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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龙池-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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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蛇寡不敌众,只得先带着王欧阳师徒逃去安全的地方,而那片有毒的蛇息就是青猺最忌惮的屏障。话说回来,青猺根本不敢靠近泥垒,因为黄牧笛在周围做了手脚。青猺不会跳进泥垒,但会将人围困在里面,李狂药背着人,无法杀出重围,很容易被咬伤,甚至咬死。王欧阳的伤逝不宜拖延,所以白蛇才将他们带去安全的地方。
那处白气下面是个深坑,有人已经打了一条简易的阶梯通到下面,李狂药跟着白蛇下去时,以为下面全部是白气,但走下去十多步才发现白气郁结在上空,坑底是没有毒气的。然而坑底下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堆乱石,根本没有解药。白蛇把人带到坑下了,便盘在阶梯上,不再往前挪一步。
李狂药打起手电,在石坑下看了看,这里有十几米深,同样没有人工打凿的痕迹,肯定是原本就有的地形。可李狂药想不通,白蛇带他们来蛇类交配的地方做什么,他和师傅都是男的,男的怎么交配?
“傻小子,往前面再走走。”这时候,王欧阳抬手指着一个方向,似是看到了什么。
李狂药背着人,夹起手电继续走了两步,接着就在乱石堆的四壁见到许多条蛇。不过,那些不是真的蛇,而是有人用画料画在上面的。那些蛇五颜六色,栩栩如生,就像会忽然从石壁上窜出来一样。手电的电量快要耗尽了,老是闪烁不定,恍惚中李狂药还以为被白蛇娘娘带进蛇坑里了。
王欧阳吐了口气,轻声道:“你把我放下来吧,这里很安全,没多少人能走过那片蛇息到这底下的。”
“这里没解药,我们留下来有什么用,我现在带你出去,别再耽搁了。”李狂药不肯,转身想爬回地面。
“你这么快就不听师傅的话了?”王欧阳说话声软绵绵的,已大不如前。
“问题是……”李狂药心急火燎,宁可拿自己的命去给师傅续上。
“你没听过苗女的画蛇添寿吗?那条白蛇娘娘是真的想报恩,快放我下来,我还有救,死不了的。”王欧阳有气无力地说。
李狂药听过画蛇添足,没听过画蛇添寿,于是就把王欧阳放下来,让他靠在乱石堆下。王欧阳脸色惨白,浑身颤抖,被针扎到的左手基本动不了了,只有右手勉强能抬起来。当他被李狂药放下来了,他就说画蛇添寿是苗女的一门药学,而这门药学正是从酒衍生出去的。
人类最初的酒是采集的野果吃不完而发酵出来的,那些野果本身就具有药用价值,所以酒在远古时代其实是药酒。比如在殷商时,人们酿的酒就加入了中药,不像现代那样,加了药的酒反而被认为是不正宗的酒类。殊不知,天下百酒,归宗药酒。在长沙马王堆三号汉墓出土的一部医书,被认为是公元前3世纪末秦汉之际的抄本,其中用到酒的药方有近40种,而班固所著的《前汉书》里更称“酒为百药之长”。
广西与贵州一带的苗女有些从小酿酒,所酿之酒不拿去贩卖,而专门用来治病怯邪。至今,那些地方还有未通电的村落,但那些苗女却是村落里最万能的医生。传说她们有一中秘不外传的延寿方法,叫做画蛇添寿。这种方法首要就必须养了一条灵蛇,并长期用药酒喂养,每年到苗女的生日时,她们就会取蛇牙的毒液与自制的药酒混合,制成一种极难褪色的颜料。
每年,苗女会在生日晚上到极寒与极热之地,将蛇毒药酒涂到石壁上,画出一条美丽的蛇。每画一条,就代表她们年长一岁,直到苗女们感应到严重的病痛了,她们就会潜回画蛇石壁上,刮下那些干掉的蛇毒药酒,吞食后会百病全消。这方法以前曾被苗女的丈夫泄露,因此外界广泛流传蛇酒,却很少有人知道蛇酒的来源是苗女的画蛇添寿的药法。
李狂药望着四面的画蛇壁,仔细一数,一起有30条蛇,也就是说黄牧笛在这里待了30年。在印象里,苗女很神秘,寿命很长,极少有短命的,原来她们有独特的添寿秘法。可是,黄牧笛为什么没刮掉这些蛇画,是她没病痛,还是后来去了别处,没再回来?
