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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宰相厚黑日常-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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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怀袖遣人来问了三遍,不知可有什么要事?”
顾怀袖一听,嘴角一抽,她扭头看着张廷玉,阿德还站在外面,画眉上去收拾他外袍。她冷笑一声,却吩咐道:“二爷自己没长手不知道收拾吗?画眉搁下衣服出去,阿德也出去,都给我出去出去!”
这是迁怒?
张廷玉揉了揉手腕,他里头只穿了一件白色绣银灰暗纹的衣裳,束了条腰带,只觉得整个人都十分挺拔。
好整以暇地往炕桌边一坐,张廷玉整理着自己袖口,漫不经心道:“果真是有什么大事了。”
他越是装作不知,越是波澜不惊,顾怀袖就越想抽他。
她双手捧了茶杯过来,又放在了案上,端端庄庄站在张廷玉面前:“二爷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敢情我顾三是在关公面前耍大刀,耍了这许久,竟然还不自知。亏得二爷没怀疑,没嫌弃,甚至还配合着小女子做戏,天下胸襟谁又比得过你张二公子呢?今儿小女子权以这一杯茶,酬谢了二爷,聊表寸意。”
这些话,句句都是意有所指。
张廷玉本来就是装疯卖傻,这时候顺从得很,口中道:“我竟不知我张二有这样本事?不过少奶奶沏茶,可是难得,我便……勉为其难地喝一口。”
“二爷真是自作多情了,这茶是青黛沏的,妾不过为二爷端来了而已。”
顾怀袖噎起张廷玉来,那可真是嘴皮子利索,舌头跟刀剑一样,吐出来句句话都是扎人的。
张廷玉被噎得半天没话,如今倒成了他自作多情?
回头想想,可不是他巴巴贴上去的吗?不是自作多情是什么?
这样想着,其实也得趣。
他慢慢端起那茶来,茶水温度刚好,“少奶奶亲手端的也是难得。”
然后一掀茶盖,一拂茶沫,极尽雅士之风流。
顾怀袖就这么将两手揣在自己宽大的袖袍之中,唇边忽然泛起一分笑意,看着他。
那茶水方入口,张廷玉便觉得不对,他含了一口,却转瞬就往一旁喷出,呛得面红耳赤,差点被咳死。
“咳咳、咳……辣……咳……”
那茶水看着没有任何的异样,可入口时候就像是在口腔里点了一把火,张廷玉整个人都给烧呛起来了。
他皱紧眉头,狼狈之间,眼角余光瞥见自家娘子已经笑趴在一旁,顿觉冤孽。
太久没这样整过人,顾怀袖简直要笑得掉下去。
她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艰辛地开口问张廷玉:“今儿多福去厨房的时候,正碰上小石方出来,还在外面坐着洗菜,正是那尖头小辣椒。今儿做的是辣子鸡,便让他将那洗过辣椒末的水给端来,煮了茶……哈哈……二、二爷,喝着可还好?”
真是笑哭了。
张廷玉起身去桌上,拎起那茶壶,只想缓解一下口中这难受的感觉。
顾怀袖见了,依旧笑得打跌,好心好意地提醒:“二爷,那一壶全是辣茶,您当心了……”
“当”地一声,又把茶壶给放下,张廷玉头上都要冒出青烟来。
屋里竟然怎么也找不出第二只茶壶来,他顿时明白:顾怀袖今儿打发人去问了他三次,偏生他给端着没反应,结果这刁蛮女子竟然准备了这么一壶“好茶”来等着他!还故意将屋里别的茶具都收拾干净,这是要收拾他呢!
前后一联想,又瞥见窗台上被顾怀袖威胁过的兰花,张廷玉可算是明白了。
女人心,海底针,猜不得,算不得。
尤其是这顾怀袖的,可这一壶茶,喝得未免也太憋屈了啊!
