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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衣相士-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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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父亲、母亲以及一家的上上下下,全都一夜没睡,见到我回来之后,先是高兴,然后又对我怒骂呵斥,将我带到屋里,盘问我去了哪里,为什么彻夜不归。我便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从头说来,但是,我还没有说完,便听见前院里人声鼎沸,不知为什么,闹了起来。”
父亲、母亲都出去看是怎么回事,我在屋中坐立不安,等了好久,才有丫鬟跑来报信,说是徐举人家里来了人在闹,他们要退婚!我当时就呆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还未出嫁,就被退婚,我们全家全族都要蒙羞,我这一辈子也算是到头了。”
过了好久,我才回过神来,不顾丫鬟的劝阻,跑到了前院。当时,有一老一少两个人,正在和我父亲大声争吵,我问了下人才知道,那正是我未来夫家徐家的父子俩,徐举人、徐秀才父子带着家人来闹,我这才是第一次看见我未来的丈夫。我还看见纪秀才混在人群中,不时地出言插话,模样看上去像极了正人君子,真是道貌岸然!我便知道,这一定是纪秀才在徐家说了我的什么坏话,所以徐家才会这么快就来退亲。众人看见我出来,都不说话了,我却忍不住大声喊道:‘为什么要退婚?我犯了什么过错?’父亲不让我说话,让我回去后院,我不愿意,仍旧质问徐秀才。徐秀才厌恶道:‘你还问我为什么,你自己不知道吗?我说出来都嫌丢人!’徐举人也说:‘一个未出阁的大姑娘,这么多人,就敢抛头露面跑出来大喊大叫,成何体统!就冲这一点,我们徐家也绝不会要你!’我当时被这些话挤兑的羞愤至极,几欲寻死,但是仍想着给自己证明清白,所以我也豁出去了,就非要徐家给我一个理由,一个退婚的理由。”
徐秀才被我逼的没有办法,才问道:‘你说,你昨日下午还有昨天夜里,是在哪里?你只要说的上来,我就给你理由!’我道:‘那有什么说不上来的,我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昨日午时,我去佛堂上香,一阵旋风把我卷走,我在半空晕了过去,等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落在了一个陌生人的家里,那里有一个老婆婆收留了我,等到晚上,又有一个秀才回来,问明了情况!这个人就是纪秀才!纪秀才说是你的同窗,他要去找你报信,但是直到夜里亥时,他才回来,说没有找到你,要等第二天再来。当时我本想回来,可是天色已晚,我又不认得回家的路,所以在那老婆婆的劝说下,待了一夜,等到今天天亮,我立即就赶了回来!昨日午时,这里刮起旋风,有很多人都知道!那旋风有多厉害,也有很多人知道!你还有什么要问的?’”
‘你说谎!’徐秀才还没有说话,纪秀才就叫了起来,他指着我说:‘你这个不要脸的淫妇!你是被风刮去我家的吗?你是主动送上门的!诸位,我紀某人是什么人,你们都清楚,接下来我就给大家揭穿这个女人的真面目!昨日戌时,我回到家中,就听见我家婆婆说家里来了一个年轻女子,说是来寻我。我当时就奇怪,我并不认识什么年轻女子,怎么会有人来找我找到家中呢?我当时进去一看,就是这女子,说自己叫做‘玉珠’,我当时便想起来了,因为我跟徐兄是多年的挚交好友,他刚定亲没多久,我知道,他定的是哪家的亲,我也知道,玉珠这个名字,我当然也听说过!所以,我当时就惊奇,这玉珠怎么会到了我的家里,于是我便问她缘故,她却说有一件事难以启口,要等晚些才能说。我当时虽然觉得奇怪,却也不好逼问,就让婆婆好好款待她,我也准备去找徐兄说这件事。但是没想到,这位玉珠把我叫进屋里,我狐疑地跟进去,没想到她,她竟然一把扑进我的怀里!’”
