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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后-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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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湘儿调皮道:“好,我一定去,你就备妥糕点茶水什么的等着吧。”
  两人继续走着,柴琪忽然想到,还不知道刚刚那曲儿的名呢,遂问道:“我说,你刚唱那个叫什么来着?我在未城住了十七年了,怎么就没听过?”
  湘儿笑道:“你要听过那才有古怪呢,这曲儿可是我表哥作的,他人又不在南楚,你怎么可能听过呢。”停了会儿,复又接着说道:“曲名叫《鱼莲戏》,本应是盛夏时节莲花满塘时唱的。那个时候,鱼莲嬉戏,洒落水面的阳光随着水纹的晃动,泛出细碎的波光,和鱼身上的鳞光混成一片,说不出的灿烂,能让人整个心都舒坦起来。方才那不应景,所以都没啥味儿。”
  柴琪听得一愣一愣的,讷讷道:“我的姑奶奶,刚刚那样还叫没味儿。不成,改明儿你一定得让我听首应景的!”
  正说着,就到了文华殿殿前。湘儿笑道:“行,你要想听曲儿,直接来府上找我便是。反正我整天呆在府里,也怪无聊的。”说完便提起裙摆,上了台阶,从偏殿正门入了偏殿,再从偏殿入了正殿,回到了自己的位子。
  一顿下来,倒再也没什么特殊的事了。
  回去的马车上,蕙兰问她:“你方才离席去了哪儿?”
  湘儿老实回道:“出去透透气,随便走走。”
  蕙兰睨她一眼:“真是坐也坐不住的性子。要知道,这宫宴都是有一定品阶的官员和王亲贵族才能参加的,就是带来的那些个家眷,也都是嫡妻嫡女。府里那几个想来还没得来呢,你倒好,就知道往外跑。”
  湘儿撅嘴道:“留在那儿不也是吃顿饭嘛,要不是你让我来,我还不想来呢。”
  蕙兰真是不知说她什么好了,点了点她的额头,叹道:“你怎么就这么不开窍呢?那么多的富贵公子,也不替自个儿留意着。”
  湘儿听罢,嗤之以鼻,不屑地说道:“我一个堂堂的相府小姐,犯得着愁这事儿吗?”
  蕙兰严肃道:“让你留意自然是有娘的说法的。不瞒你说,你爹他似乎打了什么不该打的主意,说不准就要把你指了哪个皇子将军的。要不赶在他前头,你就等着嫁个不认识的主儿吧。”
  湘儿听罢,薄怒道:“娘,你可是答应过让我自己做主的!怎么现在就悔了呢?”
  蕙兰也颇为无奈:“娘是想让你自己做主来着,这才让你多方留意留意。别到时你爹发话了,我哪儿拗得过他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大事都得他说了算。要真有对相府有帮助的亲家,你就只有认命了。你爹他性子硬着呢。”
  湘儿嘟囔道:“二姐她都快十九了,怎么没见你们关照关照她,给她安排安排去。一群人吃了撑的老寻我的茬儿。”
  蕙兰一把捏起她的脸,半宠半怒道:“你二姐她什么身份?庶出的小姐罢了,还成天妄想当什么王妃。也不想想,那些个王爷的正妻能是个庶出的吗?”说着便冷嘲了声:“生养在相府已经是她的福气了,外头的那些公子哥也够她挑挑拣拣的,下半辈子还能愁着什么?偏偏爱做梦,哼,手段又没学着她娘,没用的物儿。”




☆、相约游玩

  自上次的宫宴,已过了些时日。这几日倒是清闲,也因此,湘儿有了更多的时间去西院。
  推开石门,她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还未走到庭院中间的石板场院,就有人一把扑住了她,想也知道是谁了。
  这些天,她得空便会来西院,跟“十一”也是越来越熟络了。因他不知自己的名姓,所以湘儿便称呼他为“十一”,因着他们是在十一月相遇的。
  湘儿拉了他坐在石椅上,打开手中的黑底描金食盒。今天做了点杂烩粥,配了几样小菜,特意带来给他吃的。仆人给他送的饭她也偷偷瞧过,虽然看上去并不差,但每天都是一个花样。长期下去,很容易营养失衡,所以她时不时地会给他捎带点别样的吃食。
  托着腮看十一喝粥,湘儿忽然发现,他有双十分漂亮的眸子。如果不是眼部肌肉变形,那一定会是双极具风韵的眼睛。其实除了脸,他身上并没有什么特异的地方,身形看着很正常,皮肤白皙细致,一头黑发长而柔顺。再看他穿的衣服,也全是绫罗绸缎。总之,平日里算是吃好穿好的,不像是个受着迫害的主儿。
  等湘儿收了碗勺送回厨房,却见金妆走来:“小姐,前厅有客人找你。”
  湘儿纳闷:“找我?”怪了,自己在这哪儿来的什么客人?
