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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种后宫叫德妃-第3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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毓溪忍不住回头看了眼,突然想到自己昨天问胤禛,若是自己将来再多嘴,他会不会气恼之下甩门而去,想到自己被丈夫捧在手心里宠着,莫说那么重的巴掌,连一手指头连一句重话都没有。可见身份地位再高贵,也不及身边有体贴的人相伴,难怪皇阿玛钟爱额娘三十年,早就有能耐给她更高的地位,但这一切在他们眼里,已经无所谓了。
“四嫂。”舒舒觉罗氏又道,“我家福晋这几个月养身子,十四阿哥都是住在我屋子里的,每天和他絮叨一些话,听得出来他很想离宫去住。”
毓溪笑道:“我们那会儿,也总是动这个心思,可是呀真搬出去了,才知道当家过日子不容易,皇阿玛疼爱十四弟才留在身边,何必着急呢?”
“我也是这么劝十四阿哥的,可是他的心一向收不住。”舒舒觉罗氏无奈地笑着,又诚恳地对毓溪说,“四嫂能不能向四贝勒提一提,若是四贝勒肯帮十四阿哥在德妃娘娘面前说一声,这事儿就好办多了。”
毓溪大方地答应:“弟弟有事儿,自然是做哥哥的相帮,这事儿我记下了。”
但舒舒觉罗氏又赧然央求:“十四阿哥是不喜欢我们多嘴多事的,能不能……”
毓溪再明白不过,把弘春抱入她怀里,温柔地说:“托了四嫂的事,你放心就好。”
自然这话,毓溪会告诉胤禛,胤禛几时对母亲提起,就另当别论,毕竟这事儿是从女人嘴里传来的,他要向十四问过后,才考虑要不要帮他说几句话。但胤禵成天和九阿哥他们扎堆,比从前往来更密切,胤禛几乎捞不着说话的机会,更因此若单独找弟弟讲话,反而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如今他们兄弟说话,反而要通过胤祥来传递,不知不觉的,兄弟俩之间的话越来越少,就算碰巧见了面,彼此也不知开口说什么。
时光匆匆而过,正月里皇帝迁到畅春园住,岚琪与佟贵妃、良妃、荣妃,和嫔等几人随行,皇帝更拟定了夏日里去避暑,玄烨私下与她道:“这一次去,就把温宪接回来,在京城里你们相见容易,那么大的京城,不会有人发现她们母女。现在这样隔着两地有什么事,我们都不放心。”
岚琪便满心期盼春去夏来,盼着天气赶紧热起来,竟还自欺欺人人地减少衣衫,结果春寒料峭,在畅春园里冻得发了寒热,一向身子稳稳当当的人,足足病了四五天。
玄烨知道她着凉的缘故,恼怒不已,每天都虎着脸,想骂她又舍不得,撂下一句:“既然身子不好,就别去避什么暑。”可是看病怏怏的人楚楚可怜地望着自己,他又说不出重话了。
皇帝守了她几天,岚琪渐渐恢复气色,之后便是儿女们轮番来伺候,四福晋、十三福晋、十四福晋,儿媳妇们殷勤又体贴,岚琪很受用。
佟贵妃来探望时,感慨岚琪有福气,想想她老了跟前没有人伺候,岚琪便安抚她:“皇上一直说挑个皇孙给您养在储秀宫呢,娘娘何必不好意思,这也是他们的福气。”
佟贵妃却道:“别家的孩子我看不中,那些儿媳妇心里想什么我也不知道,指不定背地里抱怨我抢他们的孩子呢,哪里像毓溪知根知底,我当初那句,可不光是玩笑话。可孩子们可怜,出了那样的事,我可不打算再开口了。”
