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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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领兵的又不是只有周威一人,”巴人凤很是倔强:“不要他。”
曹姽失笑:“当时在蜀地,朕就看出你喜欢他,你一向大胆爽朗,难道还真怀揣了小女儿的心事不成?”
巴人凤努努嘴:“这同小女儿心事没关系,左右是我喜欢他,他不喜欢我,”她偷偷看一眼曹姽:“也同陛下没关系,左右是他喜欢陛下,陛下不喜欢他。”
听了巴人凤这话,曹姽不禁唏嘘。想起曾经对周威的打算,感叹自己竟也纯粹出自利益去考量婚事。周威对她来说,从来就只是一个选择,而不是一个期待,他同康拓一般是个在刀光剑影里挣命的武将,原该有个豁达而健朗的女子对他真心。
“就这一次,你听朕的话,去一回。”曹姽不容巴人凤拒绝:“若真的不成,朕给你指一门好亲。”
巴人凤不但掌管偌大丹砂产业,她本身还是一名巫医,得亏了她,太上皇才撑得了这些时日。如今气力已竭的曹致到底一日一日现出了下世的光景,曹姽除了做好准备之外,丹霞山的炼丹处则完全没有存在的必要了,自东汉黄巾之乱起横行中原的天师道,她要拔除个干干净净。
把王慕之骗过去,就是为了让他们内讧。王家世代笃信天师道,以致男丁名中皆有一个“之”,概不理会子不可同父辈同名的规矩。王慕之不过一个幌子,为的是放松那些奸人的警惕,铲除天师道妖人的重责大任,还是背负在周威和巴人凤的身上。
巴人凤明了这件事的紧要,便将与周威的一些心思放在了脑后,主动去找他商量行动的细节。曹姽独自一人闷闷坐着喝了一会儿酒,便召来蔡玖吩咐道:“吴王此去大约有一月时间,你把宫室收拾一下,朕要搬到昭明宫去!”
不说蔡玖和大小虎听了大吃一惊,就连堂下的伶人们也是吓了一跳,低着头不敢乱看。那昭明宫可是吴国末帝孙皓在甘露二年在孙权的太初宫东新建的另一座宫殿,但是东魏初年就被封闭。只因那孙皓刚刚继位时候乃是一个明君,不多久却开始大杀宗室及功臣,昏庸暴虐,被西晋所灭,封为归命侯在洛阳度过余生。那昭阳宫虽富丽堂皇,却是当年孙皓遍寻江东美人、淫辱作乐的地方。
蔡玖哆嗦道:“陛下,台城住着挺好的,那昭明宫是什么地方,可不是要被天下人戳脊梁骨啊?!”
“朕可不想留在这儿看吴王那张讨厌的脸,”曹姽振振衣摆,一枚玉佩划出了八幅裙的褶皱,玉质细腻,所雕白兔圆润可爱,这双兔怀月佩乃是大婚时候的信物,曹姽冷笑着取下:“不过你倒是担心得没错,不出三月,那昭阳宫里定会有许多的美人儿供朕赏心悦目。”
大虎咽了咽口水,没有发声,她觉得公主的心思变得奇怪,却相信这应该还是那个公主,只要她对康拓的心意不变,就出不了大乱子。
作者有话要说:我回来啦,应该是日更
争取在11月完结

☆、第98章

曹姽去见母亲的时候,曹致因为久病不起,观之远比她实际年龄更为憔悴,竟连头发也白了一小半,垂在肩头如霜雪般清冷,显得病中的身形更为孱弱,她却勉强起身细细观察曹姽神色,见她还算自得,便知王慕之这是上当了:“让吴王去丹霞山的事情办成了?”
