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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门重生手记-第1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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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权仲白说,“人分两种,有一种,自己在长辈那里受的苦,便不要下一代去承 受'TXT小说下载:www。3uww。com',有时甚至有些矫枉过正、过犹不及,还有一种,自己受了压迫,心里虽有恨意,但还是跳不出这个框框,总是要不自觉把上一代那一套,用在自己的子女身上。我算是第一种,你若也是第一种,在孩子的教育上,我们也不会有太多分歧。”

蕙娘回想起老太爷待她种种,一时也真有几分感慨。片刻后,才重拾自己的强悍,白了权仲白一眼,道,“你用不着含沙射影,我知道你是在说我,你怕我像祖父摆布我那样去摆布歪哥……”

想到自己为良国公提议动心一事,到底是没瞒过权仲白,她面上一红,也没再强撑着不肯服软,“我知道,有时候我难免也为权势心动,也有把不住的时候,可这不是还有你吗?你能时时刻刻提点着我,不就成了吗?”

“提点你,也要你肯听啊。”权仲白淡淡地道,“话都快说烂了,说到你心里去了吗?”

蕙娘想说,‘你是要和我翻旧帐?’,可想到权仲白对她的那些告诫,这话又说不出口,过了许久,才废然道,“知易行难,想改,不是那样容易的。”

自从两人闹翻,迄今交流不少,但再无交心,这番话,以蕙娘性子来说,算是说得极为柔软了。权仲白神色亦是一动,多少时日以来,他望着蕙娘的眼神,头回有了一些不同,说起话来,也是字斟句酌,“想改,你有这份要改的心吗?”

不认真还好,一认真起来,问得就这么尖锐,蕙娘想了想,道,“就有心,我有这环境吗?”

权仲白耸了耸肩,又瘫了回去,随口说,“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你能为这样大,有心,还怕没环境?”

蕙娘斜着眼看了他半晌,看得权仲白有点不自在了,才叹了口气,低声道,“明儿,你别跟着一起去吧。”

权仲白本也没说要去——这种事,也不需要他出面,蕙娘自己就能办妥了,除非他是不放心蕙娘教子。只是蕙娘这一说,他不免要扬扬眉毛,蕙娘也不解释,只是瞅着他看,权仲白道,“不去就不去——你看我干嘛?”

蕙娘笑了笑,摇头道,“没怎么,晚啦,睡吧。”

语气倒居然十分柔软温存,就是从前两情相悦时,都难见她这般柔和。权仲白把她看了几眼,也是云里雾里的,蕙娘也不和他多说,自己轻轻地哼着小曲儿,便进净房去了。

第二日早上起来,她还真和塾师打过招呼,把歪哥带到焦家去了——乖哥因不能跟去,妒忌得眼泪汪汪的,歪哥倒是得意起来,搂着蕙娘的脖子,罕见地撒娇献媚,逗得蕙娘眉眼间笑意盈盈,一路未收。

不过,进了焦家,脸上的欢容就要收敛收敛了,不管四太太的去世,焦家人是否早已有了准备,但她作为焦子乔的嫡母,起码在热孝里,甚至是一年半载之中,焦家基本上是别想听到笑声了。焦子乔也是,渐冷的天气,还穿着白孝布做的夹袄,连一点皮毛都没絮,给蕙娘行礼时,脸也绷得紧紧的,就连歪哥都没能换回他的笑容:因年纪相近,这对甥舅一直都是很不错的朋友。前阵子老爷子丧事,歪哥在焦家住了很久,对乔哥的心情,也是颇大的安慰。

若非老太爷去世不久,焦家在钱财上也还算得上蒸蒸日上,架子并没有倒,其实整个后花园都可以处理掉——现在焦家说得上是主子的,也就三个人了,连前院都有大半空置,后花园更别说了,乔哥现在功课又紧,十天半个月才进去坐坐,里头虽然维护得还不错,但少了人气,渐渐地终于还是衰败冷落下来。一行人走在抄手游廊内,只觉屋舍阴沉沉地压过来,像是要把人都压得小了。不论是三姨娘、四姨娘还是乔哥,似乎都被屋宇气势压住,有几分没精打采。

三姨娘向蕙娘交代来龙去脉。“前些天上门的,穿得挺寒酸,一口的山东腔。说是自小在沿海农村长大,只知道自己是孤儿身份,并不晓得身世来历,随了养父母的姓,人都叫董大郎。这几年活不下去,出去做船工时,才听人说起焦家的事。他被冲过去的时候,大约只有一两岁,身上穿了个肚兜,是名贵用料。养父母给留着做了个念想,我们请人辨认过了,是当年河南名绣房的手艺,看着,也的确是有年头了。”