张廷玉真是顿时就憋了一口气在心口,他念头一转,看她得意忘形又张牙舞爪模样,竟然抬腿朝着她走过来。
顾怀袖笑着笑着,便感觉到自己面前一片阴影下来。
她笑声一顿:“你干什——”
冲天生涩的辣味儿一瞬间通过这一个吻,进入了顾怀袖嘴里。
她使劲儿推着张廷玉,挣扎,甚至挠他,可张廷玉哪里肯放手?
他只一手掐了她精致的下颌,含住她嘴唇,描摹形状,舔舐着那两瓣姣好。而后,却按着自己之前的想法,以舌分开她两片朱唇,叩开贝齿,与她之唇舌交战起来。
顾怀袖顿时知道什么叫作茧自缚了。
她踹了张廷玉一脚,却只换来他更霸道猛烈的攻势。
口腔里全是那一股味儿,亲着亲着,顾怀袖眼泪都亲出来了。
等到张廷玉放开她,她已经满脸都是酒醉一般的酡红,眼底水雾朦胧。
“咳咳咳、咳……”
她捂住自己的嘴,一半是呼吸不过来,一般是被张廷玉嘴里那辛辣的味道给刺激的。
一骨碌翻身从炕上奔出来,顾怀袖忙叫:“来人,倒茶来!咳、咳……倒茶来……”
站得距离帘子最近的多喜立刻进来,“二少奶奶,您怎么了?奴婢马上给您倒水……”
顾怀袖还在那儿咳嗽呢,也没想太多,一把接过那茶杯就往嘴里灌水,这一灌就差点哭出来。
之前是笑哭,现在是真哭。
一口把嘴里的茶吐出来,顾怀袖咳嗽更甚:“谁让你倒屋里的茶了……”
好歹青黛终于进来了,连忙把屋外准备好的茶水给顾怀袖倒上,她跟腹中别有洞天一般,咕噜噜地灌下去三杯,差点喝得打嗝。
张廷玉却已经慢悠悠地坐回了炕上,将衣服下摆一掀,搭在盘着的腿上,两手手腕则靠在膝盖上,手掌则是垂下去的。
他就像是富家的老太爷,或者更像是入定的老僧,一下就显出那一股子底蕴深厚的波澜不惊来。
“多福,给爷倒杯水来。”
多福闻言,自然过去伺候。
张廷玉端了茶,叫人捧着盂盆来,含一口茶,顿一会儿,又吐出来,连续几口,没一会儿一杯水便都用来漱口了。
末了,又慢条斯理地叫人拿了绸帕来,擦了手;又换了一张仔细地把手指给擦干净了,这才看向顾三。
顾怀袖抠着那一只茶杯,只觉得今晚怕是什么也吃不下了。
她恨得牙痒,只觉得眼前这一位爷简直贱透了!
二人这可算是高下立现。
“啪。”
茶杯往桌上一按,顾怀袖气得连忙摆手:“都出去出去出去……”
没把人给整治出来,倒坑了自己。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顾怀袖真是差点没呕出一口血来。
张廷玉眉目舒展,自带几分悠然,依旧盘腿坐在那儿,道:“撒完了气,这一回高兴了?”
高兴?
呵呵。
我不高兴。
你叫没头脑吗?
顾怀袖无厘头地想起这么一句来。
她有些丧气,被打蔫的茄子一样坐回来,脑袋都跟要掉在地上了一样,半死不活道:“高兴……不起来。”
张廷玉摇头笑了一声:“害人终害己。”
“呸!”顾怀袖啐他,“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唔,譬如你。”
“……”
得,张廷玉又成了祸害了,也不知是谁没安好心要祸害谁呢。
张廷玉不过是以合理的手段“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虽则高明了不少。
他略带着几分得意,只道:“我是祸害,你也好不到哪里去。一对儿祸害,白头到老,可就吓人了。”
“净会瞎说。”
顾怀袖斜了他一眼。
过了一会儿,她又说:“为我捉刀之人是你?”
“一半。”
张廷玉手指轻轻地敲击着膝盖骨,也不知是个什么曲调。
顾怀袖道:“何解?”
