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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宰相厚黑日常-第1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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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廷玉的差事还在继续,当会试总裁官也需要考差,怕是最近很忙。
倒是顾怀袖,闲得只能去戏园子里听戏。
最近京里来了个小徽班,说是当家花旦的唱腔极美,不少人都慕名而去,就在京城最大的万景楼。
今日顾怀袖定了个雅间,原是想叫张廷玉一起去的,可张廷玉事情忙,顾怀袖就只能自己去了。
胖哥儿跑了回来又洗了把脸,一听说要听戏,立刻抱着他娘的腰,就吵着要去。
顾怀袖无奈,吃过饭,让画眉那边将盘碗碟都撤了,这才对胖哥儿道:“那你可要换身好看的衣裳,出去注意仪容,不准打闹。万景楼里多的时达官贵人,若是得罪人,又是一桩祸事。”
胖哥儿上次经过了点禅寺的事情,天生就有一种政客的敏锐。
他没问过他娘发生了什么事情,对这件事是只字不提。
顾怀袖只觉得胖哥儿跟他爹真是太像。
不过这种事,自然是聪明一些更好。
提点过了胖哥儿,就看见画眉张罗着将东西撤了下去。
画眉退出去,却眼神闪烁了一下,她瞥了青黛一眼,悄声道:“你不去?”
青黛摇摇头,她不会嫁给石方的,这会儿都已经跟夫人说了。
其实青黛也很聪明,石方那一点心思,夫人未必是不知道的,可知道并不代表夫人要做什么。
旁人怎样是旁人的事情,而顾怀袖一向性子凉薄,关照几分是关照几分,但更多的越界的事情却是绝不会做。
青黛一则不会自大到以为石方会喜欢自己,二则不想离开顾怀袖,她觉得在顾怀袖身边当丫鬟就很自在了。
只是走了的画眉却看不懂,她几乎是很雀跃地亲自到了厨房后面,将东西给放下之后,特意绕到了小石方那里,“石方师傅。”
石方抬头,正在廊下逗鸟,那画眉鸟儿养了许多年,很是听话了。
听见声音,石方回头过来,便笑了一声:“画眉姑娘。”
画眉道:“今儿我在夫人那边听见一件事,夫人想要撮合你跟青黛姐姐呢。”
手一顿,石方捏着手里切碎蒸软了的花生米碎,微微地侧头,“我跟……青黛?”
“对啊,不过……”画眉顿了顿,有些小心翼翼地瞧着小石方,耳根子不知怎的就有些红,道,“不过青黛姐姐没答应……”
石方将她娇憨之态都看在眼底,只扭过头去继续喂那鸟儿,却是无动于衷的。
他淡淡道:“我也没想娶妻,若是夫人哪一日找到了更合心的厨子,我便也往寺庙里去青灯古佛一生便是了。石方只想着给夫人做吃的,旁的不想。”
话音一落,画眉顿时就没了声音。
她有些尴尬窘迫,很是无措,匆匆道了一句:“夫人那边还等着我去伺候,石方师傅慢慢忙吧。”
石方看着画眉的背影,只将装着鸟食的盘子放在了笼子里,然后转身走进厨房。
他两个徒弟嘿嘿笑着,让小石方去看案板边。
石方走了过去,空了的碗碟边放着一个漂亮的绣荷包。
私相授受这种事……
要多大的胆子才能做出来?