岚琪笑:“难道娘娘不盼着他们好,那咱们说定了,将来等四阿哥府里孩子再多起来,您就挑一个孩子养在储秀宫。”
☆、841养病(三更到
佟贵妃想了想,欣然道:“也好,将来我若遂了愿,自然也是因为胤禛膝下子嗣兴旺,这是好兆头。之前若是老天爷给那俩孩子磨难,也真真是够了。”
说着不免又惋惜起四阿哥没了的孩子,不知怎么想起他的家人来,佟贵妃愧疚道:“还有舜安颜那孩子,实在叫人失望,听说他们如今都围着八阿哥转,我倒不是看不起八阿哥,可他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就算温宪没了,胤禛也是我姐姐最疼爱的孩子啊。”
岚琪唯有劝:“孩子们有自己的路要走,随他们去吧,娘娘一向不管外头的事儿,咱们日子过得好好的,不是说好的要老来作伴。”话说多了,岚琪忍不住咳嗽,佟贵妃便不愿再打搅她,又叮嘱几句保重身体,便离了瑞景轩。
而岚琪这一病,虽不沉重,可咳嗽时好时坏,太医说德妃娘娘多年积劳,一定要安心休养,虽然岚琪闲不住,可光看玄烨那刀子似的目光,她就不敢再多嘴。可一碗一碗的药送下去,始终不见大好,四月里春暖花开,岚琪仍旧是说几句话就嗓子痒痒。
她身体不好,皇帝就没有好脸色,太医换了一拨又一拨,药也不知变了多少味道,就是止不住她的咳嗽,咳嗽伤神且夜里睡不好,纵然岚琪心情和精神都不错,但气色总差那么一些,五月本该启程避暑,玄烨已经撂下话,若是不能好透了,就不带她去避暑。
四月末,是温恪公主的婚礼,温恪公主自幼养在翊坤宫,宜妃对孩子算不得视若己出,也从未亏待过,出嫁那日皇帝与佟贵妃诸人都回宫去,留下岚琪独自在畅春园养病,本就静幽幽的园子,突然又离去那么多人,安静得连风声都奢侈。
环春在瑞景轩的院子里摆了美人榻,搀扶岚琪在太阳下晒晒,太阳刺目叫人睁不开眼睛,岚琪微眯着,身上盖着毯子暖烘烘的,不多久就瞌睡过去,但脑袋一晃又从梦里醒来,见环春在面前笑:“娘娘这就醒了?刚想喊您起来,心想若实在困了,就回屋子里去睡。”
岚琪咳嗽了几声,拒绝道:“白天睡得多,夜里又睡不好,这一次病得实在古怪,这么久了也不见好。”
环春哄道:“太医说了,您积劳成疾,急不来的。皇上说了,夜里实在睡不好,就白天补,只要能歇着就成。”
岚琪笑而不语,等环春送来热茶,喝了几口醒醒神,说道:“你陪我坐着说说话,你们都不在身边,这里太安静,我一晃神又要睡过去了。”
环春便拿来绣绷陪主子坐着,岚琪拿在手里看了看花样,懒懒地递给她说:“皇上说太阳底下绣花,伤眼睛,你别绣了,我那里那么多没用过的帕子,你喜欢的拿去用就是了。”
“奴婢也是打发时间,回头可以送给小宫女,让她们拿出去换钱。”环春手里针线不停,笑着说,“要说万岁爷真是细心,什么都为您着想。”
“可他什么都管,我偶尔也会烦。”岚琪言不由衷地笑着,但立刻又一阵咳嗽,不禁皱眉道,“我若好好的也罢了,就是这样,才辜负他。”
环春看了眼主子,道:“您之前发烧昏睡时,皇上寸步不离地陪着您,奴婢知道皇上一向疼您,可也从没见那样珍惜的眼神,只怕您若万一有什么,皇上他……”她说着就重重打自己的嘴,自责道,“奴婢这说的是什么话。”
