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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子回时-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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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过久,英田看出了端倪,虽叹自家女儿风流情债,倒底不忍苛责于她,只将她叫书房去提点一番。
说到夏友父母,便提到:从前英府与夏府,还有江宁府的梅家,三家世代交好,先帝在位之时,只因夏家得罪了权贵,带累了梅家,使得两家都被抄家下狱。
说起来,梅家家主娶的正是夏家的女儿,也正是夏友的姑姑。而这梅家嘛…………………………英田大概深思良久,方道:“梅家正是你哥哥自小订亲的人家。梅家姑姑生的女儿,名唤梅清的,便是你未过门的嫂嫂!那件事情落得个家败人亡,这些年来为父四处遍寻,总指望将这梅家一脉香火给接续下来,哪成想,梅家人根本就失了踪影!”
而夏梅两家下狱以后,夏友便是他花了经年所积钱物,偷天换日,将夏友从死牢之内给救了出来!
这件事情,其实说来很值得先帝拿来砍头,杀鸡儆猴一番。
当年只因英田在刑部,年轻气盛,本有一平天下冤狱的抱负,哪知道迎头受了打击,夏梅两家案子虽疑点重重,但上面有人金口玉言,臣下不得再干涉,他唯有将一家大小英氏宗族的命都赌上,花重金将夏友自狱中带出来,养在府中。他后来思前想后,便辞去刑部职位,上奏调往礼部。
礼部之职虽说是个繁琐不堪的职务,所事所务不过是无关紧要的皇家琐事,但比之后部与刑部的人事关系与事务,简单到足以让他的精神松驰。英田便在这位子上一年年踏踏实实干了下去,终于有一年升上了尚书之位。
这些事情,英田从前没讲过,便是之后亦没讲过,他当时却讲的极为详细,有一段话英洛后来每每难忘。……………………那句话道:“洛洛,你不曾知道,衡以前是父母掌中宝贝,抄家之时他竟不哭,便是后来在狱中,他亦表现的太过镇定。不过几岁的幼子,正是稚嫩时候,被我从黑黑的天牢之中带离,竟是一声未吭。只朝牢中那血肉模糊的父母磕了头,便跟着我走了!这孩子委实可怜!……………………………洛洛,你要善待于他!我早知你的心在周峥身上,但到底你娶了他,还是要将他放在心间为好!”
英洛苦笑,道:“父亲说哪里话?!女儿一直是将衡放在心里的,怎么会不待见他呢?!”
那个人,孤僻怪异,她亦忍了。从前忍着,只是因为惹不起,而今忍着,却是因为怜惜与爱意……………………那样小小孩童,他是如何做到将这一切深埋,不动声色的长大?
那一夜她宿在夏友房内,将脑袋深深埋进他的怀中,禁不住泪流满面,只觉心里竟是钝痛的!
疑园
后世之人每每忆及,总是无限感慨,宣熙元年五月端午的曲池惨案,震惊了整个大周朝,其中右相被罢黜,一干家下人等亦被天进了天牢,好一座巍峨大厦倾倒,一时里朝中局势乱纷纷。
那一日右相华春站在血流成河的曲江池畔,忽然间苍老了十岁,龙钟老态毕现。
年轻的君主高坐丹樨,得闻曲江惨案,那傲诮的唇边不由挂了一抹笑意,殿下所跪的臣工们不住叩首,水磨金砖之下留下了一道道暗赭色的印记……
三日之内,得李晏旨意,常露与那令人胆寒的罗刹英英洛在城内大肆搜捕华氏党羽,下狱者众。
那两日却又有消息传进宫来…………………三皇女李岚与小侍江生不知所踪!看守她们的大内第一高手海纳受了重创,不过却生擒了一名男子,正是先帝生前赐予她的侍卫苍木……
李晏这是刚去了眼中钉,又扎了心头刺,镇日坐卧不安,只得差人去审讯苍木。
恰逢得两代华皇太夫在宫中闻得华家失势,各有行事。华春之子华乐倒还好,他自来恬淡的性子,进得宫来从未曾得过女帝宠爱,不过是华家势高,女帝待他向来客气,家中老母跋扈,亦从不曾将他这位中宫帝夫放在眼中。自进宫之后,除了教养李晏,不过镇日与花草为伴。是以得知老母与一干家眷下狱,也不过盯着几盆兰草出了半日神,还是镇日沉静在宫中。
华老皇太夫却是刚烈的性子,自来有决断,说一不二,便是先帝在世之时,亦有事不太敢违这位老父,华春这位长姐便有细策,亦跑来同他商议,是以得闻此讯,他老人家竟然带着随侍众人不坐轿辇,穿过大半个宫墙,来了到了兴庆宫内。
女帝那日正在早朝,文武百官分列两旁,突听得外面有人禀报:“老皇太夫驾到……………………”只觉额角生疼,几乎要从御座上栽下来。
一干外臣多年不见这位老皇太夫,却见他急匆匆走来,竟是刚健非常,虽颔下有须,但美髯飘飘,凤目威严,望之只如四十许人,正是保养得宜。
但见他进得殿来,突得双膝着地,直将李晏惊得如燎了尾巴的猫一般从宝座之上跳了起来,一头苦笑一头走下来,口中连连道:“老祖宗这是做什么?”
