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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后-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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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两人身影契合,弥漫幸福的味道。
☆、复遇道安
“小姐,门房处来报,说是谢府的人来了。”银妆边说边跑进了屋。
湘儿正在临摹字帖,等了很多天,却不见谢府来消息,她心中已是焦急万分,唯有练练字,方能静下心来。银妆如此冒失地闯进来,害得她笔端一滞,墨花便滴在了宣纸上。本想说她两句,却猛地反应过来:“你说什么?谢府来人了?”
银妆点头道:“是的,在门房处候着呢。”
湘儿忙搁下笔,不等银妆跟上,便往外庭而去。待到了门房处,那里果然候着个面生的仆役。
仆役见了她,即有礼问道:“可是卫湘卫小姐?”
湘儿点头道:“正是。”
仆役复又作揖道:“卫小姐,刘管家让我来跟您说一声,三爷他昨晚已经回来了,您如有要事,今日可去拜访。”
湘儿喜道:“真的?那还等什么?现在就走吧。”
仆役愕然:“现在?”
湘儿边系上面纱,边道:“你不是说今日可去拜访的吗?我事情很急,所以越快越好。反正两家也就挨着,走一会儿便到了,这就出发吧。”
仆役恭敬应道:“那小姐请。”接着便礼节性地走在了前头,给她带路。
未城,谢府。
湘儿一路由仆役领着进得府中,复又七拐八拐地走了一段。终于,停在了某间屋子的外头。
与上次去过的大厅不同,这次的屋子要更靠里头一些,但因谢府布局与相府不同,所以她也分不清这儿是属于外庭还是内苑。
仆役将她领到门口,复弯腰恭敬道:“卫小姐请进,三爷就在里头。”
湘儿微颔了颔首,以示谢意。
待她进了屋,仆役便在外头把门关上。顿时,屋内光线暗了下来。环顾四周,原来窗户都关着,难怪大白天的就如此昏暗。
走了两步,忽觉脚上触感有异,怎么这地面踩着硬硬的?像是踩在了大理石上。可如果屋里铺了大理石,温度定会有所下降,但这房里却没有阴冷的感觉。而且,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到脚底似有一股热意涌上来。
才想低头研究研究,却兀地传来一阵响动,像是什么东西碰撞在一起的声音,很清脆。
声音从前方传来,湘儿抬头望去,就见暗处走出一个男子,缓步而来。待走得近些,方瞧清那妖娆的桃花眼。他仍旧衣着华贵,同之前一样,最外面两层衣服,几乎就要滑下肩膀。湘儿不禁纳闷,为什么他总是穿戴得不齐整呢?但即便这样,仍难掩满身的贵气。
就在她思考的时候,那人已走到她面前。道安比她高出许多,因此能毫不费力地俯视她。见她似乎在想着什么,他便俯下了身,也因这动作,身体前倾不少,眼看两人的脸就要贴上了。
湘儿一惊,忙后退数步。方想出声斥责,却猛然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既然有求于他,那就必然要放□段。想着,便换上了笑脸,道:“谢公子,又见面了。”
道安重新站好,笑问:“谢公子?你上次可不是这么叫我的。”
湘儿心中苦叹一声,难不成这人还记仇?无奈间,只得加深三分笑意,道:“上次是我莽撞了,如有失礼之处,还望公子见谅。”
道安听了,便迈开步子,绕着她踱了起来。边踱还边打量,表情若有所思。
湘儿被他盯得头皮发麻,但因有求于人,所以便一再告诫自己,千万要忍住。
道安转了两圈,忽而停住脚步,笑问:“我的扇子呢?”
湘儿一听,忙取出袖中玉扇,递了过去,笑道:“谢公子放心,完好无损。”
道安接过玉扇,在手里轻转了两圈。兀地,手腕微动,挥开了扇面,笑道:“还是这把用得顺手。”
湘儿忙道:“既是公子所爱之物,那就奉还公子吧,有道是‘君子不夺人所好’。”
道安把玩着玉扇,慵懒道:“我谢道安送出去的东西,从来就不会要回来。”优雅地转了身,他复又以扇面轻掩口鼻,凑到她面前,桃目含笑:“何况,你不是君子,只是个女人。”
不知为什么,湘儿听着这话,竟觉得不舒服起来,别扭得很。才想辩驳,却又再次想起此番前来的目的,忙笑道:“公子说的是,那扇子你先把玩着,等一会儿我回去之时,再一并给捎带走。”
道安眼角轻瞥,淡道:“倒是顺从了不少。”在屋内踱了两步,复问:“有什么事要求我?”
