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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祖-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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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他们是在逃命!”叫沙宝的奴隶突然说道。

江洋抱着原野仓皇跑进乱石中,气喘吁吁望着那群仿佛汹涌袭来的沙尘暴般的沙匪群,发现他们疯狂地挥动着马鞭,个个惊慌失措,全不见平时的凶狠,似乎有恶鬼凶兽在身后紧追一般,不要命地向前狂奔。

“可是,他们后面没什么啊?”原野挣扎着从江洋怀中跳下,心惊肉跳地看着飞速逼近的马匪群,沙尘弥漫中,他们后面似乎并不见有什么在追赶。



第5章 屠戮

“轰隆隆!”震天的马蹄声,如天雷降地般滚动在沙漠之中,骇得江洋等人心惊肉跳,个个站在乱石中动弹不得。

被惊醒的江厉得管役们,衣冠不整地从石棚冲出来,一脸怒色,但见是一群沙匪袭来顿时吓得退缩回去,然后露出一个个脑袋,惊恐地张望着。

突然,一声清亮的鹰鸷啼鸣声划破天际,与此同时,一道血色火光从漫天的沙暴中射出,出现在采石场前方。原来竟是一只长两丈的巨型火鸟,扇翅悬空,身上火焰袅袅升腾,鸟背上站立着一个穿着紫色披风,不见模样的人影。只能从她不足四尺高的身材判断出,她是一个身材矮小的神秘人物。

江洋突然舒了一口气,然后拍了拍原野的脑袋,安慰道:“原来是我们家的七小姐,放心吧,不会有事。”

“难道……”老铁结结巴巴地说道:“难道,这就是……”

江家最小的七小姐,也是江家未来之主,亦有可能是偌大边陲重城——陲阳城的未来之主。她便是现任陲阳城城主的义女,现任护城使的关门弟子。

火灵之身,江舞云!

一群奴隶不禁咽了一口唾沫,对于他们来说,只出现在传闻中的江舞云,突然追逐一大群沙匪现身此地,这绝不啻于仙子降世。他们一辈子都生活在这个采石场,几乎与世隔绝,别说这等身份极其尊贵的灵子,除了江厉那些下三滥的武士,连像样一点的武者都没见过几个。

现在江舞云突然现身,令他们这群不受人待见的苦役惊慌顿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敬仰的震惊,和难以抑制的感动。个个呆若木鸡,瞠目结舌,有几个甚至跪下,不断向江舞云的背景磕头。

原野的一只小手死死攥住江洋的衣角,目不转睛地看着站立在巨型火鸟背上的个头与他相仿的江舞云,小小的身体不停地颤抖着。

惊骇的沙匪们如见死神般,慌张立马停下,后面一些来不急停止的沙匪纷纷撞到前面的沙匪身上。

一时间,沙尘,马嘶,怒骂和凄厉的哀嚎声乱作一团。

天际的朝霞越来越明亮,旭日呼之欲出,东方的天空已经如天火降临般,绚丽的燃烧起来。被紫色披风遮挡住身体和面孔的江舞云,面向东方,站立在巨型火鸟背上,静静地看着那群还未战就已经人仰马翻的沙匪们。

“江家七小姐,你贵为陲阳城主义女,又是火灵之身,为何要对我等受迫之人赶尽杀绝!?”沙匪首领持刀立马,冲着天空中的江舞云嘶吼道。如同丧家之犬般,绝望、狂怒!