“四阿哥找了大哥为你捉刀,我大哥偷懒,找了我。”张廷玉倒是坦白,这一会儿也不装了。
顾怀袖顿时无言。
她捏着手指,低着头,一脸的阴郁。
好一个四阿哥,真是处处给自己挖坑,说是要松松手指头放了她,就是这么个放法?
这就像是在笼子里关了一只兔子,关了两三年了,那兔子求把它给放出来。呵,关它的那人松了松手,说“好啊”,然后放她出去,结果外面全是他挖好的坑。
一坑一个准儿!
这不是要顾怀袖跳下去被玩儿死吗?!
她阴测测地磨着牙,心烦得很。
找了个捉刀的,专给找成未来夫家的人,那时候顾怀袖还没出嫁呢。
说不是坑,别说是顾怀袖了,猪都不肯信的!
四阿哥这心,忒黑!
虽知这一位未来的雍正爷,没一点心思是不可能的,可这么坑,却是顾怀袖怎么也想不到的。
现在自己到底是怎么嫁进来的?
“我都跟四阿哥有牵扯了,你怎没退亲呢?”她忽然纳闷。
然后下一个问题就出来了,顾怀袖跟四阿哥有牵扯,那张廷瓒怎么又跟四阿哥有关系?
四阿哥找个人捉刀,这可是涉及到欺君大罪,没道理找个自己不熟的人,即便是熟悉的人,若不是他自己的心腹,也是可怕。
顾怀袖想到这里,激灵灵地打了个冷战。
她抬眼,张廷玉平静地望着她。
他道:“大哥都告诉我了,我何必多疑什么?能得一次动心不易,不抓住了谁还知道是不是会有下一次?倒是你,又想到什么了?”
这么说,张廷玉是知道他们顾家那一档子破事儿了。
家丑不外扬,没想到却是被四阿哥这事儿精给抖落出去了。
她闷声闷气地:“你大哥……怎么不跟你爹一样?”
张英是皇帝一党的人,怎么张廷瓒反而跟四阿哥有牵扯?
还有,张廷瓒现在在詹事府供职,那是跟太子有牵扯的地方,张廷瓒这里情况就忒复杂了一些。
这些事情,张廷玉其实是不清楚的。
他略略一勾唇:“大哥是家中嫡长子,与父亲自然有一些考量,到底是个什么事情,我们也别胡乱揣测吧。”
“我只想到一点。”顾怀袖抬眼,与他对视,“你明珠大伯。”
明珠大伯,纳兰明珠。
张廷玉的确是要喊明珠一声大伯的,毕竟张英跟纳兰明珠关系好。
可是那不过是父辈们的交情,平日里有什么场合上去看一句“明珠大伯”大家都高兴,回头来要办事儿肯定还是翻脸不认人的。
顾怀袖也不过这么顺嘴一说,张廷玉自然清楚,他手指继续轻轻地叩击着膝盖。
“你是说,我父亲与明珠一样吗?”
他说完,自己摇了摇头。
纳兰明珠是老臣了。
他一面帮着大阿哥胤眩胖谌艘黄鸷按蟀⒏缥按笄辍保灰幻嬗指永鲜φ庞⒊菩值赖埽缱∷闶橇缌颂樱W∽约海恢淮巳椿姑唤崾幽衫嫁裥穑缃袢丛诟昙突剐〉幕首用墙哟ツ亍�
好一个官场沉浮过的老手。
张廷玉又怎么会不知道顾怀袖话里的意思?
“三国诸葛一家乃是谋士家族。诸葛孔明卧龙而出,他哥哥诸葛瑾却在江东为东吴出谋划策。但凡有头脑的谋士之族,都喜欢稳赚不赔的买卖。”
顾怀袖摸着自己光滑的手指甲,琢磨着什么时候拿凤仙花的花汁给涂涂。
她慢慢地说了,又转过眼去看张廷玉,“纳兰明珠知道这道理,你父亲未必不知道的。”
可张廷玉摇了摇头:“要压,也不该压在四阿哥的身上,这背后的指不定是谁呢。”
四阿哥不就是太子的人吗?
