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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门重生手记-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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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英有没有琢磨明白她的意思,就要看这丫头的悟性了……蕙娘绕过一个弯角,一边多少有些不耐烦地想:毕竟也算是人精,如不恩威并施,还真很难收拢得住。

眼看花月山房近在眼前,她也就收敛了思绪,掏出一方帕子来,捂住了口鼻。

花月山房顾名思义,自然为花海围绕,文娘性好桃花,从三月开始,碧桃、红桃、寿星桃……断断续续能一直开到五月上旬。可蕙娘却一近桃花就要打喷嚏,即使已经预先拿手帕捂住了,一路走进院子,她还是猛打了三五个喷嚏,眼鼻全是一片通红,简直连威严都要折损几分。几个小丫头看见了,全都强忍着笑,上前为她打帘子,云母也从里间小跑着迎出来,又吩咐小丫头们,“快把帘子都放下来!”

也就是因为这一林子桃花,挡住了蕙娘往花月山房的脚步,不然,早在三月里,她就要杀过来了。文娘这都多大年纪了,改不掉的还是这左性子。说来也奇怪……上辈子,即使知道了她和权家的婚事,文娘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现,她还和蕙娘犯愁呢:何家不久就又重提婚事,这一次,他们家诚意十足,提的还不是何家次子,而是长子芝生。在文娘看,自己多半是要嫁到何家去了。

蕙娘一边想,一边又捂住鼻子,秀气地打了个喷嚏,云母忙献上一张新帕子,又往里屋一探头,倒是窘在了当地,瞅了十三姑娘一眼,又转头给身后的小丫头们使眼色,蕙娘一边擦鼻子,一边已问,“怎么,她难道还跑了?”

从云母的表情来看,焦令文恐怕刚才还在里屋呢,就这么一眨眼的工夫……她还真从里屋跑没影了。蕙娘啼笑皆非,拎着裙子,也不要云母跟随了,自己从边门出去,忍着喷嚏左右一望——便见到一角红裙,慌慌张张地消失在了一角繁茂的桃花之中。

“焦令文。”她现在也不恼了,反倒觉得有几分好笑。“你是要躲到我出嫁,还是预备就一辈子不理我了?”

花月山房周围有一株最老的桃树,怕也有一百多年了,枝繁叶茂花发无数,年年还结好些桃子,文娘小时候还会爬树上去,摘一篮子桃子给焦四爷吃,还向姐姐炫耀,“你有穆阳的水蜜桃吃,就很了不起吗?我也有最最上等的好桃子,一个都不给你吃!”

等姐妹们各自回了院子,四姨娘早差人送了桃子来,“十四姑娘自己院子里栽的,给您换换口……”

“多大的年纪了。”蕙娘又打了个喷嚏,站在这老桃树下,仰着头对一团繁茂的枝叶说。“还爬树!你再不下来,是等我上去捉你?”

文娘被逼到这份上,也没法再躲了。她犹犹豫豫,伸出一张脸来,看了姐姐一眼,又缩回去。“你还来做什么,你还热闹得不够?”

才说了这么两句话,声音里就带了哽咽,小姑娘绷不住了,还在树上,就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一样都姓焦,我除了晚你一年,我还差你什么……怎么你什么都好!什么都有!就连要说亲,也说得个天下最好最好的……你难道还不足够?你还要到我跟前来!是不是要我也跪下来舔你的脚,你才甘心,才足够!”

啊,看来,她还是挺中意权仲白的么。

蕙娘眼神,不禁微微一沉,她握住树干,只一蹬便上窄枝,蹬出一片花雨,粉色的、白色的花瓣纷纷落下来,文娘在枝叶中看见,忽然又是一阵心灰意冷。

眼睛、鼻子都通红水亮,才一上来,又连打两个喷嚏,身上也就随意穿了家常绢衣,这料子花月山房也有几匹……可那又怎么样?在这花雨中看去,她照样神色端凝、气质超然,日头透过花枝一照,更衬得她肤白若雪,眼睛水汪汪的,看着更动人了……

她连眼泪都干了,也不再躲,只是垂下头去,不和姐姐对视。蕙娘也没理她,她握着花枝一转,便坐在文娘前方,把一只秀足翘到了妹妹脚上。

“那你来舔啊。”她说,语气还是淡淡的。“我这么特地走进来,还真就是为了找你舔我的脚。”

蕙娘沉下脸来说她,文娘是不大惧怕的,甚至大光其火把音调都抬高了,她也还能再倔一倔,可现在姐姐语气重又淡下来,文娘就是还想犟嘴,也不禁都要慢慢软下来。可她前思后想,越想越是委屈,这股说不出的憾恨、妒忌、遗憾、卑屈、不服,在小姑娘心头左冲右撞,要发,又发不出,要咽,又咽不下去,只得全化作泪水——她也顾不得才和姐姐斗了四个多月的气,往前一扑,抱住蕙娘那条腿就大哭起来。“我讨厌你,我讨厌你,我讨厌你!”

