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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后-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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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莲不屑道:“这世间的女子,可还没绝呢。区区一个宰相的女儿,依儿臣看,无非是个稍有姿色,却无见识的。”
  女人笑着拍了拍她的手:“你母后当年,可是连宰相家的女儿都不是。”好似陷入了回忆,她放淡了语气:“当年,孤的娘家,不过是未城的一个小门户。现如今,能走到这一步,谁又能想到呢?”
  花莲回道:“母后您自然是不同的,父皇他能有今天,也全是仗着您的扶持。所以这凤座,除了您,还能有谁坐得住呢?”
  女人睨她一眼:“话可不能乱说,咱们一介女流,又怎能干预朝政?以后,万不可再说这种荒唐话。”
  花莲嘀咕:“本来就是。”瞧见女人的脸色,忙又道:“对了,母后怎想着上我这儿来的?”
  女人笑道:“怎么?孤就来不得?”
  “当然不是,母后请上座,儿臣给您倒杯茶。”说着便挽着她往里头走。
  姚瑟由她扶着坐下,笑道:“母后这次来,就是想跟你说件事,倒也和南楚有关。”
  花莲递上茶盏,低问:“什么事?”
  姚瑟只笑道:“莲儿,母后平日对你怎么样?”
  花莲恭敬答道:“母后从小便爱护儿臣,儿臣心中甚是感激。只盼将来能有所作为,好替母后分担些许。”
  揭开茶盖,啜了口茶水,姚瑟点头笑道:“很好,不枉母后一番栽培。”薄唇含笑,她复道:“放心,母后自然不会为难你的。只不过是想让你去趟南楚,替母后了结一个夙愿。”
  花莲不解道:“去南楚?为什么?”
  姚瑟凤目微挑,淡道:“你不是想有所作为吗?那母后就给你个机会。抓住了,你便能同母后一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抓不住,那也只能是你的造化。如何?”
  花莲思索了片刻,复低眉问道:“敢问母后,是何夙愿?”
  姚瑟搁下茶盏,淡道:“这你不用知道,你只需明白,如果去了,便是要你在皇室嫡系中,选一个你认为能登上帝位的,然后。。。。。。”凤目微挑,淡道:“嫁给他。”
  花莲诧道:“母后的意思是,让儿臣去和亲?”
  姚瑟微点了头:“也可以这么说,只是这夫家,由你自己来选。”看她一眼,复又淡然道:“去或不去,也由你自己拿主意,母后不会逼你。”
  花莲微低了头,沉思半晌,复道:“如果是母后希望的,那儿臣愿意前往。只是,嫁入南楚皇家,又岂会如此简单?怕要从长计议。”
  姚瑟凤目含笑:“是啊,不加些筹码,又怎能成事?不过你放心,母后自会为你备一份嫁妆,让他们拒绝不得。你也不能马虎,定要好好地挑选。”
  抬眼望向窗外,她兀自陷入了回忆。
  姐姐,当年你处心积虑地把我赶出来。可曾想过,有那么一天,我的孩子会回到南楚,替我夺回本该属于我的一切?就像当年你从我手中夺走一样?
  让我看看,你会怎么选择呢?是让莲儿嫁给自己的孩子,把她收到眼皮底下看着?还是推给其他的皇子,再时刻提防着?如此恨我的你,必然不会接受我安排的人;而生性多疑的你,也多半不会放任这枚棋子,让她呆在你看不到、也防不了的地方。
  我们就看看,谁的血脉能在皇室之中流传下去。
  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今天的阳光,还真是灿烂呢。
  南楚,未城,相府
  湘儿急急地跑出门口,今天,说好了要和他一起去泛舟的,怎能不令她雀跃?金妆和银妆拿了备好的物什,早已被她甩在后头。远远地跟在后面,她们俩均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小姐她,可是从早上一直高兴到现在了。
  看着马车边站着的那个人,一身云纹锦衣,眼中带着浅浅的笑意,正看她步下台阶。
  湘儿笑着朝他走去,才想出声唤他,却见他眉峰一凝,神色骤变,猛地上前将她揽住,往旁边带去。
  “咻!”同时,她只感到有东西擦过耳际。
  看向门柱,一只箭赫然插在上面!
  她忙转头看他,却见他眉峰紧皱,视线望向远处。
  顺着他的目光瞧去,只见墙头隐约有个人影!未等她瞧得清楚些,便又被带到了另一边。
  只听他闷哼一声,再看去,手臂上的衣料已被划开,血渍将衣帛染成了红色。
  讷讷地看着他受伤的手臂,她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人突然袭击他们?
