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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闹,有鬼呢-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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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底是不是苍蝇?
如果不是苍蝇,为什么会用蛆做粥呢?
还有花蛆究竟是什么样的蛆?难道是长在花上,或者有着花一样绚丽的颜色?
想的我脑袋都大了,我也没想出个头绪。
我真希望能有个可供我查看的科普字典,解开我心里面的疑惑。
我向任酮要廖泽的电话。
“你找他有事?”任酮窄着上下眼皮,眯看着我,压迫气势十分强大。
“嗯。”
任酮没问我找廖泽有什么事情,仿佛刚才气势迫人的询问,只是随意那么问一句,并没有什么实际意义。
他给了我廖泽的电话号码,随后便提醒我,不能动用科里的力量做私事。
我知道他说的私事是什么,是关于我和大姑小姑之间的恩怨。
他提醒我的这一句,实在是多此一举。
我自己的仇怨,我当然要自己了结,本来就没打算让别人帮忙。
当时是廖泽他们主动提出帮忙的,我尽管有些感动,但并没有切实的答应下来。
现在被任酮这么一提,味儿就变了,就好似我一直在主动让廖泽他们帮忙似的。
我心里有些不爽快,但也没和任酮计较。
就算计较,也肯定是我处于下风。
所以,不如无视。
廖泽虽然喜好特别,但却是最好说话。
我问什么,他就回答什么。有些地方我听不明白,不等我问,他就主动给我讲解。
五分钟下来,我已经彻底了解了杜蘅飞和花蛆做的雪花粥。
杜蘅飞是花妖,雪花妖。
雪花,不是天上落下来的雪花,而是长在深山老林中的一种罕见花儿。
雪花无根无叶,冬季最寒冷的那一天会破土而出,枝干像是细竹一样笔直翠绿。花儿有碗口大,像是雪花一样雪白晶莹,花瓣六层层叠,每一层有六片,有着雪花一样的菱形精美边缘。
雪花虽然外相圣洁,但却不是什么好花。
雪花生长,靠的是吸收白骨的骨气。所以,有雪花生长的地方,泥土下必然有累累白骨。
有动物骨骼,也有人的骨骼。
从古到现在,成妖的雪花,极少。
而杜蘅飞,是任酮和廖泽他们仅见的一个。
花蛆,也并不是蛆,是墙上那幅仕女图里的仕女,采集花瓣之后,炼弄成的小花结。
因为花结看起来像是蛆虫,而且有些灵性,能够扭动,所以才戏称花蛆。
至于杜蘅飞用花蛆做的雪花粥,只会引诱那些将要死的恶人过来食用。
恶人吃了雪花粥,骨气就会外散,杜蘅飞吸食之后,可以增长妖力。
他让我吃雪花粥,那不过是逗弄我的做法。因为唯有作恶多端的人,才会在吃了雪花粥后,散发骨气。
我这样的,是散发不了的。
如果吃了雪花粥,那只是一种浪费。
既然我吃雪花粥不能散发骨气,为什么杜蘅飞要缠着我?
我看了眼书房的大门,觉得这应该和任酮脱不了干系。
说不定是因为他们之间不和,所以杜蘅飞故意拿我找茬,借此刺激任酮。
我向任酮要钱,想出去转转,看看我大姑的惨状。
任酮打开钱包,抽出十块钱,放在桌面上。
“我去西郊。”十块钱,这也太少了,只够来回坐车加瓶水的,要是我饿了,不够买个煎饼的。
“你想去哪儿?去你大姑那里?”
“嗯。”我应声。
任酮嘲笑着我,“就算你大姑现在瞎了一只眼睛,你也动不了她。”
“我没准备动她,我就是去看看。”看她瞎的那只眼睛,瞎的够不够惨。
任酮冷酷的扔给了我两个字,“不行。”
“为什么?”我不由的抬高了声调。看到任酮不悦的神色,我快速降下声音,用商量的口吻对他说:“反正是休假,我在家也没什么事情做。我就是出去溜一圈,去看看,别的什么也不干。”
“我不同意。”
“我是人。”我强调着我的身份,“我只是给你工作,没卖给你,也不是你的狗。我有最基本的人权,想去哪里就可以去哪里。”
任酮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我,“你在好思佳的时候,有人权么?想去哪里就可以去哪里?”
