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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种后宫叫德妃-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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阶下众人听得都面如菜色,但皇帝继续说:“伺候太子,就是伺候大清的将来,你们自比其他处所高人一等,但身上的责任也比任何人都重,朕也不想强人所难,你们当中若有不想担当责任,害怕被别人连累的,现在走出毓庆宫,朕不会让任何人为难谁,自有别的去处。但此刻不走,往后的日子,就只能记着朕的话,好好照顾太子,容不得他有任何闪失。”
阶下小到宫女,大到随行侍卫,一个个都面面相觑,玄烨重申想走的人他不会为难,这下还真走出去两个小太监,稍后又有一个宫女,再等了半刻,玄烨道:“李总管数五十下,再无人走,朕就当你们都留下了。”
李公公领命,一声一声数着,直到四十九仍无人挪动,待五十整数,众人纷纷屈膝,俯首说誓死效忠太子。
玄烨将心沉一沉,吩咐李总管:“留下的所有人,赏银百两,离开的三个人,安排好的去处不要为难,不要给太子造孽。”
说完这些,玄烨要回乾清宫,但走时又朝李公公递过眼色,等他回到乾清宫要更衣歇息时,胤礽贴身的保姆嬷嬷被带来,这个三十多岁的妇人生得端正慈善,胆子不大,一进乾清宫的门就哆嗦,不知皇帝要找她做什么,隔开一道屏风,就听皇帝问她:“太子手臂上的伤痕,究竟怎么弄的?”
那嬷嬷伏在地上,很是犹豫,却听李公公幽幽一声:“若是撒谎,毓庆宫上上下下的人,可都要死在你手里了。”
“公公,哦不,皇上……”嬷嬷吓得胆破,战战兢兢道,“皇上恕罪,太子手臂上的伤痕,的确是四阿哥划伤的,可是太子没有对您说实话,奴婢也不敢说啊。”
“你说,朕恕你无罪,也不会告诉太子。”屏风后头传来低沉的声音。
嬷嬷忙道:“不是四阿哥抢三阿哥的东西,太子出面阻止才划伤的,是太子抢四阿哥的东西,四阿哥急了抓着太子的胳膊,被太子朝后一推跌在地上,当时四阿哥手里正抓着一只菱角,就把太子划伤了。奴婢不敢声张把太子拉开了,太子也叫奴婢不要多嘴,但之后大公主和端静公主见四阿哥哭闹来哄他,可贵妃娘娘来后就以为是公主们欺负了四阿哥,皇上……奴婢也不知道为什么,太子会把事情打散了,然后颠倒了再告诉您,奴婢听得心惊胆战,也不敢吱声。”
屏风后头许久许久的沉静,嬷嬷慌张,李公公也不安生,终于又听见皇帝的声音,慢声说:“太子平日的话并不多,除了听他背书问功课,就很少开口,若是有妃嫔在他更加沉默,今天在永和宫说那么多话,朕就觉得奇怪,所以才想问问你,没想到,果然。”
“奴婢该死,皇上。”嬷嬷又道,“夏日里您时常在承乾宫,太子时不时就会问奴婢您是不是又去陪四阿哥了,您说太子他是不是因为想让您多陪陪他?这才撒谎的……”
屏风后头又一阵寂静,玄烨不知在想什么,再开口便说:“今日之事你难逃干系,让太子撒谎比起让他吃错东西磕着碰着更可恶。但是朕不罚你,只要你记住一件事,你是太子的奴才,可你的主子,只有朕这一个,将来再有这样的事,要等朕来问你而不是你先来说的话……”
李公公忙插嘴:“万岁爷,奴才会交代,时辰不早了,您歇着吧。”说着喝令那嬷嬷,“跟我来。”