这故事听起来还是挺可信的,毕竟焦阁老、杨阁老之流,对于一般的乡下人来说就是戏文里的人物,很多人一辈子就在几十里地中大专,甚至连自己居住的村子都没出过一步,亦是常事。刚出事的时候,焦家年中能接待一百多名认亲的孤儿,有的压根连年纪都对不上,还有的更离奇,一口苏浙音,还要抱着焦阁老的大腿叫爷爷。在这些认亲者中,这一位的故事还算是比较靠谱的,起码是下过功夫,知道那一次黄河泛滥,是一直冲到了渤海里,一路泛滥汪洋,在河南境内所过处都没留下多少活口,他的山东腔还是比河南腔要可信一些的。

蕙娘静静听着,并不发话,乔哥在一边几次欲言又止,见姐姐望着自己,才道,“姐,长得挺像祖父呢……”

这孩子眼神闪烁,态度也有点游移,看来,倒是把那人的故事信了十分,很相信他就是过来认亲的焦家人了——他现在年纪小,所有家财几乎都是蕙娘做主,根本连家里的帐现在都是蕙娘那边的人在做,若是认了此人,蕙娘做主把家业分他一半,焦子乔亦没有多少话说。

会懂得为自己的钱担心,蕙娘倒有点欣慰,她道,“依你看,直接赶出去怎么样?”

从前长辈们在的时候还好,现在长辈们去了,乔哥真个事姐如母,在姐姐跟前,比歪哥还放不开,一时唯唯诺诺不敢回答,倒是歪哥冲他挤了挤眼睛,给了他一些勇气,他便嗫嚅道,“这,像是狠了点吧。要不然,给他几个钱,打发出去算了。”

蕙娘还没说话,歪哥便叫道,“小舅,你傻呀!给钱做什么,我看就该打出去!打痛了他,以后就不来捣乱了。”

三姨娘失笑道,“这是哪里话。打出去也不必,佩兰你做个场面功夫,把他撵出去便是了。”

三个人三种意见,都未使蕙娘满意,她不置可否,迈入后堂望了那人一眼,心底也叹了口气:这个人,和老太爷生得是挺像的。

“是谁让你来的?”她在主位坐了,“——看茶。”

要见蕙娘的面,起码装束要得体,只是这董大郎穿了龙袍也不像太子。焦家的富贵环境,对他压力的确有点大,他在不断地左顾右盼,见了蕙娘,更是惊艳非凡,连手都没地儿放了。听了蕙娘问话,反应了许久,才含含糊糊、颠三倒四地道,“俺没钱,活不下去。掌柜先生说,俺年纪对得上,也许是你们家的人,俺就来了。”

老太爷仙风道骨,生得着实是不错的,不然,蕙娘也没这么好看。这位船工大哥,脸也生得秀气,但一开口一股蒜味直冲云霄,令人顿生捂鼻的冲动,歪哥和乔哥都拧巴了小脸,连三姨娘都偏过头去,倒是蕙娘若无其事,又道,“你都活不下去了,还有钱过京城来?”

“俺坐船不使钱。”董大郎高高兴兴地说,“俺做工,替船钱。”

就这么几个字几个字往外蹦,好歹是把事情给交代全了,他是以工换饭,到天津下船后乞食步行进京,又一路问到了阁老府的。虽说昨日没主子见他,但因有饱饭吃,有铺盖睡,他便觉得自己已算是个少爷,得到焦家人接纳了。——也亏得他还打听到了清蕙的出身名字,知道她有钱,张口便问她要十五两‘巨资’,“回家里就能买一条船了!”

这样的世面,歪哥和乔哥哪里见过,两个小少爷渐渐也没那么紧张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露出了笑意,乔哥迫不及待,张口便冲蕙娘道,“姐,十五两,赏给他打发他走吧。”

蕙娘扫了他一眼,也不搭理他,只冲船工道,“手伸出来。”

那船工颇为疑惑,但到底还是伸出了骨节粗大颜色深泽的一双大手,蕙娘道,“乔哥,站到他身边去。”

乔哥又是新鲜又是害怕,不断地回顾此人,慢慢蹭到他身边了,蕙娘说,“你也把手伸出来。”

乔哥便将他那双白嫩嫩的手,放到了董大郎手边,手掌平摊向上——这两双手,虽然形态迥异,但在右手掌心中都有一颗殷红似血的红痣,略微凸起,两只手放在一起,视觉形成鲜明对比,倒令这枚红痣,更为突出。