“那不一样。”
“一样。”任酮冷看着我,“如果你想要人权,可以,我可以送你回好思佳。”
“我没有精神病。”
“但你的鉴定结果,你就是精神病。”任酮仿佛高高在上的神,说着冷漠的话,掌控着我的自由。
我闭紧了嘴巴,气的口干舌燥,嗓子发疼。
“乖一点,听我的话。”任酮送我八个字,摆手让我离开书房。
我皱眉瞅着他,“你说过,已经把我的档案落到了科里,那我就算离开,也不用回好思佳。”
任酮挑高一边眉毛,“是落到了科里。”
他停顿了几秒钟,像是故意煎熬我的心脏似的,缓缓吐出了一句话,“但好思佳还给你留了床位。”
“为什么?”
任酮说:“想知道原因,自己去想。”
第1卷 第23章 舌刀一
想?
我什么也想不明白。
我现在除了生气就是生气,气的我嗓子冒烟儿。
任谁守着任酮这样的,也得生气。这天长地久下来,肯定会气出个毛病来。
“闲着就去学做饭。”任酮拉开抽屉,从里面拿了本食谱出来,扔到桌面上。
“照着这上面学。”
我盯着他,不拿食谱。
“不学?”任酮眯眼要挟我,“要是你学不会,那以后连十块钱都没有。”说着,他拿起桌面上那十块钱,慢条斯理的放进了口袋里。
我粗吸了几口气,用力抓起食谱,掉头冲出了书房。
食谱看着挺新,但并不是特意为我准备的。
它有个前主人,前主人的名字在最后一页年糕图里面。用和年糕一样颜色的黄笔,小心翼翼的标注在里面。那三个字,一笔一划都透露着小心,怯怯懦懦着,仿佛生怕被发现了似的。
如果不是我用力将书扔到沙发上,后封面被抱枕折住,光线又正好反射了黄笔写的字,那我很可能永远也发现不了这个小秘密。
任酮肯定没发现这个秘密,所以才这么坦然的把食谱扔给我。
如果他发现了,我想,他肯定会感到惊喜,并且会蠢蠢欲动的想要把苗如兰抢回来。
我摸了会儿苗如兰名字那三个字,然后合上食谱,将食谱放到了茶几上。
没过十分钟,任酮从书房出来,命令我照着食谱学习做饭。
我不情愿的拿起食谱,按照食谱上教的步骤,在厨房糟践粮食。
一直到晚上,我也没糟践出一盘能吃的菜出来,所以晚上还是吃速冻水饺。
我在厨房苦熬了三天,每天都浪费不少粮食,总算学会了几样家常菜。只是味道稍微欠缺些,有时候略咸或者略甜,但我自认为已经很不错了。
只这么短短几天,我就学会了好几样菜,而且熟悉了厨房一切用具,这么看来,我挺有做菜天赋的。
我委婉的提醒任酮,希望他能夸奖一下我,鼓励一下我做饭的热情。
他没鼓励我,但也没泼凉水。他就像是领导见到打招呼的下属似的,朝我不冷不热的点了点头。
假期没休完,我们就不得不回去上班了,因为有新的大案子发生。
明冭(tai)大厦二十六楼的一家设计公司接二连三发生血案,死者生前都或多或少的出现过一些精神问题,都说见到了鬼,而且私生活都被曝光过。
设计公司名字叫彩虹色调,和某种知名品牌糖豆的名字只差一个字。
彩虹色调公司现在只有三十六个人在里面工作,据热情小前台徐少丽透露,这三十六个里面有一半递交了辞职信,干到这个月底就离职。
徐少丽让我称呼她为小徐,说这样亲切,说看着我就想和我做朋友,让我千万别和她见外。她还拿出手机,一定要记下我的电话号码。
她热情到罕见,像是恨不能即刻同我滴血拜天,结为异姓姐妹。
任酮过来为我解了围,“现在是工作时间,跟我来。”
任酮带来的超强冷空气,冻住了徐少丽。徐少丽悄悄朝我比划了一个打电话的姿势,随后换上了职业而礼貌的微笑。
我被任酮安排去检查死去的那四个人的办公桌。
这几张办公桌,早就被之前办这个案子的警察们搜过一遍,桌洞和桌面一样干净,连点儿纸屑都没留下。
我装模作样的检查着,一边检查一边小声和旁边的办公人员聊天。
他们都好像在避讳着什么,神情紧张,回答的含含糊糊遮遮掩掩,一字一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问了半天,也没问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很快,我就检查完了三张办公桌。
