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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门重生手记-第1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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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有什么别的心思。
因达家离间蕙娘、权仲白夫妻感情的事,权府内众人都是明白的,权夫人见蕙娘不言不语,还以为她心里有些沮丧,少不得软语安慰了几句,方放她回转。蕙娘于是又打发人到桂家去送东西问好,过了几日,料桂家的信也到了京城,便上门去看望桂少奶奶。
因现在桂含沁无职闲住,可以不必上差,桂家竟一直都住在当时蕙娘前去拜访的别庄里。蕙娘上次过来时,此地还不过初具规模,这一次过来,便觉得屋舍俨然、花园雅洁宽阔,房中摆设典雅,蕙娘随意望了几眼,见到的摆设都颇为名贵,她心里有数了:虽说宜春号的本钱是桂家本家出的,按说分红也没有桂含沁一房的份,但十八房这对夫妻私囊甚厚,并不穷于生计。只怕就是桂家衰败了,靠着桂少奶奶娘家和娘舅的势头,他们的日子也差不到哪里去的。
桂少奶奶对蕙娘也很热情,把她让入内堂坐了,握着她的手便道,“患难见人心啊,没事还不觉得,有了事才现出亲戚朋友们的好来——今日你来得不巧,含沁倒是进城去了,舅舅让他过去说话,也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咱们一边说话一边等他吧。”
她虽有了个九岁大的女儿,有时看来却仍像是少女,今日穿着一身水红柳绿衣衫,更显得年轻娇憨,仿佛未解人事,连眼前的局面都不能令她感到些许忧虑。蕙娘也有几分吃不准桂少奶奶的心理:他们家毕竟也不是桂家本家,退路要多些,也许桂少奶奶就是因此,才懒得过问呢?
“王尚书倒也有心了。”蕙娘笑着说,“毕竟也是天子近臣,应该还是能帮着说几句话的。”
桂少奶奶摇了摇头,倒是十分坦诚,“舅舅不会管桂家事的,若我猜得不错,应该想的还是把含沁摘出来。这次皇上只令二哥、三哥进京,对牛家只字不提,在不知情的人眼里,胜负是早已有了定论了。”
她略带嘲讽地一笑,“舅舅也算是有情有义了,都过去这些日子了,阁老府还一点音信没有。这种事,谁沾着都觉倒霉,在风头火势上能伸出援手的人,本也不多。”
“杨阁老现在也是头疼脑热的,自己都有一屁股烂账呢。”蕙娘笑道,“这也是没法子的事……”
两人说了几句闲话,蕙娘也不提桂家对策,只问她日后打算如何行止,桂少奶奶道,“大不了回西北种田过活,难道牛家还能赶尽杀绝么?”
她玩笑般地道,“从小就是苦出来的,在老太太跟前那几年,穿的都是棉布衣裳,戴通草花。饭桌上也就是两三个荤菜,到了六月里,夏天不好买肉,茹素也是常有的事,那几年打仗,三餐不继了几个月呢!难道日子还能比这更苦么?要抄了家,我就住到大哥那里去,吃他的用他的!”
桂少奶奶一边说,一边就笑起来,“榆哥也是,一惊一乍的,消息才出来就到我庄子上,非得要把几个孩子给接到他家去。我好说歹说,掰开来揉碎了把道理给说透,我说一时半会不会有事的,真要抄家下狱,放在你家一样也捉去。他方才罢了,饶是如此,这一阵子也是每天都打发人来问好。还有梧哥、檀哥也都有信来,我这几天就光顾着回信了。”
大家大族就是这样,桂少奶奶无忧无虑的,那是因为她身后有这么个兴盛的家族做靠山呢,就算和母亲关系冷淡,父兄娘舅也不会置身事外的,好歹小家庭肯定能给保下来。桂少奶奶口中不提,私底下恐怕应该是把一些财产已经送到娘家藏匿,所以才这样底气十足。蕙娘心里,不能说没有一点羡慕,她笑了笑没有说话。桂少奶奶看了她一眼,也不提这个了,只道,“和牛家那件事,怎么都有说头的。我看含沁的意思,还不很担心……圣意说了,让把当时参与斗殴的那些兵点数十名带来。这句话外头都没传,含沁和我却都觉得,戏肉还在这里。”
蕙娘精神一振,忙道,“此事竟有转机不成?可太后还在,就看在她的面子上……我们当时的目的,无非也就是让皇上心生疏远之意,不再栽培牛家罢了。”
“我这也都是听含沁说的。”桂少奶奶道,“你也知道,昭明末年那几个月,东宫羽翼丰满,皇上也就担个虚名罢了。这人嘛,自己怎么对人的,就不希望人怎么对自己……”
她笑了笑,“我们也是猜,总之,含沁觉得今次这事,皇上也是有点故意闹大。真要查出是牛家的问题,趁机也就压一压牛家,若牛家能顶得住,反手就能把桂家给扫一巴掌。反正,皇上自己又不会吃亏——皇三子现在不也崭露头角了?聪明伶俐着呢!皇上自己最近身体保养得好,也许就有些别的想法了呢?”