纪秀才的话音刚落,全场一片哗然,所有的人都看向我,各种议论此起彼伏,我父亲、母亲的脸都是铁青,父亲的手都开始哆嗦起来,我也气的半天没说出话来,已经完全呆了。那纪秀才又接着说道:‘我当时吓了一跳,赶紧躲避,问道:‘你这是干什么?有话好好说!’这位玉珠道:‘公子,我仰慕你许久了,你相貌堂堂,满腹经纶,人人都夸你好,但是我父亲却把我许配给了徐家的秀才,我心中实在是不愤,我就想来看看我中意的人,到底是什么样子。今日一见,我才知道不虚此行,也不枉我一番痴情。’说着,她竟然又来往我身上扑!我一边躲避,一边言辞呵斥她,道:‘你且住!你我素不相识,你还是我同窗好友未过门的妻子,你现在这个样子,成何体统!’这位玉珠又道:‘你家中贫穷,我家中殷实,你是才子,我是佳人,你怎么这么傻,就不愿意?’我冷笑道:‘我虽然穷,但是绝非腌臜小人!你生性放荡,却是小看了我!你这样的女人,实在是配不上我那徐兄!我这就去告诉徐兄,让他看看你是什么样的人!’她见我如此决绝,这才知道我是真的对她无意,她也慌了,苦苦哀求我,说就当这事情从未发生过,我怎么肯?她见我不允,便又以死相挟,说只要我把这事情说了出去,就自杀在我家中!我一来怕她真的自戕,二来也是怕惹祸上身,所以不得已便没有当晚来找徐兄,而是让我家婆婆看着她睡了一夜,等到第二天天亮,她自觉羞愧,便独自走了,我思前想后,觉得不能瞒着徐兄,便赶紧跑来报信。事情的前因后果便是这样,诸位,我紀某人平素里吟诗作赋北窗里,从不问风花雪月,所有的士林儒友都可以为我作证!今天,我本想着是让徐兄退婚便可,可是没料到这位玉珠竟然还不依不饶,我也是不得已,被逼着,当面说出这件惊世骇俗的丑事!好让大家认清楚她的真实面目!’”

第六十八章 前世沉冤,今生厉怨
“纪秀才太无耻了!”
这次不是王荣华喊得,是王贵华忍不住拍地而起,怒气冲冲地问太古真人道:“师父,世界上怎么还有这种不要脸的人?”
太古真人淡淡道:“你平日里只在山中修行,没有到过红尘世界,又怎么会知道这世界上三教九流之人,多得是无耻卑鄙的丑恶小人。”
王贵华道:“师父,那弟子今后要多在江湖上走走,见到这些人,便都收拾了!”
太古真人道:“先不忙说这些,听玉珠继续讲。”
玉珠道:“纪秀才的话,在场的许多人都信了,因为他在平时确实是一个没有劣迹的人,相貌俊秀,文采风流,为人和气,也从来都不去勾栏瓦肆,人人都拿他当正人君子,在士子界,名气很大,声望也很高。所以,虽然他说的话漏洞百出,可是许多人都信了。许多人都用鄙夷的眼光来看我,骂我,吐口水。只有我的父母,他们是知道我的,但是他们却已经气的不能说话了。”
我当时哆嗦着手,指着纪秀才,颤抖着说道:‘姓纪的,你这么颠倒黑白,混淆是非,就不怕遭报应吗?你也是读书人,你也是圣人门下的弟子,你就不怕圣人怪罪吗?’纪秀才打个哈哈,笑道:‘我紀某人实话实说,我怕什么?’”
我道:‘你实话实话,你说的是实话吗?’纪秀才说:‘我哪句话不是实话?’”
我说:‘明明我是被风刮去的,你却说我是自己去了你的家中?我怎么会知道你家在哪儿?我根本不认识路!’纪秀才说:‘你是不认识路,但是你不会雇个马车去吗?你今天不就是从我家这么回来的吗?’”
我怒道:‘你强词夺理!还有昨夜,前半夜是你家婆婆陪着我睡,但是到了后半夜,老婆婆却不见了,你跑来纠缠我,我誓死不从,你怎么说是我纠缠你?’纪秀才说:‘这可以叫来婆婆作证!看是你说的真,还是我说的真。’我道:‘她是你家的人,她当然帮着你说话!’纪秀才说:‘那可以找来左邻右舍作证!你说我去纠缠你,如果如此,你一定会呼叫救命,看看左邻右舍有没有听见。’”
我听纪秀才如此惫赖,气的是浑身冰冷,骂道:‘我是爱惜名声,没有叫,他们怎么会听见!’纪秀才冷笑道:‘你这也不成,那也不成,一点真凭实据也没有,就敢说我在说谎?今天你不给大家伙一个交代,我们就去告官!告你这个无耻无良的淫妇!’”
我惊呆了,也气呆了,我还没有说要告官,他们就要先去告官,恶人先告状,简直丧心病狂!可我也没办法了,我没有办法证明自己是清白的,我说不过纪秀才,众人也都相信他,而不相信我,所以我别无他法,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官家身上,我也要去告官!”
王荣华忍不住插嘴道:“那告赢了没有?”