最后那张办公桌,在厕所旁边。办公桌左边贴着墙,右边相邻办公桌的主人是个中年男人。
男人长相很普通,身材很肥胖,油头油脸,浑身上下透着股让人不喜的油腻感。
他轻轻一动,椅子就吱嘎吱嘎响,像是下一秒钟就会散架似的。
翻抽屉的时候,我抻头看了眼他工牌上的名字,王涛。
看完工牌,我抬眼朝上一扫,来到他的脸上。他额头和脸颊布满了汗水,汗珠子不停的冒出来,顺溜朝下滴。他右眼皮不时抽搐一下,眼神看似专注在电脑上,实际却微微倾斜,在观察着我。
“嘿。”我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
我下手极其轻,他反应却十分剧烈,倏然跳了起来,踉跄着将椅子踢翻在地。
他脸皮下的筋,像是盘根错节的老树根,一朝被暴洪冲出了泥土,暴突起来,一跳一跳的,十分狰狞。
“你,我,我,对不起。”他像是刚刚经历了马拉松长跑,说话的时候不停的粗喘着气。
我朝他笑笑,弯腰想帮他扶起椅子。
他抢先一步,一把将椅子扯了起来,然后慌乱的一手扶着椅子背边,一手在裤边上使劲蹭着。
“你没事儿吧?”我看了眼王涛不停颤抖的大肚子。
“没,没事儿。”王涛挥手擦着脸上的汗,语气干涩的解释,“我刚刚太专心了,太专心了。”
“你忙吧。”我垂下睫毛,继续在抽屉里摸索着,余光观察着王涛。
等王涛小心翼翼的坐稳了,我抬起眼皮子,朝他笑了笑,问他:“你和胡杨关系怎么样?”
胡杨是死者之一,也是我现在搜的这张办公桌的主人。三天前,他从楼顶上跳了下来,脑袋和身体分了家。
王涛剧烈的打了个哆嗦,脸颊抽动了一下,“我,我和胡杨的关系还行,就是普通同事。我知道的已经和之前来的警察说过了,我没有隐瞒任何事情。”
他说话的时候,胳膊和手指不停的比划着,表情十分激动,却又极力在克制着激动的情绪。
“他真的见到鬼了吗?”我和缓了声音,将笑容放的更柔和一些,希望他不要那么紧张。
王涛摇头又点头,眼里显出恐惧和哭意,“他说他见过了,还说那只鬼一只跟着他。我不知道,我没见过啊。我也没害过那只鬼,和我没关系啊。”
他很委屈,仿佛被无辜牵累了似的。
“那只鬼,是谁?”
王涛剧烈的哆嗦了一下,仓惶的站起来,“我,我去厕所。”说完,他像是被狗追似的,飞快的冲向了厕所。
第1卷 第24章 舌刀二
廖泽从老板办公室出来,来到我身边,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朝厕所的方向努努嘴,小声对廖泽说:“那个叫王涛的,好像认识那只鬼。”
廖泽挑了挑眉毛,目光从王涛电脑屏幕上滑过,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随后,他像是想让这间公司的人都听见似的,故意放大了音量,“哦?王涛认识那只鬼?”
他朝我挤挤眼睛,眼神有几分调皮。
我快速看了一圈公司这群人的脸色,有几个人的脸色很不正常,相对比其他人,他们过分的紧张了,有的双手甚至在发抖。
与廖泽交汇了一个眼色,我跟着廖泽一块儿朝外走,来到楼梯间。
关上楼梯间的门,廖泽倏然笑了。他牙口不怎么齐,灿笑的时候,就会显的十分孩子气。
“你越来越适应科里的工作了。”他一脸赞赏,拍拍我的肩膀,“路峰说的没错,你确实适合做这一行。”
这算是我第三次参与案子,前两次的时候,我只感到恐惧和厌烦,对于被迫引鬼的厌烦。
可这次,在刚才搜查的时候,我咂么出一些滋味儿来。通过表情和语言,剖析对方心中隐匿着什么,会让我感到兴奋。一种跃跃欲试,不挖掘出真相不罢休的兴奋感。
惊险,刺激。
我朝廖泽凑了凑,小声问廖泽,“你刚才为什么那么大声说话?”
廖泽勾起一边嘴角,笑的十分邪性,“这家公司内部,以前肯定发生过合伙欺负人的事情。那个被欺负的人,应该已经死了。”
我虚心求教,“你怎么看出来这些的?”