还是和从前一样,虽小气,却也小气得可爱……蕙娘抚着她的头,望着远方花枝,竭力忍住喷嚏,过了一会,等文娘哭声低下去了,她才擦了擦鼻子,问妹妹,“权仲白过来那天,我记得你是早被打发走了……这一回,你偷偷又跑回来,偷看着他了?”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前世权仲白上门时候,恐怕文娘根本没往别处想。这一次,莲娘三番四次提起亲事,只怕她也是上心了……她从小身体康健,又被养在深闺,还真没有见过权仲白。要说她本来还有什么可疑的地方,也就是羡慕良国公府的权位,与权仲白本人的风姿了。可文娘不是那样的人,不然,她也不至于不情愿嫁进何家……

蕙娘不禁露出苦笑:没想到这一世,她还是不情愿看见自己出嫁,原因却不是妒忌她的风光,而是看上了权仲白本人……

文娘没有说话,眼泪都根本没有止住,还在濡湿着蕙娘的罗裙。过了一会,她黑鸦鸦的头颅上下胡乱一点,就算是答过了。蕙娘又问,“你看上他了?”

这一回,文娘连头都没点,她直接隔着裙子就咬了姐姐一口,蕙娘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却还并未发作,她和缓地说。“要不然,我同祖父说去,我不嫁给他了,换你嫁过去?”

“你少得了便宜还卖乖了!”文娘愤然直起身来,白了姐姐一眼,“亲事都定了,除非你死了,不然他们能答应?”

她又沮丧起来,眼泪在眼眶里滚来滚去。“再说,就是你死了,也轮不着我。我们家有什么是他们家没有的?他们看上的是你的人……”

小姑娘越说越难过,哇地一声,又哭起来,“真不公平!爹凭什么把你生得这么好,把我生得这样差,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

看来,与其说是妒忌蕙娘,她更像是钻了牛角尖,自怨自艾,既恨自己不是蕙娘,又恨自己当不了蕙娘……

“你吃这个醋?你怎么不怨爹没把你生成个带把儿的呢?”蕙娘又打了个喷嚏,她敲了文娘一记响头。“这世上比你强的人多了去了,你爱恨谁恨谁——还不给我滚下去?你是要把我在这树上憋死了才高兴?”

文娘也是贱骨头,就怕姐姐村她,挨了姐姐这两句话,她倒没那么难受了,嘟嘟囔囔、不情不愿地擦了擦眼泪,嘴一扁。“我就看不惯你这个样子……权仲白还有哪里不好?何芝生和他一比,简直就是路边挑担的货郎……这么好的人,为什么偏偏就是你的!”

一边说,一边从姐姐身上起来。蕙娘站起身要往树下跳,她才开口说了一个字,忽然打了个喷嚏,脚下便是一滑。

老桃树说高不高,说矮不矮,这样落下去,受点伤那是免不了的。文娘忙拉住蕙娘,一手死死地圈住了树干,以为支撑。她的眼泪都吓回去了,“姐,你小心点!”

好在,蕙娘也就是这么一滑,被妹妹拉住,她很快就找到平衡,轻巧地跃到了地上,反倒是文娘有些畏高,又被蕙娘刚才吓着了,巴着树干往下一看,头又缩了回去。

到底,心还没有走歪……

“就你胆子小。”蕙娘又打了一记喷嚏,她张开手,“我接着你呢!”

文娘扭扭捏捏的,往下看了一眼,见姐姐眼睛鼻子都是通红的,大兔子一样有趣,终究是弱了三分风姿,没那样高不可攀了。可本人却仿若未觉,只是张着手,抬头等她往下跳……

也不知为何,她心中一软,充斥心间长达数月的妒忌,终于渐渐消散了开去。文娘往下一跃,正正跳进蕙娘怀里,她才想要撒个娇,拿姐姐的裙角擦擦脸,没想到蕙娘为她下落带起的风儿一吹,兜头盖脸,又冲她打了个大喷嚏。

“姐!”文娘又恼了,一边恼,一边也有点好笑。“快进屋吧,再呆一会,我看你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她这话并没说错,蕙娘这喷嚏打得,她连路都不想走了,是唤了小轿来一路抬回自雨堂的,她还一路打着‘啊切’。等回到屋内,一群人都吓了一跳,绿松连声道,“怎么就闹成这样了!您不是进了屋就没事儿了?”