但两人才转身,李公公伸手去拿烛台要吹灭蜡烛,皇帝又道:“派一乘软轿,静静地去永和宫,把德嫔接过来,夜深了,不要弄出太大的动静。”
且说岚琪早已躺下,虽还没有睡着,但她自入主永和宫,就再也没有被接去乾清宫侍寝的经历,今夜若非瞧见乾清宫里熟悉的太监来,她都不敢信真的是玄烨要她去,久违的大晚上被接走,恍然回到还在钟粹宫的光景,她匆匆忙忙的没来得及梳妆,只裹了氅衣拢了头发就来,被乾清宫的太监掌着灯笼引到寝殿门前,小太监就客气地说:“娘娘自己进去吧,皇上说了,不需要奴才们在跟前。”
岚琪点了点头,跨门而入,殿门在身后被合上,她拿起门前的烛台,缓缓走进去,绕过屏风,只见玄烨已经躺在榻上,一手低着额头似阖目冥想,听见了脚步声也不睁眼,只是另一只手朝外头伸出来,是要让岚琪靠近。
她放下烛台,解开氅衣,里头只有一件常衫,自行脱下露出银珠色的绸缎寝衣,水滑的绸缎在烛光下反射晶亮的光芒,伸手拔下发簪,乌黑柔亮的长发如瀑布而下,但这一切床上的人都没看,只等她走近床榻,才要开口要喊一声,就被人摸到了手捉住,轻轻一拉把她拢到怀里,似乎她身上的气息能让人安宁,玄烨一翻身,把她带进了床里。
兜头兜脚都被玄烨拥抱住,岚琪稍稍挪动了一下,轻声问:“皇上不开心?”
“唔。”玄烨也动了动,似乎找到了最舒服的姿势,然后说,“你在身边才能安心睡,朕很累,身和心都很累。”
岚琪心头震了震,玄烨又说:“你放心,胤禛不是坏孩子。”
“皇上……”
“朕困了。”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寝殿陷入宁静,玄烨觉得岚琪不在身边他就睡不着,那是一份从骨子里透出的寂寞和寒意,有她的气息才会觉得温暖,不然寝殿龙榻上铺多少层被褥都觉得冰凉。
让岚琪安心的,是玄烨之后平稳的鼾声,而她仿佛也要听着这样的鼾声才能入眠,昨晚因觉禅氏的事一夜不寐,白天又恍惚了整日,也是万分疲倦的时候,又多出大阿哥中毒的事,她也累,身和心都累,来的路上以为玄烨会想要她侍寝,担心疲倦的身体无法承受但又不愿拒绝,没想到只是这样安安稳稳地睡着,玄烨睡着了,她也睡着了。
这一觉无梦而酣甜,岚琪醒来时发现自己久违地躺在龙榻上还怔怔出了会儿神,但她才翻身要起来,外头就有人听见动静,明黄的帐子掀开,环春的笑脸在眼前,温柔地说着:“主子睡好了吗?皇上说了,您不醒不让叫。”
“什么时辰了?”
“快午时了。”
“午时?”岚琪几乎从榻上蹿起来,她竟然在乾清宫里睡到大正午,一天一夜不睡,不怪这一觉能睡那么久,大概还因为在这里,听不见胤祚的哭闹嬉笑,而玄烨既然让她安睡,就绝不会让人吵到她。
匆匆忙忙的洗漱更衣、梳头上妆,不是大半夜裹一件氅衣就成,要再走出乾清宫的门,不收拾妥当了怎么行,一边忙还一边埋怨环春:“你几时来的呀,为什么不叫我,外头的人该笑话死我了。”
环春只嘻嘻笑道:“皇上吩咐的,奴婢不敢。”
只等妥妥帖帖,踩着花盆底子往书房来,此刻大臣们已经散了,玄烨正在看折子,外头李公公和岚琪碰个正着,客气地说:“要传膳了,娘娘可否替奴才问一声?”
“这个容易。”岚琪略略有些不好意思,笑着答应下,可等她进门,玄烨一见她就放下了手里的折子,起身走过来拉了手说,“朕饿了呢,咱们去慈宁宫蹭一顿饭吃,还有昨晚的事,朕要和皇祖母说说话。”
如此,岚琪不及坐下就又被带走,昨夜那乘软轿再将她送至慈宁宫,果然太皇太后这里已经传膳,但老人家胃口不好,不似平日大铺大张的膳席,只要了粳米白粥和几样小菜,瞧见他们来了直笑:“我这里吃斋呢,你们也来凑热闹?”