可……
若是如此,又何必那么麻烦?
凭张廷瓒如今的本事,投到太子麾下都绰绰有余,没道理跟个名不见经传的四阿哥。
他这么一说,倒点醒了顾怀袖。
她是一直站在自己这里来考虑事情,所以对注定会成功的四阿哥格外关注,却忘记了,而今的四阿哥根本不露锋芒,还在韬光养晦之中,要越过年去才会娶福晋呢。
所以,如果按照这个情势来推算,张廷瓒根本不可能是为了投靠太子而投靠在四阿哥身边的。
……于是,最后的问题就变成了:张英到底是怎么想的,他又知不知道张廷瓒的想法?
张廷玉想起张英跟自己说过的那些中庸的话,只觉得脑仁都疼起来。
他不愿意再去想多了,此事在他心中已经早就有了定论。
“此事你莫再多想了,我也就是兴起了告诉你一回,也好过你日后才知道为你捉刀之人是我,那时候尴尬,又不知是个什么情况了。”
其实也不算是什么大事。
原本顾怀袖还以为他不知道,没想到人家兄弟俩都是门儿清,反而显得她成了个小人了。
她点点头,也不说话。
张廷玉又道:“你昨儿跟我说小陈姑娘跟我三弟的事情,今儿三弟也来找我了,他似乎很不想娶小陈姑娘。”
很不想娶?
顾怀袖眉头一扬,颇为感兴趣。
看着自己一根根修长白皙的手指,顾怀袖那坏心思又开始往外面冒了。
左右别人过得好不好与她不相干。
张廷玉都用了“很不想”这样的词,那证明张廷璐其实是厌恶那小陈姑娘至极的。
别人不开心,顾怀袖就开心了。
她笑得明媚:“三叔跟小陈姑娘一定能够白头偕老的。”
瞧瞧这笑得,一张脸都能掐出水来了。
张廷玉哪儿能不知道她那坏心思?
只是这种事,本来也没法儿改变,略略的一点恶意,又无伤大雅?
他也不是什么光明磊落正人君子,自家夫人这样小肚鸡肠又阴险刁钻,张廷玉索性娶谁像谁了。
两个人闲聊两句,便用过了晚饭。
顾怀袖想着,只觉得那小陈姑娘嫁进来也是命苦。反正这事情,他们说不上话。怕是嫁进来,也要被休出去。夫妻的日子,可没那么简单。
比如张廷玉跟顾怀袖的这一夜……
外头的丫鬟们一直到半夜都没睡着过。
“你走开!别亲我……”
“啊啊走开啦……”
“好烦……你嘴里有味儿……”
“说得跟你嘴里没味儿一样……”
“……我怎还是觉得辣……”
“哎,你让开……”
“说了别亲!下去!”
“咕咚”一声传来,世界终于安静了。
美好的明天,在顾怀袖的黑眼圈之中,到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饿死了出去吃饭OJL
吃了回来如果不想睡就继续码字更新,到时候说吧,姑娘们可以先睡了……

☆、第四十六章 桂枝儿

她跟张廷玉之间,基本算是没有什么秘密了。
其实她对于这一位爷来说,早就是通通透透,人家心底门儿清,一直看着自己在那儿猴子一样演戏。
好歹他还算是个厚道的,没过几天就自己抖落出来。
已经吃了好几天府里普通大厨做的东西,今天顾怀袖苦着一张脸跟张廷玉坐在一起吃早饭。
只是在青黛揭开粥盖的时候,她便怔住了。
这种难言的熟悉味道。
青黛上来给她盛粥,她端了过来,只舀了起来一看,便不知道为什么流了眼泪。
张廷玉就在一旁看着,心里酸溜溜的,道:“不过是个小厨子,你倒看得比什么还重。”
对顾怀袖来说,那才不只是厨子一样的存在。
她是哭了,可那一瞬间就是压抑不住。
好歹把命救回来,她不去看小石方,只是因为还不合适,可现在先吃到了小石方做的东西。顾怀袖心里又如何能不感动?