  门房处的仆役听到响动,忙赶了出来,一瞧见门柱上的箭,便即刻大声呼救起来。
  金妆和银妆才穿过大厅,到得场院,猛然听见呼救声,想也没想,就扔了东西往外赶去。
  又有一支箭横空飞来,而且还是从他背后射来的!湘儿忙用力将云羲推倒在地,险险避开了箭矢。这周围到底埋伏了几个人?!
  两人皆摔倒于地,她犹是惊魂未定,趴在他身上喘着气:“怎么样?没事……”
  话还没说完,便被他翻身压在了身下。
  目之所及,唯有他因痛苦而紧皱的双眉,与那额际不断淌落的汗滴。太快了,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连让人喘息的时间都没有!颤抖着抚上他的背,她看到自己的手,染满了鲜血!
  “来人……快来人啊!”声音已开始打颤。
  看着众人将他抬入府内,她几乎是靠金妆和银妆的搀扶才能站起来。
  脑中闪过方才的种种情景,她猛地沉了眼神,厉声道:“抓回来,都给我抓回来!一个都不能少!”
  “是,小姐。”两人齐齐应道。
  轻功之下,眨眼间,人便不见了。




☆、中箭

  每个人的表情都很凝重,宫里的御医几乎都到了相府。
  东院的某处院子,云羲被安置在了那里。御医们在屋内呆了大半个时辰,终是决定先拔出箭矢。
  沐思寰此刻真是心急如焚,他一获知这个消息,便急急召集了御医,火速赶往相府,甚至连龙袍都未及换下。可急归急,也只能同其他人一样,候在外头。
  人在生气的时候,总要有什么发泄口,沐思寰抬脚踹上地上三人:“要是羲儿有个什么万一,朕定要诛你们九族!再处以剐刑!”犹不解气,他复又厉声道:“说,是谁派你们来的!”
  被绑着的人依旧一句话也不说,任凭他如何踢打。
  沐思寰气极:“好,不说是吧?来人!给朕收押天牢!跟张彪说,要是不把主谋逼问出来,他这个刑部尚书就别当了!”
  “是,皇上。”随行的侍卫恭谨上前,押走了三人。
  卫宗文在旁低道:“皇上息怒,御医已在诊治,殿下定会平安无事的。”
  沐思寰叹了口气,难掩满目痛惜之色,只微抬了手,示意他勿需多言。
  龙颜大怒,湘儿易不敢靠得太近,只呆在蕙兰身边,焦急地等待着。
  各房各院的姨太太,除了四姨太文娟,和已去世的七姨太玉玲,均已到场。可奇怪的是,卫淑却没来,这个向来对云羲存着些心思的人。
  云婀一大早便去了香山,说是要到感业寺去祈福,故暂时不在府里头。
  房门紧闭了数个时辰,终是走出一个医童,低声道:“启禀皇上,可以进去了。”
  沐思寰一听,想也没想便将他推开,直直往屋里走去。到了里间,便看见御医们一个个都皱了眉,垂首候于一侧。他忙又看向床榻,箭矢已经拔出。床榻旁的矮几上,放着盛满血水的木盆,还零散地置了些染血的纱布。
  见云羲面色苍白,仍昏睡不醒,他忙问御医:“羲儿他怎么样了?”
  王御医上前道:“回禀皇上,箭矢虽已拔出,但是……”面露难色起来。
  沐思寰急道:“但是什么?快给朕说清楚!”
  一旁的孙御医上前接道:“皇上,箭矢虽已拔出,但是伤及心脉,恐难以痊愈。”
  王御医点头应道:“伤得极险,差一些便足以……”顿了顿,复道:“臣等虽已竭力医治,奈何伤及肌理。如此下去,即便以上百年或上千年的灵芝、人参来佐药,怕殿下仍会昏睡不醒,直至耗尽体力……”
  沐思寰听罢后,面色诧然,震惊不能言语。看着恭敬候于一旁的御医们,他渐渐怒气上涌,终是不可遏制:“废物!都是废物!朕养你们有何用!”