玄烨则笑:“节日里酒肉吃多了,是该清俊几顿。”
祖孙几人围桌而坐,太皇太后见有人陪伴,胃口倒开了些,半当中让苏麻喇嬷嬷再添几样小菜,玄烨只管吃饭不说话,岚琪陪坐在一边看着她,只等都吃好了,她就被支开去弄茶水,皇帝只和祖母两人说话,苏麻喇嬷嬷怕她不自在,陪来茶水房说:“他们祖孙总有悄悄话的,奴婢陪了几十年了,也不是句句都听得的。”
“我不在意这个,反是昨晚的事心里很不踏实。”岚琪侍弄着茶杯茶壶,拿开水一遍一遍地烫,搁下了才看着嬷嬷道,“大阿哥好些了吗?这件事我听讲已经让宗人府查,查下去会是什么结果?之前的事总也不了了之的。”
“难免有些事要投鼠忌器,宫里头人和人之间总有那么些牵连,牵一发而动全身,有时候看到真相,也就是绝望的时候了。”嬷嬷叹了一声,接过岚琪手里的活儿,将茶叶舀入茶壶,冲上滚烫的泉水,口中无奈地叹息,“主子最担心的事,还是开始了,再过十几二十年,主子和奴婢大概都不在了,可那会儿太子阿哥们都已成年,争的可就不是什么玩具糖果,下的也就不只是毒菇了。”
“嬷嬷,东宫……”岚琪神色紧张。
嬷嬷意味深长地一笑:“东宫只是东宫,历朝历代龙椅上的人尚且……呵,何况东宫?娘娘您是聪明人,四阿哥六阿哥长大后,您要替他们看着点,后宫不能干政,可您能管自己儿子,保自己儿子呀,是不是?”
岚琪垂目沉思,半晌茶香四溢了,才轻声问:“嬷嬷您说昨晚的事,到底会冲着谁去?冲着大阿哥,贵妃娘娘,还是……四阿哥?”
苏麻喇嬷嬷面上浮起黯然之色,从关外到京城,踏着硝烟战火住进紫禁城的女人,哪怕年老了,哪怕平素慈祥又温和,昔日果敢精干的气质依旧还在身体里,此刻仿佛随着茶香不相宜地一阵阵散开,嬷嬷冷然一笑:“谁得利呢?其实冲着谁都不要紧,要紧的是谁得利?”
岚琪怔怔地看着她,她真的听不懂。
“您好好护着六阿哥就成了,贵妃娘娘也会拼死保护四阿哥的吧。”苏麻喇嬷嬷敛下严肃的神情,又恢复往日温柔,哄着岚琪道,“奴婢不是不能明说,是眼下和您一样没看到真相,不过是看着宫内宫外的局势凭经验猜测,想必皇上此刻也在和主子说这些话,大家心里都有一本账,往后您心里,也会有一本账,上头记着人情往来,记着什么人可靠,什么人不能接近,是不是?”
岚琪苦笑:“已经有了,一笔一划清清楚楚地写了。”
嬷嬷道:“你自己收着就好,可不兴翻给别人看,奴婢方才,就不该对您说这些呢。”
“嬷嬷心里的账,我可偷看好几回了。”岚琪笑着开起玩笑,见嬷嬷神色也好些了,挽着她道,“我明白了,皇上总会告诉我的,何况这次的事与永和宫不相干,我没得瞎操心。”
此时有门前太监来通报,说惠嫔娘娘到了,嬷嬷留下岚琪让她先别出去,自行去禀告问见不见,岚琪转身继续侍弄茶水,反正她也不想见惠嫔,心里默默回忆刚才嬷嬷的话,嬷嬷说冲着谁去不要紧,要紧的是谁得利,而这件事又能伤了谁?大阿哥,贵妃,四阿哥?还是……
岚琪心里猛地一紧,手里的茶壶抖出热水烫了她的手指,茶壶落地开花,瓷器碎裂声引得外头宫女太监进来看,嚷嚷要请太医,被岚琪拦下了,她把手浸在一坛冰凉的泉水里,镇住了指尖钻心的痛,心里亦跟着一点点凉下来了。
一直以来宫里最锋芒相对的,是曾经的钮祜禄皇后和佟妃,如今的佟贵妃和温妃,钮祜禄一族抗衡皇帝的外祖佟国维府,一边是满洲旧贵家世渊源,一边是佟氏半朝皇家外戚,而太子呢?太子的生母呢?