“正是,”曹姽敛袖坐到床榻前:“天师道势大,孩儿方才继位不便动手,那就赖到王家头上。他们贵为一等豪族,门楣传递百年,还是天师道的忠实信徒,看不起包括曹家在内的寒门庶族,便给他们一个立功的机会就是。若是借着王慕之的名头铲除那些妖言惑众的道士,只说是天师道教众内讧,也是大快人心。”
自曹致病重,朝廷便招募了天师道有能教众,提供器具材料,供其在丹霞山为东魏的太上皇炼制祛病良药。只不过炼了小山般的一堆药,没有一粒进了曹致的口,全是打的幌子,好让那些妖道潜心于此。殊不知如今朝廷花费无数人力物力撒的网,就要有收获了。
“所幸那王慕之并不肖其父,你让他去做这件事,平白就能得天大的好处,他为何不想想旁人为什么不做,偏偏落在他的手上。”曹致摇了摇头,歪了半边身子在迎枕上,说了几句话就精力不济:“这样也好,王慕之这点人才,你动手也更方便些。即便留着他,将来也碍不着你……”
以曹姽的倔强劲,康拓不得归朝,王慕之却日日在眼前晃,这日子跟度日如年似的。太上皇心里分明,来日王慕之能否善终,不过是看他如今能不能顺应曹姽的心思。照如今来看,其人虽愚蠢,野心却不小,曹姽的心思半点摸不到不说,又不愿倚靠手握王神爱母子的王家,一应纨绔子弟的眼高手低、好大喜功,王慕之皆都具备。
曹姽忙服侍母亲躺下,曹致已经在病榻上上辗转缠绵,如今每日清醒的时间日短,渐渐露出下世的光景,已非人力可以挽回。燕王慕容傀已先行回到辽东,以免承德女帝一旦驾崩,恐生内乱。这是父母原就达成的共识,曹姽都明白,却不能理解,此时分开岂不是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
她这对堪称人杰的父母,一辈子都在做自己该做的事情,却难说有那么一件是自己真正想做的。曹姽动了动嘴,自己要迁往昭明宫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唯恐说出来之后把曹致给气死。太上皇眼看着时日无多,曹姽顾虑到母亲的身体,打算从长计议。
王慕之出行除了周威带着五百兵丁护送,还向王家借了几十个部曲使用。那日王慕之特地回了一趟乌衣巷的王宅,借着需要部曲的名头宣布这个好消息。不管求得的金丹最后有没有疗效,吴王至诚至孝的赞誉是跑不了的了。若是金丹偏生了功效,自己岂不是那上天厚爱的灵童?无论哪一种,对初登高位的王慕之来说,都是巨大的助力。
其父王道之却是一副置若罔闻的样子,一边缓慢而专注地打着棋谱,一边注意着身旁冒着袅袅热气的红泥醅的小茶炉,这棋谱没打几个子,茶水便已经热了。王道之取了两个青瓷的小杯,招呼王慕之坐下。
王慕之便父亲素爱风雅,下了朝堂便不爱问俗物,也就顺其自然准备一享茶汤。却见那煎好的茶汤沫沉华浮,焕如积雪,晔若春敷。待水沸了,王道之加了盐、薄荷与姜片之物,调和茶叶的苦涩味道,与自己和王慕之均添了一杯。
王慕之正待将这香气馥郁的茶汤送入口中,只听其父客气道:“吴王乃贵客,奉茶乃待客之道,且慢慢品尝。”
此话一出,那茶汤的香醇便瞬时苦涩了百倍,王慕之只觉得滋味莫名。勉强饮了几口,才悻悻然道:“父亲何出此言,我虽封王,到底还是姓王的。”
王道之也饮了一口,自然得仿佛自己没在同人打机锋一般:“吴王这么一说,也有道理。”
于是王慕之一窒,只觉得父亲此言也有深意,仿佛是在嘲讽自己还未正名,曹姽同他闹别扭,不肯带王慕之拜祭宗庙的事情这会儿所有人该是都知道了。他不由大窘,勉强收拾心神说明来意:“陛下同我提了个要求,要我前去丹霞山求得一枚金丹了,彰显了对太上皇的孝道,方可视为曹家人。”
“听着不错,”王道之抚了抚美髯,眼中流露笑意:“陛下方才登基,正是要立身的时候,怎么不亲自前往呢?”