“这是恩师给我一个小任务。”江舞云脆生生的宛如铜铃般的声音响起,虽然语气平淡,却依然能听出她声音中的童稚,但没有一丝即将杀戮的气息。

“什么任务?”身体壮如野兽的八尺高的沙匪首领,怒吼道。

“杀光你们。”江舞云的声音依然童真,不见丝毫戾气。她轻轻从火鸟身上跃下,落在黄沙上,抽出隐藏在紫色披风下的长剑,对着距她十丈远的上百沙匪说道:“如果你们谁能挡住我一招,我就饶他一命。”

先是被突然袭击,接着被驱逐至此,现在又被如此羞辱,沙匪们终于变惊恐为狂疯,个个双目充血,如狼群般抽出武器。他们跨下的骏马,打着响鼻,阔大的蹄子不停地踏动着黄沙。

天空中的巨大火鸟突然一阵扭曲,接着迅速幻化成一道火焰,缭绕到江舞云手中的宝剑上。原本锋利的银色剑身,陡然变赤,炙热的火焰岚烟般袅动着,剑尖下方的沙子竟然如冰粒般,悄然融化。

“杀!”沙匪首领挥动手中弯刀,嘶吼道!

顿时,百余骏马奔驰,沙漠再次颤抖。漫天黄沙裹挟着马蹄弯刀与呐喊声,如一场铺天盖地的沙暴袭来!

江舞云紫色披风在风中猎猎响动着,平静地望着眼前声势浩大的奔袭,手中的火焰之剑突然火光大涨,脚尖轻轻踏动黄沙,整个人如一只敏捷的灵雀,极速掠入沙匪风暴之中。

见有火光迎面袭来,沙匪首领挥刀怒斩。但那道火光却如鬼魅般灵动,从他身边一闪而过。接着,他只觉下身一阵极热,然后身体一斜,上半身栽入黄沙之中。他胯下的骏马仍驮着他血淋淋的下半身,飞速向前奔驰。

一时间,火光闪耀,沙尘弥漫,骏马嘶鸣,尸首横飞!

鲜血沾染着沙子,如雨般纷飞飘落,场面极度混乱。骇得站在乱石间衣着简陋、模样粗俗的苦役们瞠目结舌,除了听见咕噜的喉结滚动声,再无人有一丝动静。他们看得见混乱的兵器、尸体,和四处惊跑的阔蹄马,却如何都看不见江舞云的动作,只能看到一道火光灵动地穿梭沙匪群中,每过一处,必然传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和一个支离破碎的血腥场面……

朝阳不知何时从地平线上升起,明亮的阳光迅速普降在沙漠上,将残余的寒气一扫而光。

随着最后一声惨叫戛然而止,江舞云双脚轻轻落于黄沙上之,尽管身后是一片如地狱般尸首横倒的血腥场面,但她身上连一滴血都没有沾到。她手中赤焰宝剑,突然火光闪动,逸出一道火焰跃到她的肩膀上,化为一只巴掌大的火鸟,如寻常鸟雀般啼鸣着。

一场厮杀,在瞬间就结束了。上百令人闻声变色,冷酷无情的沙匪,就这样被一名九岁女童屠戮干净,无一名生还!

沙匪中不乏厉害的角色,但依然逃不过江舞云的一剑。这就是灵子与寻常武者的区别。在这样的武为尊的世界,只有灵级武者(灵子)才配谈强大!

望着眼前的场面,苦役们的思维依然沉浸在刚才血腥屠戮中,惨叫、马嘶、血肉横飞的场面仿佛还在继续。

又是一声鸷啼,江舞云肩膀上火鸟窜入天空,变幻为两丈巨鸟,她弹步跃到鸟背上,迎着刺眼的阳光,转瞬之间便消失在天际。从始至终,无人见过她的颜面。

灵子的突然现身,与眼前血腥的场面,各种激烈的冲击在老铁心中撞击着,他眼前突然一黑,栽入乱石之中,晕了。其它苦役,也纷纷不支,有的一屁股瘫倒在地,有的身体剧烈颤抖着。就连平日里有机会见过江舞云的江洋,此时都手脚冰凉,喘息如牛。

原野瘫坐在石头上,身体颤栗得厉害,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死死地盯着眼前的战场,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鲜血已经将沙子洇红,在明媚的阳光下格外刺眼。