  孙御医低首回道:“皇上息怒,臣闻圣地产有一味奇药,名曰“白莓”。祁山终年积雪,环境恶劣,此药却能常年不败,全因其自身具有再生性。如此,必能修复破损心脉,保殿下无恙。”
  “圣地?祁山?祁山山脉远在东齐和北漠交界之处,这一来一回,便要花上个把月,朕怕羲儿他等不及……”
  王御医拱手道:“皇上莫要担忧,臣等会用上好的参药,配以进补药方,应能拖上月余。还请皇上即刻派人前往祁山,采撷白莓。”
  冲着随行的侍卫,沐思寰即刻吩咐道:“传朕口谕,拨校尉营五十精骑,火速赶往圣地,务必在一个月内采回白莓!”复又吩咐御医:“你们去医库,把这几年上贡的参药都拿过来,挑好的用上。要是羲儿有什么差池,朕定要让你们整个太医院都陪葬!”
  众人领命而出。
  待人走后,卫宗文方上前道:“皇上,您累了一天了,不如先回宫歇息,这里有臣看顾着。”
  沐思寰抚了抚额,叹道:“宗文,朕怎么还能歇得下啊?”
  而另一边,湘儿早已随着众人出得房门,一路急往府门而去。
  金妆跟在后头,急问:“小姐,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湘儿边走边吩咐道:“给我备马,我要去祁山。”
  银妆听罢,忙拦在她面前:“小姐,你不能去,太危险了。”
  湘儿瞪她一眼:“让开,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管了?还不快去!”
  一旁的金妆蹙了眉,沉思片刻,复道:“小姐,路途遥远,就让银妆也跟着吧。这路上有个照应,我也好跟夫人说去。”
  湘儿不耐道:“行了,快些。”
  将马匹牵来,套上马鞍,金妆复又叮嘱银妆:“路上小心些,一定要照顾好小姐。”
  银妆点了点头:“放心吧,我会的。”
  踩镫上马,两匹轻骑出了未城,直往东北方向而去。
  凤仪殿
  姚琴闲靠于坐榻之上,凤目悠然,浅浅问道:“怎么?失手了?”
  在她面前,跪着一个男子,此刻正单膝跪地。因他低了头,故瞧不清楚样貌,大约是个年轻的男子。左耳上,戴了枚银质耳环,尤为惹眼。
  男子低头道:“卑职自知有罪,望娘娘责罚。”
  姚琴淡然道:“行了,孤不怪你,是孤太急于求成了。不过无事,机会总会有的。做得毛糙了,反倒容易招人猜忌。”双眉微挑,看向跪着的男子,“回去后,你该干什么,还干什么。”
  男子低头应道:“卑职明白。”
  漠然扫他一眼,她挥了挥手,淡道:“明白就好,跪安吧。”
  男子跪安后,方抬首起身,是个英气十足的男子。虎目暗敛,剑眉入鬓,神色刚毅果决。
  湘儿快马加鞭,几乎一路未停。只在各州驿站稍作歇息,换马换粮。为了赶路,她几乎是不停下用饭的,只在马上用些干粮。有时赶得急了,连水也顾不得喝上一口。觉更是睡得少,常常数天才睡片刻。 
  银妆颇为担忧,如此下去,身体怎么受得了?可多次劝阻,均是无用,只盼着早些上得祁山,再早些回去,别让小姐遭罪了。
  如此昼夜不停地赶路,自然要比校尉营的人快上不少。仅花了八天,便已到达祁山。
  山脚下,望着那白雪皑皑的山体,银妆没了主意:“小姐,咱们还是雇人上去吧。你看,这么高的山,在山脚处已是阴气逼人,要爬到山顶,那该怎么个寒法儿啊?我看那山顶都没在云层里了,肯定能把人冻死过去。小姐你底子弱,断然是受不住的。”
  来的时候,虽已在沿途做过一番打探,提前换上了厚实的衣物,但万万没想到,是如此巨大的雪山,白色连绵成一片。湘儿她自小便已落下寒症,又怎会受得住?
  咬了咬牙,她毅然道:“受不住也得受得住,我必须上去!”是的,必须!她不能让他有什么万一,绝对不能!
  未等银妆再次开口,她已沿着缓坡走了上去。现在的她,分秒必争,一刻也耽误不得。
  叹了口气,银妆只得默默跟上。小姐的倔脾气一旦上来,那愣谁劝,也是没用。




☆、圣地,乌特其拉

  “是这里吗?扎古?”
  “是的啊,怪了,先生明明说在这儿的。图尔,要不我们再找找?”