石方一下想起了许多年前投靠了宫里林佳氏的顾姣,她死之前,似乎也想着那一枚犀角簪……
只可惜……
石方看了看这荷包,面无表情地朝着还烧着火的灶膛里一扔,转瞬之间漂亮的荷包就被火焰给吞噬了,烧出来的时候带着袅袅的烟气,是白芷杜衡的香气……
案板上摆着今天中午要做的乌鸡汤的料,石方慢慢地洗干净自己的手,眼帘垂着,一句话也没说,只慢慢用刀刮了生姜的外皮……
他动作很仔细,眼神也很专注,可他两个徒弟看着火膛子里的灰烬,却不知怎的有些冷。
“炉子上的汤该好了,改成小火,再煨两刻。”
石方淡淡地说着,两个徒弟立刻就开始各忙各的事情去了。
前院里,画眉眼圈红红的,青黛还在屋里收拾,听见她回屋的脚步声,只道:“赶紧收拾着,今天要出门了。”
画眉低声道:“青黛姐姐,我方才出去被虫子眯了眼,眼睛有点不大好,今儿不出去了,夫人那边……”
青黛闻言回头一看,果然看见她用帕子捂着眼睛,有些担心:“你没事吧?”
“不妨事,虫子已经出来了,只是有些不大舒服。”画眉勉强笑了笑。
青黛道:“那你歇着 ,我一会儿与夫人说一声便成。”
顾怀袖从不计较自己身边别的人,有时候只有青黛一个人就足够了,旁的人也无法增加她任何一分的安全感,反而会让她浑身都紧绷起来。
尽管画眉伺候得早,可毕竟资历难比青黛。
离开之前,青黛给画眉倒了一杯茶,嘱咐她好生休息,若是不好了记得找大夫看看,夫人不会吝惜那一点银钱。
听见画眉一声一声地应了,青黛这才出了屋,往顾怀袖屋里伺候去。
顾怀袖还站在屋里,伸手摸着张廷玉那一日从书格侧面取下来的那一把戒尺,前几日一只没问到他把戒尺藏哪儿了,没想到这还是有暗格的。
轿子已经在外头准备好了,顾怀袖正准备走,胖哥儿又在一旁蹦跶,顾怀袖拿戒尺戳着他:“赶紧走!再蹦跶仔细你的皮!”
胖哥儿哪里知道戒尺的厉害?
不过他看着他娘拿着戒指,连忙舌头一吐,双手一举,夺了顾怀袖手里的戒尺就跑了。
顾怀袖无奈了半晌,手持着纨扇,上了轿子,又让胖哥儿自己上轿,倒是很快就到了那万景楼。
这万景楼附近就是一个西洋教堂,夹杂在老北京古旧的建筑之中,透出一种离奇的和谐。
顾怀袖下轿子的时候,就远远瞅了一眼教堂的尖顶十字架,叹道:“如今的皇上却是个开明的……”
允许太子跟传教士交流,任用外来的洋人为官,早年康熙还跟着南怀仁学数学天文,只可惜后来南怀仁故去,也来了不少别的洋人,只是再没有一个能跟当年的南怀仁那样得皇帝的心了。
眼前这万景楼也是有洋人修建的本事在,乃是一个罕见的圆。
中间是戏台子,左右两面劈开乃是个断裂的环,来听戏的人便从下面入口进,男客往左边走,女客往右边走,上去之后有两层,顾怀袖定的位置就在二楼正对着戏台子的好位置上。
也不知那花旦是个什么模样了。
她也就是随便地一想,只用纨扇半遮面,日头颇大,又举了袖子遮太阳,回头一叫胖哥儿:“赶紧出来,没一会儿唱戏的可要开始了。”
小胖子那边刚刚在压轿,这会儿他双脚离地蹦起来,然后才跑到了顾怀袖的身边,他手里还拿着那一把戒尺,现在的小胖子还完全不知道……
这一把戒尺,很快就要成为他娘的作案凶器……
母子两个这朝着里面去。
今日乃是小徽班在京城的头场演出,来的人还不少,顾怀袖果然瞧见了不少达官贵人家眷,有的是跟着老爷一起来的,以满人为多,还有女扮男装出来的,约莫是话本小说看多了。
不过更稀奇的乃是几个洋妞,顾怀袖看她们穿着马面裙,只觉得不伦不类。
小胖子一双眼睛都不够用了。
“走了,别看了。”
顾怀袖拍了拍他的头,让小胖子跟着自己进去,并排在眼前的就是两道宽楼梯,然后朝着左右两边分过去。
她才刚刚走到转角上,要上楼梯,旁边就有一只粉红色的绣花鞋伸出来,先踩在了楼梯上。
那浓妆艳抹的女人并没有注意到顾怀袖,还在跟另一边的男子说话:“爷您千万要想着妾,妾也想着您呢……哎哟!”