赫舍里一族在朝廷仍旧如日中天,在深宫有储君的荣耀,可却没有一个能保护储君的女人。
“是我想多了吗?”岚琪自己也不明白,为何思绪会突然跳跃到这上头,只是心里思量着,觉得哪儿缺了一块,才突然激灵,她所经历的一切,不正是从赫舍里皇后薨逝起,而从那一天起,哪怕皇帝年年祭奠,大家还是渐渐忘记了曾经的皇后,忘记了太子背后还有着一方强大的势力。
泉水的冰凉尚不及她背后浮起的寒意,才明白宫闱之深深在何处,而自己一无所有,嬷嬷让她管自己的儿子,保自己的儿子,她能做到吗?
“娘娘,太皇太后那儿请您送茶过去。”突然有个宫女来,但很快被人提醒说德嫔娘娘烫伤了,等不及她阻拦那宫女就跑回去说,苏麻喇嬷嬷立刻赶来,才知不严重,等一起捧着茶水来正殿,但见惠嫔坐在下首,已是哭得眼眉通红。
☆、156惠嫔失算(还有一更
“你也坐下,听我说几句话。”太皇太后见岚琪进来,示意她在一旁落座,苏麻喇嬷嬷给各位奉了茶,便领着小宫女退下。
玄烨与祖母并席,神情自然安宁,不知方才到底说了什么,让惠嫔如此动容失态,这会儿还遮了眼角,垂首微微抽噎,但听太皇太后道:“德嫔在,好做个见证,莫说我和玄烨将来不给你一个交代。”
惠嫔忙道:“臣妾不敢,自然听凭太皇太后和皇上的吩咐。”
岚琪不知她们在讲什么,但听太皇太后说:“皇室尊贵不容外头质疑探究,大阿哥中毒的事,查下去且需时日,查是一定要查的,但到底是怎样的结果,未必非要让外人知道,而一天天地耗费时日,外头就会生出很多难听的话。今日德嫔你也在,正好给惠嫔做个见证,我和皇帝答应了她,日后查明真相会给她和大阿哥一个交代,但这两天下毒的事就要先有一个结果,会有御膳房的人承担,早早了结,以免大臣非议。”
岚琪点了点头,心知此刻不该胡言乱语,静默坐着不动,而惠嫔则敛了泪容,离座朝上首叩拜:“多谢太皇太后恩典,臣妾和大阿哥,就靠您和皇上做主了。”
看着她委屈可怜的模样,岚琪又想起昨晚自己对环春说的话,那会儿她满心怀疑惠嫔自己下毒手,但刚才在茶水房则突然想到兴许背后另有其人,兴许是从宫外伸进来的手,但不论何种想法,都是她的猜测,无凭无据,左右意志的终究还是私心,何况眼下她对惠嫔仍旧十分忌惮。
玄烨终于开口,徐徐道:“惠嫔不会不信朕和皇祖母,您让德嫔作见证,未免多虑了。惠嫔最是体贴稳重的人,昨日胤禔出事,阿哥所里的人都手足无措,幸好还有她镇定着,才不至于出大乱子。虽然大阿哥平日顽皮不肯用功读书,但非惠嫔的过错,孙儿让大阿哥离开惠嫔独自住进阿哥所,并没有半分责怪惠嫔的意思,只是想让胤禔能更专心念书。”
皇帝一席话,说得惠嫔脸上渐渐泛起光芒,被泪水浸透的双眼也越发明朗,岚琪心内唏嘘着,而太皇太后则说:“皇长子很重要,将来要做兄弟们的榜样,惠嫔出身好脾性好,我本来就很放心,不过你把胤禔弄去书房的事,终归让惠嫔面上挂不住,总要做些什么,好堵悠悠之口。”
然不等玄烨开口,惠嫔先叩首道:“臣妾什么都不要,皇上关心胤禔是他的福气,也是臣妾的福气,臣妾何来脸上挂不住,若说皇上为臣妾做什么,不如该让臣妾为皇上做什么。眼下觉禅常在怀着皇嗣,却依旧一个人住在僻静的地方,那里又曾是那拉贵人住过的殿阁,臣妾总觉得不妥当,既然大阿哥也不在臣妾那里住了,地方很宽敞,臣妾愿意把觉禅妹妹接过去,她初次怀胎,许多事都不懂,不能没有人照顾。”