  金妆低眉回道:“是的,一位姓柴的公子。他说,只要报了这个姓,小姐你自然会知道。”
  柴琪?!这家伙,还真找上门来了!湘儿喜笑颜开,对金妆吩咐道:“我去趟前厅,你自个儿先回湘院吧。”
  “是,小姐。”金妆温言答道。
  到得前厅,只见柴琪正坐在椅子上,悠哉地喝着茶。湘儿快步上前,笑道:“怎么来之前也不知会我一声,突突然然的都没个准备。”
  柴琪从椅子上站起来,笑了笑:“这不没事经过嘛,就想着来你这儿瞅瞅。”
  湘儿揶揄道:“怎么好巧不巧地就今日路过了,敢情不是来看我而是来听曲的?”
  柴琪急忙解释道:“哪有,真是来看你的,还给你捎了知味楼的蝶酥呢。”说着拿起茶几上的油纸包递到她手里。
  湘儿接过放到鼻尖嗅了嗅,笑道:“还真是香!看在这东西的份上,我带你在府上逛逛,走。” 
  内院是不方便带进去的,但外庭和花苑倒是无碍。一圈下来,天已转黑,湘儿便要留他吃饭。
  柴琪推道:“今儿个还是算了吧,出来时都没交代一声,得早点回去。”
  湘儿也不坚持,笑道:“那好吧,改明儿换我去你府上玩。别忘了好茶好水招待着。”
  却听柴琪道:“我那小府邸有啥好玩的,比你们这大门大院的小好多呢。你要是来我府上,我一保带你逛集市去,定让你玩得痛痛快快的。”
  湘儿本就想出去走走,听他这么一说,更兴了这念头,忙说道:“这可是你说的,反悔了我可不饶你。”
  柴琪得意道:“这有什么好反悔的,要说未城各个好玩的去处,谁还能有我懂得多?。”
  这厢又说了好半天,才把柴琪送走。去了食厅,正好赶上晩膳。
  吃罢,湘儿去了蕙兰的院子。
  “娘,我明天想出府去。有个认识的朋友,约了去他府上转转。”
  蕙兰疑道:“哪个朋友?娘怎么不知道?”
  于是,湘儿简单说了一下原委。当然,能省的就省了。
  蕙兰听罢,笑道:“好,是得多出去走动走动。柴府我也是听过的,那两兄弟品性都不错。虽然官职不大,但年轻人嘛,不愁奔不着前途。就是父母早亡不好,家里也没什么亲亲眷眷的。不过,只要你看上了,娘自然会替你安排妥当的。”
  湘儿越听越觉离谱,忙打住她:“娘!你说什么呢!那是我朋友,没存别的心思!”
  蕙兰抿唇而笑:“娘明白,你明天就只管放心地去吧,到时我再拨几个侍卫给你。”
  湘儿摆手道:“不用了,金妆、银妆两个就顶他们好几十呢。”
  …………
  早早起床梳洗了一番,挽了个芙蓉髻,缀链桃木簪,耳坠她是不喜戴的,妆容也淡得几近素面。米色里衣,桃色缎面中衣,粉色纱质外衫。金妆和银妆怕她受凉,最外面还添了件粉色罩衫。
  早膳已送到屋里,草草吃过后,漱口拭嘴,系上桃色面纱,这才出了湘院,去到前庭,出了府门,上了备好的马车,去往柴府。
  青衣巷很大,就是府院和府院之间,也往往需要走上一段。相府在东侧,而柴府在西侧,所以坐马车还要好些时候。
  到得柴府,湘儿刚下马车,便正好瞧见柴琪走了出来,一身便服打扮。
  乍见湘儿,因着她蒙着面纱,所以柴琪好一阵没反应过来。直到瞅见那双杏眼,才认出是谁,乐道:“昨天才说要来,今天就真来了。所幸我晚了会儿出府,要不你就只有吃闭门羹的份儿了。”
  湘儿打趣道:“我可是大清早的就来了,倒是你,怎也起得这般早?寻花问柳也不带这么急的。”
  柴琪听罢无奈道:“什么寻花问柳,我可是正经约了人去玩的。昨儿个小酌了几杯,今早就睡迟了些,这会儿正要赶过去呢。”
  湘儿不满道:“敢情我特意跑来,就是让你给原路遣返的?”