岚琪笑话她,不禁又咳嗽,环春上前来抚摸她的背脊为她顺气,好半天才消停,岚琪气喘吁吁地说:“宜妃他们常说,将来能走在皇上前头才是福气,我就不这么想啊,我舍不得丢下他,他辛苦一辈子,就算我多一口气,也不愿他孤零零的走。反正他走了,我也立刻追他去的,我早就想好了。”
环春后悔极了,屈膝扶着岚琪道:“您看您,好好的怎么说起这些话了,都怪奴婢嘴贱。”
岚琪笑:“傻子,你怎么会怪你,这次病那么久,虽然不沉重不害性命,饶是我精神再好,也够折磨了,心里总忍不住想这些事。你瞧我都不像从前那样吃口药都要跟你闹半天,我那么努力地吞药,就是想快些好起来,别让皇上为我担心。”
环春想了想,索性又道:“奴婢也知道,将来皇上百年,您必然是要追着去的,反正您还有奴婢在呢,奴婢身子比您硬朗,将来哪怕多一口气,也要伺候您的。”
岚琪笑道:“嬷嬷还多陪了皇上十几年呢,你若是硬朗,可别丢下我的胤禛胤禵,说好了,挑你喜欢的去养老啊。”她说着,不免又咳嗽,直咳得精神倦怠,众人怕是外头飞扬的柳絮惹的,又七手八脚来把主子搀扶到屋子里,她便靠在明窗下,身上沐浴阳光,脸挡在阴暗里,精神果然清爽些。
环春屏退了旁人,端汤药来喂主子吃,一面继续方才的话,她虔诚地说:“奴婢虽然知道你舍不得万岁爷,可若将来真有那一天,您舍得阿哥们孙儿们吗?若是咱们四阿哥……”她顿了顿,低语一声主子您明白的,才继续说,“真到那时候,您不帮着扶持些?”
岚琪皱眉吃着药,嫌一勺一勺太折磨,自己端过碗来一口气饮下,苦涩得舌头都麻木了,还有呛鼻得气味引得人恶心,她软软地跌在靠枕上,任由环春为她擦拭嘴角,好半天才缓过气说:“我没有指点江山的本事,也没有扶持帝王的魄力,我知道自己的斤两,这辈子的福气太满太满,太皇太后和太后那样晚年的福气,能免就免了吧。哪怕我操劳一生,只要能给我攒着一些留在下辈子用,让我再遇见皇上就好。”
环春见主子目光晶莹,似有泪花闪烁,她静静地等在一旁,果然不久就见娘娘落泪,久病的人精神脆弱,娘娘每一天强撑着也实在不容易。岚琪则哽咽:“你说孝昭皇后和孝懿皇后,她们病着的时候到底怎么想的,孝昭皇后那句话,我至今想起来心里还打颤?”
“您可别胡思乱想。”环春心里扑扑直跳,那两位都是病了再不见好的,主子这不过是拖得久的折磨人的小毛病,不至于伤了性命,可她若忧思成疾,反而要惹大祸,赶紧劝道,“不管那二位怎么想,您这样子叫万岁爷听见,又该挨骂了。”
岚琪却含泪咕哝一声:“他只会欺负我。”
且说温恪公主,嫁博尔济吉特翁牛特部郡王,封和硕公主,是日在京城礼成后,一月后便要离京。可婚礼之后两天,皇帝突然说要亲自送公主往蒙古去,皇帝嫁了那么多女儿,还是头一个亲自送嫁,却不知皇帝对温恪区别对待,是顾及宜妃的颜面,还是看在早故的敏妃面子上,不过此次婚礼,皇帝给予了翊坤宫诸多照顾,也难得让宜妃娘娘扬眉吐气一番。
又因德妃久病在畅春园,宫里大大小小的事都少了她,难得没有人的光芒盖过自己,莫说宜妃,就是其他人也舒口气,若是有恶毒心眼的,都盼着德妃病在畅春园里别再回来了。
可就在决定要御驾送亲的这天夜里,圣驾乘着月色从紫禁城来到畅春园,玄烨扬尘带风地进门时,岚琪正在吃药,一见他赶紧把药大口吞下,先自己说:“可别找茬,这几天我好着呢。”
但话说完,就是一连串地咳嗽,环春几人笑着退下,玄烨心疼地到她身边说:“这些药别吃了,吃也不见好。”
岚琪倒是老实:“不成,药不吃病得更厉害,这几天觉得好多了,这服药挺管用的。”