吧嗒!原野的肩膀上突然传出一个奇怪的声音。他僵硬地扭动着脑袋,朝肩膀上看。一只异常丑陋,巴掌大的怪诞的金色蜥蜴趴在他的肩膀上,正用粘溚溚且富有弹性的舌头****自己的冰冷的左眼,接着收回舌头,又吧嗒一声,舔了一下自己的右眼。它静静地看着东方,那是乘火鸟飞走的江舞云消失前的方向。

原野伸出手想去抓它,但在他手落到自己肩膀上的时候,它却如之前遇到时一样,诡异地消失。

“幻觉。”原野摇了摇头,呐呐说道。



第6章 任人宰杀(上)

良久,还是江洋率先反应过来,惊呼一声:“老铁!”

其它人这才注意到栽倒在石堆中的老铁和几个被吓晕的奴隶们,纷纷向他们围拢过去。

“快,将他抬到石棚去。”江洋担心地说道:“肯定是吓坏了。”

“哎呀,可不是,我都快吓晕过去了。”奴隶沙宝哆哆嗦嗦地将原野抱起来。小家伙已经被吓得迷糊了,傻傻地盯着那片血腥的地方,眼神涣散。他心疼拍着原野的背,用手捂住他的眼睛,说道:“哎呀,不能看不能看,哎呀,这么小,魂都吓没了。”

将几个昏迷的苦役抬进石棚,用清水擦了擦,不一会,一个个都苏醒过来,醒来依然惊魂未定。一群人围绕着江洋坐下,你一言我一语地闲扯着。胆子比较大的江厉带着几个管役,在外面的尸体堆中翻捡着沙匪身上的东西,不时因捡到几枚钱币,或一些完整的武器而传来兴奋的笑声。

“都喝点酒,一会出去把外面那些尸体掩埋掉,不然不过正午尸体就臭了。”江洋开口说道。

过一会,江洋领着三十来个苦役走出来,见江厉像食腐的豺狗般不停翻捡着尸体上的值钱东西,恨铁不成钢地怒骂道,“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心眼的废物!要是让别的沙匪见到,第一个剁了你的脑袋。”

“哈哈。”江厉提着沉甸甸的一袋子钱币,胳膊下还夹着几柄血淋淋的弯刀,狠狠踢了脚下一截尸体,说道:“那又怎么样,看他们平日里张牙舞爪,还不是在我家小姐的剑下变成一块块肉段子?有我家小姐这等天人般的人物在,他们敢动我们江家的人?”

“江家?你以为你姓江就是江家的人了?我们不过是江家几千仆人中的几个下人,有什么资格借家主的光往脸上贴?”江洋见江厉这狗仗人势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爹,你别在这贬低自己了,怎么说你也给老家主当了几十年的马夫,咋会这没有地位?”江厉笑嘻嘻地说道:“江家的下人虽多,但能被家主赐姓的又有几个?”

“你给老子滚远点!生了你这么一个泼皮,我们的江姓迟早要被家主撤掉。”江洋怒道。

“那我可就滚了。”江厉得意地笑道,然后向身后的其它管役说:“小的们,走,我们到城里逍遥去!”

看着江厉等人张牙舞爪远去的样子,江洋叹了口气,转脸对其它苦役说,“将尸体搬到那边的沙丘下,拼凑好,然后埋了。”

尽管他们将尸体埋得比较远,可一旦有风刮过,他们还是能闻见阵阵的刺鼻腐臭味。在这种另人头脑发昏的气味下,原野像一只瘟鸡般,精神涣散数日,直到江家的一群卫士到来,才有所改变。

这日,夕阳西斜,赤红的余晖挥洒在广袤的沙漠上,一派瑰丽雄壮!

劲风裹挟着沙尘,翻滚而过,原野坐在一块高大石头上,静静地凝视着远方,没人知道他在想着什么。

突然,沉静的他手舞足蹈起来,冲着远方大呼小叫,非常兴奋。

站在采石场的江洋扭头瞭望,远处,一群约莫二十余人的骆驼车队正向他们驶来。

“咦,家主的卫兵?”江洋依稀能看见,那些人穿着江家的黑红战甲,只是搞不懂他们这些人为什么会驾着骆驼车队到这来?