  柴琪摆手道:“我可不敢,还指望着你哪天兴致好,给唱上两首呢,哪还敢惹你啊。不过,聚的都是我那些个哥们儿,怕你一女儿家的不是很方便。”
  湘儿驳道:“咱南楚的风气也不至于这般不开化吧?这正正当当、光天化日的,还怕落人口实?”
  柴琪应道:“是是,是我小家子气了。你等着,我这就让人牵马去。”
  湘儿止道:“牵什么马,坐我的马车去。”
  柴琪诧道:“姑奶奶,你还怕我跑了不成?可千万别让我跟你坐一辆马车,要是被他们瞧见了,还不把人给说死过去。”说着便一溜烟跑去取马了。




☆、泛舟湖上

  知味楼,未城久负盛名的酒楼,独特的五层式建筑样式是其标志。不光外形大气,里面的吃食和酒水也是颇具特色,就连那跑堂的伙计,都要比别家的利索懂事三分。
  到了三楼的包厢,湘儿跟着柴琪走了进去,金妆、银妆则紧随其后。刚跨进去,里面的人就噤了声。
  柴琪进门便道:“抱歉各位,来晚了。”接着又介绍道:“这是我朋友,相府的五小姐——卫湘。就是最近人们时常谈起的那位,你们也该听过的。”
  在一伙人打量湘儿的同时,她也粗粗地扫了一番。总共是六人,算上她和柴琪,就是八个。都是年轻的男性,与柴琪差不多年纪,其中几个已经正了冠。
  湘儿半欠身道:“冒昧了,不知可有扰了诸位的雅兴?”
  其中一个约摸十八九岁的男子半玩笑地说道:“如果说扰了,姑娘你会出去吗?”
  柴琪忙打断他:“陆凯!”
  被唤作陆凯的男子挑眉一笑:“开玩笑罢了。”
  湘儿也跟着笑道:“都说独乐不如众乐,我还说呢,陆公子看着也像是读过书的人,怎会连这个礼也不懂呢?原来只是个玩笑。”
  另一边,一个十七八的男子笑道:“陆凯,没想到你也会有被人说的一天,看你再戏谑别人。”
  柴琪止道:“好了,你们就别拌嘴皮子了,给个姑娘家看见也不怕人笑话。”转而对湘儿介绍道:“这是礼部尚书家的二公子——陆凯。”
  陆凯稍举了举手中的茶杯以示意。
  接着,柴琪又指着那个十七八的男子介绍道:“这个则是长史林敬之的四子——林嘉旭。”
  林嘉旭对着湘儿笑了笑,笑容灿烂无比。
  柴琪接着介绍道:“这位是文渊阁大学士曾其善的长子——曾怀生,也是我们这几个当中最年长的。”
  只见一位束发而冠的男子对她微颔了颔首,一派斯文模样。
  “这位是定远将军于是之的么子——于策。”
  人群中,一个麦色皮肤的男子对着湘儿笑了笑,有礼稳重。
  “这位是宫中乐官——徐清雅。”
  又是一个着冠的男子,微勾了唇角,给了湘儿一个极清极淡的笑。
  接着是一个十六左右的男子,柴琪介绍道:“这是史官夏易安的三子——夏衍。”
  湘儿一一行过礼,心下暗自想着:真是把各色的人都给聚到一块儿了。好你个柴琪,倒真有那么点儿本事。
  现在时候尚早,用午膳是不可能的。这么些个公子估计也是在府里闲着,总喜欢三不五时地聚聚。今天,由林嘉旭提议去泛舟。说是泛舟,其实也不用他们自个儿动手划桨,无非是包个画舫,雇些个丫鬟小厮,在船上饮酒作乐。
  城中有个花苑,苑中有方湖泊,不大不小,湘儿五年前去过。本以为这次也是去那儿,谁知是换了个地儿。也是,在人工凿就的湖泊上泛舟,确实没啥意思。况且花苑里的湖面上还尽是些水上回廊和八角亭子,泛不起舟。
  明湖,位于城西,面积巨大,一直通到郊外的香山。就像是将城墙砍断一般,明湖一半在城内,一半在城外,卡在两段城墙之间的,也算是颇有特色的。
  知味楼凭湖而建,湖上风光一览无遗。出了知味楼,走不远就有个小码头,停了些往来的船只,还有专门租人画舫用的船家。码头附近的小贩也是不少,吆喝声、讲价声此起彼伏的,十分热闹。沿着湖沿则设了些小木棚,专供候船的人歇脚。