湘儿听罢,忙顺着话茬接道:“公子果然是慧眼独具,一下便能猜着别人的心思。”
道安优雅地挥动玉扇,宽大的外袍松松地披在身上,颇有种起舞弄清影的感觉,他浅浅道:“行了,难得上这儿来,不想听奉承的话。”
湘儿心中愤然,你不想听我还不想说呢,我又不是你府里的下人。要不是有事求你,你就是做梦我也不会来奉承的。知足吧,被我这么小心翼翼奉承的人,目前除了皇帝和皇后,还没有别人了。如是想着,面上却依旧笑道:“那我就直说了,此番前来,确是有事需要公子相助,还望公子能不吝伸出援手。”
道安转了身,语带疑惑:“哦?还有你们卫家办不成的事儿?这未城第一大户,权钱皆在手,又何须我出面?”
湘儿低眉回道:“有时候,即便是有权有钱,没有门路,那也无用。谢家既为商贾之首,各方面的消息,自然最是灵通,所以我才会冒昧打扰,烦请公子相助。”
道安指尖微动,收起了玉扇,淡道:“说说看。”
湘儿忙继续道:“事情并不复杂,只希望你能帮我买到一匹云锦,而至于价钱方面,我自会按理给付。”
听她说完后,道安只微勾了唇角,反问道:“你同我非亲非故,我又为何要帮你?”
湘儿听他言辞之间似是不愿相助,忙道:“你说过的,凭这把扇子……”
不等她说完,道安便打断了她:“我只说过,凭这把扇子,你可以自由出入谢府,可我有再保证过其它吗?”说完桃目一挑,斜斜看向她。
湘儿无法反驳,因为他确实没给过什么承诺,一切都是她单方面的设想,认为他一定会帮忙的。
见她面露愁色,他双目已然带上笑意,抬手撩起她鬓边长发,语调暧昧道:“我也说过,我对女人,向来都是温柔的。”轻嗅起发丝的香味,他复又凑在她耳边低道:“尤其是对自己的女人。”
☆、果然轻薄
“啪!”寂静的屋内响起突兀的声音。
湘儿自己还未意识到,手便已挥了上去。待回过神后,顿觉懊恼万分,忙赔礼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道安被她挥开手,似笑非笑道:“你胆子倒不小。”
湘儿沮丧地低了头,像他那种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人,怕是没人敢动的。如今自己却打了他的手,想必心中已是不悦万分。这可怎么办,别说托他办事了,会不会把自己给轰出去这都难说。
想着,她便叹了口气,低道:“我明白的,不会再劳烦你了,这就走。”
待她走到门边,道安却忽而开口:“我有说过让你走吗?”
湘儿停下脚步,嘀咕道:“你本来就没想过要帮我,处处戏弄不说,言辞间还颇有轻佻之意。现在我又打了你的手,难不成还要留下来等你赶人吗?”
身后又响起了初进房时,所听见的清脆声响。声音渐渐朝她而来,终是停在了她身后。
湘儿脑中思绪飞转,难道他是要打回来了,才肯放她走?会不会太小气了些?打手又不是打脸,一个大男人,胸襟不应这么狭隘的吧?
越想还越觉得是那么一回事儿,她忙闭着眼转了身,伸出双手道:“你要打便打吧。”别下手太重就是了。
道安看着眼前低了头伸出双手的女子,不觉轻笑出声:“你这是做什么?”
湘儿抬眼觑他:“你不是要打回来吗?”
道安听了,肩膀微微颤动,笑得越发厉害起来,一双桃目也因此变得妖娆万分,外袍就要滑下双肩,他边笑边道:“你……你真是太有趣了……”
湘儿见了,不禁蹙眉道:“有那么好笑吗?”
半晌,他终是止了笑,走上前,用扇尖挑起她的下巴,目含笑意:“我可以帮你,但有条件。”
湘儿推开他的扇子,正色道:“我们严肃些说话,至于钱财方面,放心,我不会赖账的。”
道安收了扇子,嗤笑道:“谢家最不缺的便是钱,你认为,我会在意这些吗?”
湘儿神情凝滞,继而撇了头:“我不会以身相许的,除了这个,条件随你开。”
道安转了转扇子,笑道:“窈窕佳人,君子喜而求之,有何不妥?”