我在一旁听得已经是颇为心酸,十分难受,听见王荣华这么问,便道:“要是告赢了,会有现在的冤魂厉祟吗?”
这一说话,我才发现,自己的嗓子都有些喑哑了。
王荣华叹息一声,嘟嘟囔囔的骂了几句,那边,王贵华的眼圈都红了起来。
只听玉珠继续说道:“等告到官府,全县的人都知道了,审理的时候,衙门外围观的人多的站都站不下,负责审理此案的县令从一开始就不相信旋风能把我刮走,还恰恰毫发无伤的落下,又正好落在徐秀才的好友纪秀才家里,所以这场案子的输赢,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了。”
纪秀才在衙门里胡说八道,又有那老婆婆从旁作证,我一个人,百口莫辩,竟真的被县令扣上了不知廉耻、败坏世风的荡妇称谓,同意徐家退婚,我父亲当场气的吐血,我也彻底绝望了。我已经没有办法活了,我不知道自己究竟上辈子做了什么坏事,以至于天降横灾,让我落了个这般下场,我怨恨,我怨恨纪秀才、纪婆婆、徐秀才、徐举人还有县令!”
我怨恨一切道貌岸然的好人,他们心中一定都是龌龊不堪的腌臜东西!我当时已经立志要寻死了,我笑着对县令说:‘你代天牧狩一方,是我们的父母官,可是你是非不分,黑白不辨,你尸位素餐,枉为人臣!你白长了一双眼,白长了一双耳朵,我诅咒你以后生生世世都出生在富贵人家,却生生世世都是瞎子,都是聋子!’”
县令听了之后大怒,派人来掌我的嘴,但是我还是说,我还是在诅咒!”
我对徐举人和徐秀才说:‘我是你们徐家未过门的媳妇,这十几年来,我都没有污名在外,你们却不相信我,只相信那个衣冠禽兽!我诅咒你们世世代代还是父子,却世世代代父子反目成仇,父慈子不孝!你们不是想我是荡妇吗?我诅咒做儿子的,世世代代都娶荡妇、娼妓回家!败坏门楣!”
我又对那纪婆婆说:‘你长得慈眉善目,心肠却如此歹毒!你白白活了这么大的年纪,你枉为人!你诬陷我,害我,逼我到了这般田地。我诅咒你世世代代都做女人,世世代代都被夫家冤枉与人通奸,世世代代都被丈夫、公婆打骂,世世代代都被世人唾骂!永世沉冤不得昭雪!”
最后,我看着纪秀才,笑道:‘你,你如此狠毒,如此无耻,你不是人,你枉为人。我要把最恶毒的诅咒赠予你!我诅咒你未几便死,然后轮回二百三十世,一百一十五世为猪,一百一十五世为狗!一年一轮回!为猪,则世世被宰,骨肉为人尽食;为狗,则日夜吃粪,至一年便饿死!无论为狗或者为猪,都记得生前事,都记得自己曾经是人,曾经是纪秀才!”
“咒的好!”王贵华大叫道:“自己不做人,就不让他做人!让他当猪狗都是便宜他了!”
玉珠惨然道:“我当时已经被那县令呼喝掌嘴,等说完最后一个诅咒的时候,已经是血流满口,牙齿尽落,不成人形。在场的人,无不变色,尤其是纪秀才和纪婆婆,都是面如死灰,因为他们知道他们做了亏心事,他们怕夜里鬼敲门!我大笑着说了最后一句话:‘上天,如果你在看,如果我是被冤枉的,就让我所有的诅咒都应验!’说完这一句话,我便当场撞死在了堂中的石柱上,魂归渺渺。”
听完了玉珠的话,我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王荣华、王贵华兄弟俩都在擦泪,太古真人也不做声,只有德叔突然问了一句:“这么说来,你不是淹死的?”
“我不是淹死的。”玉珠道:“我也不是淹死鬼。”
德叔道:“那你怎么会被水三先生在颍水河底挖出来,然后魂魄为他驱使?”
玉珠道:“我死之后,遗体被草草安葬,纪秀才做贼心虚,怕我变成厉鬼去报复他,便暗中请了一个老道,来做手脚。那老道是当年邪教血金乌之宫中的一个邪道,是命术高手,他挖出我的尸体,沉放于颍水之中,又用铜符将我身魂俱锁镇于河底淤泥中,让我永世不得出那颍水,不可投胎转世,所以我的属性由土转水。直到近来,这异五行水堂的人,不知道从何处得到这个消息,便派了水三先生来颍水寻尸,终于找到了我,解了锁镇,将我的魂收于黑冰之中。”

第六十九章 暂置怨愤,且待咒验
“血金乌之宫?”