孔雀恨得直咬牙,“瞧姑娘裙上那斑斑点点的……肯定是十四姑娘又去林子里了!”

她埋怨蕙娘,“您就不该这时候过去,她要是和您闹脾气,那是她的事,明眼人谁看不出来——”

“好了。”蕙娘又打了个喷嚏,“人家毕竟也是主子,你说话还是要客气一点。”

孔雀便不说话了,她有几分悻悻然,主动说。“那我给您取药去,您这个样子,不喝上一服、两服药,怎么能好!今晚一定又睡不着了。”

蕙娘从小就是这个毛病,她对桃花最没有办法,一闻到就犯喷嚏。到了换季时候,也容易有这个毛病,就为了冬天不大能呼吸凉空气,自雨堂下了大工夫保暖不说,冬日外出她还有专用的暖轿。孔雀一边走,一边还嘟嘟囔囔的,“您一片疼她,她能体会到多少!”

说着,很快取了药来,自己回小房间扇火熬制:这也是多年的惯例了,蕙娘装首饰的屋子进出的人少,在这里熬药,最为方便不说,主子们也最为放心。

蕙娘擦着鼻子,难得地被说得没了声音。绿松在一边抿着嘴直笑,过了一会,等人渐渐散去了,她才上来服侍蕙娘换衣,“石英又去太和坞了?”

“她说想回家看看。”蕙娘吸了吸鼻子,“胡养娘大小也算个人物,石英在我们屋里服侍,她肯定会有所避讳。这件事,我估计她是让她爹出面去问了。”

绿松叹了口气,“那一位用心,也不能说不深刻了。平时看着,倒是挺体面的,就是有些小心眼,也都是人之常情……”

越是权贵人家,人情越是冷漠淡薄,为了泼天富贵,有些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五姨娘不许子乔和两位姐姐亲近,其实也许就出于这样的考虑。出嫁了,能享用的富贵究竟是少,在家做承嗣女,那多享福?

也就是因为如此,自从彻底定了亲事,她对蕙娘倒是更热情了,连子乔都偶然肯放出来和她见一见。毕竟亲事底定,就是子乔出事,蕙娘也一样要嫁到权家去的。若说从前太和坞还有点忌讳自雨堂,现在倒是彻底地合则两利、分则两败。五姨娘虽然是小户人家出身,可也还不至于不明白这个道理。蕙娘往太和坞送了一根水晶簪,她就给自雨堂送了一篓上好的破塘笋。

至于平时和自雨堂的争奇斗艳,也许蕙娘有意见,但老太爷也还是能理解的:焦家下人,哪个本事不是通了天的?她要树立权威,总不能去捏四太太、老太爷吧。也就是因为如此,老太爷就算对五姨娘的行动有些察觉,却还是没有出声……要不是符山多了一句嘴,蕙娘也根本都懒得和她计较。又怎么能顺藤摸瓜地,将她在背后打的主意给摸出来呢?

“也算是有些城府了。”蕙娘轻轻地哼了一声,“这是想着放长线钓大鱼呢,祖父一过世,我看府里简直就要是她的天下了。”

“可既是如此,她又何必要害您呢……”绿松还是不大想得通。“看她作风,也不像是那等敢于铤而走险之辈——要说她不为自己打算,那是假的。可害了您的命去,她就不怕追查下来,她连眼前的富贵,都要失去?”

这一问,的确也问到了蕙娘心坎里。她轻轻地摇了摇头,罕见地没下定论,也有少许踌躇。“等石英回来再说吧,她主动要回去,肯定是焦梅已经刺探出了一个结果。”

即使两人关系密切如此,绿松身为下人,亦少不得要拍拍蕙娘的马屁。“姑娘也就是略施手段,便成了螳螂后的黄雀。我看,就她有千般的能耐,也跳不出您的五指山了。”

“一个五姨娘而已。”蕙娘嗤的一声,“也就是在咱们家了,要放在任何一个别人家里。打从子乔落地的那一刻,她就别想有活路了……斗斗她,简直一道开胃点心。”

她不禁叹了口气,激励绿松,“你也得把皮给绷紧点,等嫁人后到了权家……那才是有得斗呢。”

绿松有些不解,“咱们姑爷又不是没本事,要指着家业过活,就是大少夫人看不惯您,顶多也就少些往来。名分既定,上头还有长辈看着,这——还有什么好斗的不成?总离不了大格儿吧。”