她没想到刚刚走过来,就撞了一下人。
头都没抬一下,那女人就骂道:“哪个贱人这样不长眼,竟然连奶奶我也敢撞!”
先头顾怀袖看见了一只红鞋,也没怎么在意,就让了一步,朝着楼梯上面走了一段。
这会儿听见这妇人说话太粗俗不堪,她终于停住了脚步,回头看去。
顾怀袖对于不怎么要紧的人,都不怎么记得住,所以对于眼前这一张妖艳有余端庄不足的脸,她花了好一会儿才回忆起来:隆科多的小妾李四儿?
这许多年过去了,没想到她还在隆科多的身边啊?
也是,历史上说这一对儿可是长情呢。
她眯着眼:“你刚才说谁?”
顾怀袖不怎么记得李四儿,李四儿却是知道顾怀袖。
她一见到顾怀袖,眼底的怨毒便跟能透出水来一样,当初就是因为顾怀袖打了她,以至于佟国维回来训斥了隆科多,自己则差点去了一条小命!
还是隆科多好,顶着家里的压力给她延请了大夫,这才治好了。
从那以后,张廷玉几乎是平步青云,可是隆科多现在也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好了伤疤忘了疼,她满心都是对顾怀袖的怨恨,哪里还记得当初顾怀袖放过的狠话?
“谁应声我就说谁了,也不知你丈夫才在皇宫里被杖责了,你竟然还有心思来听戏,知道的人都说人心都是肉长的,不知道的怕还以为某些人水性杨花巴不得人死呢!”
李四儿嘴可恶毒,恨不能将顾怀袖身上戳两个窟窿,才能泄了当年心头之恨!
若不是隆科多几次三番拦着她,她早就在点禅寺的时候也去闹了!
不过现在遇见了正好!
李四儿瞧着顾怀袖,又看了看她身后那个圆滚滚的胖球,顿时笑了起来:“哎哟真是丑死我了……”
顾怀袖看上面无波澜,信手一般从胖哥儿手里拿了宽厚的戒尺,只轻声道:“我给你一次机会……还记得我当年说过什么吗?”
“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我现在又没骂你,对你可是尊重着呢,别对号入座啊。”
李四儿一脸的嘲讽,她用那俗艳的红绸帕子掩住了嘴唇,娇媚的杏眼里全是盈满了的洋洋自得。
顾怀袖淡淡学着张廷玉的派头,道:“李四儿,我不是给你面子,是给隆科多面子,好歹他们算是同僚。把你手伸出来,我饶你——”
“让你说让我伸我就伸,以为我傻子吗?!”
李四儿颇为不屑。
谁料顾怀袖手里戒尺一抖,竟然抬手就是一戒尺,抽了李四儿一嘴巴!
那戒尺多宽厚的力道,直接朝着人脸蛋嘴巴上抽,效果可要比巴掌震撼地多!
“啪!”
整个戏楼里外准备进出的人都愣住了!
那位站在上头的姑奶奶哪家的?!
随身带着戒尺出来抽人?!
但见李四儿一个没站稳,竟然从楼梯上一骨碌跟瓶子一样滚了下去,灰头土脸地哀嚎……
顾怀袖用戒尺敲了敲自己的手掌,哼声道:“敬酒不吃吃罚酒,本来准备打你的手的……我这辈子还没见过自己把脸伸出来让人打的,隆科多的小妾,果真不凡呢!”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跟我老大谈事儿,晚了一点忘记发文。
凌晨再继续更新补第四更,OJL不好意思。

☆、第一七三章 火铳

那到底是谁家的夫人!
手里拿着戒尺的那个到底是谁家的!