湘儿辩驳道:“可我心里已经有人了。”
道安听了,复又道:“那又如何?终究你也还未出阁。”
湘儿叹了口气,无奈道:“你别这样,我是认真的。”
道安不以为然:“将来的事,谁也说不准。”
湘儿看着他,正色道:“说不准又如何?我心里清楚就行。”
看着她坚定的神色,道安眸光微敛,沉思半晌,终是笑道:“既然如此,我也不会强求。”向屋内踱了两步,他语带笑意:“我的女人,向来都是心甘情愿的。”
湘儿听了,忙紧张问道:“那你还帮不帮我?”
“我说过,会帮。”停下脚步,他转身道:“但事情不能白做,毕竟,我也是个商人。”
湘儿应道:“说吧,想要什么东西?”
挥开扇面,他轻笑道:“我一直很欣赏你的曲艺,为我弹奏一曲如何?”轻转扇面,复又道:“此曲,只能为我而作。”
湘儿犯难了:“可我不会作曲。”想了想,复道:“其实,不一定非要弹琴的,我觉得,自己的舞跳得也还可以。如果你不介意,那就以舞代曲如何?这个我能担保,绝对是世间独一无二的。”
“哦?”道安来了兴趣,“你还会跳舞?不过,世间之舞本就口耳相传、代代交接,多少会有相似,又岂能独一无二?”
湘儿笑道:“我保证,绝对重不到一块儿。大不了,到时你如果不满意,我再答应你别的事。”
道安合上玉扇,以扇骨轻击掌面,应道:“好,就这么定了。”
湘儿这才松了口气,低眉的时候,复又注意到了地面,出声问道:“对了,方才就想问,你这地上铺的都是些什么石头?为什么不觉着冷?”
道安听了,不禁笑道:“石头?”执起她的手,拉她蹲下,他笑道:“摸摸看,是石头吗?”
湘儿由他拉着,将手覆于地面。顿时,一股热意传入手心,温润非常。
她诧然了,忙又低头仔细看去,终是忍不住问道:“莫非……莫非是暖玉?”
道安抬手刮了下她的鼻子,笑道:“算你识货。”
湘儿拨开他的手,仍旧不敢相信:“别跟我说,这整个屋子,全都铺了暖玉?”
道安看着她,也不说话,只桃目含笑,微点了头。
湘儿不禁捂嘴道:“就是皇宫,也没这么奢侈啊。”
暖玉,顾名思义,便是触感温热的玉石。众人皆知,玉石大多偏阴,故触感生冷,但暖玉偏阳,所以玉身终年带着热度。越是年岁久远的暖玉,其触感便愈益温厚。
暖玉生烟,如果现在屋内亮堂,就能看见地上的玉烟。听人说,这种玉烟飘渺得很,层层弥散开去,美丽无比。现在整个屋子都是暖玉,还不跟个仙境似的?
不过既是绝妙的东西,那价值就必然不菲。一般人家,可能会用它来把玩,也可能会用它来观赏,更有不少富贵人家,会用它来推拿身体,活络经血,但凡此种种,就没听过哪家是用它来铺地的。
她该不该感叹一下谢家的财力?
道安拉她起来,复又问道:“你方才在府内行走,是步行的?”
湘儿理所当然回道:“当然是步行了,你以为是皇宫,还用步辇或软轿的?”
道安只睁了双桃目,含笑看她,半晌,方道:“等你去过东齐本家,再惊叹也不迟。”
湘儿摇了摇头,嘀咕道:“还是免了吧,不想去,也没机会去。”别整座宅邸都是黄金做的,把人眼睛给闪坏了。
道安听罢,又在屋内踱开。顿时,清脆的声音再次响起。
湘儿好奇道:“你身上戴了什么东西?玉佩吗?怎么每每走动起来,就会发出声响?”
道安复又踱了两步,笑问:“好听吗?”
湘儿歪头思索了一会儿,如实回道:“挺好听的,到底是什么?”
就见他提了袍摆,片刻后,退了一步,她不解道:“你这是干吗?”
道安伸手扶她上前,笑道:“把鞋脱了,抬脚。”
“脱鞋?”虽不是很明白,但她还是照做了。刚抬起脚,就触到了什么东西。渐渐地,她睁大了双眼,木屐?竟是木屐?!