她瞥了青黛一眼:“他怎样了?”
“昨儿不是说在做辣子鸡丁吗?虽是被大师傅们拦住了,可粥还是能熬的,慢慢也恢复过来了,二少奶奶不必太挂心。”
青黛仿佛也知道,现在张廷玉不算是什么外人了,有的话也不避讳着他。
她慢慢地说了,眼底也带着笑。
顾怀袖低头,慢慢地吃了一口,只抿着嘴唇笑,阴霾了几天的这心情,总算是转开。
“他好,便好。让那边挂心着一些,我不得去看,都靠着你们。”
“二少奶奶放心。”
青黛应着,又忙活了一阵,摆了其他的碗碟,这才退到一边去。
端着碗,顾怀袖看了面色不大好的张廷玉一眼,只用勺子搅着粥,也不说话。
这粥,应当是药膳了。
张廷玉细细数着,地骨皮,威灵仙,甘草口,黄连,半夏,天南星……
他眉头顿时紧皱起来,却碗放下,有一会儿没动。
扭头看顾怀袖,却发现她似乎没有任何的察觉。
张廷玉叹了口气:“我倒觉得我都没你那厨子要紧了。”
“他伺候我吃,你伺候我什么?”顾怀袖白了他一眼,两个人还没到要死要活的地步,说起话来还是荤素不忌的。
张廷玉无言,不过粥还的确好喝。
食不言,吃完便去家学,张廷玉的生活规律到一种无聊的地步。
只不过今儿有人送来了一张请柬,上一次顾怀袖参加过的是李光地大人府上的惜春宴,这一次换了明珠大人府上的吟梅宴,是明珠次子纳兰揆叙办的。
阿德把请柬从二爷那儿拿回来,只瞧着顾怀袖的脸色,说:“二爷让小的来问问您,若是您闷了,也可以去看看,左右大爷是要去的,二爷去不去却是随意。”
随意?
那就是多二爷一个不多,少二爷一个不少了?
很明白,凑数的。
顾怀袖翻开了请柬,也跟惜春宴差不多的措辞,高门大户文人雅士们的乐趣。
她不爱那些个风花雪月,倒喜欢去戏园子里听戏,只可惜是没这个机会的了。
“大爷去,大嫂可去?”
顾怀袖忽然问了一句。
阿德道:“去的,近日大少奶奶的身子又好了不少,这会儿也在说这事儿呢。”
话音刚落,院子前面便来了人,是大少奶奶陈氏身边的丫鬟。
“奴婢给二少奶奶请安,大少奶奶让奴婢给您带句话,说是命主大人府上二公子的请柬已经发了下来,府里四位公子都有这么一张,若是要去,不如大家凑个数一同去了。大爷那边已经决定好要去,让奴婢们下来问问,二房这边是个什么情况。”
这丫头说话倒是很爽利的。
顾怀袖想想,张廷玉每日每日读书也劳累,更何况有的东西不是读书就能读出来的。
这一位二爷的野心,光是一个书斋,又怎能实现?