真是要疯了,来听个戏竟然还要遭受这样大的惊吓,要不要人活了?
被打得滚到地上去那个又是谁家的?
乱了乱了全乱了……
小胖子这个时候已经说不出一句话来了,骇然看着他娘。
长这么大以来,还从来没有见过他娘这么凶悍的模样,胖哥儿表示自己的小心脏受到了惊吓!
为什么他爹的戒尺竟然也能够成为那么凶残的武器!
小胖子真的有些受不了了,保持着一种张大眼睛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他娘……
青黛在后面却是已经习惯了,颇有一种淡定味道。
顾怀袖看着李四儿被摔得七荤八素,起来的时候嘴巴边上都红了一大块,顿时觉得有意思:“姨娘可还好?真怕我下手重了,一会儿隆科多大人又心疼呢。”
还知道说隆科多?!
李四儿整个人都要疯了!
今天可不比以往,之前是在顾怀袖娘家顾府,有人给拉着,可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是在外头!
谁怕谁啊!
要论撒泼,谁还比得过她李四儿?
一抹自己嘴巴,李四儿疼得连话都说不清了,只语音模糊地骂顾怀袖:“狗胆包天的东西,连我你都敢打!来人把她给我抓下来!”
“真把自己当成什么了啊……”顾怀袖手里戒尺扬着,“一个小妾都敢出来惹事,你是嫌你们家爷几年前吃的亏不够大是吧?谁要上来抓我啊,我站在这里呢。”
她一副懒洋洋的语调,就这样居高临下地斜睨着李四儿。
李四儿如今这样恨顾怀袖,左右还是因为顾怀袖当年将她折腾得太惨。
现在顾怀袖一说,李四儿顿时想起当年的噩梦来,抓狂地大叫了一声:“你这毒妇!毒妇!你丈夫怎的不休了你!”
真是越说越好笑了……
顾怀袖想想也觉得奇怪呢,她用戒尺抵住自己精致的下颌,眯眼笑道:“别说是你了,就是我自己都觉得疑惑呢,你说张廷玉怎么不休了我?一定是因为食色性也,君子也不能免俗。想来,我已经年老色衰,距离被休不久了……李四儿姨娘您,要不要睁大眼睛看看,等我哪一年被休?”
楼上的官太太们听见动静都下来看了,只觉得顾怀袖说话未免也太过刻薄了。
乖乖,有这样贬损弯酸人的吗?
谁都知道你顾三啥都不好,就长得漂亮啊。
现在李四儿那年纪比您还大,结果您嘎吱一声蹦出个“年老色衰”来!
哎哟,这羞煞个人!
您都年老色衰了,那李四儿算个啥啊?
这还要不要人活了?
李四儿原本因为被抽了一尺子,显得有些红润的脸,瞬间青红起来。
她面露狰狞之色,原本还算是好看的一张脸,经过多年精心的保养,也没多少皱纹,这时候却难看极了。
比起顾怀袖站在楼梯上头,一点也没妇道人家出来抛头露面的羞怯,李四儿一看就差远了。
她眼看着众人都眼带着嘲讽地看她,顿时整个人都炸了!
“一个正经的官太太独身来戏楼听什么戏!你以为自己是谁呢?不守妇德,迟早被休!”
“你说谁呢!”
胖哥儿听了,顿时不乐意了,就朝着上头站了站,“我难道不是人吗?小爷陪着娘来听戏,还要问你啊?你算个什么东西!”
胖哥儿深得他娘骂人的精髓,眉头紧皱着,一点也不想给下面那个人面子。
他扯了扯顾怀袖的袖子,道:“娘,咱们为什么要跟这种丑八怪吵架?看着小胖连饭都吃不下了……”
童言无忌,小胖子这么一说,大家再一看李四儿的额尊荣,只看着她嘴巴跟香肠一样肿了起来,同样跟胖哥儿生出一样的想法来。
隆科多怎么偏偏就喜欢李四儿这一口,瞎了不成?