华老皇太夫不避不移,只沉声开口道:“本宫闻得陛下将右相罢黜,便是子孙后辈作孽,看在本宫面上,亦不应该将右相拘禁!况右相辅佐三代帝王,纵无功劳亦有苦劳,陛下这刑罚却是有些过了!本宫今日跪在此地,便是想着替本宫那忠心耿耿的姐姐求情,盼陛下广施仁义,莫做这忘恩负义的小人!”
李晏寻常时候最恨自己身上有一半血脉来自华家,是以对亲父亦少了亲近之心。如今得老皇太夫这般指责,他虽跪着,无异于掌她脸面,于情于礼都有失体统,心内更是怒火汹汹。但她此时若发作,这昏君的名头便坐实了,因之面上还不能带出一丝不愉来,唯有小心陪笑道:“老祖宗说哪里话?这罢黜右相之举,实属无奈!曹家亦是一代忠臣,一家两父子外加三个仆人,可谓绝了户!老祖宗可曾去看过了,那曲江池边鲜血横流,尸骨堆积,望之令人生寒!京中无辜百姓枉死,华家只手遮天?朕实不明白,这天下到底是姓华还是姓李?”言罢扑通一声跪在了华老皇太夫面前,祖孙二人面面相觑,满朝文武瞠目结舌,不知如何打这场官司?!
老皇太夫一生尊贵非凡,备位中宫之时一言九鼎,只因得那一代女帝宠爱,荣光无限。后及女儿为帝,自然也是礼遇有加,凡事少有驳个回的时候。本以为这孙女继了位,更是言听计从,哪知道今日却得这番礼遇相待?!
但见李晏虽乖顺跪着,面上却坚定非凡,非是他能左右的人,并无更改圣旨的意思。他一时心灰意懒,扶着她的肩站起来,道:“天下自然是李家的天下,是祖父逾矩了!此等事本宫原不该过问。今日本宫就移居卧马寺礼佛,为这些无辜枉死的百姓祈福!”
李晏规规矩矩当殿磕下头去,道:“老祖宗这片心意,孙女感激不尽!若得天下国泰民安,便有老祖宗一般功劳!孙女恭送老祖宗!”
满殿官员见她客气有礼,内有明白的俱都想得通透了,今日这华老皇太夫如是说,便是放手的意思,从此不干涉朝政,李晏少了他的阻挠,自然感激不尽!哪有天子下跪,众人看戏的道理?所有文臣武将齐刷刷跪下,恭送老皇太夫的离去……
殿内常氏一脉,尤其声隆,响彻殿宇!
英洛这些日子忙碌的茶饭不思,将李晏提供的华氏党羽一一搜罗。华春所遗,除了华飞之子华彻之外,竟是全数抓捕。更有异姓党羽,这日闻得有人探得城西揽云阁内隐藏着一位姓严的兵部侍郎,正是往日华春手下得力干将。得报之后她与常露各带一队人马前往搜索。
揽云阁却是皇城之内一家数得着的妓院,院中姑娘以波辣闻名于京。二人带五百名兵士闯进门去,那老鸨早吓白了脸,面上白粉簌簌而掉,颤声道:“各位军爷,您几位要寻什么只管跟妈妈说,可别吓跑了客人!”
常露自小至大自然没来过这种地方,愣头愣脑骂道:“哪家子的妈妈?也配在本将军面前称呼?”一把将那老鸨推开。
那老鸨顿时跌了个屁股墩,拍着大腿大哭:“还有没有王法啦?平白无故杀人啦……”
楼内嫖客闻得外面争吵,俱都探出头来张望,也有衣衫不整的,见得楼下两位年轻女将,前面一位圆脸圆眼,浓眉英武,后面一位却穿着紫袍,面罩寒霜,只细细打量屋宇。有见识的早早转头进去穿衣。亦有当差之人几乎吓得打颤…………………………这紫色官服的不正是京内传闻的酷吏罗刹英么?