  “都找了一天了,要真在,八成也给冻死了。又不是我们赫连人,耐不住山顶寒气的。”
  “可先生说那是很重要的人,让我们务必给带回去。”
  雪地中,两个少年你一言我一语,身后则是两排长长的脚印。
  猛然间,名唤扎古的少年像是发现了什么,指着远处道:“图尔,你看那儿是不是躺着两个人?”
  图尔看过去,果然瞧见有人倒在雪地上。要不是扎古眼神好些,怕就要被雪盖住了。
  两人忙急急上前,图尔问道:“扎古,还活着吗?”看她们身上的积雪,怕是昏了很久了。依他看,应是熬不过去的。
  扎古探向两人鼻尖:“还好,有气息,我们快把人抬回去,让先生看看。”
  语毕,两人各自扛起一个,竟是轻松非常。
  世人皆知,赫连族的人,拥有预知能力。却不知,他们都是天生神力。也因此,这两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能轻松扛起湘儿和银妆。
  湘儿睡了足足一天。梦里,她只觉周身温暖,不像之前的冰天雪地。那刺骨的寒风,刺得她一阵心绞痛。如此温暖的感觉,难道自己已经死了?不,她不能死!她还得采白莓回去救他的!
  猛然睁开双眼,明亮的光线让她一时难以适应,待调整好之后,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床上,不是木头床,而是石头的。
  坐起来,环顾四周,这是一间很普通的屋子,但摆饰却很不一样。屋里的很多东西她都没见过,但怎么说呢,感觉很干净,没错,很干净,难道是光线充足的原因?
  讷讷地看着周遭的一切,她复又低头审视了自己,衣服已经换过,是件宽松的白袍。这样式,瞧着眼生。
  这到底是哪儿?
  就在她皱眉苦思的时候,门外进来一人,是个年轻的姑娘,扎着两条马尾辫。
  看到湘儿醒了,她忙放下手中铜盆,笑道:“你醒啦?过来洗把脸吧。”笑容明朗干净。
  湘儿掀开被子下床,不解道:“你是谁?这是哪儿?”
  姑娘笑道:“我是妮娜,赫连人。你现在在我家,是我弟弟把你从山上带回来的。”
  赫连人?湘儿复又道:“那这里是圣地?”
  妮娜笑道:“什么圣地,都是你们外头人说的。我们管这儿叫乌特其拉,用我们赫连族的话说,就是人间乐园的意思。”
  看来自己真是误打误撞地进了圣地,突然想起银妆,她急忙问道:“和我在一起的那个女孩呢?”
  妮娜笑答:“她比你醒得早,现在正跟着扎古去拿龙莓呢。”
  湘儿不解道:“扎古是谁?还有,那龙莓又是什么东西?”
  妮娜笑道:“扎古就是我弟弟,你的朋友一醒过来,便吵着要见你,瞧你一直昏睡着,就又说要找什么白莓。”
  湘儿忙点头应道:“没错,我们是急着要找白莓,你知道这附近哪儿有吗?”
  妮娜笑道:“我们一开始也不明白那是什么东西,听她描述后,才知道是龙莓。可能是因为山上常年落雪,所以龙莓上总积着一层雪霜,看着雪白雪白的。外人见了,便以为叫白莓。”
  原来是这样,竟是这么一回事儿。看来,太医院的那帮家伙,该深造深造了。
  湘儿上前拉住妮娜的手,恳切道:“请你一定要帮我找到龙莓,我等着回去救人的,就是付再多的钱,我也愿意。”
  妮娜笑道:“你不用这样,或许在你们外间,龙莓是很珍贵的东西,但在我们这儿,就是再普通不过的食材,小孩子更是喜欢把它当作水果。有不少人都会去山里采摘龙莓,再拿到街市上卖,很便宜的。”看着湘儿呆滞的表情,她复道:“你先把脸洗了,我去给你弄点吃的过来。放心,他们一会儿就该回了。”
  湘儿听罢,这才放下心中大石。
  纯白色的屋子,一切都是白的:桌子,椅子,栏杆,纱帐……就连人,也是一身白衣,满头白发。
  少顷,门外进来一个青衣男子,约摸三十来岁,恭敬道:“人已经醒了,需不需要带过来?”