皇三子的崛起,的确给皇上提供了一个鸡肋的选择,但再鸡肋的选择也是选择。蕙娘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叹道,“你那个族妹,确实是颇厉害。闲闲一笔,倒把牛家安身立命的不败之地给搅黄了。”
“这事好像和她还真没关系。”桂少奶奶忙道,“你见了她也不要提起,,七妹也是无奈,我上次见了她,她同我说,太妃要跟着安王就藩,多少年前就定了的。现在她老人家要走,七妹能说什么?太妃其实也都是好心,可宁妃就觉得被架在火上烤,几个姐妹事前连一声招呼都不打,为这事,正和她、孙夫人闹脾气呢。”
这么说,显见得她和杨七娘关系极好,杨七娘才会把心事话告诉出来。蕙娘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也不细问,只道,“要是银钱不凑手,只管说一声,宜春号少什么不会少钱的。这些年也颇有些士子受过票号的恩惠。”
“晋党啊!”桂少奶奶笑了,“这帮子生意人也是,朝秦暮楚的。我舅舅上回还说呢,别看盛源号和宜春号这么你死我活的,待他们老乡可是真的下了本钱。不过,这毕竟是武将的事,文官插口犯忌讳,因此有说要帮忙的我们也都回绝了,此事只凭圣裁吧!”
的确,山西人对士子的培养一直都是不遗余力的,尤其是在宜春号和盛源号的老家,只要会读书,就不愁没有饭吃。两家大票号能把路给一直铺到朝廷里去,山西官员之间也极为抱团,绝不内讧。虽说势力尚浅,多数都还是底层官员,但十余年后,这股力量就相当可怖了。只是现在,这股力量终究还不够成熟,要说影响到这种层面的角逐,还略微勉强。蕙娘也不过就是一说,见桂少奶奶自己看得分明,也就不再提了。两人又说了几句话,她见桂少奶奶真个不大把桂家两兄弟被传进京的事放在心里,也不免颇为佩服她的胸襟:虽说桂含沁一家走不到绝路,但若桂家倒了,他们的将来势必也是黯淡无比。能看开到这份上的人,只怕是不多见的。
既然桂家无意向宜春号又或者是权家求援,心意尽过了,权家也就只是静观其变。不过半个月,桂家两兄弟就到了京城,封锦还邀权仲白一道参加讯问,权仲白都给推了,直接就说,“桂家有宜春号的股份,我理应避嫌。”
封锦也就不再坚持,这两兄弟一到京,谁也没能接触便被送进燕云卫衙门,据有心人打探,没送进诏狱,应该只是软禁。之后又是十多天,燕云卫衙门关门落锁有进无出,除了封锦以外,谁也不能随意踏出一步。根据香雾部的消息,皇帝甚至几次亲自出宫,到燕云卫衙门里去。就连西北那边,也是动作频频,时常有信使往返两地。很显然,这是要把牛、桂两家私斗的事大办起来了。
越是这个时候,权家诸人便越是小心,在桂家那里表过心意了,便不再和孙、许两家有什么接触。蕙娘除了平时到诸亲戚家走动以外,也不大参与别的应酬:实际上现在京城也是风声鹤唳,一般人家,都很少有安排饮宴了。
到了中秋前夕,因这是一年的大节气,一般宫妃家眷都可入宫觐见探望的,婷娘如今又有了身孕,在宫中地位上升。蕙娘便递牌子进宫去看婷娘,现在她怀孕已有八个月,随时可能发动生产,权家人的确也有几分不放心。
这一阵子宫中神仙打架,遭殃的凡人不少,几个有皇子皇女的妃嫔都难免要分个立场,婷娘却比较安闲,躲在宫中是万事不理只管保胎。见到蕙娘,也有些宫里流传的小道消息说给她听,两人正说得高兴时,忽听殿外一阵骚动,婷娘眉头略皱,唤人道,“什么事如此喧哗?”