“江伯伯,那些是家主的武士们吗?”原野曾见过一次江家的卫兵,对他们那威武的身姿锋利的武器,和漂亮的铁甲记忆犹新。

江洋点了点头,擦去额头上的汗,掸去身上的沙尘,将原野从石头上抱下,领着他走出采石场,站在石棚前,望迎着那些卫士的到来。

原野激动地看着那些威武的卫士领着二十多辆骆驼车队到来,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为首的那位卫兵队长。

一个约莫二十来岁的武士,身高八尺,背后背有一柄大剑,身着黑红色漂亮的铠甲,胯下是一头漆黑威武的骏马,骁勇霸气,看得他眼睛放光,激动得手心直冒汗。

“洋伯伯,近来可好?”卫兵队长骑着马走到江洋面前时才下马,挥手勒停骆驼车队,然后再随意向江洋拱手问好。

“多谢明侄关心,老朽身体还算利落。”江洋倒是很认真地回敬他。

此人面有一道刀疤,眼神桀骜不驯,气势逼人。名叫,江明,是江家卫兵总管江寻的独子,现在为江家卫兵一队队长。

“嗯,那就好。”江明完全不把作为前辈的江洋放在眼中,虽然他爹和江洋一样,都是被江家赐姓,但一个是卫兵总管,一个是小采石厂的管役长,两者地位可谓天壤之别。他四处巡视一番,说道:“咦,怎么不见其它管役?”

“这,犬子领着他们去城中办事了。”江洋心头一跳,不得不撒了个谎。江厉自从在那些尸体上寻到武器和钱进城后,这几天就没有回来过。

“怕是花天酒地去了吧?”身材高大的江明睨视着江洋,接着指着那些干活的苦役说道,“洋伯伯就不怕他们逃跑?”

“不会,不会的。”江洋一窘,忙摇头说。

“哈哈,他们也不傻,这么大的天下,能像江伯伯这样视奴隶如己出的主子怕是寻不出第二个,他们怎么会舍得逃跑呢?”江明揶揄道。

江洋尴尬一笑,道:“明侄怎么亲自来搬运石料?这些粗活交给那些苦役就成了。”

“是这样,再过一个月就是家主七十大寿,到时城主大人可能会来,免不了有城中武士斗武助兴。江府中的演武台已经破损,怕丢了脸面。家主就命我前来领石料,想赶在他大寿前将演武台重新修缮一下。这里的石料可够?”江明问道。

“够,足够了。”江洋说道,然后挥手向那群正在干活的苦役大喊:“都别干了,快将采好的石料装车!”

苦役们纷纷放下手头铁器,麻利去取运石料的工具。

“将车驾过去。”江明向身后的车队挥挥手道。



第7章 任人宰杀(中)

红彤彤的夕阳悬在地平线上,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坠下。

江洋忙着指挥苦役们搬运石料。江明坐在一块石头上,边喝着酒囊中的酒,边不耐烦地打量周围简陋的环境。

原野从始至终看着江明,看着他那漂亮的铠甲,长长的大剑,锃亮的战靴,以及他强壮的体格。

江明见这个小奴隶用毫不掩饰的羡慕又敬重的眼神看他,不由得意起来,“锵”地一声拔出背后大剑。

原野被吓得一哆嗦,不由向后退了一步。

“小东西,想摸摸吗?”江明丢下酒囊,醉熏地轻抚着大剑锋利的剑刃说道。

“想!”原野兴奋地点头。

江明将剑噌地一声刺到原野的面前,离他的胸口不过三寸距离,“摸摸看。”

原野先是一惊,然后缓缓地伸出小手,兴奋得额头直冒汗,小心翼翼地轻轻抚摸着大剑锃亮的剑身,接着又用颤抖的小手摸了摸锐利的剑刃,想像着江明挥剑砍杀敌人的场景,心中不禁肃然起敬。