李四儿指着小胖子,提了裙子两步就要冲上去,“死胖子骂谁呢!”
顾怀袖一听就不乐意了,小胖子是她叫的,随随便便被个外人叫“死胖子”算是怎么回事?
她还怀着小胖子的时候,就被这个李四儿给咒过,如今……
顾怀袖眼神一冷,眼看着李四儿上来了,再次横出去甩了她一尺子!
想骂我儿子?
戒尺拍你一脸再说!
顾怀袖何等心毒之人?
她又不怕隆科多来追究,即便是隆科多见了顾怀袖也要气短三分,早年吃过亏,那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锦绳!
只有李四儿缺心眼子,一面恶毒得可怕,一面又蠢得可怕。
万景楼之中,今天来了不少的人,阿哥们在二楼听见这样的动静,也不好明目张胆地看,只撩开了帘子暗中观察着,一看见顾怀袖手里捏着戒尺,不紧不慢地敲击着自己的手掌心,就有跟顾怀袖接触过的太子、四阿哥、十三阿哥等人骇然色变了。
听个戏都能遇见这女煞星!
太晦气,太晦气啊!
八阿哥一见到顾怀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张廷玉抽空了他在翰林院之中多年的部署,现在胤禩的势力都已经被打散了。
太子经历过点禅寺一件事情,已经对胤禩心生怀疑,早开始打压胤禩的势力,现在更是想要在朝中扑杀他。
这些还都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是张廷玉将担任会试的总裁官!
他扶植起来的人,可约莫都是胤禩的仇人了……
诸位阿哥都忍不住道了一声:好一个冤家路窄啊!
李四儿这时候真是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被戒尺抽了大嘴巴子,可比用手掌抽疼多了。
顾怀袖现在用东西抽人,又不担心自己的手疼,哪里还想管别的?
她抽完了李四儿,只道:“你现在这样比较好看,左边一道,右边一道,好看极了。”
上头的官太太们都笑了起来,只觉得李四儿丑极了。
顾怀袖明摆着说风凉话啊。
现在李四儿这脸不就是她给闹的吗?
一眨眼竟然就说人家的脸这样好看……
哎,也是脸皮厚到一种境界了!
顾怀袖脸皮能不厚吗?
她心说自己是耳濡目染,被某人给带的。
顾怀袖看着李四儿,又道:“如今隆科多把你扶正了吗?恐怕还没有吧……若是扶正了你,现在隆科多顶戴花翎肯定没了。你觉得我抛头露面不好?只可惜啊……我夫君就是喜欢我,他宁肯自己丢了高官厚禄也舍不得休我呢……人跟人呢,是不能比的。”
一副语重心长的口气,顾怀袖摇着头感叹道:“因为啊……人比人,气死人;你比我,气死你。”
人比人,气死人。
你比我,气死你。
张二夫人您说话当心着啊,万一人真的气死了可怎么办?
众人忍不住捏了一把汗。
就像是个老先生一样,顾怀袖看着已经委屈得流眼泪的李四儿。
李四儿嘴巴里一片模糊的声音,嘴里全是鲜血,看上去格外可怖,一张开就是血盆大口,这不是吓人吗?
“你……你、贱人……贱人!”
“话都说不清了,青黛,端杯茶来给她醒醒。”
顾怀袖凉凉地笑着。
青黛会意,从一旁路过呆站在那里的侍女手中端过一大碗茶来,抬手就朝着李四儿脸上泼去!
“哗啦!”
茶水泼了李四儿一脸,李四儿头发湿了,身上的衣服也湿了,整个人被这大大的一碗茶给泼成了只落汤鸡!
“你欺人太甚!”
“什么欺人太甚?”
顾怀袖冷笑一声,“我顾三,从不欺负人!被我欺负的那都不是人!这道理我怎记得跟你说过呢?人跟一头猪,是没有共同语言的。我只给您一个建议,长得丑就在家里呆着,左右隆科多瞎了眼也喜欢你,不差旁人说你丑……但是,长得丑还要出来晃荡,那就是不自量力了。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不成?当妾,一定要够美!不够美的人,当什么妾室?”