王欧阳费力地说完,便道:“你把这30条蛇画都刮下来,都装好,别洒了。”
“只要吃了这些,你就能好起来吗?”李狂药担心地问。
“当然不能马上好,但起码死不了了。”王欧阳苦笑,“苗女的药学很神奇,这是毋庸质疑的,反正我横竖是一死,不如试试黄牧笛留下的宝贝吧。”
李狂药点了点头,马上用腰刀小心地刮下颜料,不敢让一粒掉到地上。花了半小时,李狂药才把30只蛇画刮下来,可得到的粉末都不及小指头大。王欧阳将金葫芦倒了倒,空空的葫芦里滴出仅剩的一滴酒液在李狂药手心上,然后就伸长舌头舔向对方的掌心。李狂药从没让人这么亲密地接触过,哪怕是女人,现在却让师傅这么舔,他就免不了浑身痒痒。
“怎么?你还怕我这个当师傅的想轻薄你?”王欧阳笑了一声,然后盘坐在石地上,“现在药粉是吃了,可不一定马上起效,今晚我们在石坑下休息吧。不要吵我,你自己也静坐一下,明天说不定还得让你背着。”
“我不怕累。那你先休息,有事的话就叫我,我在旁边坐着。”李狂药一说完,手电就灭了,电量宣告完毕。
一时间,伸手不见五指,李狂药想换一支备用的手电,王欧阳却说别生火,也别点灯,就这么在黑暗里静坐。酒人有了基本功后,若想增长功力,他们都要闭眼识酒,一定要去黑暗的地方,或者蒙上双眼。王欧阳怕画蛇添寿也救不了他,于是就想趁盘坐休息时,将自己的心得传授给新徒弟,免得失去了传人。
黑暗种,李狂药摒除杂念,认真地记下王欧阳所讲,虽然有些东西必须经过常年实践才能有所成就,但那些知识已经足够让他用大半辈子了。李狂药念的书不多,幸而早年混迹于中山市的舞龙队,早就练成了过耳不忘的本领。因为在舞龙队里,师傅都是靠说话来传授诀窍,而没有学校里的那本印刷课本,这无形中让学徒们练会了正规学校里学不到的绝技。
过了很久,王欧阳拣重要的心得讲完了,随即就盘坐养神。可是,那条白蛇竟然游到李狂药大腿上,蜷成一团,冰冷地睡在他的两腿之间里。这让李狂药吓了一跳,差点把师傅讲的话都忘光了,他就怕白蛇肚子饿了,朝他命根子咬一口。就在李狂药咬着牙,想要把白蛇撩到一旁,这时候石坑上面就传来两个男人的说话声,听那声音就是万长青和江连海。
“李狐肯定把东海的一部分东西藏在这里,就是不知道具体在哪个地方。我记得你伯父把那封资料藏在白堕天盉里,一定要抢在丁忘忧前面拿到手,否则秘密就要泄露了。”这是万长青的声音,李狂药听得出来。
接下来,江连海在说话:“就是张清玄研究时发现的那件事吗?真的有这么玄?40年代的那些实验能影响全世界?”
“你这不是废话吗!要不然,日本人当年为什么要假借押送英国战俘回日本,暗中藏了那些资料回去。要不是美国人先炸掉了他们的船,中国人早就全部死光了!”万长青冷冷道,“我们不要那份资料,只要白堕天盉,因为那上面有更大的秘密。”
这两个声音渐渐走远,一会儿就听不到了,石坑上的灯光也跟着淡去。万长青和江连海后面说了什么,李狂药无从得知,可那些对话足以让他在石坑下加促了呼吸!
第18章 七十二月破
随着声音远去,李狂药轻轻地问王欧阳,万长青和江连海的话是什么意思?听他们的对话,像是李狐在1942年遇到的东海海难是一场阴谋,日本人假借运送英国战俘时在船上藏了什么东西?而白堕天盉上有更大的秘密?