“要真离不了大格儿,他们就不会说我了。”蕙娘才开了个头,孔雀已经推门而入,将小托盘小心翼翼地放到蕙娘身前。“您趁热喝。”

她一扮鬼脸,也就不往下说了,拿调羹拿着药汤。“无聊死了,把前儿新得的那头大猫抱来吧……”

喝过药,当晚居然还不奏效,到第二天晚间她才止住了喷嚏,只眉眼还是红通通的,蕙娘一边拿热手绢握鼻子,一边让石英给她调香膏:她皮肤细嫩,这一天揩下来,已经有些红肿,如不迅速镇静一番,过两天是要脱皮的。

“婶婶说,”石英一边调着碗中的花露水,一边细细地道。“五姨娘是想让两位姨娘住到承德去,不过,那是几年后的事了。老太爷还在的时候,她肯定不敢这么做的。也令我爹不要心急,将来要他出力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他的。眼下,还是先往家里安插几个人,才是他要做的事。”

也是因为要用焦梅,才会含含糊糊地透露一点将来的事。不过,即使这点信息,对蕙娘来说,也已经足够了。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托腮一想,也不禁笑了。“五姨娘这个人,的确很有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加更来了

OTL,我发现大家都没看懂20章啊。

有很多人貌似完全没看懂

号召看懂了的同学来解读一番!

22傲骨

文娘到底也还是焦家的女儿,心里再不舒服,和姐姐犟了这四个月工夫,她也没了脾气。被蕙娘一数落,她也就‘好’了,和从前一样,每日起来给四太太请过安,便同蕙娘在一块练习女红:四太太发了话,令两姐妹时常在一块呆着,也好‘让文娘开心开心’。

的确,能在女红上胜过蕙娘,对文娘来说是极大的安慰,小姑娘连母亲不带她出门应酬都不计较了,也根本都不过问自己的婚事,摆出了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连蕙娘的嫁妆都没有过问。“问什么问,反正,我的嫁妆是一定不如你的。”

焦家的生活也就重归了宁静,除了老太爷为朝中事忙得不可开交,还要向孙女借人,“焦梅就先给祖父用用,到你出嫁的时候,一准能还给你”之外,不论是四太太还是两个姑娘,甚至是太和坞的五姨娘,都没有要生事的打算。焦家的这个夏日,过得是很宁静的。

可在有心人眼里,却是外松内紧……

绿松始终还是觉得十三姑娘有些古怪,自从出孝摆酒那天,她收到了那来源不明的警告开始,她就显然是有了心事。可现在自雨堂里里外外,被梳理得整整齐齐的,丫头们平时连院门都出不去,就连最大的刺头石英,现在服侍起来也比谁都上心,对她这个大丫头,也没有从前的不冷不热……是彻底被十三姑娘给收服了。

二门上的动静,有石墨父亲一家人盯着,自雨堂里的动静,也有自己盯着,甚至连太和坞的动静,符山是个一心想要进步的,就是三姨娘不说,她也要帮自雨堂盯着……一家清静整肃,就有些动静,也是人之常情。以她的见识,是真的没觉出什么不对。

可十三姑娘的心事,看着似乎是一天比一天更沉,尤其是进了六月,她越发常常出门,不是在三姨娘那里用饭,就是陪太太吃饭,再不然,到前头去服侍老太爷……已经有小半个月没在自雨堂用过饭了。石墨私底下眼泪汪汪地,已经来找她诉苦过了几次,“姑娘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不放心我……”

背地里的一些议论,绿松都给压下来了。她也没往蕙娘那里报:十三姑娘做事,从来都自有她的道理。做下人的要有分寸,有些事,明知主子会怎么分派,那也要请示,可有些事,却不能让主子平白无故地烦心。

可孔雀就不一样了,这天晚上,她端着盘子从蕙娘头发里拔簪子的时候就开了口。“您最近这是怎么了,行动也不像从前,叫人看都看不透——是太和坞那里,又有新动静了?”

这几个月,太和坞里的确也提拔了几个下人进府做事,蕙娘是待嫁女,不好再管府里的事,自雨堂虽然影影绰绰收到了一点风声,但却没有一点动静。似孔雀、绿松这样的丫头,心里对府中局势都是有一杆秤的。太和坞势力膨胀,南岩轩的日子相对来说就更不好过一些,还有花月山房,肯定也受到一定挤压。最近十四姑娘过来看姐姐的时候,话里话外,也不是没有埋怨……

一个三姨娘,一个十四姑娘,那都是十三姑娘要看顾的人,她们受了委屈,十三姑娘不想着向老太爷、四太太告状,反而见天地四处游荡,并不着家。绿松、石英还好,脸上一直都是淡淡的,但那些小丫头们,私底下难免就犯了议论:难不成姑娘眼看着要出嫁了,就一改作风,从此要做个逆来顺受的贤妻良母?