岚琪心里咯噔一下,惠嫔果然很不简单,耳边突兀地想起那日觉禅氏的声声哀求,自己虽然一口回绝了,可同情她的心还有,只是眼下这光景,她没有立场开口,唯有静观其变。
太皇太后和皇帝似乎都没想到话题会突然牵扯到觉禅氏身上,一时没有反应,惠嫔则继续道:“有毒菇的月饼妹妹那里也搜出一盒子来,多危险呐,她身边的宫女年纪都太小,一定不懂怎么照顾孕妇,臣妾如今也不必照顾胤禔了,闲着也是闲着,想向太皇太后和皇上请命,好好照顾觉禅妹妹诞下皇嗣。”
太皇太后看了眼玄烨,却发现玄烨在看岚琪,而岚琪则是一瞬不瞬地看着惠嫔,每一个人脸上都有纠结的神情,她正要开口时,玄烨很快就收回目光,对着惠嫔道:“你的好意朕很欣慰,若是人人都如你就好了。如今你虽不必照顾胤禔,六宫的事一直还是你和荣嫔在管,胤祉近来越发调皮,荣嫔恐怕要分身无暇,更多的担子自然就落在你身上,你且为朕照料好后宫诸事,朕会感激你。至于觉禅常在,朕之前就已经有了安排,只是还未来得及让李总管去传话,觉禅氏住在那里的确不妥当,咸福宫里温妃一直觉得寂寞,朕已经决定让觉禅氏搬去咸福宫和温妃作伴,你若有心照拂,时常去咸福宫瞧瞧也好。”
岚琪一边听着玄烨的话,一边看着惠嫔脸上的光芒倏然黯淡,快得都不容她眨一眨眼睛,而玄烨的话也让她很震惊,没想到会让觉禅氏去咸福宫,去那个神神叨叨,不阴不阳的温妃身边?
但想想,温妃和觉禅氏没有往来没有冲突,互不相干的两个人,温妃也不会像郭贵人那样刻薄暴虐,觉禅氏纵然失去了在偏僻小院子的自由,可日子不会不好过,且与人同住,岚琪也不用再瞎操心什么纳兰容若了。
“也好。”太皇太后笑着道,“温妃年轻身子弱,这些年怕是难有子嗣,不如觉禅氏产子后,不论阿哥还是公主,都留在咸福宫吧,或有带子之福,也盼着温妃早日为我皇家添子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惠嫔尴尬地跪在地上,太皇太后让她起来,一边还笑呵呵说:“怎么话就扯到那里去了,还是说胤禔的事,惠嫔你放心,哪怕皇上忙得记不起来了,我也会敦促他早日派人查明真相,给你和大阿哥一个交代。这几日你不必来请命,每日去阿哥所照看孩子,等他康复了你再退出。我吃了午饭犯困,要睡一会儿,你们都跪安吧,德嫔留下伺候我就好。”
岚琪忙领命上前,搀扶起太皇太后往内殿去,走开时她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惠嫔软绵绵地站起来,浑身透着挫败失落的气息,但她没有敢多看,生怕被惠嫔瞧见,结下恩怨。
直等进了内殿,外头苏麻喇嬷嬷领着宫女们也回来,伺候太皇太后洗漱时,老人家才莫名地笑起来:“惠嫔真是不肯吃亏,方才若非玄烨先开口,我恐怕就要答应了。我也是的,人老了耳根子软心软,遇事嫌麻烦。”
岚琪不言语,小心地将太皇太后头上的珠钗拆下,给她轻轻揉捏额头放松,太皇太后却伸手握了岚琪的手,看过烫伤的手指没有大碍,才问:“大阿哥的事,有没有吓着你?”