她沉吟了一下,对那丫鬟道:“去回了大少奶奶,这请柬我接下来了,我们二爷也去。”
“是,奴婢记下了,若您没有个什么吩咐,奴婢便回去告诉大少奶奶了。”
“让你们大少奶奶注意着身子,别太劳累,去吧。”
顾怀袖随手一摆,让丫鬟去了。
她回头来,阿德正好抬眼看她:“那小的……”
“你就跟二爷说我已经答应了大少奶奶,后日一起去。”
“是。”
阿德退走,回张廷玉去了。
顾怀袖这边却开始琢磨,这又得要寻一身衣服了。
爷们怎么穿都是那样,后院里的女人们怎么穿,那可就是问题了。
穿好了不成,穿坏了也不成,穿得一般了,又要被人说是平庸。
顾怀袖想想就觉得伤脑筋。
她一个白天几乎都在挑衣服当中度过,后面陆陆续续听说了这一回请的规模有点大。
明珠好歹也是曾经权倾朝野的权臣,即便是现在不如从前了,余威还是在的。
上一次李光地毕竟还是汉臣,赴宴的多半都是汉家小姐,这一回怕还是旗人来得多。
顾怀袖想想,她一不是府里的嫡长媳,二来二爷身上没功名,三来她也不认识很多人,自己的门第也不是很高,还是穿得普通一些,挑不出错来就成。
等到天将黑的时候,衣服便已经挑好了。
冬日里,穿点暖和的颜色总是好的,便捡了一件鹅黄的穿花百蝶百褶裙出来,留着后日穿。
同日,明珠家的请帖,几乎已经发到整个京城每一户有头有脸的人家之中了。
门第不高,可因着跟明珠家的大公子有过几分交情,顾府这边也收到了请帖,顾寒川跟孙连翘去;李光地大人的府上,其子李钟伦跟其女李臻儿也是肯定要去的。
别的府里去什么人,或者是不是还有什么要紧的人物要去,可就不知道了。
明珠是老奴才了,还是大阿哥的爪牙,这一回名义上是纳兰揆叙请的,其实背后还是明珠授意。
满汉大臣,其实少有能笼络势力的机会,联络感情都要被上面的皇帝监视一番。
唯一风雅,又名正言顺的,怕是只有这种应时应景的事情了。
明珠这些人,满脑子都是算计,顾怀袖是算计不过来。
再说了,怎么也算计不到自己的身上,所以她没担心。
张廷玉没功名,未来也不可能是继承张家家业的,往后他们就过自己的小日子就成了。
即便往后他有什么出息,那也是以后了,一大家子的人都跟顾怀袖没关系。
她想得倒是轻松,收拾完了就让多福去探探张廷玉什么时候回来,好摆饭了。
厨房里,还正是忙碌的时候。
小石方摸了摸自己右肩,站在属于自己的那一块案板前面。
这地方不大好,听说是张府以前的一个厨子留下的,正对着窗,夏天里是个好地方,冬天里可就折腾了。
做饭菜的时候,偶尔需要通风透气,所以虽然大师傅们说要帮着把这扇窗给封了,小石方也给拒绝了。
眼看着在长身体的年纪,一下又扔进雪地里冻了一个多时辰,亏得顾怀袖来得早,不然他早去阎王爷那里报到了。
前几年他就想过了,这辈子是要给顾怀袖做菜的;可是今天摸了摸自己的肩膀,他觉得自己的一辈子可能很短。
能做饭做菜的一辈子,就更短了。
这辈子是卖给姑娘了,现在欠了第二条命,是不是下辈子也要跟姑娘做菜了呢?
他一下就纠结了起来。
左手提了刀,右手按住已经被剔过鱼骨的鱼肉,小石方的动作还是很熟练。
早几年右手就受过伤,现在用左手来切菜,还算是熟练。
“当当当……”
菜刀跟案板接触,鱼肉没一会儿就被切成了条。
他换了一片鲤鱼肉,一面想着不着边际的事情,今早的粥火候似乎还不是很够。不如,今晚就把米给洗好,先文火煨上几个时辰,半夜起来改成小火,继而大火,明日卯时起来便可又换回文火,便柔烂软糯了……
只是一个晚上要多起来几次,不过为了做得好吃,也还能忍。
张廷玉已经在窗口站了许久了。
君子远庖厨,张家家训,也是圣人训。
若是哪个张家的儿子往厨房里走了一步,是要打断腿的,可张廷玉觉得自己不来这一趟,心里总不安定。
那一日见到这石方小师傅,不过是远远看了个背影,大冷天里根本也没注意到,那时候全部注意力几乎都在顾怀袖的身上。
可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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