  知味楼老板赵德富也是个会做生意的,自己置办了几艘画舫,平日里租给那些个富家公子和小姐的。依各家所需,还会提供丫鬟小厮。要是想在船上用膳的,则会备妥食材,随船配上位厨子。如此周到,价钱自然要比寻常船家的贵上许多。饶是如此,这条路子还是给他捎进了不少额外的银两。
  这伙人似乎与赵老板挺熟络的,不用多久就给安排妥了:一艘中等大小的画舫,另配两个小厮、一个厨子,船夫自然是每艘都有的。
  到了码头,湘儿跟着一行人上了船,金妆和银妆尾随其后。到得舱内,略略打量了一番,舫内木板偏橙色,看着暖意十足。布置也还算典雅,挂了些字画,设了书案、茶几、软榻等物什。船内众人或坐或站,一派随意的样子。不一会儿,船便起航,缓缓向湖中心驶去了。
  今天天气不错,天湛清湛清的,阳光也很是充足,水面潋潋,零星分布着其它的画舫,想必都是出来游玩的。
  众人之中,除了柴琪,就属林嘉旭最为开朗,所以湘儿和他说话的次数比较多,一来一往,竟也像对柴琪那般,渐渐地熟络起来。
  陆凯还是自顾自地饮茶作乐,只偶尔插几句话,但多半也是戏谑某人之语。
  曾怀生是个儒雅的书生,不说话的时候是斯文有礼,开口也必定谈吐得体,书卷气息浓厚。
  于策长得瘦瘦高高的,说是将军的儿子,却也不魁梧非常。只因这一身麦色的皮肤,平添了些许粗犷的味道。观其眉目,并未带什么杀戾之气,或许是因为太年轻,没怎么上过战场的缘故吧。
  徐清雅已然奏起了琴,这琴是画舫上的,也是考虑到了这些文人雅士的需求。赵老板果然是个会做生意的主儿,也难怪把知味楼发展得那般好。
  夏衍年纪最小,或许也正因如此,模样看着有些水灵。一双眼睛大大的,总是静静瞅着别人,不怎么发表言论。
  一行人说说笑笑的,态度逐渐有所放开,对湘儿也不再像先前那般有着隔阂。
  时间差不多到了晌午,厨子已经在里间准备开来,饭菜香气更是一阵阵地随风飘至。
  柴琪起兴道:“我说,你们都还没听过她唱的曲儿吧?我上次参加宫宴,碰巧听她唱了首《鱼莲戏》,甭提多好听了。”转而又对湘儿说道:“要不,你今儿个就让他们开开眼,给唱一首?”
  湘儿笑道:“这几天嗓子不是很舒服,唱不开来。不过,也不好拂了你的意。唱的不行,就姑且弹一曲吧。”
  柴琪乐道:“早就听说你及笄之时,又是弹又是唱的,我怎么竟给忘了?好,你赶紧弹弹看。”接着又对一旁的徐清雅说道:“清雅,你把琴让她一会儿,让大伙儿给听听。”
  清雅起身退坐一旁,将琴让给了湘儿。湘儿微笑颔首,道了声“多谢”。随即坐下,理好衣摆,奏了小段,顺了顺手。




☆、画楼西畔

  湖中,一艘华美的大型画舫内,一名锦衣男子斜卧于软榻,周围是一群美艳的姬妾。舫内熏香袅袅,男子神情慵懒,手执白玉酒杯,杯沿在唇畔流连往返,仿佛在享受着酒的香气。薄唇含笑,偶尔轻触酒杯,若即若离的,好似那杯子是位绝色的美人。一双桃花眼勾魂摄魄,连带着整个人都媚惑万分。
  兀的,隔空飘来一阵琴声。男子停下手中的动作,细细聆听着。半晌,他坐直了身子,抬手将杯子搁于茶几之上。手指修长白皙,右手拇指上一枚紫血玛瑙扳指,莫名地让人觉得优雅高贵。
  只一个眼神,便有随从上前问道:“三爷,有何吩咐?”
  男子缓缓开了口:“去,把弹琴的那位带来。”
  随从应道:“是。”旋即退至舱外,足下轻点,飞身朝一艘画舫而去。
  湘儿一曲奏罢,满座悄然无声息。许久,才听得陆陆续续的鼓掌之声。
  陆凯一改之前戏谑的模样,饶有兴味地看着湘儿;林嘉旭和柴琪一般,都对湘儿闪着崇拜的目光;曾怀生颔首赞道:“好琴艺!”;于策是不怎么懂乐理的,但饶是如此,也听出了点别样的韵味,曲罢第一个鼓了掌;夏衍则眨着大眼,甜笑道:“真是好曲子呢!”;一向表情超然的徐清雅,此时也稍显激动,问道:“卫小姐这曲子是从哪儿学的?又是师承何方?”