她身边亲近的大宫女便道,“是刚才从太后娘娘宫里传来的信息,说是娘娘忽然晕过去了,这会正着急传太医呢……”
她看了蕙娘一眼,道,“刚才那边宫里一叠声在喊,请权神医——被外头听见了,现在都在乱传,也不知太后娘娘出什么事了。”
蕙娘和婷娘对视了一眼,蕙娘道,“请他可能来不及了,他昨天去冲粹园,说是今日要给人锯腿截肢……现在过去,什么时候能回来?”
婷娘忙道,“快去和那边报信,把嫂子的话转述过去,也免得他们胡乱寻人。”
这宫女自然去办,一时回来道,“贵妃娘娘已经过去宁寿宫了!听了以后就改寻欧阳太医,这会人已经过去了。我听说皇上人在宫外,还要派人去报信呢。”
着急成这个样子,看来,太后的病是不会轻了。蕙娘和婷娘交换了一个眼色,蕙娘便起身道,“我先回去,你这里关门落户,先安心保胎吧。要是太后有事,你少不得也要跟着劳动,还是先养精蓄锐一番为上。”
婷娘沉着地点了点头,低声道,“嫂子尽管放心吧。”
蕙娘一路出宫,留神看时,果见四周气氛紧张,宁寿宫方向不断有人进出,神色俱都十分凝重。
待到行至神武门前,却见各宫室方向也都不断有贵妇出来:都是入宫探望妃嫔的家眷们,想来是宁寿宫消息传出后,各自着急回避出来的。蕙娘见权瑞云也在里面,便招手让她过来,两姑嫂相视一笑,蕙娘道,“你进来看宁妃娘娘?”
权瑞云点了点头,略带好奇地望了宁寿宫方向一眼,低声道,“宁妃这一阵和姐姐们闹别扭,爹娘又和她闹别扭,没奈何中秋只好我进宫来了……”
两人匆匆说了几句话,见车马备得,便各自分手回家,把消息给传递出去了。权世赟等人自然忙令人去打探消息,却不想,至晚宫中也戒严了,皇上回宫以后,依然是有进无出。连内阁诸部都遣回官邸,不在宫中值宿,只余御林军在外把守。
如此一来,自然是全城轰动,一时人心惶惶流言四起,到第三日早上,宫中方才响了炮声,开了宫门,第二日召开大朝会,会上也正式颁布消息,宣布太后已然崩逝,举国行丧。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卡了一下文,久等了!
244进步
国丧乃是大事;太后崩逝;一应礼仪是少不了的了。京城内官员命妇,都要进宫行礼;若要免去这番折腾;不是报病就得报产育。权家太夫人年事已高,自然是报了病,权夫人此时也不能躲懒;和蕙娘一道,成日贪黑早起、侵晚方回;好在天气还只在深秋,不然;恐怕权夫人就要冻出病来了。这时连良国公都要出去,倒是权仲白因无官职在身可以缺席,还能在家照看些个。
除了京城左近的各上等人家以外,还有各地藩王,也都有日夜兼程往京里赶的。许太妃和安王当然从山西回来,闽越王等各分支,有的藩王无旨没有进京,也令王妃日夜兼程地赶到京城行礼。内命妇除了婷娘这般产育的以外,也和外命妇一般日夜排班行礼,任是身份多么尊贵,此时也要麻衣素服,扑在地上哀哭。顶多因为她们人数少,能给设个挡风的棚子,除此以外,自是别无优待了。
虽说全城缟素,气氛何等肃穆,但说实话,除了牛家人以外,这乌泱泱一地的人,只有事不关己漠不关心的、暗自称愿的,真正为太后伤心的又有几个?别看现在是国丧,大家头上都光秃秃的,没什么装饰,可就是这秋冬丧事专穿的黑紫羔大氅,也有人暗地里在比高低呢:这衣服不是国丧谁也不会穿的,更是绝不储藏,出事现做,除服立刻赏人,偏又名贵,很多人家为图省事,买的就是那号称黑紫羔,实则价格低廉,大家心照不宣的染色羊皮外褂。单单是一件衣服,就可看出真正家底了。往常做派再强那也没用,一般人家,女眷有品级的越多,在这上头花费就越大,正好这几天又雨雪,谁要是一跪下来就染了一地的淡紫,那就露怯了,背地里落几句闲话那都是少的,最怕是这吝啬寒酸的名声传出去了,以后家里儿女,都不好说亲事……
没心事的低品诰命,连国丧都能寻出花头来攀比。可似蕙娘这样人家,她往来相与的友朋,哪个少一件皮褂子?她们关心的也都根本不是这件事了——从权家人起,杨家人、许家人、桂家人、孙家人、公主府、阜阳侯府、永宁侯府、王尚书府、秦尚书府、吴阁老府、郑大夫府、石大夫府……这些人家的女眷,哪还顾得上攀比这个?现在也没什么派系之分,没心思争奇斗艳互相使绊子了,彼此眼中都含了深深的疑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话就差点没问出口了:太后这死得蹊跷离奇啊,究竟是怎么去的,你知道□消息么?