黑暗中,王欧阳不惊不疑,只答今晚他们先在石坑下歇息,这些疑问等明天再去想。李狂药知道师傅中了苗毒,不宜剧烈走动,否则会加速血液循环,毒液会继续扩散。苗女的添寿药法再神奇,也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起效,他们今晚必须在石坑下待一夜,何况他们师徒已经一夜没睡了。
李狂药不敢再多言,于是就靠在石壁下,和身旁的白蛇一起休息。可万长青说的那些话,言尤在耳,李狂药根本不能静心,更无法入睡。身为生物学博士的黑老三发现了什么,让他落到这般田地,这事又和酿酒师傅有什么关系?想来想去,李狂药都想不出答案,只好等出去以后,寻到黑老三,把事情问个明白。
夜静如水,石坑下更是静得呼吸声都被放大了,呼吸一次就跟打雷一样。李狂药怕呼吸声太大,吵了王欧阳,好几次他都强迫自己不要呼吸了。与此同时,李狂药听不到王欧阳的呼吸声,以为对方死了,吓得他差点跳起来。片刻之后,李狂药才渐渐地听出来,王欧阳并不是没有呼吸了,只不过呼吸非常轻慢,几近察觉不多。
李狂药松了一口气,睁着眼睛,望着石坑里的黑暗,担心明天赶不上万长青。白堕天盉如果真的藏在西天宝洞里,那么他们一定要追上去。说来讽刺,李狂药此刻竟希望黄牧笛多设一些恶毒的苗阵,阻止万长青抢先一步。根据万长青现在才找到此处的情形来分析,他们一定不及丁家父女精明,八成被苗女留下的迷阵拖住了。因此万长青先出发,却这么晚才找到泥垒这边。
想来,丁忘忧让人守在西天宝洞外,把石头重新推回去是一个正确的决定。如果李狂药进来时也把石头推回去,多少能拖住万长青一段时间。可李狂药只有他师傅一个人,总不能把师傅留在洞外,那块巨大的石头自然不能再推回去了。
就在这时候,黑暗的石坑下洒下一道冷冷的银光,穿过了上头的白气,落到李狂药的脸上。走到石坑底下时,李狂药的手电已经耗尽电量,灭掉了。为了省电,他们在石坑下休息时,都没有开灯,所以万长青走过白气缭绕的石坑边才没有注意到下面有人。如今,一道神秘的银光突现,李狂药差点没以为是身旁的白蛇在变身。
恍惚中,李狂药眯着眼睛望上去,这才发现石坑上面的穹顶有条裂缝,地面上的月光已经倾洒下来了。李狂药贪婪地想多望一眼明月,不料黑云闪过,遮住了银色光亮,石坑底又恢复了冷冷的黑暗。
“糟了!”这时候,沉默的王欧阳惊讶地出声。
李狂药以为出了什么事,马上摸出备用手电,打亮后照过去,并问:“欧阳公,怎么了?那些药粉有效吗?”
王欧阳掐指一算,叹道:“月有七十二破,今晚恰逢大破,肯定要发生怪事了。”
李狂药听得一塌糊涂,忙问什么是七十二月破,他只听过七十二候。比如说,一年有十二个月,一个月有两个节气,一个是节,一个是气,节气之下分气候,五天为一候,一年就有七十二候。王欧阳直言,七十二月破与七十二候差不多,凡遇月破即是人间阳气最弱之际,到时神佛皆匿,凶险古怪会争相显露。
李狂药对这种老文化半信半疑,如果真有神佛,那寺庙里收门票的和尚早就被雷劈死好几回了。不过,这种文化自古与酒分不开,因为酿酒的每一步都与天相有关,诸如开坛、封坛、下窖都要算好吉日。稍微懂点门道的酿酒师傅,绝不会选在月破之日把酒放入酒窖,这种酒喝了只会伤身损阳。当然,如果是酿给仇人喝的,选在大破之日最好不过了,反正查不出有毒,只会慢慢地搞死你,科学也解释不清楚。
王欧阳盘坐在石地上,面目严肃,简单地讲了月破在酿酒的影响后,又说道:“月破如枯根朽木,逢生不起,逢伤更伤,你今晚不要睡太沉,我怕还有危险。”
“难道这条白蛇会变成人,把我们都吃了?你不是说它来报恩的吗?”李狂药一边问一边看向身旁乖乖匍匐的白蛇。
“这也是因为我之前叫你放了它,不然我们哪里活得到现在?其实我早该料到,自从遇见青猺喷出青雾,再到这条白蛇显出异像,这都是很古怪的地方。”王欧阳忧心道,“就怕还有更凶险的事等我们,万长青那老家伙肯定也走不了多远。”
“这石坑下面很安全,没有别的通道,应该不会有其他东西钻进来。上面又有白蛇吐的毒气,青猺进不来,人也进不来,除非它们吃了酒丹。”李狂药放心地说。
话音刚落,上面却传来青猺的尖叫声,就像一群婴儿在哭喊。之前,青猺都只是像老鼠一样,小声地叫喊,从没有像现在那般惊慌失措。几百只青猺齐声叫喊,在空旷的泥垒石洞里回荡着,吵得白蛇都矿躁地扭动身子了。李狂药看着身旁的白蛇,暗想这到底怎么了,七十二月破真这么灵,要有大凶之兆了?
接着,李狂药看见石阶上游来另外一只白蛇,比坑底的这条要小一点儿,他们刚才在泥垒门口见过的。当小白蛇游下来了,与较大的白蛇缠在一起,上面就窜下来成群的青猺。李狂药惊讶地站起来,握起腰刀要对付那群畜生,心想那层蛇息是不是被冲淡了,它们不是怕有毒的蛇息吗?