这老鸨不识厉害,一径坐在地上哭闹。楼内姑娘听得妈妈被欺负,竟有许多推门出来,更有衣衫不整者,也不顾惜这楼下站着的兵士灼灼双目,蜂拥而上,推推搡搡,莺声燕语,道:“各位官爷,小女子们不过挣得几个皮肉钱,哪里比得上您几位高坐庙堂?竟还要来此扰民?”说着便有大胆女子将那汹湧双峰往身边兵士身上递去。
那些兵士身挨温香玉软,也有心旌摇曳者,却被那紫袍女子冷冷一眼,立时吓得一激淋,规规矩矩站好,闻得那女子简短一句:“给我上去搜,一间房都不许放过!”那些垂手侍立的兵士便如恶狼扑食,跑上了楼梯,踹开了一间间门,只闻得屋内人声鼎沸,凄莺流燕,嫖客粗声喝止,兵士大概动了粗,更有人大声呻吟,不一而足,乱成一团。
英洛见这前面闹翻了天,也着实难看,不由道:“常将军,不如随本官去后面瞧瞧去?”言罢负手前往。
那地上坐着的妈妈一个劲的叫嚷,却无人理。常露在后,便同英洛一同前往,另有十来名兵士陪同,程元面色怪异,在身后叫了两声“将军……将军……”见英洛恍似未见,亦不得不跟上。
揽云阁内,迎门即是一座回字楼,却另有幽径通向后园。十几人一路行来,放轻了脚步,惊见这后园竟也颇占地方。英洛与常露在前,程元一路紧紧跟随,大约走了一小会,只见得亭台楼阁,竟也小有规模,只是走了半天不见人影。再摸索着走了一会,竟闻得有两名少年的声音。
一位道:“前面好像有人闹场!”语声轻柔,竟似极有见地。
另一位却是带着些少年的稚气,道:“怕什么?不过是些蛇鼠之辈,自有右相大人担待!”
却听得初时说话的少年压低了声音道:“琴弟休得胡说!你怕是好些日子没出门了,不知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罢?大周朝哪里还有得右相大人?就算有,也早不姓华了!”
诸人正想听那少年接下来还想说什么,冷不防却有清越冷厉之声道:“什么人?出来!”正是英洛喝止了这两少年的私语。
这两少年从一处树丛之处转了出来,见得面前武装严备的一队人马,立时惊得目瞪口呆,面面相窥。其中一少年猛然面色大变,转头就跑……
另一少年大概还不明白,众人只眼见那少年跑远,竟是无人去追。自陆姜去世,若是有公差要出,程元虽随侍英洛左右,却从不会离开英洛半步,只紧紧紧跟着她,余事不管。
常露却是还没明白,等得她反应过来,恼羞成怒,那少年早如兔子一般在花草园林之间几转,不见了踪影。
此际二人对视,心内竟升起同样疑问:莫非这园内有要犯?是以这少年才逃窜的这般快?!
常露上前一步,擒了面前少年,揪着他脖子厉声道:“说,这园内藏着谁?”
少年见得这阵势,身如风中落叶,不住抖动,竟是后知后觉害怕了起来。上下牙齿相磕,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作者有话要说:继续码~~~~~~~~~~~~~~~~~~~~~~~
因为翠红楼听起来真的真的不好听,所以改一下,叫揽云阁
惨 案
宣熙元年五月端午,曲江池上龙舟去势如箭,右相华春与一干华氏子弟在岸上游玩。华春嫡女华云的女儿,右相嫡亲孙女名唤华京秋的,在曲江河畔觅得一良淑少年,醉意醺醺之下意图求欢,被少年严词拒绝,这位皇亲贵女竟着人将这少年投进了曲江池,穷凶极恶,阻拦众人不得搭救!
待得少年家人赶到之时将他救起,他早已没了气息,魂归离恨!
说起华京秋来,京中无人不晓,这女子生来好色,家中纳得十来八房夫侍,却总在秦楼楚馆消磨日头。虽然担着个正四品下的亲勋翊卫羽林中郎将,到底闲职,华家又名头盛极,不过做个纨绔贵女,眠花宿柳,分斤重担不挑。
这一日若按着华京秋往常规矩,逼死个把少年,不过送点钱财了事。华家多的是金银物,她自然从不在乎。哪知道今日这位少年,却不同别个,他竟是老御史大夫曹清华的公子。这位曹大人年届五十方添了这位小公子,全家看得比自己眼珠子还贵重,不过是家人一时贪看曲江风景,竟就将好好一条人命给赔上了。
曹大人一生虽占着御史大夫的位子,倒是性子里少了胆色,在华相积威之下,从来唯唯诺诺,不曾弹劾过华氏集团的任何一人。前两日好容易乞骸骨,得女帝恩准,欲告老还乡。不过想着,临走之前在这长安城内繁华之地留恋一番,却遇上了这等事!