玄烨说:“我听几个洋大臣说,你久咳不宜窝在屋子里不动,要出去走走,透透气散散心,闷在家里心情不好气息也短,只会病得越来越厉害。你看这几个月,你连瑞景轩的门都没踏出去。”
岚琪想想也是,她看着虽然不差,可身上没力气,走出院子里去晒太阳,都一步一颤的,也是因此心情总不大好,太医说没事,她却觉得自己越来越虚弱。
“朕送温恪出嫁,你随朕一道去,眼下正是草木丰茂的时候,各地风光美不胜收,去看看春色,心情就好了。”玄烨将她鬓边的发丝抿到而后,一缕银丝透在其中,他却仿佛什么都没看见,根本不在乎岁月的沉重。
岚琪胆怯:“我怕我走不动,难道送亲的队伍,为了我一拖再拖?”
玄烨笑道:“还有好些日子才动身,明儿起不吃药了,让环春陪着你现在园子里逛逛,朕过几日就回园子里,天天陪你走。”
岚琪见玄烨兴致盎然,为自己的病操心如此,实在不愿悖逆他,终于笑着答应:“我听你的。”
这一晚,皇帝没有留在畅春园,连夜又赶回宫里,可并非他不想留下,而是宫里出了事,延禧宫里良妃的茶水宫女,好端端地竟然被毒死了。
☆、842延禧宫的圣宠(还有更新
延禧宫良妃娘娘的境遇,近来一直都是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她在最耀眼夺目的年华里默默无闻沉寂于深宫,受过的辛苦更不必言说,如今以四十开外的年纪重新得到皇帝的青睐,不知皇帝贪恋她风韵犹存的美色,还是岁月沉淀下的温良性子,这两年越发连一些年轻的妃嫔都及不上。
这一次延禧宫不过是死了个茶水上的宫女,皇帝明明赶去看望病中的德妃,竟半夜折回来,仿佛容不得良妃受一点点伤害。
人们说良妃是母凭子贵,八阿哥优秀能干,才让生母被皇帝另眼看待,可也有人说八阿哥是子凭母贵,如今他也算是生母高贵的皇子,不再在兄弟之中比别人矮一截,也鲜有人再把长春宫养子的话挂在嘴边,惠妃更无法以养母自居,对八阿哥颐指气使。
这里头的事说不清楚,反正皇帝喜欢谁,就是谁的福气,德妃如今缠绵病榻,若是某一天去了或是自此憔悴衰老不再得帝心喜欢,也不见得是奇怪的事,从来深宫无情、君王凉薄。
且说圣驾匆匆归来,直奔延禧宫,那死了的宫女还在茶水房不曾动,荣妃陪在一侧算是个见证。到底有年纪了,熬到深夜不免神情憔悴,但她真真切切看到皇帝忧心的目光,与良妃眼眉相传,仿佛都是情意在里头,大半夜的反而让荣妃清醒起来,心里被揪着似的一阵阵发紧,这份心酸滋味,她真想叫惠妃宜妃她们也来看一看。
可荣妃却不知道,皇帝和良妃传递的根本不是什么情意,是突然出了这样的事,玄烨在担心会不会搅乱他的棋局坏了他的棋路,是在荣妃面前不方便开口说一些话,良妃才会以眼神传递,等荣妃一离开延禧宫,什么都摆在明面儿上了。
翌日一清早,好事的妃嫔们就来景阳宫打探究竟,对延禧宫的好奇不亚于多年企图看透永和宫的兴趣,惠妃跟着凑了一脚,听着众人叽叽喳喳的,见荣妃神情倦怠,便借口打发了她们,留下姐妹几个时,才听荣妃说:“别的不讲,光是万岁爷对她的好,我算是明白了。”
宜妃在一旁咬牙切齿,眼珠子里杀气蒸腾,字字含恨:“德妃也就算了,那个贱妇算什么东西,不过是当年我后院里的奴才,如今也配和我平起平坐。”
还是惠妃冷静,但她是念着儿子曾求自己杀了良妃,以绝八阿哥的依靠,可她一直没法儿下手,事情拖了那么久,延禧宫突然死了人,她怕儿子等不及先动手,眼下又不便把大阿哥找进来问话,只能从荣妃嘴里知道些许,且问:“那宫女到底怎么死的?”