蕙娘也伸出手来,缓缓将掌面倾侧——她手心之中,也有这么一枚红痣,这三枚痣,虽然主人不同,但大小形状,竟真个极为相似。

乔哥到底经过事少,城府不深,至此已经脸色丕变,望着董大郎说不出话来。倒是董大郎,还是那副痴傻样子,东看看西看看,仿佛还没反映过来……

蕙娘点了点头,轻声道,“好、好,看来,还真是自己人……”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变了脸色,柳眉倒竖,厉喝道,“我焦清蕙还在呢,真把焦家当作绝户了!?左右,还不给我把他拿下!我倒要看看,是哪个自己人心毒成这样!”

随着她一声大喝,屋外顿时涌入许多健仆,不由分说就把董大郎拿下团团锁住,蕙娘亦不容两个小的发话,在主位端坐喝道,“香花来了没有?”

“药水才刚配好。”香花快步走进屋内,恭谨而利索地给蕙娘请了安,又转过身子,从身后仆妇端着的托盘里拿了一碗清澈透明的药水,使一柄小梳子,慢慢地刷在董大郎手上,董大郎呜呜地叫,似乎甚是痛楚,众人也不去管他。

过了一会,香花拿了一柄小银刀,在那红痣边缘只是一撬,便把这枚至为要紧的证据给轻松撬脱了下来,董大郎手上连一点血都没出,她又拿湿布将手掌擦拭过一遍,擦下来极重的颜色,再拿镊子一撕,一层皮就这么被撕了下来——再看董大郎的手时,却是洁白细腻,哪里还有半点劳苦民众的样子?

此事也算是峰回路转,乔哥心情,大起大落,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倒是歪哥反应快些,大骇道,“哎呀,真是歹毒!若非娘明察秋毫,几乎要为他得逞了!”

“你以为这就是他的计策了?”蕙娘盯着董大郎,冷冷地道,“他费了这半天的功夫,就为了十五两银子?你们两个小的,回去都仔细给我想想,这个人存的是什么心,布的是什么套,想明白了可以免三天的功课——”

见董大郎渐渐平静下来,面上浮现出认命神色,蕙娘又不免一笑,她站起身道,“别以为打一顿、损伤一点手指头、脚指头就算是完事了。你背后那位主子打的是什么主意,我明白得很,你以为你见过世面,是个老江湖了?等审你的人到了,你才知道什么叫做江湖!——把他给我带下去!”

虽说人人都道她厉害,但说实在话,蕙娘平时从来都是安闲和气,说起话来轻声细语,处置家事,几句话就完事了,哪看得出什么厉害?不论是乔哥还是歪哥,都很少看到她发威动怒。今日这一番发作,把两个孩子都给吓着了。乔哥看看董大郎,又看看蕙娘,好半天都说不出话,倒是歪哥,最初的震惊褪去以后,眼底便渐渐地浮上了一层浓浓的崇敬和向往……

作者有话要说

蕙娘和老公之间的问题,比较复杂,比较复杂,不是说有激情就能解决的,还是得慢慢地解决和磨合,不过也得看蕙娘有没有这个心思了,的确对她来说,感情不是第一选择。

260再会

虽说把孩子带来,也不无言传身教的意思;给他们成长的机会;但董大郎被拖下去以后;蕙娘见乔哥还是那样惊魂未定的;不免在心底叹了口气,同他道;“等过了小祥;你身上换了衣服。姐姐在冲粹园给你布置一个院子;以后一年内,冲粹园也住个半年吧。”

乔哥亦自知自己今日表现;恐怕连歪哥都有所不如,不禁面有惭色,低头不语。蕙娘看在眼中,并未多说什么,倒是歪哥扯了扯他的衣袖,小大人一样地把乔哥牵到一边去,同他轻声细语,也不知说了什么,终于把乔哥给说得笑开了。过来给蕙娘表忠心道,“我一定好好和姐姐学着为人处事的道理。”

蕙娘方才换出柔色来,摸了摸乔哥的脑袋,和颜悦色地道,“按理,你还小呢,别人家的孩子,到了十八都有什么事不懂的。可你却和别人不同些,就是揠苗助长,也只能把你给快速催熟了,不然,根本就禁受不住外头的腥风血雨。从今儿开始,得带眼做人了,今儿姐姐为什么这么做事,你回头多琢磨琢磨,实在不懂,就问三姨娘……”