既然痛失爱子,老大人怒痛攻心,儿子的尸首竟也不管,径自进了宫。难得宫门口守卫知道这位老大人虽已讨得恩旨,告老还乡,见他一脸悲痛之色,欲与人拼命的驾势,竟也不敢管。 曹老大人直奔兴庆宫,长跪哭泣,哀求女帝作主。
女帝容他禀告完毕,面色已很是不好看,却听得他再道:“臣今日痛失爱子,只觉剜心掏肺,痛不欲生!往日华京秋也曾祸害四乡少年,臣食君俸禄却未做到忠君之事,只觉上,对陛下愧悔;下,对黎民百姓失职!今日臣拼死前来,只盼得陛下清奸佞,远小人,将这些扰乱国政的乱臣贼子严惩不贷,臣虽死亦甘愿!”
女帝不过约略思考一番,未及回答,他立时起身,一头撞上了旁边漆红盘龙宫柱之上,血色蜿蜒一地,一命归了西!
那时,兴庆宫内正有几位一品大员议政,各人面上皆震憾不已!女帝更是面色灰败,额上青筋暴跳,怒声道:“逆贼!逆贼!”
内里却有华相得意门生,闻得此言,心急如焚,心内只呼要糟,巴不得女帝能放话让诸位退下?!
一时里消息通传不得,女帝更是扔下剑来,大怒道:“来人哪,给我拿这把剑去将华京秋的脑袋给砍了来!朕就不信这堂堂大周,难道竟是没有王法了不成?”
宫里侍卫头领自然是个聪明人,虽得了女帝金口圣旨,但到底不经三司会省,动辄去砍别人脑袋,算不得明君所为。只得两手擎剑,将求助的目光放在诸位一品大员身上。
这些要员之中平日便是分成了好几派。三位皇女各有人脉。自李岚凋落,她名下的客僚及官员早就改投别派,自然也有人固执已见, 不肯另换门户,不过一两月间,便被华氏一脉与常氏一脉排除异已,几乎尸骨无存。
今日这些人得闻此事,华氏一脉自然胆颤心惊,常氏一脉却是强抑喜意,其中常氏家主常荣更是涕泪泣奏道:“陛下,曹大人一生克已守礼,今日却突遭这飞来横祸,令臣等寒心不已!试问:谁家无儿?谁家又能保证自已家的少年公子不会在京师重地遇到华京秋?十年当作掌珠护,一朝竟是珠玉碎!痛哉惜哉?!陛下,华相身为臣工,不严厉管教子孙,为祸一方,将天家颜面丢尽!臣知宫中老皇太夫位正中宫,从来公正严明,若是他老人家知道此事,怕也不会纵容华家子孙如此行径!还请陛下严惩,为曹大人与小公子正名,还他们一个公道,让他们在九泉之下…………………死……亦瞑目!”言罢涕泪尽下,尽显哀痛!
常荣这番话, 明显触动李晏心事,多年以来受华家的钳制,只觉手脚 四肢从未舒畅过,捆搏如困龙。今日常荣泣奏,正中她的下怀,当下重新颁了圣旨,规规正正写在绢帛之上,其中道:……今有华氏,贵为相国,扰乱国政,不克不俭,奢靡无度。纵容其孙,华氏京秋,横行乡里,欺女霸男,怙恶不悛,今着三司会审,将华家一干人等押解归案……
殿内常氏众人,得闻圣意,不由长呼一口气,只觉积年旧恶一朝除尽,说不出的舒爽意满……
曲江池畔,游人如织,尽皆围在曹小公子的尸身之前止步不走,群情激愤!
华京秋向来视草民如蝼蚁,犹不知悔改,只着几个恶奴欲将人群赶走。其中曹家老仆曹民乃是曹清华的随侍,几十年追随在曹清华身边,亦是一头苍苍白发,容颜残老,怀抱着曹小公子尸身痛哭不止,华京秋不耐,上前踢他两脚,却见那老仆人转过头来,通红着一双眼睛,泪涕满面,狼狈不堪,眸子里却燃着两团火球一般,突然仰天长嘶一声,哑声力竭吼道:“恶女,我同你拼了!”爬起来一头向华京秋扑上去……
华京秋不防这白发老翁居然这样勇猛不怕死,不由骇然后退………………可惜已经晚了,给他一头撞个正着,蹬蹬蹬后退了好几步,同这白发老翁一同掉进了曲江池。
岸上华家仆从此际哪里顾得上再阻拦百姓,只有扑通扑通跳下水去,救那华京秋……
此等变故,等得紫云楼处饮酒的华春等人得知,早已大祸酿成。彼时华春长女华飞讥笑道:“云妹整日介说嘴,连这秋丫头都管不住……”
华春面色大变,回头狠狠掼了她一耳光,道:“大祸临头,犹不知死!孽障!”