荣妃却一问三不知,像是被皇帝和良妃之间的“情意”深深伤害了,摇头道:“昨儿太晚了,万岁爷说,今天再查。”
畅春园里,岚琪知道玄烨连夜离去的缘故,更明白他和良妃之间的默契,正心无旁骛地调养身体,早起阳光绚烂时,由环春绿珠左右搀扶着,一步一晃地在瑞景轩里散步,果然是久病之人,脚下软绵绵的,才走一会儿,就要在边上歇着喘气儿。
主仆正说话时,外头有人风风火火地闯进来,是胤禛的身影,可他没见到额娘在院子里坐,径直往寝屋跑,岚琪和环春莫名地对视,绿珠已笑着嚷嚷:“四贝勒,娘娘在这儿呢。”
☆、843所以你恨他?(还有更新
胤禛闻声转回头,但见一脸的焦虑,急匆匆跑到母亲面前来,紧张地问:“额娘没事吧?”
岚琪不解,儿子却上上下下打量,转而竟责备环春几人:“不是早就开始严格把关娘娘的饮食,为什么还会出事?”
环春绿珠都是面面相觑,岚琪心中一转,接了话道:“你皇阿玛告诉你了?”
胤禛已是气得眼底都是火,应道:“皇阿玛今早说,良妃娘娘宫里被下了毒,额娘的药也被人动了手脚,怪不得几个月了都不见您康复。”
“四贝……”
“我明明要你阿玛别声张的。”
环春和绿珠冲口而出的疑惑,被岚琪拦住了,她顺着儿子的话就往下说,安抚他道:“额娘没事,现在换了药,你看今天就能起来四处走走,皇阿玛还说带额娘一道去给温恪送亲,到时候你陪着额娘?”
胤禛忧心忡忡,仿佛小时候怕失去养母怕失去自己那会儿的模样,深情地对岚琪说:“额娘,您可要好好的,”
一语说得岚琪动容,不禁红了眼圈,含泪道:“傻儿子,额娘硬朗着呢。”
这事儿很蹊跷,来得又突然,四阿哥其实也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儿,岚琪敷衍他说自己不想提,往后也会小心,总算把他打发去问皇帝。四贝勒一走,环春绿珠才来缠主子,岚琪便道:“咱们这里的确没事,可皇上既然这样说,大概是想把事情闹大些,好查在延禧宫下毒的人,咱们配合做戏就是了。”
绿珠嘀咕:“万岁爷好歹跟娘娘言语一声,四贝勒这样跑来,咱们一点准备都没有,还好娘娘明白,换做奴婢,岂不是穿帮了?”