李狂药以为免不了一场血战,想叫师傅注意危险,却见青猺穿过白茫茫的蛇息后,竟双眼流出血液,一个个地从石阶上翻下来,死掉了。蛇息是白蛇交配时吐纳的污浊之气,厚厚的郁结在石坑上,毒性剧烈,青猺再凶猛也敌不过。
王欧阳吞了药粉,此刻正觉得胸口坠下一股清流,将体内的刺痛驱离体外。若现在移动身体,清流就要乱掉,那股刺痛将不能完全消去。为了让苗毒渗出体外,王欧阳没有乱动,依旧平静地盘坐着,当青猺滚到面前,他也纹丝不动。
李狂药回头看见师傅在打坐,于是开了一支手电留在原地,自己拿着刀迈上石阶,想搞清楚青猺为什么不要命地冲下来。这时候,白浓的蛇息就掠过一道黑影,青猺一窝蜂地跌下来,像是残兵败将,被敌人打得落花流水。那黑影停在蛇息外,喷着粗气,蛇息流动时,李狂药瞧见那是一个巨大的三头六臂怪影,跟阿尼玛卿山神的描述很相像。
“山神在月破的时候出来了?难道不是神,是个妖怪?”李狂药心想,“可那个妖怪长着三头六臂,莫非是哪吒?”
李狂药满心疑问,踏着青猺的尸体走上去了,同时又打开了一支手电,飞出了一把腰刀对付那个怪影。怎知,腰刀嗖地一声过去后,发出了冰冷的金属撞击声,腰刀击中怪影后就掉在地上了。这是什么东西?李狂药暗惊,该不会和九虺一样,身上都硬得像石头吧?可那声响的确像是撞到金属了,不像是九虺那种刀枪不入的躯体。
李狂药拿着手电,想要穿过蛇息,阻挡怪影进入石坑下,不料却被一道怪力打中,整个人就从石阶上面摔了下来。那是怪影挥了一拳,正中李狂药腹部,疼得他半饷都站不起来。幸好怪影只是站在蛇息外,并没有进来,然后就朝远处离去了。
“你没事吧?”王欧阳想要站起来,不再静静地等药粉的效力游遍全身。
“我没事。”李狂药爬起来,硬撑着回答。
“你还说没事?你肚子上的血哪里来的?快止血!”王欧阳脸色大变,马上站了起来。
“我没事!”李狂药把王欧阳按回地上,然后用手电照了照腹部,那里真的有一抹污血,看起来像被人捅了一刀。可他肚子没破,那些血是从外面染上的,想必是刚才被怪影打中时弄上去的。李狂药对那记拳头记忆深刻,若非他先退了半步,现在他早就肝胆爆裂了,无药可救了。怪影既然不怕刀枪,那应该不会拳头出血,可如果不是怪影拳头流血了,又会是从哪里染的血?莫非他衣服搓到了阶梯上的那群青猺,所以才有一片污血?
“不对!”王欧阳警觉道,“你看地上,还在滴血!”
李狂药转头望去,滚落的地方滴了许多血下来,血源肯定在他们头顶上。于是,李狂药打起手电,仰起脑袋望上去,还没望清楚上面有什么东西,却见一个庞然大物坠下来,重重地砸到石坑里。两条白蛇受了惊吓,游到石阶边上,不敢靠过去。李狂药也吃惊不小,要不是他离得稍微远点,不被砸成柿饼才怪。
紧接着,李狂药憋住气,想要看一看那个人是谁,为什么从上面摔下来。这时,王欧阳却不顾体内的苗毒未净,忽地抓起李狂药,一个劲地往石阶上跑,嘴里还道:“今晚我俩别想睡了,妈的,白蛇娘娘罩不住我们了,快逃!”