不错,太后今年虽不说正当盛年,但也绝不老迈。这几年来,也就是有些富贵女眷常有的小毛病,随着局势的需要、和她自己心情的变化时增时减。但总的说来,再活十年应该是不成问题的。就是上个月宫里有事大家进去时,看着气色也还好呢……她出事时,进宫请安的命妇不少,个个都瞧出了不对:要不是里头没有一点文章,宫里是不会这么行事的,锁了宫门只进不出,摆明了就是要把消息给捂住。而这么些天下来,各家和宫里的线人,能接触的也都接触了,得到的答案,却也都不尽如人意。
宁寿宫里,当时在场的服侍人也不少,宫人太监,总有一百多名了。这些人,不识字的倒还罢了,听说是灌了哑药,送到偏远皇庄、皇陵里去了,太后平时比较信重的那些人,泰半都是识字的,现在全都不知去向,十有八。九,那是凶多吉少了。
说实话,今上比起之前的几个皇帝,手段一直都还是比较温和克制的,昭明年间,宫里几次腥风血雨,死的人都是成百上千。今上登基以后,宫里基本就没出过什么大事。这一次杀人上百,已算是罕见的大动作。——香雾部两个线人也跟着折在了里面,令权世赟很郁闷。在宫里培养个线人不易,这一次损失了两个位置不低的细作,短时间内,鸾台会在宫里的影响力已是大降——可越是这样,越显得太后的死充满了忌讳和嫌疑,要不是蕙娘深知底细,她甚至要往不该想的地方去联想了。你说这皇上才刚过问牛、桂两家私斗的事,太后这里就死得不明不白的,是不是太后她消息灵通,知道桂家拿出了一些牛家不能抵赖的证据,畏罪自尽呀?
有什么罪,是连太后都不能为牛家挡着,只求一死了断的?恐怕,只有不赦之罪了吧……
别人不说,起码消息灵通的杨阁老、秦尚书家是有这样怀疑的,因权家和她们的姻亲关系,蕙娘也捎带着听了一耳朵杨太太和秦太太的对话,“早上人还一点事没有,下午忽然就不行了。我们家那位当时过去,还有气,皇上赶到好像还是见了最后一面,就不知道说了什么,反正当时还是能挣扎着说出话来的。”
这时候就看出宫里有人的好了,婷娘就算没有身孕,知道得也不会有宁妃详细的。秦太太听得很入神,压低了声音道,“外头有传说,是畏罪自尽——”
“这就不知道了,”杨太太摇头道,“急病去世,半天就撒手也不是没有的事——”
她瞥了灵棚一眼,又压低了声音,“不过,据说当天晚上棺里那还是空的,连寿衣都还没换,是到第二天我们进来之前,才赶着小殓了放进去的……”
死后哀荣也是一个人一生成就的一部分,秦太太连连摇着头,啧声道,“造孽,造孽。”
随着棚内唢呐声起,众命妇都不再说话,各自摆出哀容跪了下去,棚内顿时又响起了细细的哭声。
天子居丧以日代月,这二十七天内,朝廷政事几乎也是完全停摆,除了各地军情灾情以外,没有什么事会当即处理。桂家的两位少将军当然也只能继续被软禁在燕云卫里,桂少奶奶亦因此饱受众人刺探眼神洗礼。她倒是气定神闲,反正该拜就拜该哭就哭,礼数上挑不出什么刺儿,背地里脸一抹就又是满不在乎的神色——谁叫太后和她有隙,天下皆知?现在太后去世,她要是真的动了感情,众人心里还不定怎么想的,现在这样光棍,倒有不少人佩服她的骨气。各自暗地里都道,“这回牛家就算得意了又如何,她们的天都塌了一半!瞧牛家人哭成那个样子,真是难成大器。”
的确,打从牛贵妃起,牛夫人、少夫人并牛德宝将军夫人、吴兴嘉等有品级的女眷,自然是全都回来行礼,也是一个个都哭得双目如桃,比内廷所有命妇都要动情。皇上几次令人劝慰,方才把牛夫人给劝回去歇着了,不然,只怕还要哭出事情来呢。
她们这么哀恸,众人有话也不好问,连吴尚书一家,蕙娘听风声,他们对太后之死也都不甚了了,正自纳闷呢。