德叔与我面面相觑,道:“原来如此,你在颍水之下被人以邪法锁镇了两百余年,鬼性由土转为水,也属正常,好教你知道,那血金乌之宫已经被我陈家神相陈元方覆灭!只是我很奇怪,既然是水三先生以邪术将你收于黑冰之中,你为什么不听他的话?”
玉珠道:“我虽然死了,但是个人怨念太强,二百多年来,都不曾忘记,水堂的本意是先拘着我,将我完全祭练,以成为可以供他们驱驰的厉鬼,但是还没有完全将我收服,你们就来了,水三先生不是对手,不得已就放了我出来,对付你们,所以就有了后来这一切。”
“好了!”太古真人道:“事情的原委前后,现在大家都已经清楚了,该怎么办,说个章程吧?这里面这么多死人,待下去不舒服。”
德叔问玉珠道:“你现在还是执意要杀好人吗?”
玉珠摇了摇头,道:“我不是执意要杀好人,我只是怨愤难消,如果上天是公道的,何必又来假我之手?”
我道:“有后果,必源于前因。你生前遇到的种种,或许都是源自你前世种下的因。”
玉珠道:“如果我在世时,许下的诅咒,皆能灵验,那么我就无话可说。”
我道:“这也不难,前世受诅咒者,诅咒应验之后,恩仇消解之时,便会忆其前世之事,你若不服,我们便去找那些被你诅咒的人,看看他们在这一世,都是什么样子。”
王荣华惊道:“这世界上这么多人,茫茫人海,怎么去找?怎么去应验?”
我道:“天意如此,你敢违背?”
王荣华愣住道:“什么天意如此?”
我道:“若是无缘无故,怎么会在这里遇见玉珠,又不灭她,听了她的生前之事,难道你还要不管不顾?”
王荣华呆了片刻,又看向太古真人道:“师父,怎么说?”
太古真人道:“陈铮的话不无道理,世上无论人物事,都讲究一个缘法。今天既然到这个节口上了,那就必须善始善终,开了头,不收尾,不是我道家之理。这一桩两百多年的公案,要能了结,对了结者来说,确实是积阴德不浅,只恐未能轻易了结罢了。”
我道:“不怕难,反正怎么都是修行。”
“好!”太古真人道:“要的就是这个态度。那此间事,老道就不做主了,接下来怎么办,全凭你来安排。”
我道:“没什么好说的,找到纪秀才、纪婆婆、徐秀才、徐举人、县令在这一世的转生,然后消除玉珠心中的怨愤,让她好好投胎传世去。”
德叔看着玉珠道:“你愿意否?”
玉珠道:“我没什么不愿意的,诸位要是如此,玉珠感激不尽!”
德叔点了点头,又迟疑道:“只是玉珠是一阴魂,与我们不同,如何带着上路?”
玉珠道:“我仍旧藏于黑冰之中吧,你们带着黑冰在身就是带着我了。”
德叔道:“那黑冰我们也不明其理,若是带在身上,化掉了,怎么办?”
玉珠看了我一眼,道:“将黑冰放在这陈铮公子身上,便无碍了。”
我赶紧摆手道:“别叫我公子,我们这年代,不兴这个称谓。”
“对!”王荣华道:“叫同志。”
玉珠愣愣的,就想叫,我啐了一口,道:“别听他玩闹,你就叫我陈铮。我就是好奇一点,为什么黑冰放在我身上无碍?”
玉珠道:“因为你身上有五行水阴之气,与这黑冰相契。”
“原来如此,我倒是忘了。”我道:“那就这样吧。”
“慢!”德叔忽然出言阻止道:“这个法子不妥!”
我诧异道:“怎么了,德叔?”
德叔道:“你的功力修为不深,这玉珠的道行远超于你,她藏在黑冰之中,再把黑冰放在你身上,万一她要加害你,你怎么抵挡?”
太古真人听见这话,也沉吟起来。
我目视玉珠,玉珠只是冷笑不语,我心中一动,道:“德叔,多虑了,我相信她不会这样。”
玉珠听见这话,立时向我投来了诧异的目光。
德叔却兀自不同意,道:“人心隔肚皮,更何况人鬼殊途?你走江湖未久,还什么都不知道呢!上次跳水救人,就落在鬼手里了!要不是我,你早和它们一道了!”
我道:“玉珠生前被人冤死,无人肯信她的话,死后,我以诚相待,她又怎么会再辜负我的信任?”