王慕之觉得父亲竟也有多次一问的时候:“陛下与我夫妻一体,还分什么彼此,我代陛下一行,也是天经地义。我好了,也是陛下的助力。”
他正在兴头上,年纪轻轻的建业第一美男子意气风发,眉目皎然不可逼视,风姿风度确为一时无两,王道之自忖同样年纪的时候也未如此灿若春华,那时他娶妻第一看中便是容貌,王慕之同他早逝的母亲一般,眉眼绮丽不似凡人。只他母亲红颜易逝,性情又暴躁无常,王道之渐渐在朝堂坐上高位之后,便将美色一事撂开了手,如今身边陪寝的两个妾室不过是中人之姿,且已相伴多年。
到头来,迄今难以忘怀的,仍然是多年前南下京口争渡时,第一次见到那个女子。
用一个不成器的儿子去给她的女儿铺路,王道之并不觉得有何可惜的,他便没有给王慕之再添一汤的打算:“你知道该找谁,点五十个部曲,这次同你一起去。”
王慕之也觉得话不投机,又不敢造次,得了父亲这句话就像遭逢大赦一般,匆匆得了五十个配备皮甲长剑的武人,近身保护自己,隔日就同周威领兵的中坚营和巴家的众人去了丹霞山。
长长的队伍里,只有王慕之一辆牛车,就连巴人凤也是骑马,曹姽这回把飞夜白借给她,这匹神驹性子并不好,和温顺矮小的滇马大不一样,时常捉弄巴人凤,让它停它偏走,让它走它飞奔,有时候干脆赖在地上不起来。巴人凤倒也难得好性,硬是和飞夜白耗上,少不得要麻烦周威。二人绕着一匹马打转,其间少了尴尬。只有王慕之无所事事坐在车里,间或打量二人再冷哼一声道:“不成体统。”
到了丹霞山山脚,王慕之便摆出架子来:“听孤的命令,着周将军与巴家小姐陪同孤上山,不要惊扰百姓和信众,孤用自己的双脚爬上去,亦是诚心一片。其余人等,缓行半日,日落前在丹霞山顶集合。”
被王慕之点了名,巴人凤慢慢摸着飞夜白的鬃毛,也不生气。即便被王慕之当做侍女使唤,也就上山的两个时辰而已,至于上了山之后,一切可就由不得王慕之了。她同周威交换了一个心知肚明的眼神,各带了一名亲信并王家部曲五人,和王慕之一起徒步上山。
王慕之空有一番雄心壮志,走了半个时辰便已后悔。好在丹霞山不高,半山腰的平台上还有个集市,自从道众聚集此地、日趋热闹,道士们需要采购生活用品,山脚的百姓们又多了条生财之道,这片集市因此欣欣向荣。此时王慕之他们休息的地方,正在那处集市的下方,人群熙熙攘攘之声传下来,顿时让王慕之觉得松快不少。
一旦要靠近了人烟,那就离终点不远了。
只是在山中,你觉着不远,实则没有一个时辰根本走不到。
巴人凤心里瞧不起王慕之,就这点脚程,王慕之每隔一炷香的时间就要停下来休息,背着背篓途径的百姓们偶尔也好奇地看着这些个气力不足的贵人,简直让巴人凤羞于和王慕之同道。他们这一行人虽然衣饰刻意简朴,到底和旁人不同,且王慕之风姿俊秀不似普通公子,便有识趣的人看到机会,主动凑了上来。
那人做副道士打扮,王慕之并不起疑,只是这人不远不近跟着他们,他们走他也走,他们停他也停,王慕之便打发人去问,部曲回报说对方要来拜见,王慕之想着此处不过山野,自己身边不缺保护,又觉得对待教友该当和善,便没有拒绝。
没想到那人上来就挤眉弄眼,不断地引王慕之去看他腋下接待着的一个包袱,王慕之定力不足,昨日他才和其父王道之打了半天机锋,十分厌恶这种话里藏话,便打算拂袖而去:“把话说清楚,不然别怪我让人驱赶你。”
那人弄巧成拙哦,连道不敢,看着王慕之等人似乎来自高姓之家,想来要买下他手里的东西不费吹灰之力,如此便不用低价抛出受那无良奸商盘剥,便解下包袱小心翼翼摊开,露出仔细装裹的鲜红粉末:“小人不敢,小人手里有些丹砂,不知郎君可有兴趣?”