就在这时,江明嘴角露出一抹邪恶的笑意,轻轻扭动大剑。

“啊!”原野吃痛快速收回手臂,手指上被割出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不断流出。

“怎么了?”江洋听到声音猛然转过脸,大步走了过来,见原野抱着血淋淋的小手,不禁一阵心疼,“让我看看。”

“没事。”原野忍痛笑着将小手背到身后,然后伸出另一只手,用破烂的衣袖擦去江明大剑剑尖上的自己的血,生怕把这么厉害的剑弄脏了,“不小心割破了,一点都不疼。”

江明收回大剑,露出鄙夷的神色,“不过是一个小奴隶,伯父至于这般担心?”

“他爹曾救过我的性命,于我有恩。”江洋脸上划过一道怒气。这个江明喜怒无常性情乖张,他早有耳闻。就算刚才故意杀了小原野,怕是江明都不会觉得有什么过错。他心中一阵后怕,嗔怪着拿过原野的小手,发现伤口还不算太深,心中方才松口气。

“奴隶就是奴隶,就算救过你,那也是他应该做的事,什么恩不恩?说出来叫人耻笑。”江明扭动一下脖子,拿起酒囊,起身向那群搬运石料的苦役走去,看都没看江洋一眼。

“以后千万不要靠近这些人,你敬重他们,亲近他们,只会让他们更加骄横。只有比他们强大的人,才会得到他们敬畏。不小心触怒他们,随时都有可能丢掉小命,知道吗?!”江洋表情严肃,小声对原野说道。

“嗯。”原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都给老子快点!”江明冲着那群苦役大叫道,“天黑之前装不完,剁了你们手脚!”

在江明的注视下,所有苦役压力倍增,纷纷用尽全力,拼命干活。就连平时喜欢小小偷个懒的沙宝都使出了十二分力气,和其它人一起奋力地抬着石条,往车上砌堆。

见上了年纪的老铁动作稍有迟钝,江明不禁怒道:“快点!”

这一声吓得离他最近的沙宝腿一软,接着扛在他肩膀上的圆木迅速滑落,挂在圆木上用绳子捆好的石条,重重砸落到另一块石条上。

“嘭!”两块几百斤重的石条撞击到一起,一块碎石迸射出去。

江明猛然扭头躲避,但脸上还是被锋利的碎石划破一道细小血痕,他伸手摸了摸脸,看见手指上的血迹,醉醺醺的双眼顿时充血!

“哎呀,哎呀,哎呀!”沙宝吓得双腿无力,跪下不停地向江明磕头。

但是,这样的举动丝毫阻止不了江明,他抬手掐住沙宝的脖子,轻易将他提了起来。

沙宝被掐得一阵窒息,直翻白眼,裤裆突然湿了,腥骚的尿淋了出来,滴到江明的靴子上。

江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心爱的战靴,额头青筋爆起。

“锵!”锋利的大剑被他抽出。

其它奴隶被吓得纷纷跪下,江洋大惊,奋力奔了过去,“江明住手!”

但是,江洋的话根本阻止不了怒火中烧的江明。

原野傻傻地站立着,看见身体瘦小的沙宝被江明如提腊鱼般提起。接着,江明手中那柄大剑对准沙宝的心脏,轻易地从他地胸口刺入,然后缓缓穿透他黝黑颤栗的身体。

鲜血从透过沙宝身体的剑尖滴落,后面是一轮赤如鲜血的夕阳,广袤的金色沙漠,呈现出一派妖艳的绚丽!

时间仿佛停滞般,声音也消失了。原野瞳孔放大,盯着那轮即将落山的夕阳,不断从剑尖滴落的鲜血划过绵延起伏的沙漠,迸溅在金黄色的沙子上。

恐惧,绝望的恐惧。沙宝的死亡如一柄利剑,穿透了原野天真稚嫩的心灵!