华飞待要分辩,却被华春那骇人气势所惊,不由吓得噤了声。
华云早已跪了下来,不住磕头,早说不出一句话来。
华春所遗四位,三女一子。幼子便是当今女帝李晏的亲父,皇太夫华乐,现居宫中。长女华飞,为人浮燥,乃是华春与小侍所生,正是华彻之母。次女华云,端华高贵,正是嫡女,华京秋之母,却是做过女帝李晏的太女少保。三女华吟,为人懦弱,一向被两位姐姐弹压的不发一言,现任吏部侍郎,生得女儿华林芝,也做个七品小官,同她一样怯懦的性子。
此际见得华春面色不好,华云跪倒,华飞虽不服,亦不甘不愿跪倒,她也唯有跪倒。只听得华春道“:发生这样大事,我只有亲去圣上面前请罪,云儿,你随老母前去!”
华云磕头如捣蒜,泪语纷飞,哽咽道:“云儿不孝,未能管教好这孽畜,累母亲劳心,圣上但有降罪,云儿与这孽畜担着,定不教母亲受累!”
华春长叹一声,道:“若只论秋儿这事,圣上倒不一定会责怪到为母身上,但今时不同往日,你大姐糊涂,云儿你难道还看不明白么?”
惆叹未完,突听得楼外有人急报:华柏带一队军士与百姓打了起来……
华春吓得几乎跌坐在地…………………………华柏虽是华家远房侄子,但自小好勇斗狠。后来投靠华春,华春便着人在近卫军中给他谋了一份职。这华柏素来两眼朝天,除了华春,便是连皇家也不放在眼里,有一年醉酒之后曾道:“李家算个屁!不过是华家的子孙后代,以为冠着个李姓,便要在华家面前高一头吗?!”
华春闻得此言,曾特意将他唤来斥责一番,但华柏少勇谋,一味好斗,当日唯唯诺诺,背后不过埋怨华春胆小怕事,依着宫中两位贵人,便是连太女亦是华家骨血,怕他作甚?
………………………当日李晏并未登基,却是先帝主政。
这一日华柏正在曲江领着一队兵士巡逻,路过之时正见华京秋被撞落水中,不由恼怒上头,命令兵士打人,曹家还有两位忠仆被打得跌倒在地,四周百姓被华京秋欺压已久,今日见她落了水,正自心喜,却见来了这样凶恶的一个人,其中有位读书人喊道:“大周已无王法了吗?”
身边有人听见,大声道:“打死这个欺女霸男的……”正是华京秋被人救了上来,呛了几口水,被曹民死死抱着不肯松手。那华家仆人甚是健硕,居然拖着两人到了岸边,一脚狠狠踢在曹民面上,老人面上顿时热血披面,白发苍颜,看来触目惊心,也不知他是死是活,只双臂牢箍华京秋大腿。
那健仆再踢两脚,将曹民踢进了水里,曹民翻了两翻,便沉了下去……
此时华柏所带之人已经与周围围观百姓打了起来,一时里只听得呼爹喊娘,呼儿唤女。初时那些兵士尚不敢下狠手,只拿刀背去磕,无奈,华柏却已早下杀手,接连砍刀倒几个百姓,无辜百姓横尸江边,只能更将围观百姓激怒。
人群中有年轻健壮男子大吼:“拼了……官兵杀人了……拼了……”
百姓与官兵战成一团,曲江池边鲜血蔓延,等得宫中传旨之人到来之时,华春与一干子女正站在曲江池畔目瞪口呆,华京秋刚刚被人救醒,睁开了眼,她身边是一摞摞的死尸,简直像做了个诡异的噩梦,一时里还没有清醒过来……待得她闭了眼再次将眼睛睁开,仍是这般情景……
不远处正躺着曹家那无辜的小公子,鲜花一般的年纪,双目紧闭,再也不能醒来……
藏 娇
这一日英洛与常露在揽云阁本是搜寻一位姓严的兵部侍郎,二人无论如何没有想到,顺藤摸瓜,竟搜到了后园。在那位吓得哆哆嗦嗦的少年招供之下,追到了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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