“我?当然是因为我有经验。”廖泽一手撑住墙壁,像是回忆着什么有趣儿的事情似的,“以前,我上高中的时候,也被这么欺负过。后来谣传我死了,变成鬼回去报仇,那些人也是这么一副模样。”
明明是苦痛的经历,却被他说的那么轻松,就好像是件好玩的事情似的。
如果是我,被这么欺负过,回忆起来,肯定会恨的咬牙切齿。就算事后报复回去,我也无法达到轻松回忆的地步。
廖泽朝我挤挤眼睛,“他们都遭到报应了。”
我头发倏然一阵发麻,一股说不清的感觉袭击到了头顶上。
任酮推开楼梯间的门,招呼我们两个,“走,回科里。”
“嗯。”廖泽应了一声,朝我弯弯眼睛。
我踟蹰着想要同任酮申请一下,回去再套套王涛的话。
好不容易把申请的话挤出来,却被任酮直接否决了。他吩咐我,让我跟在他身边,他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不让我做,我就乖乖呆着,别惹事。
我是想要办案,怎么成惹事儿了!
我不忿,在心里竖食指。
经过前台的时候,徐少丽朝我狂烈的招手,呲牙咧嘴的,过火的热情。
不知道的,肯定以为她和我是失散多年的好友,他乡偶遇了。
廖泽好奇的问我:“你以前的朋友?”
我摇头,“不是,刚认识的。”
我只扫了徐少丽一眼,再没敢朝她看。她太热情了,我有点儿招架不住。
我们到科里的时候,路峰和杜凯他们早就回来了,只有梁倩媚不在,廖泽说梁倩媚还在休假当中,正常上班的时候才会回来。
少了梁倩媚的办公室,少了火药味,让我舒适不少。
任酮和路峰在办公室里面谈话,廖泽整理着所有已知的资料,包括死者的照片,以及相熟人的口供。
我凑在廖泽旁边,看着他电脑上的资料。
那些录口供的人,无一例外都把凶手定位为鬼,可他们又都不说鬼到底是什么来头。
按照他们的意思,那只鬼出现的毫无缘由,害人也毫无缘由,一切都毫无缘由。
他们所有人都将凶手推断为鬼,这本身就是一个很大的疑点。
一部分人可能是随大流,别人说是鬼,他们也跟着说是鬼。另一部分,则肯定是故意这样引导舆论。
是谁,在引导舆论?
这个人,或者这几个人,很有可能就是凶手。
廖泽敲击页面,查出彩虹色调七年前发生过一场命案,有一名男员工在上班时候,从厕所旁边的小窗户跳下,坠楼而亡。
那名男员工姓傅,名昌源,死的时候年仅二十三岁。
普通人的证件照基本都很难看,比平时看来起码老十岁。可他的证件照,却十分好看,清秀干净的一张脸,眼神很温和,嘴角挂着浅笑。
一打眼看来,会觉得他是个温暖型的男人。看的时间长一点,则会慢慢品味出几分忧郁气息。
“自杀?他杀?”我询问廖泽。
廖泽敲击页面,调出傅昌源家庭资料,以及能够查询出来的他身边人的资料。
傅昌源家里有四口人,父亲,后母,以及后母所生的妹妹傅颖。
他有一位好友,吴语刚,现在已经和他妹妹傅颖一起去了国外。
傅昌源当年的死,并未造成多大的轰动。他家里人低调的和公司达成了某种协议,很快就将他送进了火葬场。
“那只鬼是傅昌源?”