  白衣男子转过身,他的眼睛是闭着的,微点了头,青衣男子便又出了门。
  湘儿看着手里的布袋子,里面装满了龙莓。而且,真和御医说的不一样,它的颜色不是白的,而是火红火红,微微带了些金黄的色泽。
  银妆笑道:“小姐,现在我们终于可以回去了。”
  湘儿将布袋收好,里头放了不少冰块,可以防止龙莓坏掉。不过听妮娜说,就是不放冰块也无事。龙莓不像一般的植物,采下后不日便会腐坏,只要置于干燥处妥善保存,可以数年不坏。
  这令她十分惊诧,圣地的东西,果真是不一样的。
  妮娜已经给她们备好御寒的衣物,比上山时穿的厚实许多。而且她还特意让扎古带她们下山,以免像上次那样,迷失在山中,险些丧命。
  才走出屋子,便有个小男孩走过来,跟扎古差不多的年纪。小男孩对扎古道:“先生说了,伊达大人要见这两位小姐。”
  闻言,妮娜和扎古均是诧然不已,妮娜问道:“图尔,你听清楚了吗?果真是伊达大人要求的?”
  见他们如此反应,湘儿不解道:“谁是伊达大人?”
  妮娜回道:“伊达大人是我们这儿最德高望重的长者,乌特其拉不像你们外头,有什么皇上,还有什么官员的,大家平日相处和睦,不会产生纷争。可一旦有什么重大的决定,便由伊达大人拿主意。”
  哦,她明白了,原来是村长一般的存在。
  扎古也不明白了:“我们赫连人是信奉天神的民族,伊达大人更是常年居于白塔,潜心参悟天神旨意,甚少出来。为何会想见你呢?”
  湘儿一头雾水,她可不记得有认识什么伊达大人。为什么好端端的,人家会找上她?
  妮娜看向湘儿:“既然伊达大人要见你,那你就去一趟吧。”
  湘儿为难道:“可是我赶时间。”
  妮娜担心道:“伊达大人做事,从来都是有原因的。无缘无故,他不会主动来找你。我担心,会不会是得了什么神启?”
  湘儿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这些人都很尊敬那什么伊达大人。算了,去一趟也无妨。时间上抓紧点,应该没什么问题。遂也就和银妆一道,跟着扎古和图尔,往那白塔走去。




☆、神一般的人

  走在街市上,可以望到远处的白塔,立于一方石壁之上。塔身是纯白的,不知由何种石料做成。
  街市中心有个喷泉池子,白石做的。喷泉台总共三层,水自上往下流。
  池子旁,是棵上了年纪的古树。问了扎古,才知是棵祁连木,已经有千年树龄了。
  看着那苍老的枝干,她颇有一种相识之感。树干虬卧于池子旁,枝叶繁茂,于池子上方形成一个巨大的擎盖。时不时会有绿叶飘落,有的浮在水面,大多则落于地面。
  这里很宁静,真的很宁静。他们的生活节奏颇为悠然,行走于街市上,一点也不会觉得吵闹,也不觉得匆忙。来来往往的人,脸上都挂着亲和的笑容,一切都很祥和。
  跟着扎古他们到了白塔,白塔很高。圣地本就在山顶,这白塔还要如此高,难道要把天也捅个窟窿出来吗?
  进了木门,众人沿楼梯而上,一路到达顶楼。
  湘儿在归月的时候,是爬惯月楼的,所以这白塔对她来说,还不是问题。
  一进屋,就迎面袭来一阵气流,只觉清新非常。再看向屋室内,简直是纯白的世界:白色的柱子,白色的纱帐,白色的桌椅,白色的窗棂,白色的阳台……好干净!
  这种感觉,就像她在妮娜家感到的一样。不,这儿要更干净些!明明带着自然的芬芳,却又纯净得不似人间。她甚至觉得,自己的存在,会破坏这种至纯至净之感。
  扎古和图尔候在了外头,因为先生说了,未经伊达大人的允许,不得擅自进入屋内。
  湘儿和银妆一前一后地往里走去,蓦然瞧见一个身穿白袍的人,应该就是他们所说的伊达大人了。
  和这屋子一样,他给人的感觉也是那么明净,一种自然纯澈的感觉。长长的白发,并未束起,而是随意披着,直达脚踝。
  就在湘儿打量他的时候,那人已经转了身。她再次诧然,好年轻的脸孔!看他满头白发,她还以为是个百岁老翁,谁知竟是鹤发童颜!
  如此美丽的脸,纯澈到没有一丝杂质,让她无端想到了“神”这个字眼。不过可惜,这个给她“神”一般感觉的人,竟是瞎的。应该是瞎的吧,因为从他转身到现在,她都没见他睁开过双眼。
  “卫湘。”那人朝着她的方向,如是说道。嗓音飘渺,好似云里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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