岚琪则欣慰地笑:“你们万岁爷大概是没想到,四贝勒就这么一阵风地跑来了,一定准备派人给我们说说缘故,没赶得上胤禛脚程快。”
果然,这一日,皇帝直接在朝堂上动怒,说历朝历代难免宫闱倾轧,所谓家丑不可外扬,过去有什么事他能忍则忍,如今越发变本加厉,永和宫延禧宫两处都不放过,加之弘晖小阿哥的命案至今没有查明白,他当堂在乾清门下令宗人府、内务府、大内侍卫以及刑部联合查案,一定要捉出凶手。
可这事儿才说罢,胤禛就当庭请旨,要去畅春园探望母亲,玄烨倒是被他弄得尴尬,总不能不让儿子去见亲娘,唯有揣着对岚琪的信任,把他放走了。幸好他们心有灵犀,幸好岚琪够聪明,虽然让儿子知道真相并没什么,可玄烨有他的打算,不愿自己和岚琪还有良妃之外的人,知道其中的缘故。
皇帝散了超,就往延禧宫去,诸位阿哥散开,八阿哥跟着一道去见生母,十四阿哥回阿哥所,进门就见完颜氏带着舒舒觉罗氏穿戴齐整要出门,看到丈夫就说:“你也不要换衣裳了,我已经向贵妃娘娘请了旨,带妹妹去畅春园伺候额娘,怪不得这么久不见康复,下药的人真该株连九族。”
十四却悻悻往门里走,撂下一句:“你们去吧。”
完颜氏却道:“听说四阿哥早就去了,你也是做儿子的,怎么能不过去问候一声,额娘病着又出这样的事,一定吓坏了。”
十四不耐烦地说:“你们爱去就去。”
舒舒觉罗氏上来打圆场,安抚丈夫:“好好的,这是怎么了?”
十四背过身负气道:“就他会做儿子,朝堂上事儿还没完呢,就急着去看额娘。好像怕我先他一步似的,这下我再赶过去,就变成学他样了是吧,他有那么着急吗?真急着去,一句话带上我不行吗?”
舒舒觉罗氏温柔体贴,不像福晋完颜氏脾气急,笑着劝道:“这话可没道理,十三阿哥不是也没去吗?”
十四哼了一声,径直往门里走,还是那句:“你们爱去就去,别带上我。”
完颜氏脾气不好,懒得和他辩解,且丈夫近来脾气越发大,她实在伺候不来,拉了侧福晋便说:“咱们走吧,就告诉额娘他这些话,看他下回还有没有脸面去见额娘。”
这一边,八阿哥随父皇到延禧宫,安抚过额娘后,与玄烨说了几句话,自知不该杵在父母面前,很快就主动请辞离去,香荷一路送出去,回来时故意在皇帝面前表白,夸赞八阿哥有孝心又细致,叮嘱她们往后处处要小心。
皇帝含笑听着,良妃让香荷带人下去,自己斟茶送到玄烨面前,轻声道:“辛苦皇上了。”
玄烨没有喝茶,方才温和的神情都卸下了,严肃地问良妃:“你生养的儿子,就甘愿送给朕做棋子?眼看着其他妃嫔将儿女视若生命,朕真是不敢信你是这样的人。”
良妃从容应对:“皇上和臣妾默契至今,若还是不信,臣妾也没有法子。您一早就知道,臣妾虽然活着,心早就死了,虽然句句都是大逆不道欺君罔上的话,可臣妾还是想说,这辈子除了那已故之人,没有谁能再影响到臣妾。活着和死了都一样,哪一日皇上动怒要杀臣妾,臣妾也会毅然赴死毫不犹豫。”
玄烨冷笑:“胤禩是你与朕的孩子,所以你恨他?”
良妃满面无畏死亡的决绝,竟颔首道:“不想见到他。”
皇帝抿了抿唇,不论怎么说,这都是对他身为君王身为丈夫的奇耻大辱,到底是心灵的背叛更可恶,还是身体的背叛更可耻?玄烨自己也不明白,大概从那时候起,就没再把她当女人看,没再把她妃嫔看,只是把她留在岚琪身边“保护”岚琪,如今也只是利用她,继续完成自己的棋局。
两人的默契很微妙很神奇,绝不会多半句话,每一次都简明扼要直达目的,此刻良妃道:“茶是八福晋送来的,是江南曹寅送给胤禩的新茶,每一年都有这个惯例,那一个环节,怕是不会出问题。他们的茶好,臣妾一向用来招待客人,暂时放着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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