廖泽用食指支着下巴,“八九不离十。”
我提出怀疑,“我总觉得,这里头根本没有鬼,这件事情应该是人干的。”
廖泽朝敲敲桌面上的资料,对着我点点头。
我来回翻看着死者的照片,第一位死者是老板秘书李红,是在家里用毛巾吊死了自己。她死之前的半个月,有人将她和彩虹色调老板在酒店的视频和照片,发送到了她认识的所有人的邮箱里。
从那天之后,她的神经就出现了问题,经常神神叨叨的说看到鬼了。
十几天后,她在家里用毛巾上了吊。上吊之前,在地上用血写了三个大字‘对不起’。
第二位死者是业务部长徐明,半夜开车上山,从山顶直接开进了大海里,把自己给淹死了。
和李红相同的是,他在死前的几天,周围人也收到了他和女人在酒店的视频和照片。随后他精神也出现了问题,曾经差点儿用枕头闷死儿子。
他死前,用刀子刺伤了妻子。他妻子差点儿半身不遂,现在正在复健当中。
第三位死者是业务员胡杨,他是在在光天化日之下,掀开下水道井盖,跳进去把自己给淹死了。
他倒是没有不雅的视频和照片,但却有贪污公司钱财收取大额回扣的确凿证据,被人用邮件发送到了身边人邮箱里。
第四位死者是设计师董化萱,割腕死在了浴室里。
她死前一段时间,身边人也收到了她的不雅视频和照片。之后她一直处于惊惧当中,一直说有鬼缠着她。
她家人曾想送她去看心理医生,可还没来得及送出去,她就自杀了。
从这些来看,很明显,凶手是人,而不是鬼。
之所以交给特殊案件调查科,是因为发邮件人的地址是空号,而且死者在见到鬼的同时,他们家人也同时见到了鬼。所以,公安局认定这不是一起普通连环杀人案,是和非正常现象挂钩,才送到了这里。
第1卷 第25章 舌刀三
我学福尔摩斯,进行紧密快速的大脑风暴,力图用逻辑思维分析出凶手是谁。
可我大脑风暴刚刮出一线细风,还没成型呢,就被任酮打断了。
任酮要带我去死者家走访。
先去的是第一位死者李红家。
李红家位于城中村,家庭条件十分差,用贫寒来形容毫不为过。
她家位于旧楼区,一室一厅的房子。家里唯一那间卧室,一直是李红住着。她父母在逼仄的客厅,用布帘隔了个空间,放了一张铁丝床一个布衣柜,权当卧室。
即使李红死了,李红父母也没搬进卧室,依旧住在客厅里。
李红的父母在路边开着小摊,专门给人修理自行车,因为成天风吹日晒,所以十分苍老,五十多岁的年纪,看起来却犹如七八十的老叟老妪。
“你们是不是查清楚了?我家红儿,我家红儿,是不是冤枉的?”李红爸爸李琛刚渴求的看着我们,苍褐色的嘴唇细细哆嗦着。
他抬起手,抹了把额头。
手放下来的时候,他脸颊一抖,眼泪倏然落了下来。热泪顺着蜷皱的脸颊,滑落到他衣襟上,湮出两团湿痕。
李红妈妈早就泣不成声,一直捂着嘴恸哭着,瘦小的身体抖的厉害。
我鼻头一酸,差点儿也落下两行热泪。
任酮很冷静,不为李红父母的表现所动。他询问李红父母,他们什么时候见过鬼,见到的鬼又是什么样子。
李红妈妈抖抖索索的回答着,“从,从红儿那个电影和照片出来以后,红儿就一直说有鬼跟着她。起初我们都不信,都以为红儿是因为电影和照片那事儿,憋出毛病了。”她停顿了一下,抽了抽鼻子,“可后头,有一天晚上,红儿在屋里叫,说鬼出来了。我和红儿他爸赶紧进去,看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女鬼站在红儿床边上。她,她伸着胳膊,要掐死红儿。”
那边警察局送过来的资料上,记载的也是女鬼,和李红妈妈现在所说无二。
李红爸爸一边抹泪,一边哑着嗓子询问我们,眼里带着痛苦和哀求,“我家红儿,是冤枉的是吧?那个电影和照片是假的,就像电视上说的那个作假的是不是?”
任酮公事公办的回答,“李红那些视频和照片是真的。”
李红爸爸狠狠哆嗦了一下,眼里那仅有的一点光华,瞬间破碎开来。
他眼中一片晦暗,像是离魂似的,颓丧瘫软在椅子上。
李红妈妈哭出了声音,捶着腿,嚎哭着,“我家红儿冤枉啊,她肯定不会干出那种脏事儿。你们得替我们红儿做主,得替我们红儿查清楚啊。红儿是个好孩子,是个清白孩子,不会干那种脏事儿啊。”
她突然抓住任酮的胳膊,手指头用力过度,筋管凸起,犹如鹰爪似的。
“是,肯定都是那只鬼干的,那只鬼害我们红儿啊。”李红妈妈状态癫狂,拼命恳求着任酮,“你帮帮我们吧,我们红儿是被鬼害的啊。那只鬼,为什么要害我们红儿这么好的孩子啊。”
任酮扯下李红妈妈的手,站了起来。
李红妈妈瘫跪在地上,手指徒劳的在地上抓着。
任酮抿了抿嘴角,似乎想要继续询问。他皱皱眉头,微微欠腰,让他们节哀,保重身体,便带着我离开了李红家。
一路沉默到楼底下,接触到阳光后,我深深吐出一口气。
任酮脸色不佳,在拐弯的阴凉地停了下来,从口袋里掏出烟盒。
他叼着烟,漫不经心的看着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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