道安笑着看她,松了扶着的手:“走走看。”
湘儿原地踏了两下,果然就发出了清脆的声响,原来是木屐和玉石碰撞在一起的声音。
湘儿忽然有了灵感,笑道:“我想到要给你跳什么舞了。”
“哦?”道安挥开玉扇,含笑望她。
湘儿复又笑道:“能给我也做一双木屐吗?我想穿着它跳。”
道安有些明白了,笑道:“没问题,我这双是祁连木的。你呢,想要什么样的?”
祁连木?那可是长在圣地的圣树啊,一般都是用作香案供奉之物的,比如说灵前牌位什么的,可他竟用来做鞋?
叹了口气,湘儿低道:“普通的木材就好……”
话还没说完,身体便猛地往后仰去。蓦地,腰被揽住。才想出声,脚踝又被握住。
湘儿心中一惊,忙伸手推开眼前之人,跌跌撞撞往后退去,大声质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道安站在原地,闭了眼,轻嗅两下,犹自笑道:“好香,你用了什么香露?”
湘儿死盯着他,复又拉紧了衣襟,踩着木屐满地找鞋。但屋内光线着实偏暗,她又穿了不合尺码的木屐,根本就没法走稳。一个拖沓,人便摔在了地上。
瞧着她摔倒的模样,道安又是轻笑不已:“是不是穿不惯我的鞋?”在她面前蹲下,他复又笑道:“你的脚太小了。”伸出手掌比了比,“比我的手还小。”
湘儿瞪他一眼,爬起来,拿了一边的绣鞋穿好,不悦道:“我不是说了,大家都严肃些吗?你怎还如此轻薄别人?”
道安勾起唇角,笑道:“不知你的尺码,又怎能给你做鞋?”
湘儿复又瞪他一眼:“你不会开口问我吗?好端端地动什么手脚?”
起了身,道安把玩起玉扇:“我喜欢。”
湘儿哑然,这人,真是说不通的。遂也站了起来,理了理衣服,道:“木屐还你,我回去了。”疾步走到门口,复又道:“答应我的事可要做到,我等你的消息。”
走得急,竟忘了要拿回玉扇。
待她走后,道安仍赤足踏于暖玉之上。闭了眼,深吸一口气,眼角眉梢犹带笑意,兀自陶醉道:“真香。”
☆、祈月之舞
五月二十四,楚帝之寿辰。
早于前几日,便有各国使臣陆续到来。一时之间,别院和驿馆都住满了人。
各国使节的到来,也带动了彼此的商贾贸易。南楚,东齐,西诏,北漠,各国商贩充斥街巷,未城一时好不热闹。
其中最有特色的,应属西诏了。西诏地处沙漠腹地,故平时与其它三国的贸易往来并不密切,而此次寿宴,不少商贾都跟随使节团来到了中原。他们大胆而富于特色的穿着,热情的民风,无疑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
北漠向北而据,因那里气候寒冷,故北漠使节团到来之时,均是头戴毡帽,身穿皮裘大衣。突然接触到南方的湿热气候,一时间很不适应。首要的,便是除□上的笨重大衣。为此,街巷中的衣饰热卖了好一阵。
晚上,文华殿的寿宴结束之后,众人便由太监和宫女领着,移步至后方的御花园。
此时虽为夜间,但整个御花园灯火通明,亮如白昼。一百多座灯架高高竖起,每座灯架悬挂两盏宫灯。几百盏宫灯,将此处映得喜庆万分。
于湖边的某处空地,早已设下桌椅。桌上摆着果脯蜜饯,茶水糕点等。于座位不远处,搭了个戏台。戏台搭得十分巧妙,掩映于花丛之中,所谓花中之戏,便是这种感觉吧。
众人相继入座,复又品茗论事。眼睛则时不时地盯向台面,静候好戏开场。
湘儿看着远处,灯火之下,坐了好多人。有南楚的官员,也有他国的使臣,都是些有身份有地位的人。这万一途中出了差错,那可怎么办?自己领的是头舞,责任重大,如果砸在了她手上……越想越紧张,手心竟已沁出一层薄汗。
云羲无声走到她身边,瞧着她的神色,复又执起她的手。意料之中,触到了掌心的薄汗,他浅浅问道:“紧张吗?”
湘儿转头看他,微微颔了颔首,低道:“是有些,怎么办?”