王慕之当下大为惊愕,常言道一两黄金一两丹砂,双方价同,但实则丹砂有价无市,手持黄金并买不到。这人在丹霞山,手里又有丹砂,分明是借着为太上皇炼丹之机,有人贪污了公中之物。
他看了眼巴人凤,巴人凤会意,蹲□取了点粉末在指尖捻了捻,朝王慕之点点头:“真的。”
那人以为买卖做成,顿时喜笑颜开,连夸王慕之识货。
只是这样一来,一行人心知肚明这丹霞山可不干净,这道士谄媚市侩的嘴脸落在旁人眼里,让王慕之很不是滋味,况他这次行来有大事要做,并不想闹大,但周威和巴人凤的嘴要如何堵住,这又是个大问题。
他想了想,决定先把人捏在手里:“某身上无那么多金子,你且同我们一起上山,我会在丹霞山的炼丹所逗留些时日,你的丹砂某全要了,有多少要多少。”把人稳住,再将人擒住,这包丹砂数量不小,泄露出去就是捅破天的大事,王慕之尴尬地看巴人凤戏谑的眼神,硬着头皮说下去:“太阳下山之前就会有人来送金子,你拿到金子就赶紧走。”
那人见王慕之果然识趣,不由千恩万谢,只恨往日心眼太小,将到手的丹砂低价贱卖,若是知道能遇见这么一位出手阔绰的郎君,怎样也要押后再卖。
只是这丹砂毕竟烫手,若是被朝廷知道,下场肯定凄惨。
王慕之经了这遭,心烦意乱,反而脚步愈快,反而不再频繁歇息。巴人凤的脚步也轻快起来,她晓得周威已经明白要怎样做,如今所欠,就是她如何哄着王慕之把人交出来。但巴人凤早已看清王慕之是个怂蛋,难怪曹姽一点都看不上他,让她去哄王慕之简直痴心妄想,王慕之这种人只要吓他一吓,亲娘老子他也都能卖了。
王慕之一回头就见巴人凤嘴角含笑,以为但凡个大姑娘就没有不喜欢自己的,顿时又洋洋得意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茶汤茶汤,真的是把茶当汤来煮

☆、第99章

周威见王慕之突然对巴人凤和颜悦色起来,不由心中暗暗警惕,这吴王虽然败絮其中,奈不住颜色足足十分,少有女郎能观此相貌维持定力,就连当年还是三公主的女帝,也着实对他迷恋过一阵子。巴人凤出自蜀中第一大族,又手握价值连城的丹砂矿脉,曹姽甚至戏言要晋封通晓巫医之术的巴人凤为女国师,虽众人皆以为是玩笑之语,但周威素知曹姽的秉性,猜她果真做得出来。
若巴人凤做得女国师,更不能令她被王慕之所迷惑。
于是趁着上山途中,周威寻了个机会近身警示巴人凤:“你警醒点,莫忘了这次是来做什么的!”
巴人凤对于周威的好心提醒简直莫名其妙,又看了眼前方步伐缓慢的王慕之才低低“呸”了一声道:“我家中财货富可敌国,在籍男仆男工何止千人,相貌好的亦不在少数,”她不屑道:“你当我没有见过世面吗?”