就这么着,合院人都有些疑心,又都不好说什么,权仲白这一阵子有出诊,还有人曲里拐弯地冲他打听消息。满京上空,浮动的都是疑云——现在别说桂家无人走动,就连牛家,都很少有人上门道恼了。这些官油子们,哪个不精明呀,都等着桂家那两个少将军的结果呢,桂家要是无事,只怕这回是真扳倒牛家了,反之桂家若有事,则只怕太后去世的文章,又不是应在这上头。
二十七天以后,钦天监择定吉日,百官并诰命一律往皇陵送殡,这一日自然是全城哀声震天,白茫茫一片海寂然往京郊过去。将太后棺椁送进隆恩殿以后,众人将繁琐礼仪行完,俱已疲惫不堪。于是各自都去附近庄园寺庙小憩,蕙娘和权夫人本待直接回京去的,不想今日因太夫人也来了,老人疲倦,便和回京路上必经的玉马寺打了声招呼,一群人占了一个跨院,在院中小憩换衣。正好连杨家、许家都过来一道歇一会儿,大家也坐着吃一盅茶,用用点心。
许家的倪太夫人年纪也大了,这些年来几乎不在外走动,听说就连家事也是丝毫不管,一心一意只是礼佛茹素,倒是作养出了好健壮的身板,看气色要比权太夫人还好。两人虽昔年有些不卯,但毕竟也是同辈人,见了面不免叹息些旧人消息,杨太太和权夫人也坐在一处说话,蕙娘对杨七娘点了点头,笑道,“累瘦了呢。”
杨七娘的下颚果然已有些尖意,她疲惫地一笑,轻声道,“天天乌泱泱一大群人,我受不了那个气味……”
说着,便招呼蕙娘,搭讪着走到院子里站着吹吹凉风,两人把臂站着,杨七娘轻声道,“昨儿回家,有人和我说,那一位的确是死得怪。早上皇上才打发人问她要一样东西,当时答应得好好的,全未有一点异样,到了下午,人忽然就去了。皇上赶到的时候,还能说话的,可她张了几次口,连一个字都没说……”
消息这么详细,来源除了封锦就不可能有别人了。蕙娘对杨七娘和封锦关系之密切,又有了新的认识,她和这位弱柳扶风的世子夫人交换了一个眼色,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惊惧,蕙娘低声道,“应该不是自尽吧!可知道要的是什么东西?”
“这就是最古怪的地方了……”杨七娘犹豫了一下,附在她耳边道,“皇上要的,就是那串石珠。”
皇上要石珠,紧跟着太后就死了?
这让人怎么想?尤其是在皇上已经知道石珠用处的情况下——别说皇上了,就是杨七娘,此时亦都恐怕疑神疑鬼起来:难道就这么巧?栽赃就真的栽到了正主儿身上,牛家还真是石珠案背后的元凶?她神色中的凝重,只怕也是由此而来。其实就是蕙娘,也都是瞠目结舌了,要不是极端了解事情真相,她真都要想歪了!
她正自沉思时,杨七娘已是细查她的神色,待蕙娘回过神来时,便听她轻声道,“看来,此事也不是嫂子暗中安排了。”
蕙娘不禁失笑道,“我要有这本事,还要寻人帮手么?”
杨七娘浅浅一笑,细声说,“是啊,嫂子为何介入此事,小七也是到现在都没全想明白呢。”
她没等蕙娘回话,便续道,“但,要说这事就有那么巧,我看也是未必吧……越发实话和嫂子说了,这一阵子,燕云卫的几个老仵作也被看管了起来……只是结果如何,现在还是绝密,没有上意,可能是漏不出一点风声的。”
别看平时朝廷似乎稀松懒散,破绽百出,真到用心的时候,一般人根本无法对抗。杨七娘和蕙娘都算是很有办法的人了,此时能知道的,也就是人家愿意告诉出来的一点事情。真正的秘辛,封锦不愿说,她们就是无从打听。两人互相看着,都是疑云满腹,蕙娘道,“你是先来寻我,还是已问过你姐姐了?”
杨七娘的眼神闪了一闪,“我先来寻的嫂子。”
蕙娘点了点头,正要说话时,忽听院外传出口角之声,她眉头不禁就是一皱,和杨七娘说,“现在还不是时候,如今你出了小祥,无事也还能出门了。改日到庙里……”
杨七娘忽地摆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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