玉珠当即飘然而起,道:“多谢陈铮公……的以诚相待!我玉珠在此立下誓言,你以诚相待,我必也以诚相待,如若有加害之心,便令这副残魂,受天雷地火之罚,灰飞烟灭!”
德叔见玉珠发下这般毒誓,便叹了口气,道:“铮子还是太善良了。”
至此,德叔虽然心里不痛快,但是也不再阻挠。
王贵华在旁边已经按捺不住,看见我们这边尘埃落定,急忙道:“师父,这次徒弟能不能跟着陈铮他们一道去历练?”
王荣华也连忙喊道:“还有我,还有我!”
太古真人瞥了王荣华一眼,道:“你私自下山,还盗走本教镇教之宝,害的老道奔波数百里,就这么放你走了?”
王荣华使劲地点了点头,道:“嗯!”
“嗯?”太古真人在王荣华脑门上恶狠狠打了一个响栗,疼的王荣华呲牙咧嘴,捂着脑门扭来扭去,太古真人道:“你就别妄想着出去给老道我丢人现眼了!回全真受罚!”
“是,师父……”王荣华可怜巴巴地看着王贵华,泪流满面,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心酸的。
太古真人又目视王贵华,道:“贵华要是想下山历练,就跟着陈德和陈铮吧,只是辛苦陈家两位了。”
德叔赶紧稽首道:“不敢当!真人是我的师辈,贵华就是我的师兄弟辈,陈家和全真教渊源极深,我们一道,当亲如兄弟,兄弟之间,谈甚辛苦?”
太古真人十分满意德叔的话,道:“虽然如此,贵华毕竟是没有下过山,不是惯走江湖的人,什么都不懂,性子也有些憨直,恐怕会惹出不少麻烦,所以还要你多多关照,多多指点。这可不是客套话,切勿推辞!”
德叔道:“好说,好说!晚辈自当倾尽全力!”
分派既定,我们便要离开这个冷饮铺了,太古真人又吩咐王贵华下到冰窖中取查探了一番,确定冰窖之中再无别的猫腻,然后才各自安心。
玉珠自行钻进了一块品相尚属完好的黑冰之中,我将那黑冰小心翼翼收起来,放进原本就是盛放黑冰所用的竞凶永铮卦谝履诳诖敲还嗑茫憔醯煤凶永镉欣淦绯觯坦牵易攀等淌懿涣耍阌纸谀竞凶幽昧顺隼础�
德叔从水三先生的衣服上撕下来一大块布,在竞凶由虾窈癫屏思覆悖缓蠼桓摇�
我虽然嫌弃这是死人尸体上的衣服,但是却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拿了,重新放回衣内。
临出这铺子大门,德叔又回头看了看,对我说道:“铮子,还记不记得咱们才来此地,看见这铺子的时候,说了什么话?”
我心中一动,道:“此地风水大凶,铺子形似棺材,德叔断定此中必损四条人命!”
德叔叹道:“水三先生、冰块儿、冰水儿、冰凌儿,却不是四人?《义山公录》里的相门手段,观天知命,果然分毫不差!”
我在心中暗自思忖此事,不觉也已悚然。

第七十章 贵华闯祸,误入不测
我们几人出了冷饮铺子,封了门。太古真人为我捏骨复位治伤,又输了些真气,我觉得疼痛已经止住,行走无碍,便和众人一路疾行而去。
我和德叔还要赶回刘家村,虽然王桂娥等人的魂魄已经消散,但是还是要做好善后的,毕竟刘家村的人还在等着我们。
只因我们各自都装束怪异,我和德叔的衣服被弄的破破烂烂的,我装衣服的背包放在了刘家村,没有随身带着,无法更换,而衣服上还有血迹,太古真人、王荣华、王贵华又是三个道士,高高大大,要是一起走在路上,必定引起围观,所以我们尽量避开人多的地方,也幸好天色渐渐变晚,倒是没有惹到什么麻烦。
临到一僻静处,太古真人便与我们告别,然后带着王荣华飘然而去。
我和德叔、王贵华并作一路,王贵华身上干净,我们便让他先去一镇上,用公共电话去报警,说某处某处有邪教分子死伤多名……我和德叔在路上等他,没过多久,我和德叔就听见王贵华大呼小叫地跑来,一边跑,一边喊道:“德师兄,铮子,快跑啊!”
“快跑?”我和德叔面面相觑,不明所以:“跑什么?”
再一看,王贵华身后远处跟了一大群人,都拿着木棍、砖头、西瓜刀、扁担、粪耙子……吆喝叫骂追来!
“贼道士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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