周威一时语塞,巴人凤觉得无趣,又气恼自己当初怎会看上这么个榆木脑袋,便扔下他快步往前去。
他们出发比大部队早了半天,达到却只快了一个时辰而已,巴人凤按捺下自己对王慕之的不屑,随周威去敲丹霞山顶炼丹室的门。至于那偷盗了丹砂出来卖的道士,早被部曲逮住,禁锢在一处民居里,王慕之本心不想把此事闹大,可那包丹砂却被巴人凤藏在行囊里,若是晚间在此地搜不出证据来,方便栽赃嫁祸。炼丹室开门的是个小道士,虽然迎来送往的贵客多,却没有见过这等阵仗的,本还打着哈欠,这会儿立即睁大眼睛来了精神。
王慕之刻意要做个礼贤下士的模样,好让这群道士给自己炼制金丹,便露出一个平易温和的笑容,对那年轻的小道士介绍:“某乃太原王氏中人,族中行七,名为慕之,父亲乃是当今太师,请这位道长前去通传一声。”
小道士差点要跳起来,不说那王慕之恍若神仙般的样貌,这江东的地界可只有一个姓王的太师,而太师也只有一个姓王的儿子叫慕之的,就是现在建业城内炙手可热的帝配吴王。民间传言他是天下第一美男子,果真是名副其实。
且那太原王氏中信仰天师道者众多,却并非每个道士都能得到这种门阀士族青眼,多少人却连乌衣巷都不得踏进去。如今想要抱上王慕之这棵大树的道士们,可是踏破铁鞋无觅处了。
小道士忙客气了一番,飞也似地进去通报,结果大大小小出来迎接的足有二十几个道士。这样大的阵仗让王慕之也皱眉,这丹霞山本就汇聚有能道众,为太上皇炼丹求药,因此五湖四海、各门各派的道士都有暂居,个个都不愿落人下风,这么想来二十多个可能还算少的。
眼见着已近黄昏,王慕之不想浪费时间同他们寒暄,只想尽快安顿下来。且他想要如厕,那些人却如影随形地跟在他后面,简直是不堪其扰,巴人凤冷眼看着王慕之从被奉承得沾沾自喜到烦不胜烦,夹着两腿开始不自然,她到底来自蜀中之地,并不懂多少礼仪廉耻,王慕之一撅屁股她就知道他要屙屎了,便挺身上前阻拦那些纠缠不休的道士:“我们吴王要去净房,你们倒是识相点!”
周威一听,步下差点一个趔趄。
王慕之当下大窘,又想巴人凤不过一个蛮女,同她讲道理是有理说不清,便对众人道:“天色不早,某还需要找地方安顿。”当下又立即给了个甜枣:“晚间在炼丹室大殿将有宴饮,孤为太上皇来求取金丹,还需诸位道长商议参详,好让孤回去复命。”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有心巴结的人只好待到晚间拿出本事来各显神通。
王慕之见人散去,连忙进了内室净房。巴人凤对着他急不可耐的背影白了一眼,见周威正不大赞同地看着自己,果见他有话要说:“吴王虽不才,到底是女帝名分上的人,关乎着皇家的脸面,你不要捉弄他太过。”
“他可没有进得宗庙,哪有什么名分,”巴人凤对王慕之极其不屑:“阿奴的心思我们都懂,要得我巴人凤心服口服的,天底下便只有那个康拓。”
“你放肆,”周威低吼道:“怎可直呼陛下名讳,你……”
巴人凤一双眸子仿若黑琉璃,带着晶亮之彩灼灼看着周威,看得周威话说不下去,然后她才弯弯嘴角:“周将军,我以为你已经懂了你为何不成,原来你还是不懂。做人切莫这样迂腐不知变通,阿奴让我跟着王慕之来,不把他往死里踩我就不是巴人凤。你就好自为之,做事总不尽如陛下心意,满脑子都是规矩体面,来日周靖都督要怎么把江东三郡交到你的手上?”