神奇的顾三的“当妾理论”再次出现!
顾怀袖努力将自己的理论发扬光大,她双手一摊,戒尺一摆,只道:“回头你去你家爷那里告状的时候,只记得帮我问问,他眼神到底好不好……回头他要喜欢你这一口,我立刻送他百十个美貌小妾,绝不含糊!”
吓!
众人都被顾怀袖这凶残的大手笔给震惊了!
百十个美貌小妾?!
还是要送给隆科多?!
张二夫人您这是要在京城扬名立万啊!
不少人迅速兴奋了起来,就差奔走相告了!
想必不出一日,这消息定然要像是长了翅膀一样飞遍全京城!
张二夫人您哪里去找那么多的美人啊?
顾怀袖说出来,自然能办到。
少有人注意到顾怀袖的语言陷阱。
她微微地眯着眼,扫了一眼,看热闹的人多了起来,她也就不丢脸了,只将青黛手里空着的茶碗朝着楼梯底下扔去,“啪”地一声就已经摔碎了。
“拿着这茶杯接着你的泪吧,迟早啊你有哭不出来的一天……”
之前端茶的侍女看着那只茶杯,欲言又止。
顾怀袖道:“不就是一只茶杯吗?本夫人有的是钱,青黛把茶壶一起给李姨娘扔下去,解解渴。”
青黛于是从侍女的手中拿过了茶壶,松手就朝着楼梯底下扔去,丫鬟们都吓得惊声尖叫起来,乱作一团。
顾怀袖看着她们乱,就笑得乱颤起来,她拍着戒尺,拉着胖哥儿上了楼。
人啊,活着不就是一口气吗?
若是这一口气堵着,得多糟心啊?
能不堵着的就补堵着,堵着没办法的以后想办法,有本事的人迟早能活得顺气儿了。
她一步步上了楼,便跟众多来看热闹的官太太们打招呼。
官太太们都用一种艳羡的眼神看着顾怀袖,做官太太做到顾怀袖这样堪称天不怕地不怕的地步,当真是所有官太太的楷模了。
只可惜,不是人人都跟顾三一样豁的出去。
所以,艳羡也只是艳羡罢了。
她们簇拥着顾怀袖,便上去说话了。
下面的李四儿终于大哭了起来,嚎啕着就提着自己的裙子跑去爷们那边找隆科多。
隆科多岂能不知道自己的小妾已经出事?
他只觉得丢脸!
好歹是个男人,再喜欢李四儿,那也是不能容忍她这样胡闹啊!
你说你胡闹也就罢了,至少你闹得像模像样一点,要是闹出顾三那个水平来,咱们也敬重你是个人物,可……
可现在被个顾三压着打又算是哪门子的本事啊?
隆科多郁闷得不行,多少满洲贵族子弟都看着他的笑话?
现在看见李四儿肿着两个脸颊到他面前哭,隆科多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爷啊,那个张家夫人实在是欺负妾身啊,您一定要给妾身做主啊!妾身是没招谁也没惹谁,刚刚走过去就被她打了一戒尺……您看看妾身这嘴这脸……爷啊……您腾腾妾身……”
李四儿顿时哭天抢地了起来。
隆科多整个人都要晕过去了。
观戏楼乃是环形的,顾怀袖这会儿刚刚走到上头,外头挂了帘子,可是对面隆科多他们的地方却能看得到一个影子。
顾怀袖一下就看见李四儿跪下去给隆科多哭,她眼尖忽然瞥见了旁边不知道谁放了一把火铳在栏杆旁边,似乎是随手。
她一下心痒起来,本都已经走过去了,又倒着退了回来,只将那火铳一端,里头火药上着。
她将准星一瞄,一下就看见对面还在腻歪的李四儿跟隆科多了……
李四儿哭得跟泪人一样,隆科多好歹宠了她那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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