把乔哥说得又是惭愧,又是感动,握着小拳头,恶狠狠地答应了下来,她方道,“好啦,我去书房瞧瞧你的功课……”

这几个月,每两三天,她也时常打发人过来,问三姨娘、四姨娘的好,也要查问乔哥的功课,尤其是算学,看得特别着紧,有时还要把乔哥的功课拿回去自己翻看。是以乔哥也习惯了姐姐的控制,听到蕙娘这样说,忙站起身来,拉着歪哥把蕙娘带到书房,又拿了些功课上的疑难来请教蕙娘——他在算学上天分不大好,学了这些年,进度也就比歪哥前一点儿。两人你教我、我教你的,倒是很有话说,蕙娘又慰问三姨娘一番,三姨娘道,“我和你四姨娘一切都好的。”

她看了两个小的一眼,把蕙娘拉到一边,低声道,“按理,这话不该我说,不过家里就这么几个人了……我看四姨娘的意思,是嫌家里住着寂寞,想要走道了。”

一般来说,姨娘是没有守节一说的,就是守到天荒地老,也守不出什么结果。很多富贵人家,男主人一去,便把姨娘、通房都打发出去配人,免得日后寂寞了勾三搭四,反而败坏门风。四姨娘想要出门嫁人,不是什么稀奇事,她这些年在焦家所得的财物,倒也是够她花销的了。

三姨娘见蕙娘沉吟不语,便道,“她和我又不同,一则,文娘毕竟不是亲生,二则,她自己是有父母兄弟的,并没遭灾,现在还在四太太娘家当差呢……她出去了,也不至于没人依靠。”

蕙娘忙道,“我也不是就不许,牛不喝水强按头做什么?她想要嫁人,我肯定做主给她封个大红包。能照拂的,也不会不照拂,怎么说,这也是个本分人,没想着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当时太太在的时候,她也忍住了,没提这个出去的事。”

她瞥了三姨娘一眼,小心地道,“我是想,孤枕难眠呢,姨娘你今年也就是三十多岁,人生路还有老长一段——”

三姨娘面上顿时飞起一片红霞,她打了蕙娘几下,怒道,“你胡说什么!姨娘这辈子有你就够了,再说,老爷太太待我不薄,我还想着出门再嫁的事,将来到了地下,如何见他们?”

她瞟了蕙娘一眼,又垂下头低声道,“再说,你因为这个庶出身份,在人后被人议论成什么样子了?提起你来,是没一句好话,左一个庶出、右一个庶出,我已经够连累你了,这要是再闹这么一出,以后,你还能抬头做人?”

看来,最后这一句,才是三姨娘的真心话……

若要蕙娘自评她的婚姻,她自然是不大满意的,但即使这样,她也享受过其中的乐趣。结成夫妻以后,虽说两人还不能贴心,但一些日常琐事,能够有商有量,一道养儿育女,也能互相分担。生活中的一切,都有人一起分担,就是死,他们都只能死在一块。而三姨娘呢?就不说床笫之乐,四老爷身体一直都不好,又要在父亲身边参赞,有一点空闲,都和四太太在一处了。蕙娘记事以来,三姨娘也就是逢年过节,能和四老爷说几句话,其余的漫漫长日中,也不过是偶然在四太太身边,见一见四老爷罢了。

可现在自己已经出了门子,一年能回来几次?生母就是一门心思扑在自己身上,自己的生活和她的生活,又能有多少交叉?三姨娘这一辈子,虽然是衣食无忧,但又得到过多少快乐呢?

蕙娘忽然就想到了权仲白从前不肯纳妾时,所说的那番话。当时她听了,是有一点不以为然的——可现在,到底是做过妻子、做过母亲的人了,再来看三姨娘,便觉得做妾的心酸,的确是不足为外人道……

她摇了摇头,低声道,“我怕人家议论我么?就是您不走道,他们还少说我几句不成?别人口里说什么,您管他们呢?实惠是自己得的就好。我……我现在有汉子了,晓得有人疼的好处,您要是想,别不好意思,我给您安排。在京郊找一户人家,老实厚道、知书达理、知疼知热,您赶着三十岁的尾巴,也许还能给我添个弟弟、妹妹呢——”

三姨娘嗔道,“这八字没一撇的事,你都说得有眉有眼的。什么弟弟、妹妹,我哪会给你添这个麻烦!”

她握住蕙娘的手,倒有几分欣慰,“虽说年岁差得大了一点,但差得大,也有差得大的好处。神医会疼人、会调。教人呢……从前我老担心你什么,你也明白,蕙儿,姨娘觉得你现在渐渐变了,心里很高兴!”