这话别人或许相信,孔雀是不信的,她也有几分委屈:腊月里,说一声试探太和坞,就把她给打发出去了。现在倒好,眼看就要出嫁了,和太和坞还是那么热乎,一点都没有要对付五姨娘的意思。这小半年来,也不知往太和坞里送了多少珍贵难得的首饰……虽这不是她自个儿的东西,可她也代姑娘心疼。就为了五姨娘的好脸色,从前多少年收集起来的珍藏,竟也就这样慢慢散失了……

说曹操,曹操到。蕙娘才敷衍过孔雀,五姨娘同胡养娘一道,已是抱着焦子乔来自雨堂做客了。

权家五月底已经送过了聘礼,过了聘,蕙娘多少已经算是权家人了。五姨娘对蕙娘也就越来越客气,再不见从前那淡淡的戒备和倨傲。连乔哥,她都很肯让他和姐姐亲近,仿佛是为了弥补从前的疏远,这一个多月,她三不五时就带着乔哥过来自雨堂,乔哥年纪还小,和谁常在一处,就喜欢谁,这阵子和蕙娘亲近得多,看见蕙娘,便伸手要抱,“十三姐!”

蕙娘弯下腰,轻轻巧巧地就把这个大胖小子给抱了起来,掂了掂,“又沉了,怎么只见长肉,不见长个子呢。”

子乔性子灵活,虽然才两岁多一点年纪,但话已经说得很顺溜了,对大人话里的意思,渐渐地也能分辨出是调侃还是真心,他笑嘻嘻地喊了一声,“十三姐坏!”便在蕙娘怀里扭来扭去的,要拿蕙娘的檀木盒玩。蕙娘把一个盒子举在手里,笑道,“你又不是没有,怎么还到我这里来讨,不给你玩。”

“姨娘不让我碰!”子乔不禁大急,扭股糖一样拧了半天,啧啧有声地亲了蕙娘几口,又央求道,“好姐姐,我亲你,你给我玩玩呗!”

“这么贵重的东西,也就是您才给他玩了。”五姨娘看着子乔,表情很慈爱。“那个盒子,我都密密实实地收藏起来,等他大些再给他玩,别砸坏了,那可是小老鼠打翻玉瓶儿,也不知该打还不该打了。”

蕙娘微微笑了笑。“这么沉重,他也砸不坏。爱玩就让他玩去吧。”

她抽出一张帕子来,擦了擦颊上的口水渍,便又问子乔。“吃不吃瓜?你们也得了吧,临海来的枕头瓜,吃着比大兴西瓜好些。”

“吃——”子乔拉长了声音,脆声脆气的。“我也没吃多少,姨娘说,好东西要送给十三姐的姨娘!”

因蕙娘对他和气,子乔是有点告状的意思。五姨娘笑得挺尴尬,尴尬劲里又透了亲热。“别听他瞎说,听说三姐喜欢吃瓜……这东西不是稀罕么?我料着南岩轩的份儿不大多的,便正好从我的份里匀了一些送过去。”

会懂得对南岩轩示好,也算是有些手段了……五姨娘这个人,浅是浅了点,总算还不至于笨到无可救药。

蕙娘不禁莞尔,“三姨娘是爱吃南边的口味,我这里也送了一些去,却被打发回来了,说是吃不完……我还纳闷呢,原来应在这里,多谢姨娘想着了。”

说着,两人便相视一笑,五姨娘语带玄机。“太太是个慈和人,可心里装的事儿不多。我和三姐住得近,肯定是要相互照应。十三姑娘且放心吧,以后南岩轩的事,就包在我身上了。”

面子功夫,也做得不错,拿准了三姨娘不是爱告状的性子。要不是符山多嘴一句,恐怕自己也就这么轻轻放过去了。

蕙娘正要说话,忽然眉头一皱,又打了个喷嚏。绿松忙上前掏了帕子出来,又令石英,“去和孔雀说一声,你们俩一道上浣衣处催一催,姑娘的手绢怎么还没洗出来!”

她想了想,又问蕙娘,“姑娘,还是添件衣服吧?”

“这个文娘,就是人不在,都令人烦心,上回我到她的花月山房去了一次,回来就是这样了。”蕙娘半是抱怨,半是解释地冲五姨娘皱了皱鼻子,她命绿松,“刚才雄黄是在外头看账?令她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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