第19章 鬼门
李狂药被抓起逃向地面时,回头望了一眼,只见那个人坠落后,炸出一堆血水,一股刺鼻的酒气波散而开。这味道和泥垒的酒尸差不多,躯体肥大,砸到地面后就裂出几条黑蛇来。那些黑蛇被震死了大部分,只有一条稍微粗一点的没死,并与白蛇紧紧地缠绕着,似是想狡死对方。
李狂药边跑边仰头,想看看穹顶上怎么会有死尸,莫非头顶上也有酒气扑鼻的坛子?起初,他们隔着白气,看得不清楚,等跑出石坑了才发现穹顶上面有许多植物的根须。那些根须鱼网一样,一张结住一张,网了许多泥石、酒坛、尸体。李狂药瞠目结舌地望了几眼,心想黄牧笛是怎么把东西挂上去的,几十年前植物根须肯定还没这么发达,再说也爬不上去,总不会那个苗女长了翅膀吧。
石坑里的阶梯不算长,可王欧阳的身体处于最虚弱的时候,爬回地面几近要了他的老命。李狂药一出地面就背起师傅,想要找地方暂避。还没走远,李狂药就在黑暗中听到乒乓声,许多坛子、石头都砸入石坑里。若非王欧阳急着逃开,他们有铁头功也顶不住。再回头望一眼,一条白影隐约地闪过,然后就不见踪影了。
李狂药急促地喘着气,琢磨着继续朝里走,这么长时间了,万长青还没退回来,估计那边的路是安全的。王欧阳一阵惊动,耗掉了最后的力气,已无力再指点,只得任新徒弟背着他乱跑。其实,王欧阳并不能未卜先知,刚才他急着逃走,那是算到夜晚月逢大破,仰头之时注意到了穹顶上的古怪。
踏白古城震动不断,再坚硬的山体也会裂开,上头的酒坛与尸体很可能是深埋在地下的。经过数十年的震动后,地下的泥石多年来不断地掉落,因此石坑下才会有这么多乱石。月破时,植物根须、酒尸、蛇都在蠕动,会有更多的东西掉下来,王欧阳一见尸体掉下来了,便算准还会有更多的东西砸落。
李狂药又背人,又夹着手电,一时间急得团团转。看到白蛇逃了,他想跟过去,毕竟人家是地头蛇,肯定熟悉地形,知道哪里能躲。可蛇是蛇,人是人,白蛇要去的地方容不下人的体积,李狂药只能另寻他处。泥垒的洞里不断地倒塌,不仅石坑里积满了碎石,连坑外的地方也不能幸免。李狂药心想,踏白古城里的植物是不是都成精了,趁着月逢大破,想要学人参抽动根须,离地而跑吗?
奔逃之际,夹着的手电晃得厉害,李狂药直觉得眼花缭乱,有种从高处坠落的感觉。好在李狂药跑得快,坠下的东西没砸到他,每次都是有惊无险。跑到了洞边,李狂药石壁看了看,竟发现了一扇虚掩的石门,他欣喜地想要打开,到里面避一避,王欧阳就虚着一口气,忙叫别进去。
“先靠在旁边绕一圈,别急着进去。”王欧阳吃力地说。
“为什么?你怕里面有问题?”李狂药疑问,再回头一看,洞内简直下起了石头雨,哪里还能待下去。
“这是鬼门,我们不能走这道门。”王欧阳伏在李狂药的背上说。
“鬼门?你是说去阴曹地府的那个门吗?”李狂药边问边迅速地靠着石壁,小心翼翼地绕圈。
王欧阳气行不足,说话断断续续,好不容易才讲鬼门不是鬼门关的意思,而有另外的意思。在《吴越春秋》里有言:“是古经西北为天门,东南为地户,西南为人门,东北为鬼门。”后世风水遂以东北为鬼门,认为邪气、煞气多由东北来,因此古府、县城墙会在东北方以一完整墙面抵挡邪气,诸如古徽州民宅东北向也不设门开窗,那就是怕邪气入侵的缘故。
在一些酒庄中,东北方向却有门窗,那扇门附近用来置放一些酒。那种酒和在月破时下窖的酒一样,都不宜长年饮用,因为酒里凝聚了鬼门流溢出来的邪气,会伤害活人的阳气。普通的酒喝了会全身发热,而那种酒喝了只会让身体更冷,如果喝完酒感觉不到热气,那就要注意送酒人是不是对你有恨意了。
“你是说,在东北方向开了门窗的酒庄,那些酿酒师傅都心术不正了?”李狂药不大相信。
“我都快死了,骗你干嘛!”王欧阳不乐了,“你虽然不得李家真传,但总该听说过夏商两代因酒而败亡的传说吧?你真以为喝酒能把一个国家喝败了?真能喝败,武松喝完为什么却能把老虎打死,没被老虎吃掉!月破酿酒和鬼门置酒都是害人的方法,我们怕还有人会用,所以都不传给下一代了,知道这方法的人也越来越少。”
“不是说他们喝酒是因为青铜器有毒吗?”李狂药还是纳闷,并心想武松打虎不是编的吗。
“那只是一个原因而已,打败夏商的士兵就不喝酒吗?”王欧阳哼道。“再说了,青铜器在那时提炼不易,你以为每个士兵都能用青铜酒器吗?还不都是用陶器比较多。行了,别废话了,快去找找,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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