原野胸口突然极端的疼痛起来,几乎令他窒息。他缓缓弯下身体,死死地抱着胸口,额头上的汗不停地滴落,最后疼痛压碎了他的意志。

他蜷缩着如同一个小虾米,晕倒在干燥的沙地上。



第8章 任人宰杀(下)

这片大陆叫灵渊大陆,这个国家叫风国,这座边陲重城叫陲阳城。城边,这片一望无垠的沙漠叫藏月大沙漠,曾是沙国的疆土,后来沙国灭亡,城池林田荒芜,无情的风沙便将一切都埋葬了。

黑夜将万物笼罩,除了遥远的陲阳城如黑海汪洋边上的一座灯塔,周遭的天地是一片无尽的黑暗。

狂风大作,豪雨滂沱!四季干燥的藏月大沙漠,在夜间迎来了罕见的甘霖,生息在这沙漠中的生物无不生机勃发。但是,那群如蝼蚁般生存在这里的掘石者们,都没有发出任何雀跃的声音。

大雨抽打在石棚上,发出狂乱的嘈杂声。原野渐渐睁开眼睛,发现石棚里空无一人,只有地上铁盆里的柴火噼啪炸响。棚里火光摇曳,黑影重重,仿佛有冤魂在游走。雨水从石缝间淅淅沥沥地滴落,在地上形成一片小水汪。

“江伯伯,铁伯伯……”原野大声呼唤着,却没有人回应他,除了狂乱的雨声。

他突然觉得眼睛痒,刚想伸手去揉,泪水却滴落下来。

傍晚的一幕是真了。沙宝死了,死在江明的剑下。

他傻傻地看着铁盆里摇曳的火焰,稚嫩的心脏再次绞痛起来。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浑身湿透的江洋领着老铁等人回来了。

“醒啦?”江洋脱下布褂拧去雨水,然后又穿到身上,坐到火盆边的石凳上。

“江伯伯,沙宝叔叔呢?”原野泪汪汪地看着江洋说道,他多么希望一切是梦。

老铁将铁锹靠到墙边,和其他人一起围坐到火盆前,边伸手驱寒,边叹息道:“就埋在你爹旁边,他俩作伴,也不寂寞。”

“为什么,江伯伯,他为什么要杀宝叔叔?”原野眼泪吧嗒吧嗒地落下,心中说不出的委屈。

“为什么?”一个三十来岁的奴隶依靠在墙边,咕咕地喝了两口酒,“因为我们是奴隶。这就是我们的命,从出生就干最脏最累的活,一辈子不能有怨言。最后还得任人宰杀,像牲畜一样,任人宰杀!”

“大喜!”江洋冲着那个叫大喜的奴隶怒喝一声,然后叹了口气,伸手拿过一袋酒囊,送到原野面前,“喝点吧,难过就喝几口,睡着了,就什么都忘了。”

原野抱过酒囊,听到老铁在低声自语,像是受伤绝望的野兽的悲鸣,“我们的明国家灭亡了,我们没有自己的国家啊……”

原野抱过酒囊没有喝,而是转身又躺回床上,侧身转向粗粝的石墙,静静地看着墙壁。

过了一会,人们逐渐散去。江洋帮原野掖好被褥,便到躺回自己的石床上,没一会就传出的鼾声。

不知过了多久,大雨停息了。皎洁的明月悬挂在广袤的大沙漠上,天宇一派清冷。石棚里的火光逐渐消失,铁盆中只剩下余烟未消的暗红色灰烬。

突然,一声凄厉的绝望的类似野兽的哀嚎声,划天寂寥的夜空!

江洋睁开眼,发现原野的床空着,刚才的声音是从埋葬沙宝的方向传来的。

他虽然不是沙国后人,不是奴隶出身,但他能理会那些奴隶的内心此时是多么的哀伤和绝望。他知道,原野的原本一尘不染的幼小心灵,出现了仇恨痛苦和绝望。

银白色的月光挥洒在两座用石头垒砌的简陋坟茔上,一只扁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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