蕙娘没想到三姨娘反而说出这一番话来,但自己想想,也觉似乎不知不觉间,自己也变了不少,倒有点权仲白那样,毫不在乎旁人眼光的意思了。换做从前没出嫁时候,虽说三姨娘一样可以改嫁,但她可从没动过这个念头:这样的事,成何体统?一旦传出去,自己还用再做人吗?

不过,三姨娘说是这样说,本人却并没有立刻松口,只道,“现在先说四姨娘的事吧。要是你这里没二话,这里就让她慢慢地看起来,等出了太太的孝,再来办这事儿,也算是太太没白待她一场了。”

蕙娘自无二话,还说,“你问问她要找个什么样的,我这里也能帮着留意。”

两母女几句话,便把这事定了下来,那边乔哥和歪哥也把功课都做完了,拿来给蕙娘看。蕙娘一一看过,又消磨了一点时间,便带上歪哥回了权家,歪哥自然去找弟弟吹嘘,蕙娘则直接令人请云管事过来说话。

“老爷子、太太这才合眼多久,底下人就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地惦记上了那点浮财。”她和云管事抱怨,“我要是不显点手段,以后乔哥还有太平日子吗?这回倒是要向小叔借几个人使了。”

云管事平时对内猜忌蕙娘,但在这种事上,却很有同仇敌忾的精神,他也有点生气,“这还了得,我们会里的人,不去欺负别人也罢了,还能被别人欺负?这事,侄媳妇你就只管交给我,这人如何是不必多说了,就是他们一门师兄弟,也别想讨着好去!”

蕙娘眉头一蹙,“小叔,你却想浅了一层。宜春号做银子生意,自然是黑白通吃,没有特别的原因,骗门中人哪会和我们家做对?”

云管事动容道,“你是说,这事背后有人?”

“一开口只要十五两银子,肯定是为后头事做铺垫。”蕙娘道,“给了钱那就落下话柄了,他生得——或说修缮得很像老爷子,来历处处都对得上,一开口就认亲,还只要十五两银子就肯回乡……这十五两要是给出去了,再回来的时候,他就不是董大郎了,只怕是连我们焦家人都看出来了,都给了钱的——正儿八经的焦家子孙。到那时候,我和乔哥可就落人话柄啦……”

云管事本也是聪明人,蕙娘这一说他就明白过来了,“也是,若真是你们家子孙,就给十五两银子,传出去你们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这个贪财的名声,怕跑不掉。”

“真是焦家人,老爷子的遗产肯定要分一份的。这不是想讹几两银子,怕是想从焦家身上扯走老大一块肉呢。”蕙娘眼神幽深,“要是背后没人,他们也不敢闹这么大的动静吧。钱虽好,也要有命花才是。”

“要不是王家、权家都在朝中,何止是一块肉?”云管事笑了,“一步跟着一步,能给子乔公子留几千两银子都算是慈悲的了。还是侄媳妇细心,这事背后,肯定有人。”

蕙娘不但肯定有人,而且还肯定这人曾是老太爷的近人,焦家人的胎记,从未刻意宣扬、谈论,一直以来知道的人并不太多,更很少有人知道,老太爷曾用它来鉴别上门来投的依亲者,毕竟焦家族人众多,老太爷多年宦海离家已久不说,就连四老爷四太太都不能保证可以认得族内所有人。倒是这个胎记,外人无由得知,族中人所有者甚多,可以算是鉴别的重要依据了。不过,这话她也未和云管事细说,只道,“骗门规矩,董大郎现在算是认栽了,咱们怎么处置他都不会反抗,可若是一般手段,恐怕就是把他折腾死,他也未必会吐露出幕后的主使者。所以我也是向小叔借几个人使,术业有专攻嘛,有些事,江湖人办得更好。”

云管事笑道,“这也容易,你把人送来——”

见蕙娘神色,他有些诧异,“怎么,该不会是已经把人给送牢里了吧?那要捞出来可有点麻烦,最怕是人还没捞出来,就已经被灭口了。”

“这倒不是——”蕙娘欲言又止,半晌才道,“只是,这毕竟是焦家事……”

云管事这才明白过来:自家事,自家做主。蕙娘也是忌讳着鸾台会把手□焦家家事里搅合呢。乔哥年小力薄,守着万贯家财,自然是小心没过逾的。

也许是承德会近在咫尺,也许是蕙娘一直以来都很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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