“吓着了,想想自己的孩子,就觉得背上发冷,但愿真是御膳房的厨子疏忽了。”岚琪坦率地说着,“昨晚若不是去了乾清宫,怕又要一夜睡不着。”
太皇太后却突然问:“中秋晚上和昨天白天,你又怎么不舒服了?”
“酒喝多了。”岚琪不假思索地就撒了谎,撒谎不是好事,可不撒谎就要说坏事,她别无选择。
太皇太后也没再追问,嗔笑:“酒量不好,往后不许喝了。”而后自顾自说着,“那个觉禅氏从惠嫔身边出来,必然心是向着惠嫔的,若是再把她们绑在一起,一个精于算计,一个妖娆多姿,可不要乱了这宫里的太平,不成不成,我方才险些糊涂了。”
岚琪不愿继续这些话题,哄着老人家安寝,说她也要回去看看胤祚,太皇太后便让她晚上把孩子抱来瞧瞧,等她退出内殿,皇帝和惠嫔早已经走了。
“娘娘。”却见苏麻喇嬷嬷跟了出来,喊住了岚琪,“奴婢午膳进多了,陪您走走。”
岚琪会意,两人结伴步行出慈宁宫,嬷嬷说道:“万岁爷今年年头上就嘱咐奴婢,往后不必什么事都禀告太皇太后,年纪上了春秋,不能再事事操心,所以有些事奴婢也看着说,譬如中秋节那晚的事。”
岚琪心虚,忙问:“中秋节那晚,什么事?”
苏麻喇嬷嬷意味深长地一笑:“觉禅常在和纳兰大人的事呀。”
岚琪很慌张,竟脱口而出:“他们是清白的。嬷嬷,觉禅常在和纳兰大人是表亲,所以才多说了几句话,并没有别的事。”
嬷嬷却笑道:“看来娘娘知道的不少,难道当年围场营帐之后,您又知道些什么了?”
“不是的,嬷嬷……”岚琪才发现自己没用,被嬷嬷几句话一撩拨就原形毕露,慌得扶着她的胳膊说,“真的什么事也没有,是我瞎操心,才会胡思乱想。”
嬷嬷乐不可支,反而安抚她:“当然是什么事都没有,不然她还能活在宫里,还能被皇上招幸?您的确多操心了,听奴婢的话,再别管那些事。您还不知道吧,万岁爷又把纳兰公子派出去了,这回去江南安置灾民,恐怕一年半载都回不来。”
岚琪呆呆地看着嬷嬷,半晌才明白是什么意思,很轻声地问:“皇上也知道?”
嬷嬷笑:“皇上是不是知道什么,奴婢猜不出来,但是奴婢明白,这世上没有皇上不知道的事,只有皇上不想知道的事。”
“那……”岚琪想到自己对玄烨三缄其口,昨日他问自己去见觉禅氏干什么时也撒了谎,一时心内很不安,可竟然对着嬷嬷也说不出来,纠结须臾终是放弃了,笑着谢嬷嬷,“您的话我记着了。”
之后嬷嬷没有继续同行,半程折回慈宁宫去,岚琪呆呆一路往永和宫,快走近时,瞧见紫玉探头探脑等在路口,一见主子回来就奔过来说:“主子快回去吧,贵妃娘娘刚领着四阿哥过来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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