云羲浅浅一笑,淡道:“为我跳吧,就当这舞,是专为我跳的,不要多想其它。”
看着他凝视自己的双眸,深邃而温柔。那种温柔,是一种很淡很甜的感觉。月光下,那清韵无双的面容,无端让人沉醉。
她点头应道:“嗯!”
上前一步,她踮起了脚尖,抬手勾住他的后颈,在他诧然的目光中,吻上了他的双唇。
这是一个很温柔的吻,她吻得很细致,却又如蜻蜓点水一般,温柔而恬淡。为什么要这么做,她自己也不知道。感情的事,本就无理可循,有时或许只是单纯的头脑发热,又何必去深究?
腰渐渐被揽住,她能感觉到,他在回应自己。这种回应,浅浅的,淡淡的,带有月华的味道。
龙涎香气盈满鼻尖,低醇醉人。这一刻,她觉得彼此的心是贴近的。
有某种情感,在悄然传递。
众人于席间谈笑,猛地,数百盏宫灯同时熄灭。
满座宾客皆骚动起来,使者们的侍卫更是剑锋出鞘,准备保护主子的安全。
宫女和太监却没什么反应,众人始知无甚大碍,遂继续安坐席间。毕竟都是些有头脸的人物,不能因此失了仪态。
人群方才安静下来,便听远处传来一阵钟声。空灵,悠远,飘渺,直直漾进人们心中,盈满胸腔,震得心都微微发颤了,却又莫名地感到熨帖。
众人闻此音,皆四下观望起来。戏台上明明是空无一人,那声音又是从何而来?
紧接着,第二道钟声隔空传来。
有了心理准备,众人便轻易察觉到,声音是从后方传来的。忙齐齐转了头,却见湖面平静,无甚异样。
再定睛一看,蓦地就瞧见,水面之上,飘着一朵巨大的白莲,含苞未放。
不待众人探究,钟声渐密。兀地,滑入一阵箫声。何等绝妙,似能控制人心,让心也失了节奏,独独应和起这美妙的旋律。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随着乐律渐入佳境,湖中莲花一点一点绽放开来。白色的花瓣,层层向外舒展。如昙花一般,瞬间开出迷人的芬芳。
就在人们惊叹不已的时候,花中竟又出现一个人影。远远望去,是一名体态婀娜的女子。
女子缓缓起身,白色的衣裳,在月光下泛出淡淡银光。她就像一位仙子,美丽绝伦。
莲花花瓣渐渐没入水中,放眼望去,唯有一女子轻立于湖面。
众人诧然了,她是如何做到的?莫非真是九天上的仙子?
静默的倩影忽而腾空一跃,如出水芙蓉,在月光下漾出清水的波光。
天籁,人们听到了天籁!那歌声,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低婉缠绵,空灵悠远,却又带着清丽脱俗的感觉。如此矛盾,却又如此奇妙地融合在了一起!不是天籁又是什么?
当那抹倩影重又落回水面,便响起了沉沉的鼓声。鼓声中混和着水声,低沉细腻,有如洞天福音,与钟声巧妙契合。原来鼓声竟能给人这般感受,简直是妙不可言。
众人皆知,鼓声本就粗犷,属革音,八卦之内,亦属干音。但加入水声后,便中和了这种感觉。两者互补不足,相辅相成,一刚一柔,如男如女,交缠融合,以臻完美。
曼妙的舞姿,轻盈的体态,毫不费力地跃然于水面。伴随着天籁般的歌声,她足尖轻点水面,起跳,回转,一切都显得那么柔婉。让人不禁感叹,女人的身体竟能如此柔和美好。
视野好些的人,便能注意到,那双灵巧的玉足,未着鞋履。每当她起跳的时候,在转瞬之间,便可一窥那完美细腻的腿部曲线。
静立于水面,女子忽而水袖半掩,微屈了双膝,仿似娇羞地望向席间。那模样,如弦月半掩,又如映水芙蓉,尤显娇媚。众人心中,无不以为那一望,望的是自己。
乐音一转,兀地拔高起来,她再次腾跃。
人们不敢置信地盯着湖面,更有不少人擦了擦眼睛。因为同她一起跃起的,竟还有湖中锦鲤!
数尾锦鲤相继跃出水面,鱼鳞在月光下泛出粼粼波光,与银色的舞衣一道,相映成趣。
道安手指轻叩桌面,敛眉看向湖中女子,若有所思。
林嘉旭冲着柴琪惊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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