  湘儿回道:“琴是跟我表哥学的,曲子也是由他所作。”看穿了徐清雅的心思,她接道:“我表哥人不在南楚,你就是想见,也是决计见不到的。”
  徐清雅听罢,难掩失望之色,但随即又道:“不知日后可否与小姐你一起探讨琴艺?”
  夏衍笑道:“清雅哥哥还真是喜欢音律呢。”
  陆凯打趣道:“他就是个乐痴。”
  湘儿回道:“难得徐公子也是个喜琴之人,自然是可以的。你只需去相府找我便是,随时欢迎。”
  正说着,小厮进舱道:“各位官人,饭菜都已经备好了,需不需要给端过来?”
  曾怀生开口道:“也差不多到午膳时间了,就先用膳吧。”转而对小厮说道:“都端上来吧。”
  小厮应道:“好嘞。”
  湘儿本来是一直系着面纱的。依照规矩,及笄之后又未出嫁的女子,但凡出门,都需佩戴面纱。除非是用膳,否则不得摘下。也因此,上次宫宴之时,她偷溜出文华殿,遇到柴琪的时候,是没戴面纱的。而今因为要吃东西,所以金妆上前帮她解了珠锭,摘下了面纱,众人这才得以窥其全貌。
  一时满桌的佳肴像是失了味儿,或者该说,众人的五感只余了一感,即其目之所见。都是在未城待久了的富家子弟,什么样的女子没见过?温婉贤淑的,高贵端庄的,豪放洒脱的,恬静质朴的,娇媚妖冶的,但就是找不出一个能比得上眼前这位。不过想想也是,身边的一对孪生丫鬟都长得那么娇俏灵动,主子又怎会差呢?因着柴琪早先见过湘儿,所以此时还算镇定。
  银妆笑了笑,她家小姐到哪儿都是最出众的。瞧瞧这些个男子盯着小姐的眼神,她看了就觉得自豪。
  金妆看着无声而笑的银妆,笑睨了她一眼。姐妹俩本就心灵相通,各自的意思自然都是明了的。
  正吃着,外面突然传来一道声音:“各位,打扰了,敢问方才弹琴的是哪位?”
  不等湘儿站起,柴琪便起身到了外头,其他人也跟了出去。湘儿刚要跟过去,就被金妆拉住给戴上了面纱。
  却听柴琪在外头道:“这是哪家的人?怎么随随便便就上了别人的船?”
  陆凯也不悦道:“真是个不懂规矩的。”
  来人不卑不亢道:“突然到访,实属抱歉。只因我家主子他欣赏弹琴之人的琴艺,故想请其到船上去作客。多有得罪之处,还望见谅。”
  曾怀生婉拒道:“弹琴的是位姑娘,怕是不方便的。”
  那人听罢,微皱了皱眉,复道:“请那位姑娘务必跟我走一趟,我家主子是个惜才之人,断不会做什么无礼举动的。”
  于策听罢,薄怒道:“说了不去便是不去,难不成还要来绑人么?”
  湘儿戴好面纱走了出来,看到于策欲和对方动手的样子,笑道:“大家这是怎么了,好浓的一股火药味儿!”
  夏衍听罢,“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柴琪不满道:“还不都是为了你,倒还有这闲心开玩笑。”
  湘儿笑觑他一眼,转身打量起对面那人,笑道:“回去告诉你家主子,既然欣赏别人的琴艺,就要放□段。这样随便差个人过来是作何?难道他想见谁谁就得放下手边之事马不停蹄地赶过去吗?”说罢回身看了眼金妆,金妆会意地递了个橘子过来,湘儿接过橘子继续说道:“好好在你主子跟前伺候着吧,别再在湖上飞来飞去了,怪危险的。”说着便将橘子塞到了他手中。
  莫染愣愣地看着手中的橘子,一时半会儿也不知作何反应。待回过神时,对方早已都进了船舱。他只好先行回去,将事情的经过禀告给主子。
  舱内,林嘉旭赞道:“卫小姐,你那橘子给得真是妙。”
  湘儿顺着他的话道:“甘州运过来的上好蜜橘,便宜他了。”说完便接过金妆给她剥的橘子,一口塞进了嘴里。
  陆凯笑道:“倒是个识货的。”
  另一艘画舫内,莫染在软榻前候着。榻上男子挑了挑眉,问道:“她真这么说?”
  莫染回道:“是的,这便是她给的橘子。”说着将手中的橘子递到了男子的身前。
  男子微抬手拿起橘子:“甘州蜜橘……呵,有意思。”说完又把橘子重新塞回了莫染的手里,“哪家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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