周威语塞,他哪里不知曹姽看不上他,就是因为他们不是一路人。而他做着中坚将军,名声上虽然好听,当年也是入蜀的一员,但却是功绩全无,康拓一介寒门子弟,却已是三大都督之外另一支中流砥柱,他的父亲周靖、康肃及陈敏到底都老了,若是曹姽十年之内不图北上之计,朝中可用之人可能便只有康拓一个。
自己怎么这样没用呢?
巴人凤见不得周威这样沮丧落拓,也暗暗懊悔刚才的话说得太重,便微软了口气道:“你想那许多作甚,先把眼下这差事做好,若能将这丹霞山的道众一网打尽,天师教必定大伤元气,陛下这帝位可就坐稳了。”
周威连忙收敛心神,转身便下去布置,丹霞山道众两百余人,他从建业带来的精兵强将尽够用了。这会儿他拿出地形图,打算趁着王慕之大殿宴请的时候控制整座峰顶,务求没有一条漏网之鱼。
是夜,炼丹室大殿灯火通明,王慕之与众大友推杯换盏,喝到微醺,那有意出风头的道士们纷纷祭出拿手绝活,你方唱罢我登场,有演示手入沸腾油锅,有侃侃而谈各种养生长寿之术的,巴人凤只带人不断添酒,不说把王慕之灌了个昏天旋地,几十数人的大殿内就没个清醒的。
众人也只以为尽皆宾主之欢而已。
山顶入夜却淅淅沥沥飘起小雨来,周威冷冽的脸被罩在冰寒绵密的雨幕里,他手下的人已将炼丹室各出入口和要害处把守,剩下的道士也全数捆了看管在一处,大殿周围也有专人看管,务求不让殿内人知晓外头发生了什么,而后他一声令下:“抄检!”
因曹姽刻意对此处放任自流,尽供丹砂,而不问其数,所派驻的监察也是建业城内有能的大道,就是为了给他们大开方便之门。这些人果然不负曹姽所望,丹砂价比黄金,几乎无人在这泼天的财富面前能够守得住。巴人凤不但掌管丹砂明面上的交易,对于黑市交易也是一手遮天,从丹霞山流入私市的丹砂也是被她低价购入,一旦数目日渐庞大,她便知道这丹霞山上已无清流,到了足以收网的时候。
果然周威将这群道士的处所及炼丹房抄检了个底朝天,除去巴人凤已经藏起的那包丹砂,大大小小私藏丹砂不下一石,堆着也是一座小丘样。更有甚者,几个年轻的士兵还红着脸拿得一些素~女经、春~画儿和阴~阳~和~合之密物,因着道家本有修房~中术之说,周威本没有在意,只有些尴尬罢了。
待一本秘册被交到他手上,他略翻了翻,不禁面红耳赤、眼中又透出滔天愤怒来,厉吼一声:“畜生!”
巴人凤正出来,见周威怒而失态,大感好奇,劈手就夺了他手上册子观看,见那册子上罗列出何年何月何地姓谁闺名为何,体态密处胎记红痣之详细记录,甚至记录是否纳得红丸,分明是妖道骗~奸妇女小姐的记录,巴人凤忙忙地惊叫一声,把册子扔回周威怀里。
周威只不过翻了两页,就认出好几个建业有头有脸人家的女眷,便知道此节事关重大,冷声吩咐道:“方才是谁搜出这本册子的?”
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兵便站了出来,他摸了摸脑袋道:“小的不识字的,将军。”
因为看不懂,所以就来交给了周威,周威这才松了口气,这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到底如何处置还需要回了建业后请曹姽定夺,便勒令众人散了,又派了心腹彻查这本册子的主人,将这禽兽隔离看管起来。巴人凤看着周威冷静处置,不由地点点头。
当下剩了两人,巴人凤方才好奇得紧,不由扯了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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